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意氣風發郭少俠，貪財如命史彌遠
經歷一番相互見禮問好，郭靖拉著陸冠英把臂同游，打道回臨安。
海沙派據點不少，但總舵精英已被洪七公、郭靖端掉，馬鈺、七怪也各帶一批丐幫弟子趕殺，其餘都不成氣候。
「少莊主，大恩不言謝，這份人情郭某記在心裡，日後若有所需，郭某上刀山下火海也報得此情。」
丐幫快船上，郭靖、陸冠英席地而坐，空氣飄蕩著魚蝦和血水的腥味，彼此的笑容卻讓這份肅殺之氣漸漸消弭。
見歸雲莊行事周全，郭靖心下確實十分歡喜，對謙遜有禮的陸冠英也生出幾分好感。
他調侃對面是太湖水匪的頭，陸冠英只是搖頭，堅決讓郭靖叫他「少莊主」。
「郭少俠，你的事跡我在太湖就聽說了，這世上果真有超乎常人的武學奇才。」
陸冠英年長郭靖幾歲，面龐英俊，雖遠不如元好問、李獻能，但在武林人里已是十分難得。
黃藥師一脈在形象管理上還是比較有說法，梅超風、陳玄風這兩個叛徒例外。
只見陸冠英不無羨慕的笑道：「我痴長你幾歲，早早就拜入仙霞派，打遍太湖少有敵手，今天才知道自己就是個井底之蛙，比你差遠了，洪幫主的武功更是天下無雙。」
郭靖想了想，道：「尊師雖是臨安名僧，在武學一道卻未必有多高明，少莊主若想精進武學，日後還得另尋高人。」
枯木和尚在丘處機手上走不過一招，戰績十分難看，郭靖自信比他能打。
陸冠英苦澀一笑，「話是如此，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少俠這般因緣，江南七俠的武功自然是江南一等一的。」
「哦，少俠不要誤會，我絕無冒犯少俠的意思，令尊是忠良之後卻慘死於小人之手，我和家父都十分憤慨。」
郭靖輕輕搖頭，有心給陸冠英一個希望，「仙霞派是少林分支，某與少林有些因緣，此番南下，也帶著少林方丈的一樁大事。」
陸冠英一點就通，身子不自覺靠前了些，「少俠的意思莫非是？」
「我做成這樁事需人助力，官面關係和江湖關係都要打通。」
郭靖微笑拱手：「少莊主邀我師徒去陸家莊，此事我可代七位師父應下，不過我還想借貴寶地做一件大事，知會太湖群雄，不知陸少莊主意下如何？」
「郭某保證，不會讓少莊主吃虧，如果事情成功，我擔保少莊主能入少林藏書樓習得武藏。」
陸冠英深深吸了口氣，抱拳道：「請少俠示下章程，冠英，不，本庄上下都願聽少俠吩咐。」
郭靖從船上拿出一份繪製好的江南水域圖，點了點太湖流域的方位，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少莊主言重了，這件事情關係重大，需將整個江南的水陸道路都打點、肅清一遍，今天能得少莊主幫助，郭靖安心多了。」
「不過尊師當年庇護段天德，將他和我先母藏在寺內，後又害了焦木和尚性命、舉段天德去太湖為惡，大觸少林清規，此間事情我都會寫信傳於少林，他日少林若降懲戒，還望少莊主莫怪。」
陸冠英面色猶豫，「這……」
「看在少莊主面上，我保證會保他性命周全。」
「那便多謝少俠了。」
「嗯，我看少莊主的武功根基十分紮實，回程路遠，咱們正好切磋切磋武學。」
……
西湖，集芳園，史彌遠書房。
史彌遠望著眼前，站得一絲不苟、立得規規矩矩的侄子，臉色發黑。
「這就是你去岳珂那兒學來的東西？想要聚集太學生鬧事，詣闕上書，空博虛名，你知不知道會給朝廷帶來多大的麻煩？」
史嵩之臉上帶笑：「知道，所以侄兒提前來知會您了。」
史彌遠翻了個白眼，你被別人蠱惑了要搞事情，難道還要我感謝你嗎？
史嵩之又糾正道：「還有，侄兒這次不止要詣闕上書，還要在民間散播岳飛當年的冤情、戰績，好讓臨安百姓也知道我們的作為，鼓譟聲勢。」
「到時候……」
「住口！你這是誹謗朝政、造謠生事！只此一句，本相就能把你送進詔獄！」
史彌遠氣得勃然色變。
