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奪回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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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侍從小姐的回答,雨果捏了捏眉心,問道:「奎希妮婭,我想問一下………」

  「達隆郡,是你旅途的第一站麼?」

  奎希妮婭對突然轉變的話題一愣,但還是接著說道:「嚴格來說的話,是的。我從卡美洛王城下了船後,就去冒險者公會轉了轉,發現這個任務並沒有人願意接,又看起來比較急,所以……」

  果然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小姐,還是個心善的。

  雨果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的旅途還很漫長,這樣的事以後或許還有很多,如果每次都以『本應完美』來斥責你自己……」

  「那就無休無止了。」

  奎希妮婭揉了揉臉頰,她知道雨果說的是對的,但就是止不住去想。

  好一會兒後她才重新抬起頭來,說道:「謝謝你,牧師先生,是我還不太成熟。」

  雨果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不必客氣,開解善義之人正符合聖光之道。」

  奎希妮婭低了一會兒頭,不知在想些什麼,隨後又忽然看向雨果,眼睛眨了眨,問道:「您也是第一次出來戰鬥麼?您之前有經歷過這樣的情況麼?」

  雨果看了對方一眼,說道:「出來戰鬥的話,的確是第一次。至於你所謂的『這樣的』狀況,如果我理解得沒錯,是有遇見過相似的。」

  「是麼……那能給我講講麼?」

  雨果看著在悲傷情緒中,忽然轉起了八卦心思的侍從小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說道:「倒是無所謂。」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是在修道院長大的,從小就作為一名牧師被培養著,也因此,時常會加入對傷病者的救助。」

  「對於神術不夠精湛的初學者,就比如很久以前的我……修道院會在安排我們施救時,令高階的牧師予以輔導、輔助,或者說兜底。」

  「但時間長了,總有人手不足,總有無人能幫著兜底的時候,那就需要我自己面對,自己扛起責任來。」

  雖然語氣非常平淡,但奎希妮婭卻看到雨果的眼神顫了顫,隨後接著聽他說道:「大概有六十二人吧,在我的治療中死去的。其中,最小的那個孩子只有兩歲。」

  雨果起身活動一番手腳後,語氣愈發平淡地說道:「我曾見過最虔誠的祈禱,不在教堂里,而是在醫室外,但我沒能回應他們……」

  「我也曾陷入迷茫,認為是自己對聖光不夠虔誠才導致他們死去,認為我如果做得更好就能救下剛逝去的生命。」

  「但……需要救治的人太多了,自怨自艾、自我懷疑只會讓更多本可得救者死去,這是我更加不想看到的。」

  「所以,我將困惑先行擱置了。」

  奎希妮婭愣愣地聽著這段十分平靜的話,新認識夥伴的死亡令她十分難受,可和面前這位的經歷相比……

  至少聽起來,她覺得自己的無力感又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雨果看了她一眼,說道:「不是要和你比較誰更痛苦,我只是想告訴你,過去需要銘記、自省,但現在與未來更加重要,算是……不太成功者的拙見吧。」

