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仙基
松隼笑了笑：「還請細細道來。」
「好。」
唐郡站起身，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敬畏：
「望洱湖雖偏僻，但在三百年前，這裡曾是一處古戰場的遺址。」
他豎起三根手指：
「據觀中典籍記載，曾有多位大能隕落之前，於此留下了傳承。」
「其中還未現世的兩道里，有一道為築基大修所留，雖珍貴，但對大宗門而言也不算稀世奇珍。」
唐郡頓了頓，收起兩根手指，只留下最後一根，眼中閃過狂熱：
「但這最後一道......卻是一尊半步金丹的真君傳承！」
「真君？！」
松隼只覺得頭皮發炸，渾身翎羽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慄。
修行伊始，不過是煉化一口天地靈氣，便可馮虛御風，逍遙青冥。
而一旦築下仙基，便如那槐陰老鬼的「半死桐」一般，能以通玄神通涉足因果，肆意撥弄低階修士命運！
至於那凌駕於築基之上的金丹大道......
松隼不敢想，甚至不敢在識海深處念及那等存在的模樣。
「一顆金丹吞入腹，神魂不滅意通天。」
他怕這僭越揣測的念頭剛一升起，就會觸動某位真君隔空投來一瞥，將他這微末螻蟻湮滅！
「不錯，半步真君。」
唐郡看著松隼，眼神意味深長，「這幾年，李家從一個即將沒落的小家族，突然湧現出李長崖這般一年破三境的人才，更有道友這等靈獸護佑。在沒見識的人看來是運道好，但在大宗大派修士眼中......」
他笑了笑，沒有把話說透，但意思很明顯：
大家都以為李家是走了狗屎運，挖到了那兩個築基傳承中的某一個。
松隼心中巨震，隨即又迅速冷靜下來。
「原來如此……」
松隼收斂了殺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模稜兩可地說道：
「運氣罷了，受了上蒼的福蔭，讓我們在湖邊撿了些殘篇斷章，不成氣候，讓唐家主見笑了。」
唐郡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只要李家承認了是「得傳承者」，那價值就更大了。
「道友過謙了。既然話都說開了，那往後咱們兩家，在這望洱湖上，可更得互相照應了。」
「自是應當。」
書房內的燭火隨著二人的笑聲閃動了幾下。
既已結盟，又為了坐實李家得獲傳承的事實，唐郡索性將關於望洱湖的隱秘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既然道友好奇，那我就細細說說這兩樁傳承。」
唐郡伸出一根手指，神色肅穆：
「這第一樁，來自一對築基大修夫婦，『琴瑟和弦』。」
「百年前，這對驚才絕艷的散修道侶，二人一修琴，一人修瑟，陣道合擊之術獨步天下。留下的兩道傳承中不僅有冠絕天下的陣法遺產，更有一件二人生前合煉而成的異寶。」
唐郡壓低了聲音：「據說，此物乃是兩位大修士用自己的仙基「釵頭鳳」所煉製。」
松隼點了點頭，心中暗暗記下。
【生息泉】的來源與李普吉所言一模一樣，那另一道傳承也的確在洛水觀境內的鳳仙山上。
這麼一看，李普吉那時也沒有被「半死桐」污染，之前的消息可信度尚存。
「這第二樁......」
唐郡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唏噓和遺憾，「便是那位曠古奇才的半步金丹所留下，未完成的遺作。」
「是一尊仙基的鑄造法。」
「什麼仙基？」松隼來了興趣。
「不知其尊名，只知同這位半步真君畢生所研有關。」
唐郡走到書架深處，捧出一卷泛黃古籍，指著其中一頁丹青手繪，展示給松隼看：
