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驚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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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幾個退伍老兵聽得熱淚盈眶,他們是跟著始皇帝打天下的老秦人,血性刻在骨子裡。

  這些年朝廷為維穩,對境外侵擾多有忍讓,讓他們憋了一肚子氣。

  獨臂老兵舉著酒碗,對著六皇子府方向遙遙一敬,聲音哽咽:

  「痛快!」

  「大秦的威風,總算找回來了!「」

  「六殿下,好樣的!」

  「為大秦,為六殿下,干!」

  一時間,整個茶樓乃至全城市井,都沉浸在狂歡之中。

  在百姓眼裡,贏墨這是護國門,打惡少,是實打實的英雄壯舉;

  他的民間聲望,瞬間攀上了頂峰。

  與民間的歡騰截然相反,朝堂權貴之地,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夜。

  丞相府書房內,一隻上好狼毫筆從李斯手中滑落,

  飽蘸濃墨濺在他一塵不染的官靴上,染黑了案上半成的奏摺。

  這位大秦丞相,法家集大成者。

  全然顧不上這些,死死盯著跪地稟報的親信,狹長眼眸里滿是震駭與懼意。

  「你再說一遍?」

  李斯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贏墨剁了徐鳳年的手,還把人扔出了城?」

  「相爺,千真萬確。」

  親信渾身發顫,低頭回話;

  「馬車昨夜連夜出城,徐鳳年和劍九黃皆斷一臂」

  「重傷昏迷,兩條斷臂就丟在車內。」

  「六殿下還托人帶話給徐驍……」

  「說他若不服,儘管帶三十萬北涼兵來」

  「殿下在咸陽等著,定讓他有來無回。」

  李斯臉色慘白,喃喃自語:

  「瘋子……」

  「真是瘋了……」

  李斯身子一晃,重重跌坐在太師椅上。

  平日裡梳得紋絲不亂的髮髻,竟散下幾縷碎發,顯得狼狽不堪。

  身為大秦丞相,他看的從不是市井熱鬧,而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天下棋局。

  「那是徐驍獨子,北涼的未來啊!」

  李斯閉緊雙眼,指節死死摳著扶手,指腹泛白,

  「徐驍是何人?」

  「是殺人如麻的人屠」

  「是踏平諸國的劊子手」

  「這輩子最疼的就是這個兒子」

  「為了他,連離陽皇室都敢硬碰。」

  「贏墨廢了他,等於和徐驍結下死仇,是往他心窩子捅刀!」

  李斯猛地睜眼,眼底布滿血絲,滿是焦灼,

  「他逞一時之快,可想過後果?」

  「大秦剛定天下!」

  「內有六國餘孽」

  「百家暗流」

  」外有匈奴百越滋擾」

  「若北涼三十萬鐵騎壓境,這江山社稷,岌岌可危!」

  他起身在書房焦躁踱步,滿心都是無力。

  本以為贏墨拿了祖龍令,會按常理安插勢力,制衡朝堂,

  誰知此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像個手持火把的瘋子,直接衝進了火藥庫。

  「這哪裡是代天巡狩,分明是要捅破這天!」

  李斯駐足望著窗外暗沉天色,苦笑一聲;

  他才發覺,從前對贏墨的所有預判,全都是錯的。

  這不是爭寵的皇子,不是可拉攏的政客,

  是一把無鞘狂刀,無人能束。

  「相爺,咱們該如何應對?」

  親信低聲請示。

  李斯頹然坐回椅上,聲音疲憊:

  「傳令下去,丞相府閉門謝客」

  「所有涉及六皇子的奏摺,一律留中不發」

  「這趟渾水太深,老夫不想葬身其中。」


  咸陽宮東側,胡亥府邸早已沒了往日奢靡熱鬧;

  自胡亥被禁足後,這裡便冷清至極,今日更是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驚恐。

  「嘩啦!」

  胡亥一把掃落案上酒菜,玉盤碎裂聲刺耳,他卻沒像往常那般暴怒罵人,

  反倒縮在軟榻角落,抱著膝蓋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跪地的內侍戰戰兢兢報完消息,大氣都不敢喘。

  「剁手」

  「廢修為」

  「扔出城……」

  胡亥喃喃自語,牙關打顫,

  「那是徐鳳年啊!」

  「徐驍的兒子」

  「他怎麼敢」

  「怎麼敢這麼不留餘地!」

  他猛地抬頭,眼底沒了往日陰毒,只剩茫然恐懼:

  「他不怕兩國開戰?」

  「不怕徐驍報復?」

  「還是說……」

  祭天台上贏墨睥睨天下的身影,那雙漠視一切的眼眸,瞬間浮現在腦海,胡亥渾身一僵。

  「在他眼裡,徐鳳年,我」

  「甚至這天下規矩」

  「都只是個笑話?」

  這一刻,他徹底認清兩人的差距;

  不是恩寵多寡,

  是綿羊與猛虎,

  螻蟻與巨龍的天壤之別。

  「完了」

  「全完了……」

  胡亥把頭埋進膝蓋,絕望蔓延,

  「之前下藥陷害的事,他要是追究我,我必死無疑啊!」

  他越想越怕,幾乎崩潰之際,一道陰冷尖細、卻透著詭異鎮定的聲音,在昏暗屋內響起。

  「公子,一次挫折,就丟了爭雄之心?」

  地面黑影扭曲,一道身著暗紅官袍的身影如鬼魅般現身,

  正是羅網之主、中車府令趙高。

  「老師!」

  胡亥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趙高的腿。

  涕泗橫流:

  「老師你可來了!」

  「贏墨那個瘋子,他廢了徐鳳年,還剁了他的手」

  「那是徐驍的兒子啊!」

  「他要是對付我,我該怎麼辦啊!」

  胡亥語無倫次地嘶吼,眼底恐懼幾乎要溢出來,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可面對他的失態,趙高那張陰柔慘白的臉上,不見半分慌亂,

  反倒緩緩勾起一抹陰毒得意的笑。

  「公子稍安勿躁,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正合我們的心意。」

  趙高伸出蒼白的手,輕輕拍著胡亥顫抖的頭頂,語氣陰惻惻的。

  「好事?」

  胡亥猛地抬頭,一臉難以置信,

  「老師你瘋了?」

  「贏墨實力深不可測,連徐鳳年的人都能秒殺」

  「我們怎麼斗得過他!」

  「實力強?」

  趙高眯起狹長眸子,閃過一絲忌憚,更多的卻是算計,

  「這位六殿下的本事,確實超出預料」

  「大宗師巔峰的修為,底牌層出不窮。」

  「但鋒芒太盛,不知收斂」

  「往往就是死路一條。」

  他踱步到窗邊,望著陰沉天色冷笑:

  「我原本只想讓他和徐鳳年結怨,借北涼的手給他添堵」

  「沒成想這小子狂妄至極,不僅搶了人,還剁了徐鳳年的手」

  「廢了他的大黃庭修為」

  「這可不是小過節,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趙高轉身盯著胡亥,語氣陰森:

  「徐驍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

  「捧在手裡怕摔了」

  「如今在咸陽被廢成殘廢」

  「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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