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蚍蜉撼樹，絕處求生
一瞬的功夫——
慘綠虹光無聲斂去，於樹梢之上，現出一名身著灰敗道袍、形如槁木的老道。
他負手而立，腳下那根纖細的樹枝竟紋絲未動。
最為可怖的是，此人一身氣機圓融無漏，竟與周遭天地渾然一體。
雖修的是陰毒屍道，卻全無池魏、李繁岳那般屍氣沖天、驚擾百里生靈的煙火燥氣。
他立於此處，那一身死寂之意，反倒完美契合瞭望洱湖畔幽深僻靜的山水氣韻，仿佛他本就是這天地間亘古存在的一截枯木、一塊頑石。
去偽存真，氣意相合。
這便是築基得道的大修氣象！
槐陰負手而立，渾濁的目光順著識海中那縷斷裂的因果絲線，徑直落在下方那隻玄色游隼身上。
「原來是你。」
聲音平淡，卻如洪鐘大呂，震得松隼神魂激盪。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間，那【萬事同歸】神通似是找到了源頭，一股無形的陰冷氣機瞬間鎖定了松隼。
那是來自築基修士的神通壓制，根本無從躲避。
「孽畜，壞我道法，斷我因果，當誅。」
沒有多餘的廢話，甚至沒有詢問緣由。
在築基大修眼中，碾死一隻練氣期的妖禽，便如凡人踩死一隻螞蟻，無需理由。
「先拼一波！」
松隼金瞳之中決絕之色一閃而過。
在築基大修面前，一剎的猶豫都可能瞬間致死。
乾脆大膽搏一搏！
「唳——！」
一聲穿金裂石的鷹啼響徹林間。
松隼體內的靈竅瘋狂旋轉，【生息泉】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練氣六層的法力在這一瞬間被壓榨得乾乾淨淨，連帶著剛剛領悟的「人妖合流」之法也被催動到了極致。
咻咻咻——！
金光爆閃！
並非一根，亦非十根。
足足三十根【金光虹箭】，裹挾著松隼全部的法力，前仆後繼，交織化作一道足以洞穿金石的璀璨流光，宛如一條金虹色怒龍，咆哮著沖向半空中的槐陰！
便是洛水觀弟子柳清川，以練氣七層修為硬接此擊，怕也是當場道消，絕無生機。
就在箭雨離弦的剎那，松隼毫不猶豫地燃燒了一口心頭精血。
【天賦：化虹】！
【天賦：變色】！
只見那漫天虹光掩映之下，松隼原本神駿的身軀瞬間化作一抹無形無質的流光，借著光影錯落的間隙，徹底融入了空氣之中。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幾如電光火石！
眨眼之間，他已遁出十里開外！
「逃掉了？！」
感受著身後迅速拉開的距離，松隼心中疑惑。
難道憑藉【變色】的隱匿與【化虹】的神速，即便是築基修士，一時半刻也未必能抓得住他？
然而。
面對那鋪天蓋地射來的金色箭雨，立於原地的槐陰，枯槁的臉上毫無波瀾。
「微末伎倆。」
他甚至未曾看一眼那些箭矢，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股慘綠色的屍煞罡風憑空而起。
那看似無堅不摧的三十根金光虹箭，在觸碰到這股罡風的剎那，竟如陽春白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虹光崩碎，靈氣潰散。
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住，那足以射穿幾十棵鐵木的全力一擊，便在這輕描淡寫的一口氣中，化為了虛無。
「這......」
松隼渾身冰涼，因成功遁走後而高昂的情緒，瞬間如墜冰窟。
這就是築基與練氣的差距嗎？
真正的仙凡之隔，竟如雲泥！
即便他有著四世重生的經歷，即便他有著冠絕練氣的法力，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依舊脆弱得可笑。
「咦？」
罡風散去，槐陰輕咦一聲，眼中終於多了幾分訝異。
「區區一隻普通游隼，竟能施展出這等強橫的妖族天賦，倒也稀奇。這般天賦，比起本座那幾頭白虎與三尾狐，也不遑多讓了。」
他雖未看穿松隼體內的靈竅，但那妖軀中爆發出的潛能，確是能看見的實打實上品。
「只可惜......」
槐陰搖了搖頭，那隻枯瘦的大手隔空一抓。
嗡！
數十里外，松隼正欲借著風勢再遁百里。
突然，四周的天色暗了下來。
他驚恐地抬頭，只見頭頂蒼穹之上，不知何時竟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無數慘綠色的屍氣滾滾而出，瞬間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幽綠鬼爪！
那鬼爪之上，冤魂繚繞，符文閃爍，帶著一股恐怖道韻。
「「拾」。」
隨著槐陰遙遙一抓。
鬼爪轟然合攏！