「這位前輩名諱耶剢段，在當年未達半步金丹前，是個被視為異端的瘋子。」
「他認為，人族雖得天獨厚，擁靈竅以通天理，但這副肉身卻太過中庸。先天均衡，便意味著平庸。在對某些大道的親和度上，人族拍馬也不及受上蒼偏愛的妖族。」
唐郡的手指划過圖畫上那隻振翅的飛鳥與潛淵的巨蛟：
「譬如道友，天生便能馮虛御風，視九霄如平地。又如有的妖族能洞察入微，有的能斷體重生......這些皆是某一條大道走到極致的體現。」
「耶剢段前輩曾言：『人族有悟性而無容器，妖族有容器而無悟性』。倘若能以人族築基期的『仙基』為熔爐，去承載並升華妖族的先天天賦，必能演化出遠超人族極限的恐怖神通！」
松隼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這方世界居然有人比他更早摸索到人妖合流！
唐郡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於是，他開創了一套讓人族化妖的體系。」
「但此法太過逆天，若向外求，必遭天妒雷劫，且難得精髓。」
「於是，他另闢蹊徑，選擇內求。」
「他試圖將妖族的血脈之力，直接銘刻在築基期的仙基之上，以身為種，道法天成！」
松隼金瞳微縮：「仙基種妖？」
「正是。」唐郡嘆了口氣，「這位前輩窮極一生，推演出了無數法門。在他壽元將盡之時，這門鑄造法其實已經只差臨門一腳了。」
「當時，他已經捕捉到了一頭擁有長壽血脈的玄龜。只要他散功重修此法，將自身化為玄龜，便可借著漫長的壽元再活五百年，甚至藉此順利突破金丹。」
說到這裡，唐郡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但就在那最後關頭，他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
「據古籍記載，他在湖邊枯坐了三天三夜，最後看著那頭玄龜，竟是大笑三聲，選擇放棄。」
「他沒有繼續補上那臨門一腳，化妖延壽，而是任由自己坐化在湖畔。」
「順便將這份仙基的鑄造法隱藏了起來，留在瞭望洱湖周遭，並留下了一句遺言——」
唐郡頓了頓，念道：
「新竹高於舊竹枝，全憑老乾為扶持。」
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松隼靜靜立在書案上，心中卻是驚雷滾滾。
他本就身俱人族靈竅，兼顧妖族天賦【化虹】與【變色】，本準備修行到築基後，便主修人道，輔修妖道。
而如今卻聽說有一門仙基的鑄造法，能將妖族天賦演化為超越人族極限的神通？！
更讓他心神激盪的是——
「如果說，我以此法鑄造仙基，在仙基上不銘刻妖獸，而是刻上人族血脈，會怎樣？」
「好。」
唐郡站起身，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敬畏：
「望洱湖雖偏僻，但在三百年前，這裡曾是一處古戰場的遺址。」
他豎起三根手指：
「據觀中典籍記載，曾有多位大能隕落之前，於此留下了傳承。」
「其中還未現世的兩道里，有一道為築基大修所留，雖珍貴，但對大宗門而言也不算稀世奇珍。」
唐郡頓了頓，收起兩根手指，只留下最後一根，眼中閃過狂熱：
「但這最後一道......卻是一尊半步金丹的真君傳承！」
「真君？！」
松隼只覺得頭皮發炸，渾身翎羽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慄。
修行伊始，不過是煉化一口天地靈氣，便可馮虛御風，逍遙青冥。
而一旦築下仙基，便如那槐陰老鬼的「半死桐」一般，能以通玄神通涉足因果，肆意撥弄低階修士命運！
至於那凌駕於築基之上的金丹大道......
