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他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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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主跪在他身後,淚流滿面。

  「師尊……」

  陳凡沒有睜眼。

  他只是輕輕抬起手,指向那根釣竿。

  聖主明白他的意思。

  他拿起釣竿,將釣鉤沉入雲海。

  那枚已經失去光澤的釣鉤,隨著暗流輕輕浮動。

  陳凡的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然後,他閉上眼睛。

  呼吸若有若無。

  三日後。

  北冥聖地,議事大殿。

  五道身影並肩而立。

  他們是北冥聖地這一代最強的五位準帝。

  准帝九層巔峰的烈陽尊者,修行火系法則,一手烈陽焚天訣曾燒死過三尊准帝級的入侵者。

  准帝九層巔峰的寒冰仙子,修行冰系法則,曾以一己之力冰封過一座小型禁區的出口。

  准帝九層巔峰的雷霆戰將,修行雷系法則,戰力狂暴,曾徒手撕裂過一尊同境界的黑暗生靈。

  准帝九層巔峰的裂天劍尊,修行劍道,一劍可裂蒼穹,曾斬落過極道帝兵的碎片。

  准帝九層巔峰的鎮岳天王,修行土系法則,防禦無雙,曾硬抗過至尊一擊而不死。

  他們是北冥聖地的中流砥柱,是陳凡親手培養出來的精銳。

  此刻,他們全部單膝跪地,面向大殿正中的那道虛影。

  那是陳凡以最後一絲神識凝聚的分身,用來傳達最後的命令。

  「大帝!」

  五人的聲音整齊劃一,透著無比的崇敬。

  陳凡的虛影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你們都知道,本帝這次受傷很重。」

  五人低下頭,不敢說話。

  陳凡繼續道:「本帝需要資源療傷。天材地寶,靈丹妙藥,越多越好。」

  「那些與我北冥敵對的勢力,這些年積累了不少好東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去取來。」

  烈陽尊者抬起頭,沉聲道:「請大帝明示,哪些勢力?」

  陳凡的虛影輕輕一指點出。

  五道光芒飛入五人的眉心。

  那是神識烙印,包含了所有敵對陣營造的方位、實力、防禦,以及寶庫的位置。

  「戮神山已封,但它的附庸勢力還在。」

  「天罡宗、玄陰谷、血月教,雖然始祖已死,但他們的寶庫還在。」

  「還有那些暗中投靠禁區的古老道統,他們的名字,都在裡面。」

  「去。」

  「告訴他們——」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如水。

  「北冥大帝,還沒死。」

  五日後。

  天罡宗遺址。

  這座曾經輝煌一時的古老道統,如今只剩一片廢墟。始祖背叛後帶著核心弟子遷往戮神山,留下的旁支弟子早已逃散。

  但廢墟之下,還有寶庫。

  烈陽尊者站在廢墟上空,神識掃過每一寸土地。

  「找到了。」

  他抬手一抓,廢墟炸開,露出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上布滿禁制,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烈陽尊者冷哼一聲,一拳轟出。

  轟!!!

  石門碎裂,禁制崩毀。

  他大步走入其中。

  半個時辰後,他出來了。

  身後漂浮著三十七個寶箱,每一個都裝滿了天材地寶。

  萬年靈芝、龍血參、九轉金丹、星辰鐵、混沌石……

  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烈陽尊者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第一處。」

  同一日,玄陰谷遺址。


  寒冰仙子凌空而立,俯視著下方那片被冰封的谷地。

  玄陰谷的始祖已死,留下的弟子作鳥獸散,但寶庫被層層禁制保護著,依然完好。

  「冰封萬里。」

  她輕輕吐出四個字。

  剎那間,整片谷地的溫度驟降,所有禁制被凍成冰晶,輕輕一碰就碎了。

  她走入谷中,找到了寶庫。

  出來時,身後跟著四十三個寶箱。

  也是同一日,血月教遺址。

  雷霆戰將站在廢墟中央,周身雷光閃爍。

  他的面前,跪著十幾個血月教留下的弟子。

  「寶庫在哪?」

  他的聲音如雷霆炸響。

  那些弟子嚇得渾身發抖,爭先恐後地指向同一個方向。

  雷霆戰將抬手一道雷霆,轟開了那個方向的石壁。

  寶庫,找到了。

  出來時,身後跟著三十九個寶箱。

  十日後。

  五道身影,同時回到太蒼之巔。

  他們身後,漂浮著整整一百七十二個寶箱。

  每一個寶箱裡,都裝滿了天材地寶、靈丹妙藥、神兵利器、修煉資源。

  這是北冥聖地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收穫。

  五人跪在崖下,面向那道枯瘦的背影。

  「大帝!我等幸不辱命!」

  陳凡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

  但聖主看見了。

  師尊的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疲憊,卻又透著幾分欣慰。

  「放……放下……」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輕得幾乎聽不見。

  「本帝……需要……閉關……」

  聖主含淚點頭,指揮五人將寶箱抬入聖地深處。

  那些資源,足夠師尊恢復一段時間了。

  但能恢復多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師尊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太蒼之巔,春去秋來。

  轉眼,已是十年。

  十年來,陳凡沒有睜開過眼,沒有動過一下,沒有說過一個字。

  他就那樣盤坐在北冥崖邊,手握釣竿,閉目垂釣。風雪覆蓋了他的身軀,又在他身上融化;草木在他身邊枯榮,又在他身邊新生。他就那樣坐著,仿佛一尊永恆的雕像。

  那根釣竿依然握在他手中。

  那滴精血化作的釣鉤,依然沉在雲海之下。

  十年了,沒有一條魚上鉤。

  聖主跪在崖下,守了十年。

  十年來,他沒有合過眼,沒有離開過半步。他的身體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他的眼睛已經深陷如兩口枯井,他的氣息已經衰弱到連普通聖人都比不上。

  另類成道的他,本該還有數千年壽元。

  可這十四年的煎熬——從陳凡開始垂釣至今,已經整整十四年——讓他耗盡了所有。

  但他依然跪在那裡。

  像一尊石像。

  因為師尊還活著。

  因為師尊還沒死。

  因為他要守著,守到最後一刻。

  十年間,天地出奇地平靜。

  一百零八座禁區,沒有一座出世。

  那些曾經窺視的目光,全部消失了。

  那些曾經蠢蠢欲動的黑暗至尊,全部沉寂了。

  他們怕了。

  十四年前,陳凡以垂死之身,釣殺了神墟之主,斬殺了光暗至尊,逼退了寂滅天尊的分身,吞噬了無量天尊的分身,嚇跑了棄天至尊,重創了戮神至尊。

  一尊垂死的大帝,在十四年間,讓禁區損失了六尊至尊級戰力。

  誰還敢來?

  誰還敢當那第七條魚?

  他們在等。

  等他真正咽氣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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