方圓百丈的空間仿佛在這一瞬間被鐵水澆築，徹底凝固。
「砰！」
松隼只覺身形一滯，引以為傲的極速在這一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緊接著，那鬼爪無視了他的【變色】，像是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將他牢牢鎖死在掌心之中！
「這...？！」
隔空數十里，隻手遮天，鎖拿乾坤。
「「收」。」
嗡！
鬼爪收縮，空間倒轉。
下一瞬，松隼只覺眼前景物飛速倒退。
待他回過神來時，已經被攝回了原地，死死扼在那隻枯瘦如柴的大手中。
啪。
槐陰如同提著一隻待宰的家禽，死死扼住了松隼的脖頸。
他那渾濁的老眼湊近了些，乾枯的手指帶著令人作嘔的屍氣，挑剔地在松隼堅硬如鐵的玄色翎羽上划過。
「硬邦邦的，全是羽毛，手感著實差了些。」
槐陰眼中露出一抹遺憾與厭惡，嘆息道：
「你要是頭多毛的軟毛妖獸，本座還能讓你享享福，就像我從洛水觀赤霞那掠來的幾頭一般，日夜歡樂，豈不美哉？」
「有些許神異，但終究是披毛戴角之輩，不堪造就。」
指尖發力。
死意瞬間籠罩了松隼。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然而在這即將隕落的剎那，松隼的識海卻並未因恐懼而停滯，反倒是靈光乍現。
「正道也好，魔門也罷。」
「所謂的陣營，不過是利益糾葛下的一層遮羞布。」
既已做了那洛水觀的過河卒，又何妨再當這青獅宗的捅人刀？
兩宗博弈，名為爭道，實則爭利。
他既處於夾縫之中，與其朝著一家搖尾乞憐，不如讓自己從中作梗，兩頭通吃！
既然能借洛水之勢以抗青獅，又怎不能反借青獅之威以制洛水呢？
大道爭鋒，唯生者勝！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圖謀那長生久視的通天大道，便是朝秦暮楚又何妨？
只要能繼續求道，將這一世書寫得更加精彩，臉面算什麼？
待得他日登臨九霄，這今日的屈辱，自會被傳頌為忍辱負重的智慧！
總有他能捏槐陰脖頸的時候！
「咳......呃！！」
就在頸骨即將粉碎的瞬間，松隼調動識海中剛凝現的神念，化作一道意念波動，狠狠撞向槐陰的神識：
「是洛水觀指使的！！！」
「赤霞老賊以此布局！弟子知曉其全盤謀劃！長老饒命！留我一命，我有大用！！」
「嗯？」
慘綠虹光無聲斂去，於樹梢之上，現出一名身著灰敗道袍、形如槁木的老道。
他負手而立，腳下那根纖細的樹枝竟紋絲未動。
最為可怖的是，此人一身氣機圓融無漏，竟與周遭天地渾然一體。
雖修的是陰毒屍道，卻全無池魏、李繁岳那般屍氣沖天、驚擾百里生靈的煙火燥氣。
他立於此處，那一身死寂之意，反倒完美契合瞭望洱湖畔幽深僻靜的山水氣韻，仿佛他本就是這天地間亘古存在的一截枯木、一塊頑石。
去偽存真，氣意相合。
這便是築基得道的大修氣象！
槐陰負手而立，渾濁的目光順著識海中那縷斷裂的因果絲線，徑直落在下方那隻玄色游隼身上。
「原來是你。」
聲音平淡，卻如洪鐘大呂，震得松隼神魂激盪。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間，那【萬事同歸】神通似是找到了源頭，一股無形的陰冷氣機瞬間鎖定了松隼。
那是來自築基修士的神通壓制，根本無從躲避。
「孽畜，壞我道法，斷我因果，當誅。」
沒有多餘的廢話，甚至沒有詢問緣由。
在築基大修眼中，碾死一隻練氣期的妖禽，便如凡人踩死一隻螞蟻，無需理由。
「先拼一波！」
松隼金瞳之中決絕之色一閃而過。
在築基大修面前，一剎的猶豫都可能瞬間致死。
乾脆大膽搏一搏！
「唳——！」
一聲穿金裂石的鷹啼響徹林間。
松隼體內的靈竅瘋狂旋轉，【生息泉】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練氣六層的法力在這一瞬間被壓榨得乾乾淨淨，連帶著剛剛領悟的「人妖合流」之法也被催動到了極致。
咻咻咻——！
金光爆閃！
並非一根，亦非十根。
足足三十根【金光虹箭】，裹挾著松隼全部的法力，前仆後繼，交織化作一道足以洞穿金石的璀璨流光，宛如一條金虹色怒龍，咆哮著沖向半空中的槐陰！
便是洛水觀弟子柳清川，以練氣七層修為硬接此擊，怕也是當場道消，絕無生機。
就在箭雨離弦的剎那，松隼毫不猶豫地燃燒了一口心頭精血。
【天賦：化虹】！
【天賦：變色】！
只見那漫天虹光掩映之下，松隼原本神駿的身軀瞬間化作一抹無形無質的流光，借著光影錯落的間隙，徹底融入了空氣之中。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幾如電光火石！
眨眼之間，他已遁出十里開外！
「逃掉了？！」
