第104章 計都斷命,金性難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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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幽暗的黑線,是【計都】凶星的投影,亦是天地間至穢至凶的災劫顯化。

  它划過虛空,沒有帶起絲毫的風聲,甚至連周遭翻湧的寒氣都未曾驚動。

  然而,在那寒梅仙子驚駭欲絕的瞳孔中,這道黑線卻瞬間占據了她所有的視野,仿佛天地崩塌,萬物歸寂,只剩下這代表著終結的一划。

  那原本護在她身後的黃金虛影,乃是北原耶律家族的大能以此女血脈為引,種下的一道神念分身。

  若遇尋常殺伐,這道分身足以借天地靈氣自行反擊,甚至借來本體的一絲威能。

  然而,【計都】專斬氣運,最克神念。

  呲啦——!

  一聲仿佛錦帛撕裂的脆響在神魂層面炸開。

  那黃金虛影剛剛抬起手臂,試圖結印阻擋,黑線便已掠過它的腰腹。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那威嚴無比的黃金虛影動作驟然僵滯,緊接著,那原本凝如實質的金光開始劇烈顫抖,如同被潑了污穢的墨汁,迅速變得斑駁、黯淡。

  那一絲源自長生天的皇道意志,竟在凶星的煞氣侵蝕下,發出了若有若無的哀鳴,隨即崩解為漫天流螢。

  「不——!大人救我!!」

  寒梅仙子眼見最大的依仗瞬間崩塌,心中的僥倖徹底粉碎。

  她尖叫著,試圖燃燒精血施展血遁之術。

  但松隼豈會給她這個機會?

  黑線余勢未消,順勢斬落。

  那一刻,寒梅仙子感覺頸間一涼。

  她眼中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最後定格在松隼那雙毫無悲憫的淡金豎瞳之上。

  噗。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晶瑩的冰凌。

  寒梅仙子的無頭屍身在慣性下向前沖了兩步,隨即頹然倒下。

  松隼身後的巨鼎隼鳥法相緩緩消散,他探手一招,【計都】殘片重新化作一枚漆黑的彎月,落入他掌心。

  只是此刻,那殘片上多了一抹極其頑固的暗金血色,正在不斷蠕動,試圖觸摸殘片的本體。

  「黃金家族的血脈,果然霸道。」

  松隼眉頭微皺,翅尖騰起一股蒼青色的丹火,不斷灼燒著那一抹暗金血色,直到將其徹底煉化為一縷青煙,方才罷休。

  他行事向來滴水不漏。斬殺寒梅仙子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關鍵在於「滅跡」。

  松隼大翅一揮,數道陣旗飛出,封鎖了方圓百丈的氣機。

  隨後,他來到寒梅仙子的屍身旁,並非貪圖其身上的法寶囊,而是第一時間祭出了一隻不知名獸骨煉製的骨碗。

  「妖禽食肉,乃天道至理。」松隼喃喃自語,語氣森然,「你這一身沾染了黃金家族氣息的精血,若是留在此處,必成禍患。不如化作我的養料。」

  他手法極快,頃刻間便將寒梅仙子的一身精血提煉而出,封入骨碗之中。

  隨後,又是一團真火打出,將屍身、殘肢乃至周圍染血的冰層,盡數燒成虛無。

  做完這一切,松隼才伸手攝來那隻跌落的儲物袋。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儲物袋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毫無徵兆地襲上心頭。

  那不是來自於眼前的死物,而是來自於極其遙遠、極其高渺的——北方!

  北原,乃是苦寒之地,亦是強者為尊的修羅場。

  就在寒梅仙子身死道消的同一瞬間,遠在億萬里之外的北原深處,一座完全由黃金鑄就的恢弘大帳內,一名盤膝而坐的錦衣老者猛然睜開了雙眼。

  這老者面容古拙,雙耳垂肩,周身繚繞著宛如實質的皇道龍氣。

  他便是耶律家族的實權長老,耶律洪山。

  「我的印記……碎了?」

  耶律洪山的聲音低沉,卻震得整個大帳嗡嗡作響。

  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滔天怒火。

  寒梅仙子不過是他布在南地的一枚閒棋,死便死了,不足掛齒。

  但那道印記之中,蘊含著他的一絲神念,更關乎耶律家族的顏面。

  在這倒懸天之下,竟有人敢強行抹去黃金家族的印記,這無疑是對長生天威嚴的赤裸挑釁!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躲在哪裡。殺了我的狗,就要付出代價。」

  耶律洪山冷哼一聲,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向著南方的虛空遙遙一點。

  「因果索驥,神意降臨!」

  轟隆!

  這一指點出,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與此同時,松隼所在的冰川溶洞之內,異變陡生。

  原本已被松隼用陣旗封鎖的空間,突然劇烈震盪起來。

  溶洞頂部的堅冰瞬間氣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不休的金色雲海。

  那雲海並非凡物,而是純粹由浩瀚的神意念頭凝聚而成。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跨越了無盡山河,強行降臨到了這方寸之地。

  「螻蟻!」

  一道宏大的聲音在松隼的識海中炸響,震得他七竅流血,識海中的巨鼎法相更是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要崩塌。

  松隼面色慘白,死死咬著牙關,雙膝微彎,卻硬是憑著一股凶戾的妖性,沒有跪下。

  他抬起頭,只見那金色雲海之中,一隻巨大無比的黃金眼眸緩緩睜開。

  那眼眸中沒有絲毫感情,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與審視。

  在那目光之下,松隼感覺自己好似變成了透明,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底牌都無所遁形。

  「妖族?」

  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外和不屑,「區區一頭游隼成精,也敢動我耶律家的人?你是哪一家的畜生?若是說出你背後的主使,老夫或許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松隼體內的妖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這是境界上的絕對碾壓,對方甚至不需要真身降臨,僅憑這一道跨空而來的意志,就足以將他碾成齏粉。

  這就是大能修士!這就真君的手段!

  「我松隼一生行事,只求順心意。」

  松隼此時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嘴角溢血,卻露出一抹桀驁的笑意,「那女人想拿我當爐鼎,我便殺了她。何須他人主使?倒是你,堂堂北原大能,卻對一個小輩出手,也不怕失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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