  說完,這兩人就稍微安靜了下來,但也並沒有持續多久,治安官那邊就再度集結起了隊伍。

  「準備戰鬥!打起精神來,我們這次就要將他們全都驅逐出去!」

  「進攻!」

  馬克·萊德閣下高吼了一聲,就帶頭向著礦洞那邊走了過去。雨果和其他人一起跟隨著向前,武器拔鞘聲極為悅耳。

  隨著他們的逼近,礦洞口負責警戒的幾隻狗頭人肉眼可見地有些慌張,緊接著就開始大聲喊叫,還有一隻直接向礦洞內跑了過去。

  但治安官卻沒有去追擊的意思,原因連雨果這種不通戰事的都能看明白,這是想要和狗頭人們在洞外開打,巴不得那些守衛叫上來更多人。

  而結果也正如治安官所希望的,大批量的狗頭人開始向著洞口聚集起來。

  「弓箭手,準備放箭!」

  「這幫雜種,全都去死吧!」

  隨著治安官閣下右臂向前猛揮,八、九名弓箭手直接站在遠點兩側,開始向著洞口快速撥動弓弦。

  他們不用瞄太准,因為那裡面正不斷地在往外湧出狗頭人,有些力氣大的弓手還能作出一穿二、一穿三的壯舉。

  密集的箭雨輕而易舉地便將那僅五六人寬的洞口壓制住了,待那些弓箭手將兩袋箭射干,洞口也不再有狗頭人往外出了。


  「向前推進,但要小心!一定要小心!那幫狗頭人里可能有施法者,還是個通靈師!」

  「照明!拿好火把,如果不夠用了就把那幫雜碎頭頂的蠟燭給割下來,讓它們在自己的文化里下地獄去吧!」

  見到洞口已經清繳乾淨,治安官自己就拿著火把與盾牌走在了最前面,將倒在地上的狗頭人屍體撥到兩旁後,就直接進了洞。

  石嶺礦洞內部錯綜複雜,礦道也極為窄小,僅夠四五個人通過。為保險起見,治安官並沒有選擇分兵,而是以雨果這個唯一一個跟來的牧師為中心,集中一路進行推進。

  「我們不會被包圍麼?」雨果一邊使用懲擊將遠處一個狗頭人洞穿,一邊與退到自己周圍的治安官交流起來。

  如今隊伍已經在洞穴里走了快一個小時,但戰鬥烈度很低,至今連個傷員都沒有,他自然也很輕鬆。

  馬克·萊德也笑著說道:「包圍?或許吧,但我確信,現在是這伙狗頭人最為脆弱的時候了,所以不需要擔心。」

  他指向了不遠處那零星的,正被持劍盾的衛兵們追著砍的狗頭人說道:「它們的數量已經遭到了極大削弱,走上好一會兒才會遇到一隻。」

  說完,這顆光頭腦袋又湊到一旁的牆壁上觀察了一會兒,隨後才繼續向前邁步。

  他說道:「我來之前已經從礦工們那裡拿到了礦道地圖,無論走哪條道,只要一直向下,就會到達挖掘的最深處。」

  「那片空間很大,我認為那也是唯一一個會被狗頭人當做巢穴的地方,這也是它們的習性。」

  正走著呢,前方不遠處就出現了木質的,歪扭地釘在礦壁上的告示板。

  「就是這裡!繼續向前推進,僅剩的這幫雜碎就都在這裡了!」

  領頭的士兵加快了自己的腳步,整支隊伍跨過低矮的通道後,則如之前治安官所說,進入了一片稍大的地下空間。

  在裡面,瑟縮著四十來只狗頭人,看他們那發抖的樣子,與先前伏擊時的狂暴氣質大相逕庭。

  甚至都不用下達命令,以艾瑞克為首的士兵們,就頂盾架槍沖了過去,宛若一把屠刀割殺羔羊。

  沒一會兒,這些異種就被殺了個乾淨,但卻沒見到任何施法者的蹤跡,甚至暗影能量也不再活躍,這令因此跟著追擊隊伍而來的雨果很是失望。

  清繳了狗頭人的老巢後,士兵們就繼續在礦道里搜尋起漏網之魚,隨著最後一隻豬鼻小怪物被砍掉腦袋,治安官閣下當即宣布了討伐以勝利結束。

  當然,他們也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派出了數名士兵率先匯合傷兵部隊,一同返回達隆郡告知礦業公會。

