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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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戮與紛爭中,北原蠻子與大咸戰士瞬間對沖。

  刀劍斧鉞,馬蹄陣陣。

  「魯將軍!前方來了一隻萬人鐵騎,我等要不要暫避鋒芒?」

  一士卒,身上甲冑破碎,跪在魯澤前面,叩首道。

  魯澤,眼神微眯,身上四品巔峰的武夫氣機驟然爆發。

  他勒馬周旋,遠眺那片戰場,對著那群微微退縮的戰士們開口道。

  「身後有我大咸疆土,身後有你等妻兒,退當然可以,誰都想安逸快活。」

  魯澤提起韁繩,高呼一聲。

  「但是,你若是退了,也不過是,敵人摧城拔寨,百姓身處水火。」

  「也不過是,大咸歸於塵土,流轉於史記。」

  「也不過是你們的家鄉,被燒殺搶掠,流血漂櫓。」

  只見那本微微後退的戰士們,握緊了長刀,眼中決絕與狠意不斷湧現。

  魯澤看著前方即將傾軋而至的北原騎兵。

  他朗聲道。

  「縱使身如螢火微光,此脊不屈天穹之下!隨本帥衝殺!」

  洪流於大咸王朝邊境之上,聲如洪鐘!

  將軍,輕勒馬,揮舞方天畫戟,白袍如畫,甲冑粼粼。

  魯澤身先士卒,寸土不讓,他跨越箭雨與亂石,橫立陣前。

  但見荒原之上,銀甲撞入敵陣,吼斷七層雲霄。

  真可見是:

  千里黃雲卷沙死,馬踏玄冰聲如豕,忽見銀甲破風出,將軍怒喝崩龍齒

  殘甲斷矛飛作蟻,修羅戰鼓震天門,胸中烈火焚九祀,將軍大笑裂戰袍

  身化赤光貫敵陣,血染征衣骨作峰,英魂猶舉蒼狼纛,照徹北原雪中髓

  直至日落西山,絳色低垂大地;直至鮮血滲透荒土,將軍拄戟勒馬。

  那北原蠻子,方才破了膽,丟了甲冑,逃竄而走。

  魯澤看著場上不足一成的將士,看著那些斷肢殘體的將士,看著那些馬革裹屍的將士。

  他長嘆一聲,在月色的勾勒下,無比蒼老。

  只見魯澤取出馬背上的酒壺,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眾將士聽命,帶著兄弟們的屍首...」