松隼不敢想，甚至不敢在識海深處念及那等存在的模樣。
「一顆金丹吞入腹，神魂不滅意通天。」
他怕這僭越揣測的念頭剛一升起，就會觸動某位真君隔空投來一瞥，將他這微末螻蟻湮滅！
「不錯，半步真君。」
唐郡看著松隼，眼神意味深長，「這幾年，李家從一個即將沒落的小家族，突然湧現出李長崖這般一年破三境的人才，更有道友這等靈獸護佑。在沒見識的人看來是運道好，但在大宗大派修士眼中......」
他笑了笑，沒有把話說透，但意思很明顯：
大家都以為李家是走了狗屎運，挖到了那兩個築基傳承中的某一個。
松隼心中巨震，隨即又迅速冷靜下來。
「原來如此……」
松隼收斂了殺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模稜兩可地說道：
「運氣罷了，受了上蒼的福蔭，讓我們在湖邊撿了些殘篇斷章，不成氣候，讓唐家主見笑了。」
唐郡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只要李家承認了是「得傳承者」，那價值就更大了。
「道友過謙了。既然話都說開了，那往後咱們兩家，在這望洱湖上，可更得互相照應了。」
「自是應當。」
書房內的燭火隨著二人的笑聲閃動了幾下。
既已結盟，又為了坐實李家得獲傳承的事實，唐郡索性將關於望洱湖的隱秘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既然道友好奇，那我就細細說說這兩樁傳承。」
唐郡伸出一根手指，神色肅穆：
「這第一樁，來自一對築基大修夫婦，『琴瑟和弦』。」
「百年前，這對驚才絕艷的散修道侶，二人一修琴，一人修瑟，陣道合擊之術獨步天下。留下的兩道傳承中不僅有冠絕天下的陣法遺產，更有一件二人生前合煉而成的異寶。」
唐郡壓低了聲音：「據說，此物乃是兩位大修士用自己的仙基「釵頭鳳」所煉製。」
松隼點了點頭，心中暗暗記下。
【生息泉】的來源與李普吉所言一模一樣，那另一道傳承也的確在洛水觀境內的鳳仙山上。
這麼一看，李普吉那時也沒有被「半死桐」污染，之前的消息可信度尚存。
「這第二樁......」
唐郡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唏噓和遺憾，「便是那位曠古奇才的半步金丹所留下，未完成的遺作。」
「是一尊仙基的鑄造法。」
「什麼仙基？」松隼來了興趣。
「不知其尊名，只知同這位半步真君畢生所研有關。」
唐郡走到書架深處，捧出一卷泛黃古籍，指著其中一頁丹青手繪，展示給松隼看：
「這位前輩名諱耶剢段，在當年未達半步金丹前，是個被視為異端的瘋子。」
「他認為，人族雖得天獨厚，擁靈竅以通天理，但這副肉身卻太過中庸。先天均衡，便意味著平庸。在對某些大道的親和度上，人族拍馬也不及受上蒼偏愛的妖族。」
唐郡的手指划過圖畫上那隻振翅的飛鳥與潛淵的巨蛟：
「譬如道友，天生便能馮虛御風，視九霄如平地。又如有的妖族能洞察入微，有的能斷體重生......這些皆是某一條大道走到極致的體現。」
「耶剢段前輩曾言：『人族有悟性而無容器，妖族有容器而無悟性』。倘若能以人族築基期的『仙基』為熔爐，去承載並升華妖族的先天天賦，必能演化出遠超人族極限的恐怖神通！」
松隼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這方世界居然有人比他更早摸索到人妖合流！
唐郡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於是，他開創了一套讓人族化妖的體系。」
「但此法太過逆天，若向外求，必遭天妒雷劫，且難得精髓。」
「於是，他另闢蹊徑，選擇內求。」
「他試圖將妖族的血脈之力，直接銘刻在築基期的仙基之上，以身為種，道法天成！」
松隼金瞳微縮：「仙基種妖？」
「正是。」唐郡嘆了口氣，「這位前輩窮極一生，推演出了無數法門。在他壽元將盡之時，這門鑄造法其實已經只差臨門一腳了。」
「當時，他已經捕捉到了一頭擁有長壽血脈的玄龜。只要他散功重修此法，將自身化為玄龜，便可借著漫長的壽元再活五百年，甚至藉此順利突破金丹。」
說到這裡，唐郡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但就在那最後關頭，他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
「據古籍記載，他在湖邊枯坐了三天三夜，最後看著那頭玄龜，竟是大笑三聲，選擇放棄。」
「他沒有繼續補上那臨門一腳，化妖延壽，而是任由自己坐化在湖畔。」
「順便將這份仙基的鑄造法隱藏了起來，留在瞭望洱湖周遭，並留下了一句遺言——」
唐郡頓了頓，念道：
「新竹高於舊竹枝，全憑老乾為扶持。」
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松隼靜靜立在書案上，心中卻是驚雷滾滾。
他本就身俱人族靈竅，兼顧妖族天賦【化虹】與【變色】，本準備修行到築基後，便主修人道，輔修妖道。
而如今卻聽說有一門仙基的鑄造法，能將妖族天賦演化為超越人族極限的神通？！
更讓他心神激盪的是——
「如果說，我以此法鑄造仙基，在仙基上不銘刻妖獸，而是刻上人族血脈，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