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東君暗念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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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又補了句:

  「我是說如果,要是他真到了必死的地步」

  「撐不住了……」

  說到這兒,焱妃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你們就出手幫他一把,別讓他死得太難看。」

  畢竟,他也算救過本座一命。」

  「本座最不喜歡欠人人情。」

  說完,她直接轉過身,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大司命。

  背影繃得有些僵硬,分明是在掩飾心底的慌亂。

  大司命當場愣住,眼睛瞪得溜圓。

  看著自家大人的背影,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幫贏墨?

  還不讓他死得難看?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東君大人之前恨不得把那六皇子碎屍萬段,

  怎麼這會兒反倒要派人護著他了?

  還說什麼不欠人情,這話騙三歲小孩都勉強,

  還想騙她大司命?

  嘖嘖,這裡頭指定有貓膩。

  大司命心裡的八卦之火瞬間燒了起來,

  暗忖:

  看來那六皇子是真有兩把刷子,竟能把自家這座萬年冰山給焐化了?

  壓下嘴角的笑意,大司命恭聲道:

  「是!」

  「屬下這就去安排!」

  說罷,躬身退了下去。

  觀星台上再度恢復了死寂。

  焱妃立在風中,臉上的紅暈早已褪去;

  可那顆心,卻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怎麼也靜不下來......

  咸陽城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祭天大典早已落幕,可那場驚變引發的風暴,卻像海嘯般席捲了這座帝都的每一個角落。

  街頭巷尾

  酒樓茶肆

  無論男女老少,嘴裡念叨的就只有一個名字

  贏墨!

  「你們聽說了沒?」

  「六皇子殿下在祭天台上引動了天地異象」

  「連陛下都親口誇他是麒麟兒!」

  「這算啥?」

  「我聽我那在宮裡當差的表哥說」

  陛下把隨身的祖龍令都賜給六殿下了!」

  「祖龍令?我的天!那可是見令如見君的東西啊!」

  「這還不明顯?這哪兒是賜令,分明就是在暗中立太子啊!」

  「變天了,真的變天了,大秦要變天咯!」

  百姓們圍在一起,興奮地交頭接耳,

  議論紛紛。

  可與此相反,那些高門大戶、權貴府邸里,氣氛卻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夜色中,無數隻信鴿撲棱著翅膀起飛,載著各種密信,飛向四面八方。

  中車府令府邸跟外面的熱鬧喧囂截然不同;

  這兒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門口的守衛個個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能感覺到,自家主人、權傾朝野的趙高大人,打從祭天大典回來就跟丟了魂似的;

  渾身都透著股不對勁。

  地下密室里,厚重石門關得嚴嚴實實,把外界的聲響全隔在了外面。

  密室里沒點燈,就角落裡一盞快燃盡的油燈;

  昏黃微弱的光搖來晃去,正跟趙高此刻的心思一樣,七上八下沒個準頭。

  「呼……呼……」

  沉重又急促的喘息聲在黑暗裡飄著;

  趙高縮在密室最裡頭的太師椅上,整個人蜷成一團。

  他那身平日裡顯盡權勢的暗紅色官袍,

  這會兒被冷汗浸得透濕,死死貼在身上,涼得鑽骨頭。

  密室里其實不冷,可趙高卻跟掉進了萬年冰窟似的;


  牙齒咯咯打顫,停都停不下來。

  一種從沒嘗過的恐懼,正瘋了似的啃著他的魂;

  眼看就要把他的理智吞得一乾二淨。

  「祖龍令……」

  「監察天下……」

  「先斬後奏……」

  趙高哆哆嗦嗦念著這幾個詞;

  念一個字,身子就抖一下。

  祭天台上的畫面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贏墨攥著玄黑令牌,站在太陽底下,居高臨下地瞥著他;

  眼神又淡又戲謔,跟看一隻隨手就能踩死的螞蟻似的。

  還有那句沾著血腥味的話,清清楚楚在耳邊響:

  「只要敢阻我大秦萬世基業者」

  「殺無赦!」

  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響;

  趙高猛地抱住腦袋,憋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他是說給我聽的!」

  「他就是說給我聽的!」

  趙高太懂贏墨了,更懂那些手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心裡那點算盤。

  以前贏墨要殺他,還得找個由頭;

  搜羅網的罪證,還得顧及陛下的面子。

  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祖龍令,贏墨就跟半個皇帝似的;

  要殺他,根本不用找理由。

  只要帶軍隊衝進府邸,一句「我看你有不臣之心」,就能把他趙高剁成肉泥。

  先斬後奏,斬了也白斬!

  陛下能為了他一個死太監,去怪那個被他當成麒麟兒的親兒子嗎?

  想都不用想,絕對不會!

  「完了……」

  「徹底完了……」

  趙高眼神散得沒了焦點,手指死死摳著椅子扶手,指甲都崩裂了;

  血滲出來也渾然不覺。

  「現在我在他眼裡,就是條待宰的豬狗,他想啥時候殺就啥時候殺。」

  「甚至……」

  「他在等。」

  「他在等我怕,等我崩潰!」

  「等我跪在他跟前求饒,再一腳踩碎我的腦袋!」

  趙高咬著牙,聲音里全是絕望。

  這種等著死的滋味,比死本身還要可怕一萬倍!

  「不!」

  「我不能死!」

  他猛地抬頭,原本渙散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

  臉上又凶又瘋,活像條被逼到懸崖邊的瘋。

  「我趙高一步一步爬到位今天,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罪」

  「憑啥死在一個黃口小兒手裡?!」

  「不能等」

  「絕對不能等……」

  趙高神經兮兮地念叨著,眼裡閃過一絲狠勁,

  「得想辦法,在他動手前,再添一道保險」

  「一道能讓贏墨徹底翻不了身的保險!」

  就在這時,密室石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黑影像幽靈似的滑了進來,是六劍奴的頭子,

  真剛。

  「大人。」

  真剛單膝跪地,聲音沉得像悶雷。

  「啥事?」

  「是不是六劍奴外出任務的人都回來了?」

  趙高猛地抬頭,眼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盼頭。

  真剛搖了搖頭,又趕緊補了句:

  「不過大人,我們截著一條北涼來的絕密消息。」

  「北涼?」

  趙高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疑惑,

  「北涼徐家能有啥動靜?」

  「那個徐瘸子,向來只聽調不聽宣」

  「難不成他也想摻一腳我大秦的奪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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