  「凱旋...」

  魯澤騎著馬,疲憊的朝著神都,班師回朝。

  幾日後,長安城門口,一群顫顫巍巍的騎兵在魯澤的帶領下,走進了神都。

  街道上,各司官員紛紛諂媚至極,在街道最後方,一頂奢華的金色轎子上,走下來一名身著龍袍的男子。

  正是那大咸王朝的當代君王,夜成風。

  「魯愛卿,有你乃是大咸之幸啊!」

  夜成風笑著走上前去,絲毫不顧及那些士兵滿身的傷痕,需要立刻治療。

  魯澤叩首道:「陛下,臣有罪!」

  夜成風,故作驚訝:「魯愛卿,何罪之有啊,這不是打贏了嗎?」

  「陛下讓我領兵三萬,末將卻只帶回來兩千餘名...」

  「愛卿,不必自責,勝敗尚且是兵家常事,更何況損失些兵眾呢?」

  夜成風好似很滿意魯澤的回答,看似笑容滿面,卻遲遲沒有讓魯澤起身。

  片刻之後,百官散盡,御書房中,夜姓君王與魯澤秉燭夜談。

  「魯愛卿,本來按照你此次的功績當封異性王,食戶百萬,但...」

  「你也知道,此次北原上,風雪不止,他們不南下,便有饑荒的風險。」

  「此時朝廷中,世家門閥,個懷鬼胎者多已,朕只能相信你!」

  夜成風笑眯眯的拍拍魯澤的肩膀,說道。

  「朕覺得,我大咸王朝還缺一個上柱國,魯愛卿你覺得可好?」

  「臣魯澤,叩謝皇恩!」

  「既是如此,愛卿早日回去休息吧。」

  魯澤再叩首。

  「陛下,保重龍體,臣先退下了。」

  在魯澤出了御書房後,夜成風,背後一道虛影慢慢凝實。


  只見一頭巨蟒在月色的照映下,龐大無比。

  「祂們什麼時候可以出來助我長生?」

  「快了。」

  魯澤回到已經三年沒回來的院子,他駐足在門口,猶豫不決。

  最終他悄然翻了進去,想看看自己妻子和那...尚未蒙面的兒子。

  他應該三歲了吧。

  魯澤貼在牆角,看見屋內燈光映出的光景。

  他的妻子薛斬秋,抱著一個小孩子喃喃道。

  「天佐,聽說你父親今天凱旋了,但是他很忙哦,或許還在軍營里吧。」

  魯澤眼眶中,淚水慢慢匯聚,三年了。

  軍中大小事務纏身,信件都沒郵回來幾封。

  魯澤慢慢走到房門口。

  兩位侍女,微微一躬身。

  魯澤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然後打發兩位侍女離開了。

  他輕輕敲打房門。「誰啊?」

  「是我。」

  「夫君?」

  薛斬秋把孩子放好在搖籃里,連忙推開門。

  當她瞧見魯澤的那一刻,眼淚止不住流下,慢慢嗚咽的捶打著魯澤的胸口。

  「三年了...三年了...」

  魯澤把薛斬秋,攬在懷裡,擁抱著。

  「夫人,這次不走了,我會待很久的。」

  兩人入了房間,魯澤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的孩子。

  「好一個大胖娃娃,可是苦了你娘親咯!」

  說罷,魯澤抱起薛斬秋,便要再入次洞房,老驥伏櫪。

  薛斬秋喬裝羞澀,「孩子還沒睡呢?你幹嘛?」

  魯澤抱起魯天佐,朝著門外走去。

  招呼來一名侍女,然後轉身關上房門。

  一時間,三年的乾柴烈火猛然升騰,魯澤朝著屋內走去。

  薛斬秋也只是象徵意義的抗爭一下,便依偎在魯澤的懷裡,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半個時辰後,翻雲覆雨終于歸於平靜,就當薛斬秋翻身準備入眠時候。

  一隻大手恰好的,挽住了她的腰肢。

  薛斬秋頓時有些驚慌失措。

  「別別...別好睏了。」

  話音未落,床角又傳來咯吱咯吱的異響聲。

  直至黎明時分,才慢慢消停。

  直到太陽高上樹梢,魯澤方才醒了過來。

  他摸摸床邊,妻子還在熟睡中。

  或是感覺有什麼衣物讓他略感不適。

  他順手取出,只見一件大紅色的肚兜上一對金絲鴛鴦栩栩如生。

  薛斬秋緩緩醒來,當她看見魯澤手上的大紅色肚兜時候,臉色刷的紅了起來。

  「夫君...沒想到你還有如此愛好?」

  「不不不...這真的是無意之舉啊。」

  魯澤趕忙擺手,但是顯然斬秋的眼裡絲毫不相信。

  就在兩人情誼濃濃時,一侍女慌忙來報。

  「大人,聖旨來了!」

  魯澤趕忙穿戴好衣衫,朝著門外走去。

  只見一位紫衣大監帶著五個侍從手持聖旨,來到了魯澤的院子裡。

  那紫衣大監,對著魯澤微微頷首。

  「魯將軍,領旨吧。」

  魯澤對著聖旨叩首,大監朗聲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膺昊天之眷命,統馭萬邦,今有鎮遠將軍魯澤,忠貫日月,勇冠三軍。

  昔者羌戎犯境,卿率鐵騎三萬,夜渡黑水,破敵十萬於岩門;

  胡馬南窺,卿築九邊烽燧,繕甲厲兵,使北狄不敢彎弓而怨。

  此等勳勞,實乃社稷之干城。

  特晉封卿為: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正一品武勛)

  西北道行軍大總管(總制林州,原州二府)


  賜丹書鐵券,授虎符節鉞,加食邑三千戶。

  准卿自辟幕府,凡五品以下武官可先斬後奏;

  三鎮軍資錢糧,許以戰時特支;遇緊急軍務,可越級直奏天聽。

  另賜紫金鎖子甲一副、天產汗血馬十匹、《天武經總要》孤本十二卷,以示殊榮。

  惟望卿持旌鉞而安邊陲,秉忠貞而守臣節。

  待平定北原蠻族,當為卿鑄定遠豐碑,使胡漢百姓,皆知我朝有擎天之柱!

  欽此!

  「臣魯澤,叩謝皇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魯澤接過聖旨,對著那為紫衣大監拱手道謝。