  等到郡鎮上的礦工們前來接手時,已經快到傍晚了。雨果和其他修士們跟著治安官先回到了達隆郡,但也不打算頂著天黑趕回修道院,而是找了個旅館住下。

  畢竟……達隆郡三害里,狗頭人是攻擊性最弱的,只會在礦洞周邊活動,狼群和盜匪就不一樣了,他們白天黑夜都可能會成群結隊地對過往行人發動攻擊。

  在晚飯時,雨果本只想隨便飲些果汁,吃點兒麵包就睡去,卻被敲響了房門。

  「雨果牧師,您在裡面麼?」

  「在的,稍等。」

  這聲音他認了出來,是奎希妮婭,雖然隔著木門聽得沒那麼清,但對方的聲音確實很有辨識度,清冽有力。

  雨果緩緩拉開了門,確認自己的判斷無誤後,才將門大開,禮貌性地作了個請進的手勢,問道:「有事麼?」

  「不,沒什麼要緊事。」侍從小姐抬起手微微擺了擺,小聲說道:「我只是想......請你們一起到下面吃個飯。」

  說完停頓了一小會兒,她又補充道:「當然,我請客。」

  雨果對食物的追求不大,但如果能吃些可口菜餚,誰又願意只吃黑硬的麵包呢?尤其面前的富婆絕對會請些大餐。

  他點了點頭,隨後就跟著對方下了樓梯,並在酒館區域的最東側落座。座位上已有人在等著了,是之前與他和奎希妮婭同乘一輛車的艾瑞克。

  見到他們兩個來了,這位年輕的矮人也是揮了揮手,並拿起酒杯先飲了一大口。

  奎希妮婭先是呼喚了一下酒館的侍者,隨後就對著艾瑞克問道:「你受傷了吧?喝這麼多沒問題麼?」

  艾瑞克的確受了傷,他在和那巨型狗頭人打膠著爛仗的時候,被擊飛了好幾回,雖然熟稔的盾牌格擋幫他減少了大部分傷害,但撞到樹上、岩壁上仍給他填了不少傷,更何況還有小狗頭人們的『落井下石』。


  這位矮人戰士先是打了個長長的酒嗝,才慢悠悠地答覆道:「適當享受生活嘛!免得哪天突然死外面了,積攢的東西都便宜給了房東。」

  說完,他又飲了一大口,閉眼享受著酒液,才又補充道:「尤其是別人請客的時候,更要抓住機會!」

  奎希妮婭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馬車上的五個人如今就只剩下了三個,這即是對矮人回答的最好詮釋。

  「您好,想點些什麼?」

  「麻煩把特色菜都端上來吧。」

  「客人,我們這兒的特色菜有點多,你們只有三個人,我怕......」

  啪!

  奎希妮婭將一枚金幣拍在了桌子上,並將它推向了侍者。

  侍者聳了聳肩,拿起了錢,說道:「您說了算,剩下的我一會兒會返給您。」

  雨果瞄了一眼菜單,插了一句說道:「麻煩來一杯玉米汁。」

  在侍者走後,艾瑞克就又端起酒杯向著對面的奎希妮婭敬去,說道:「敬你的慷慨!不得不說,你已經在冒險者的道路上邁出了重要的一步,學會如何結識夥伴是個不錯的開始。」

  奎希妮婭愣著看了看雨果,又轉頭向矮人問道:「是雨果牧師和你說的麼?就是......我是剛成為冒險者這回事?」

  艾瑞克搖了搖頭,說道:「或許會讓你覺得我在吹牛,但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是個新丁。」

  他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又補充道:「該怎麼說呢?氣質?風範?你就像是那些有錢人珍藏的畫兒一般,從沒經歷過風雨,甚至以後也不會有。」

  「唔!尤其,惡仗在前,你還有心思去問同伴的姓名,像是在郊遊一樣……心態好不是壞事,但狡猾的老鳥絕不會那麼樂觀。」

  奎希妮婭眨了眨眼,說道:「我當時覺得對付狗頭人應該會很輕鬆……」

  矮人本想說些什麼,但又長嘆了口氣,說道:「其實的確應該很輕鬆的,我們去了那麼多人,可狀況外的事情太多了。我出來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通靈師,該死的施法者!」

  說完,他又捂住了嘴巴,斜眼看了看雨果,聲音從指縫中穿了出來:「當然,我沒有說你的意思。」

  雨果倒不在意,他觀察了一眼艾瑞克那沒鬍子的矮人面容,就忍不住說道:「您其實也還很年輕吧?」

  艾瑞克聽後嘿嘿一笑,把手鬆開後說道:「從鬍子看的?雖然方法不對,但結論沒什麼問題,我今年才38歲。」

  他磨了磨自己的光下巴,說道:「雖然年輕,我出來廝混的時間可很早啊,二十五歲就坐船到這裡找活兒干啦。」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這位『老』戰士唏噓地說道:「十多年前,達隆郡發布的任務可沒現在這麼離譜,也就是摘葡萄、幫忙伐些好木柴、送信之類的,最難也就是驅趕野豬,憑著我摸索出來的那點戰士門道還能應付過來。」

  「可現在呢?嗯?狗頭人占你的地,盜匪要你的錢,狼群則想吃你的肉,哪一個都不好干,錢卻還是那麼點兒,今天這一趟只有二十多銀幣,拋卻養護費只能花幾個月,但那可是賣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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