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望洱湖李家
煙波浩渺，蘆葦蕩漾。
這是望洱湖邊緣的一處支流湖泊，水汽充沛，靈機雖不算濃郁，卻也足夠滋養一方水土。
李長崖手裡捏著一張甚至還沒來得及激發的符紙，氣急敗壞地站在湖邊的濕地上，泥水濺滿了他的褲腿。
「該死的扁毛畜生！」
他指著天空破口大罵。
就在剛才，那道熟悉的黑影又一次從雲層中殺出。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李長崖只覺得眼前一花，湖面上那群正在嬉戲的青絨鴨就炸了鍋。
等他手忙腳亂地掐動法訣，指尖剛剛凝聚出一抹淡金色的光芒時，那隻游隼早就抓著一隻肥碩的青絨鴨衝上了百丈高空。
「疾！」
李長崖不甘心地一指點出。
指尖那道只有手指粗細的【金光箭】，搖搖晃晃地射向天空，卻在距離那游隼還有幾十丈遠的地方就力竭消散，化作點點流螢。
半空中，那隻體型明顯比普通游隼大了一圈的猛禽，似乎還特意盤旋了一圈。
「嘎——！」
一聲嘹亮的啼鳴傳下來，帶著幾分譏諷和得意。
李長崖氣得牙根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他只是望洱李家一名資質平庸的子弟，如今卡在練氣門檻之外，體內只有幾縷微薄的法力，連御器飛行都做不到，更別提去追一隻成了精的游隼了。
「又要被扣月俸了……」李長崖看著水面上驚魂未定的鴨群，一臉懊惱，「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隻了。」
……
數里之外，一株參天的古柏樹冠上。
松隼雙爪死死扣住那隻早已嚇暈的青絨鴨，銳利的喙熟練地刺入獵物的頸動脈。
滾燙的鴨血湧入喉嚨，帶著一股屬於妖獸才特有的清甜。
「舒坦。」
松隼那雙金色的鷹眸微微眯起，感受著那一股熱流順著食道滑入腹中，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若是上一世，他絕不敢如此囂張地從人類手裡虎口奪食。
但有了那滴「練氣修士的精血」作為開局的饋贈，這一世的他，起步便是凡獸的巔峰。
經過這幾日的煉化，他的骨骼更加堅韌，經脈也已貫通，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真正踏入妖修的行列。
「還是正經的妖獸才大補啊。」
松隼心中感慨。
這一世重生後，他吸取了上一世的教訓：絕對不去那片視野開闊、修士往來頻繁的草原。
那裡純粹是妖獸的墳墓。
他特意長途遷徙，來到了這片水系複雜的望洱大湖邊緣。
這裡地形複雜，蘆葦叢生，不僅便於藏身，更重要的是，這裡有著豐富的食物來源——比如這種人工飼養的青絨鴨。
凡俗的野兔血肉，雜質太多，提供的氣血微乎其微。
而這青絨鴨雖說毫無戰鬥力，但它好歹也是有些許妖獸血脈的！
「妖族之身可以吞噬血食掠奪氣血，還可以吐納日月太華，再加上我煉化精血後，開啟了人類才有的靈竅……」
松隼一邊大口吞噬著鴨子最富含靈氣的心臟，一邊感受著體內氣血的翻湧，「照這個速度，不出三日，我就能衝破關隘，晉升練氣一層！」
很快，一隻十來斤重的青絨鴨，被他吃掉了最精華的心臟、肝臟和一部分精肉。
剩下的部分，大部分是骨頭、皮和那一層厚厚的青色絨毛。
松隼停下了進食。
這青絨鴨是湖邊李家飼養的低階妖獸，據松隼聽聞，此鴨沒有攻擊力，但絨毛輕薄美觀且禦寒，養鴨賣絨是李家收入的一大部分。
松隼每次捕殺，只會吞食內里血肉，並將帶有珍貴絨毛的鴨屍軀殼原封不動送還。
正因如此，李家認為損失不大，加上青絨鴨肉本身可有可無，也就懶得為了一點點損失而請動更強的修仙者。
索性就讓尚未晉升練氣的李長崖看守，順便將這隻游隼當成磨礪其術法能力的靶子。
松隼抓起那具剝去了精華血肉的鴨屍，雙翼一震，飛向望洱湖畔的小屋。
往常這個時候，李長崖早就跳出來罵街或者射箭了。
但今天，小屋門窗緊閉，毫無動靜。
「砰。」
松隼將鴨屍扔在門口空地上。
沒人出來。
松隼落在窗台上向內看去。
屋內光線昏暗，李長崖坐在書桌前，對著一張信紙發呆，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松隼飛進屋內，抓起地上的半隻鴨架子，飛過李長崖頭頂時鬆開了爪子。
血淋淋的鴨屍掉進懷裡，李長崖渾身一抖，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清了桌上的松隼，沒有生氣，只是苦笑著把鴨子放到一旁。