感受著身後迅速拉開的距離，松隼心中疑惑。
難道憑藉【變色】的隱匿與【化虹】的神速，即便是築基修士，一時半刻也未必能抓得住他？
然而。
面對那鋪天蓋地射來的金色箭雨，立於原地的槐陰，枯槁的臉上毫無波瀾。
「微末伎倆。」
他甚至未曾看一眼那些箭矢，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股慘綠色的屍煞罡風憑空而起。
那看似無堅不摧的三十根金光虹箭，在觸碰到這股罡風的剎那，竟如陽春白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虹光崩碎，靈氣潰散。
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住，那足以射穿幾十棵鐵木的全力一擊，便在這輕描淡寫的一口氣中，化為了虛無。
「這......」
松隼渾身冰涼，因成功遁走後而高昂的情緒，瞬間如墜冰窟。
這就是築基與練氣的差距嗎？
真正的仙凡之隔，竟如雲泥！
即便他有著四世重生的經歷，即便他有著冠絕練氣的法力，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依舊脆弱得可笑。
「咦？」
罡風散去，槐陰輕咦一聲，眼中終於多了幾分訝異。
「區區一隻普通游隼，竟能施展出這等強橫的妖族天賦，倒也稀奇。這般天賦，比起本座那幾頭白虎與三尾狐，也不遑多讓了。」
他雖未看穿松隼體內的靈竅，但那妖軀中爆發出的潛能，確是能看見的實打實上品。
「只可惜......」
槐陰搖了搖頭，那隻枯瘦的大手隔空一抓。
嗡！
數十里外，松隼正欲借著風勢再遁百里。
突然，四周的天色暗了下來。
他驚恐地抬頭，只見頭頂蒼穹之上，不知何時竟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無數慘綠色的屍氣滾滾而出，瞬間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幽綠鬼爪！
那鬼爪之上，冤魂繚繞，符文閃爍，帶著一股恐怖道韻。
「「拾」。」
隨著槐陰遙遙一抓。
鬼爪轟然合攏！
方圓百丈的空間仿佛在這一瞬間被鐵水澆築，徹底凝固。
「砰！」
松隼只覺身形一滯，引以為傲的極速在這一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緊接著，那鬼爪無視了他的【變色】，像是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將他牢牢鎖死在掌心之中！
「這...？！」
隔空數十里，隻手遮天，鎖拿乾坤。
「「收」。」
嗡！
鬼爪收縮，空間倒轉。
下一瞬，松隼只覺眼前景物飛速倒退。
待他回過神來時，已經被攝回了原地，死死扼在那隻枯瘦如柴的大手中。
啪。
槐陰如同提著一隻待宰的家禽，死死扼住了松隼的脖頸。
他那渾濁的老眼湊近了些，乾枯的手指帶著令人作嘔的屍氣，挑剔地在松隼堅硬如鐵的玄色翎羽上划過。
「硬邦邦的，全是羽毛，手感著實差了些。」
槐陰眼中露出一抹遺憾與厭惡，嘆息道：
「你要是頭多毛的軟毛妖獸，本座還能讓你享享福，就像我從洛水觀赤霞那掠來的幾頭一般，日夜歡樂，豈不美哉？」
「有些許神異，但終究是披毛戴角之輩，不堪造就。」
指尖發力。
死意瞬間籠罩了松隼。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然而在這即將隕落的剎那，松隼的識海卻並未因恐懼而停滯，反倒是靈光乍現。
「正道也好，魔門也罷。」
「所謂的陣營，不過是利益糾葛下的一層遮羞布。」
既已做了那洛水觀的過河卒，又何妨再當這青獅宗的捅人刀？
兩宗博弈，名為爭道，實則爭利。
他既處於夾縫之中，與其朝著一家搖尾乞憐，不如讓自己從中作梗，兩頭通吃！
既然能借洛水之勢以抗青獅，又怎不能反借青獅之威以制洛水呢？
大道爭鋒，唯生者勝！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圖謀那長生久視的通天大道，便是朝秦暮楚又何妨？
只要能繼續求道，將這一世書寫得更加精彩，臉面算什麼？
待得他日登臨九霄，這今日的屈辱，自會被傳頌為忍辱負重的智慧！
總有他能捏槐陰脖頸的時候！
「咳......呃！！」
就在頸骨即將粉碎的瞬間，松隼調動識海中剛凝現的神念，化作一道意念波動，狠狠撞向槐陰的神識：
「是洛水觀指使的！！！」
「赤霞老賊以此布局！弟子知曉其全盤謀劃！長老饒命！留我一命，我有大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