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龍潛破壁驚朝野 祭天伏筆定儲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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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竹簡往案上一扔;

  手指「篤篤篤」敲著桌面,聲響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竹簡上記的全是贏墨這兩天的行蹤:

  誤闖國師府留宿;

  闖宮面聖罰了胡亥;

  硬闖陰陽家逼退大司命;

  單騎入劍閣引萬劍齊鳴。

  換做平時,哪一條不是能震動朝野的大事?

  可偏偏,全堆在了那個他以前連名字都快記不住的六皇子身上。

  「倒是看走眼了。」

  李斯眯起眼,那雙能算盡天下利弊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這六殿下,以前低著頭做人,跟個透明人似的;」

  「如今一抬頭,竟是這般雷霆萬鈞,鋒芒畢露到扎眼,這是鐵了心要奪嫡啊。」

  他太懂這種架勢了,當年始皇帝,也是這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出手便是絕殺。

  「丞相。」

  書房陰影里,心腹幕僚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

  「這六皇子突然冒頭,會不會是曇花一現?」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胡亥暫且不說,單是趙高和陰陽家,就夠他喝一壺的。」

  「曇花一現?」

  李斯嗤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微涼壓下心頭的波瀾,

  「你太小看皇室血脈,也太小看陛下的眼光了。」

  「千古一帝,何等精明?」

  「若是贏墨真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陛下會為了他重罰寵愛的胡亥?

  「甚至要替他向陰陽家提親?」

  他放下茶杯,眼神愈發睿智:

  「這說明,在陛下心裡,贏墨的價值,早已壓過了胡亥,甚至壓過了陰陽家的面子。」

  「一個十八歲的宗師巔峰」

  「一個能引劍閣萬劍齊鳴的劍道天才;」

  「換做是我,也得把他捧在手心裡。」

  幕僚渾身一震,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細一想,丞相的話半點沒錯;

  這咸陽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李斯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這是他做重大決斷時的習慣。

  他是法家傳人,只講利益和形勢,以前雖沒明著站胡亥,卻私下和趙高走得近;

  無非是覺得胡亥好控制,扶蘇又太過迂腐,重用儒家不合他的政治理念。

  可現在,贏墨這匹黑馬殺出來;

  實力、手段、霸氣、狠辣,樣樣都透著帝王相,容不得他不重視。

  「不能急,千萬不能急。」

  李斯猛地頓步,轉頭盯著幕僚,語氣斬釘截鐵,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丞相府上下,對六皇子府的禮數加倍」

  「見到贏墨,如見太子!」

  「誰要是敢在這節骨眼上觸他霉頭,別怪本相翻臉無情,拿他的腦袋去賠罪!」

  幕僚嚇得連忙躬身:

  「屬下明白!」

  「還有。」

  李斯的目光沉了沉,語氣又添了幾分凝重,

  「告訴朝中的門生故吏,最近都給我閉緊嘴巴,胡亥和贏墨的爭鬥,只看、不說、不動!」

  「在局勢徹底明朗之前,誰也不許貿然站隊!」

  他心裡門兒清,如今咸陽城的死水被贏墨攪渾,這匹蛟龍到底能飛多高還未可知;

  貿然下注,輕則丟官,重則連累整個李氏家族粉身碎骨。

  與此同時,咸陽城內;

  王翦、蒙恬、馮去疾這些軍政大佬,也都註定無眠。

  贏墨的崛起,就像一顆信號彈,清清楚楚宣告著,

  大秦的奪嫡之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正午的咸陽城,陽光灑在巍峨宮殿上,金光耀眼;

  可這份耀眼之下,一道聖旨如同驚雷,從咸陽宮深處傳出,瞬間炸響整個帝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大秦一統六合,四海歸一,然天威難測,國運需鎮。」

  「朕決定,三日之後,於渭水之畔舉行祭天大典」

  「祭拜上蒼,告慰社稷!」

  「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員、皇室宗親,皆需隨行!欽此!」

  祭天大典!

  國之重器!

  自大秦一統天下以來,除了始皇帝登基,從未有過這般高規格的祭祀。

  僅給三天準備時間,其中的深意,朝堂上的老狐狸們瞬間就嗅了出來;

  祭天之時,往往伴隨著立後、立儲這樣的大事。

  再聯想到贏墨這兩天鬧出來的動靜,傻子都明白,陛下這是要給六皇子造勢;

  甚至要把渭水之畔,變成贏墨的專屬舞台!

  丞相府內,李斯聽完傳旨太監的話,手中的茶杯懸在半空,久久沒落下。

  他眯著眼望向皇宮的方向,低聲輕嘆:

  「陛下啊陛下,您這是迫不及待要向天下人,亮出您的麒麟兒了?」

  「祭天大典,萬眾矚目,若是在那場合確立儲君之位」

  「贏墨的太子之位,就真的板上釘釘,誰也翻不了案了。」

  李斯深吸一口氣,將杯中茶一飲而盡,語氣陡然變得嚴肅,

  「傳令下去,讓禮部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這次大典,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反觀中車府令府邸的地下密室,這裡是羅網的核心指揮所;

  陰暗血腥,平日裡匯聚著天下絕密情報,掌控著無數人生死,可今日,氣氛壓抑得能掐出水來。

  「啪」

  一聲脆響,堅硬的玄武岩石桌被一隻蒼白的手掌狠狠拍碎;

  碎石飛濺,劃破了跪在地上幾名殺手的臉頰,可他們連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趙高失態了。

  那個平日裡陰惻惻、喜怒不形於色的毒蛇,此刻面容扭曲;

  白皙得近乎病態的臉上,青筋暴起,

  死死攥著手中的情報,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祭天大典?!三天後?!」

  他嘶吼著,聲音尖銳得像厲鬼索命,

  「陛下!」

  「你好狠的心!」

  「為了贏墨,你竟然連祭天大典這種國之重器都搬出來了!」

  「你是想當著天下人的面,立他為太子嗎?」

  「是想徹底斷了胡亥的念想嗎?!」

  他太了解嬴政了,那個男人,不做則已,一做便是雷霆萬鈞。

  若是祭天大典上,嬴政真的當眾確立贏墨的儲君之位,那他和胡亥,就徹底完了,死無葬身之地!

  密室里,只有趙高的嘶吼聲迴蕩,跪在地上的殺手們嚇得渾身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六皇子府後花園的涼亭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贏墨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塊潔白絲綢,慢悠悠地擦拭著青龍劍。

  劍身漆黑,寒光內斂,在他的擦拭下,隱隱發出愉悅的劍鳴,像是在附和主人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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