「鷹兄，下次給我留口肉吧。」
李長崖聲音沙啞，「家裡的靈米都要拿去湊俸祿，以後我只能吃這鴨架子和野菜了。」
松隼聞言，目光落在桌上那封密信上，啼叫一聲，示意他告知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長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驟然變得憤恨，手指用力捏住信紙邊緣。
「青獅宗...」他咬著牙，念出了這三個字。
聽到這三個字，松隼渾身的羽毛瞬間炸起，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上一世，那個踩著飛劍、隨手將他像蟲子一樣拍死的年輕修士就說自己是青獅宗修士！
那種高高在上、視他如草芥的眼神，他至死難忘。
松隼死死盯著李長崖，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用喙點了點那封信，示意他繼續說。
李長崖狠狠咬著後槽牙，眼眶通紅，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將信紙捏得發白。
「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雜碎！今年收取的供奉又漲了！」
「往年只需一百斤靈米，五十份鴨絨。可今年……」李長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深深的絕望，「他們要三百份青絨鴨的鴨絨！」
「三百份！把李家所有的鴨都殺光都湊不夠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硯台里的墨汁濺了一地。
「若只是求財，我家變賣點家產，交了也就交了吧。可是信上最後說，如若交不齊全……」
李長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後半句話：
「就要從我李家，擇一名身俱靈竅、未滿十歲的孩子，煉製為鬼童。」
「我那小侄女才五歲，剛查出靈竅……若是交不上俸祿，她就完了。」
這是望洱湖邊緣的一處支流湖泊，水汽充沛，靈機雖不算濃郁，卻也足夠滋養一方水土。
李長崖手裡捏著一張甚至還沒來得及激發的符紙，氣急敗壞地站在湖邊的濕地上，泥水濺滿了他的褲腿。
「該死的扁毛畜生！」
他指著天空破口大罵。
就在剛才，那道熟悉的黑影又一次從雲層中殺出。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李長崖只覺得眼前一花，湖面上那群正在嬉戲的青絨鴨就炸了鍋。
等他手忙腳亂地掐動法訣，指尖剛剛凝聚出一抹淡金色的光芒時，那隻游隼早就抓著一隻肥碩的青絨鴨衝上了百丈高空。
「疾！」
李長崖不甘心地一指點出。
指尖那道只有手指粗細的【金光箭】，搖搖晃晃地射向天空，卻在距離那游隼還有幾十丈遠的地方就力竭消散，化作點點流螢。
半空中，那隻體型明顯比普通游隼大了一圈的猛禽，似乎還特意盤旋了一圈。
「嘎——！」
一聲嘹亮的啼鳴傳下來，帶著幾分譏諷和得意。
李長崖氣得牙根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他只是望洱李家一名資質平庸的子弟，如今卡在練氣門檻之外，體內只有幾縷微薄的法力，連御器飛行都做不到，更別提去追一隻成了精的游隼了。
「又要被扣月俸了……」李長崖看著水面上驚魂未定的鴨群，一臉懊惱，「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隻了。」
……
數里之外，一株參天的古柏樹冠上。
松隼雙爪死死扣住那隻早已嚇暈的青絨鴨，銳利的喙熟練地刺入獵物的頸動脈。
滾燙的鴨血湧入喉嚨，帶著一股屬於妖獸才特有的清甜。
「舒坦。」
松隼那雙金色的鷹眸微微眯起，感受著那一股熱流順著食道滑入腹中，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若是上一世，他絕不敢如此囂張地從人類手裡虎口奪食。
但有了那滴「練氣修士的精血」作為開局的饋贈，這一世的他，起步便是凡獸的巔峰。
經過這幾日的煉化，他的骨骼更加堅韌，經脈也已貫通，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真正踏入妖修的行列。