  「柳公公,不知何時需要赴任,可否寬限幾日,魯某,方才歸家,實在是有些捨不得妻兒。」

  「將軍,倒不是咱家勸你莫要兒女私情,實在是皇恩浩蕩,若是怠慢,咱家也是人微言輕啊。」

  魯澤緩緩嘆息道:「在下知道了,勞煩公公了。」

  紫衣大監微微頷首:「魯將軍客氣了。」

  待得那柳公公走後,魯澤手持聖旨,朝著屋內走去。

  薛斬秋迎了上來。她看見魯澤神情里的猶豫,頓時知道,或許她的丈夫,又要遠行了。

  她挽住丈夫的脖子,抱住他。

  「清晏,是不是又升官啦,陛下看中你,是好事!沒事的,我一直都在等你,習慣了。」

  妻子越是不經意,越是理解他,魯澤越是難受,越是過意不去。

  他摟住妻子的腰肢,朝著房內走去。

  這次薛斬秋沒有抵抗,只是略帶憂傷的看著魯澤,淡淡的輕輕嘆息。

  自古多少將士,或是戍守邊疆至垂垂老矣,兩相無期:又有多少將士,馬革裹屍,身葬異地。

  薛斬秋自認識魯澤以來,從無名小卒到威風的鎮遠將軍,從初入江湖的遊俠小賊,到如今的京城第一武將。

  繁榮背後,最讓她思念的確是那江湖時候,朝不保夕的日子。雖是難得飽腹,卻覓得終日相依。

  屋內,兩人相依偎,相擁抱,相傾訴。

  魯澤說著三年征戰的熱血、殘酷、暢快、悲情。

  薛斬秋說著,三年的雞毛蒜皮,柴米油鹽,和久久的等待。

  這一夜好漫長,兩個人都在等天亮。

  這一夜又好短暫,兩個人都有說不盡的話語,談不完的擔憂。

  但是天總會亮,人總是要離別。

  魯澤上了馬車,薛斬秋遠遠眺望。

  北原金甲凝霜夜,朔雪吞更漏膽寒。

  忽憶妝檯簪骨裂,春風不度血書殘。

  舟車勞頓後,巍峨的原州府內,魯澤高居大殿正上方。

  大殿下方,四位統領微微跪拜。

  正是魯澤座下的四位驃騎將軍,分別是白虎百鍊營許淼,青龍長貫營趙暮,朱雀千機營王玄策,玄武皚皚營朱橫立。

  「諸位,城防戰備檢查如何,巡邏安家又準備如何。」

  朱橫立微微上前一步,「大人,我玄武營已然安排妥當,大人放心!」

  魯澤微微點頭。

  「這幾日莫要鬆弛,那北原部族,如今虎視眈眈,誰也不知道何時來犯。」

  「你等平日務必親訓士卒,莫要偷懶耍滑,我也會親自去營中探查。」

  四位統領應聲退下。

  魯澤眼神微眯,他總覺得不對勁,以他的功績,陛下如何會如此放權給他呢?

  再言之,這西北之地,北原蠻子剛剛撤退,只需派一將領留意即可,如此舟車勞頓,大費周折到底是在抵禦什麼呢?

  幾日的相安無事,倒是讓魯澤頗有些悠閒起來,向著家中傳去幾封信,期待著斬秋的回信。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時他的兒子,已經被斬秋送回娘家暫養。

  而她自己卻是趁著夜色,上了一架馬車朝著原州城趕來。

  因為,就在魯澤逃離的當晚,她的閨蜜也就是夜成風最小的女兒,夜清書給她傳來一個紙條。


  「邊疆有變,非人哉!」

  她左思右想,決定先顧及兒子的安全,然後去找魯澤,她實在放心不下。

  同樣的一日,魯澤還是在大殿內修行嘗試突破三品法身境界。

  突然趙暮火急火燎的走了進來。

  「大人,邊關處,有一群蠻子,朝著原州趕來了。」

  魯澤當即起身,「傳我軍令,全軍列陣!」

  魯澤穿上甲冑,跟著趙暮上了城頭。

  只是一上城頭,他就發現了有些許不對勁。

  那些蠻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許抓痕,甲冑失散,潰不成軍,莫不是來投敵?

  魯澤眼神微眯,遠眺看去,只見地平線後方,塵土飛揚,有血紅一線飛速趕來。

  就在那群蠻人要趕到原州府前。

  一隻鋒利的血紅爪子,洞穿了那人的胸膛,隨之無數妖爪同樣的朝著那群蠻人撕扯而來。

  魯澤眼神一縮,行軍打仗這麼多年,他可從未見過這種怪物。

  他環顧一周,只見將士們,臉色微變,紛紛有些膽寒。

  魯澤吼道:「些許變異的山野精怪,何懼之有?」

  「弓箭手,放箭!」

  倏然間,無數箭矢朝著城下的妖魔射去,但只聽見叮叮噹噹的聲音想起。

  那些妖魔居然將這箭矢彈開了。

  魯澤瞬間明白,陛下早就知道此時,是故讓他來此。

  他揮揮手,無數投石機,已經帶著火焰的箭矢朝著妖魔射去。

  火光四溢。

  然後,從第一隻妖爪探出濃煙之後,無數妖魔跳上城頭。

  此時原州府內,薛斬秋喬裝打扮,悄然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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