「還是正經的妖獸才大補啊。」
松隼心中感慨。
這一世重生後，他吸取了上一世的教訓：絕對不去那片視野開闊、修士往來頻繁的草原。
那裡純粹是妖獸的墳墓。
他特意長途遷徙，來到了這片水系複雜的望洱大湖邊緣。
這裡地形複雜，蘆葦叢生，不僅便於藏身，更重要的是，這裡有著豐富的食物來源——比如這種人工飼養的青絨鴨。
凡俗的野兔血肉，雜質太多，提供的氣血微乎其微。
而這青絨鴨雖說毫無戰鬥力，但它好歹也是有些許妖獸血脈的！
「妖族之身可以吞噬血食掠奪氣血，還可以吐納日月太華，再加上我煉化精血後，開啟了人類才有的靈竅……」
松隼一邊大口吞噬著鴨子最富含靈氣的心臟，一邊感受著體內氣血的翻湧，「照這個速度，不出三日，我就能衝破關隘，晉升練氣一層！」
很快，一隻十來斤重的青絨鴨，被他吃掉了最精華的心臟、肝臟和一部分精肉。
剩下的部分，大部分是骨頭、皮和那一層厚厚的青色絨毛。
松隼停下了進食。
這青絨鴨是湖邊李家飼養的低階妖獸，據松隼聽聞，此鴨沒有攻擊力，但絨毛輕薄美觀且禦寒，養鴨賣絨是李家收入的一大部分。
松隼每次捕殺，只會吞食內里血肉，並將帶有珍貴絨毛的鴨屍軀殼原封不動送還。
正因如此，李家認為損失不大，加上青絨鴨肉本身可有可無，也就懶得為了一點點損失而請動更強的修仙者。
索性就讓尚未晉升練氣的李長崖看守，順便將這隻游隼當成磨礪其術法能力的靶子。
松隼抓起那具剝去了精華血肉的鴨屍，雙翼一震，飛向望洱湖畔的小屋。
往常這個時候，李長崖早就跳出來罵街或者射箭了。
但今天，小屋門窗緊閉，毫無動靜。
「砰。」
松隼將鴨屍扔在門口空地上。
沒人出來。
松隼落在窗台上向內看去。
屋內光線昏暗，李長崖坐在書桌前，對著一張信紙發呆，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松隼飛進屋內，抓起地上的半隻鴨架子，飛過李長崖頭頂時鬆開了爪子。
血淋淋的鴨屍掉進懷裡，李長崖渾身一抖，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清了桌上的松隼，沒有生氣，只是苦笑著把鴨子放到一旁。
「鷹兄，下次給我留口肉吧。」
李長崖聲音沙啞，「家裡的靈米都要拿去湊俸祿，以後我只能吃這鴨架子和野菜了。」
松隼聞言，目光落在桌上那封密信上，啼叫一聲，示意他告知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長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驟然變得憤恨，手指用力捏住信紙邊緣。
「青獅宗...」他咬著牙，念出了這三個字。
聽到這三個字，松隼渾身的羽毛瞬間炸起，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上一世，那個踩著飛劍、隨手將他像蟲子一樣拍死的年輕修士就說自己是青獅宗修士！
那種高高在上、視他如草芥的眼神，他至死難忘。
松隼死死盯著李長崖，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用喙點了點那封信，示意他繼續說。
李長崖狠狠咬著後槽牙，眼眶通紅，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將信紙捏得發白。
「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雜碎！今年收取的供奉又漲了！」
「往年只需一百斤靈米，五十份鴨絨。可今年……」李長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深深的絕望，「他們要三百份青絨鴨的鴨絨！」
「三百份！把李家所有的鴨都殺光都湊不夠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硯台里的墨汁濺了一地。
「若只是求財，我家變賣點家產，交了也就交了吧。可是信上最後說，如若交不齊全……」
李長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後半句話：
「就要從我李家，擇一名身俱靈竅、未滿十歲的孩子，煉製為鬼童。」
「我那小侄女才五歲，剛查出靈竅……若是交不上俸祿，她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