「宰相怎麼能濫用刑法，讓太學生因言獲罪呢？這不是一個賢明宰相該做的事，詣闕上書之事自古有之，非是嵩之首創，麗正門外，登聞鼓高懸，那是高宗皇帝留下的。」
史嵩之的禮數越發恭敬，頭垂得更低，眼神更加敬重，嘴卻在一板一眼的糾正史彌遠的錯誤。
「叔父難道忘記了，當年靖康年間，太學生陳東、高登率數萬軍民伏闕，要求復用李綱、誅殺六賊，最終迫使朝廷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嗎？這是民心所向。」
他大聲說道：「前人可為，我史嵩之難道不可為嗎？叔父之所以重視岳珂，不就是因為這幾十年來，舉國軍民都悲憤於風波亭的冤情？即使叔父主和也不願悖逆人心所向。」
「既然岳珂已經編撰好了書典，叔父也想成全他來洗清我史家的罵名，為何不把事情做得更大一些？太學生群情激奮共同上書，叔父代官家、代朝廷成人之美，彰顯朝廷之氣度、宰相之愛民，難道不是一件大好事？」
「哈！」
史嵩之笑了聲，三分欣慰三分生氣，還有四分的無可奈何。
「你一個太學生還教起我了，什麼宰相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這些話是陳塤那豎子教你說的吧？他一向覺得天下的安危在於宰相，而我這個宰相，還有以前的韓侂胄、秦檜、杜充都不是合適的人選！」
史嵩之恭恭敬敬地答道：「和仲確實有這樣的言語，但是嵩之細想之下，也覺不無道理，當然，叔父自然有叔父的道理。」
「哼！等你哪天坐到我這個位置再來想他的話對不對！」
史彌遠氣哼了聲，想了一下又說道：「他雖然一向不願和我親近，但是為人老實忠厚，想不出這樣大逆不道的做法，岳珂也沒那個膽子，這件事是誰和你規劃的？」
史嵩之答道：「這是救了岳珂的那位朋友所建議，嵩之細想之下覺得此法可行，補充了不少細節。」
「救岳珂的朋友？那幾個跑江湖的卑鄙武人？」
史彌遠瞪圓了雙眼，「你信他們的話，不是自己壞了自己的清名嗎！」
史嵩之立即拿出郭靖給他的少林方丈佛串，「這是他借給孩兒的，少林方丈的信物，他說他有一樁大好處可以送給叔父。」
「少林寺？」
史彌遠看了眼佛串，微微點頭，老行家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這是件極品。
「是的，叔父……」
史嵩之將郭靖提出的佛門通商開路說了，史彌遠聽罷便是一陣冷笑：
「好啊，原來是佛門禿驢鬧事，這等手段，他們自然熟悉得緊。」
史嵩之皺了皺眉，「叔父，我認為這件事可以考慮。」
「誰告訴你我反對了？」
史彌遠詫異地看了史嵩之一眼，「本相在你眼裡是這麼不知變通的人嗎？」
「啊？」這次輪到史嵩之愣住了，心跳迅速加快，「那您是答應了？」
「我之前反對你是覺得你太過衝動，根本不能做成事情，反而容易引發難以預料的變故，既然你有周密計劃，我為什麼要反對？」
「佛門禿驢雖然不懷好心，但一向最會裝神弄鬼，如果他們願意盡力幫忙，上書之事大有可為。」
「哼！本相還想著過幾年就答應給岳飛立廟，既然你先提出來了，本相就成全你。」
史彌遠重新露出智珠在握的博雅笑容，示意史嵩之走近了些，說道：
「你從我這兒離去後立刻把那叫郭靖的小子叫來，本相要好好和他盤算商道的稅賦。」
史嵩之眨了眨眼，一陣無語：「……剛才我們不是還在討論詣闕上書的事情嗎？」
突然從政事轉到商事，叔父您這樣會顯得很貪財啊，而且是貪財如命的那種。
史彌遠一眼就看出史嵩之在想什麼，扯著嘴角喊道：「你還是個學生不理事，等你真正主政一方才會知道，府庫里的錢糧永遠都沒有嫌多的時候！」
「快去，商道稅賦的事情談不下來，我保證你聚集再多的同窗也出不了太學的大門！」
「喏。」
史嵩之嘴角猛抽，帶著一肚子無語出了書房。
海沙派據點不少，但總舵精英已被洪七公、郭靖端掉，馬鈺、七怪也各帶一批丐幫弟子趕殺，其餘都不成氣候。
「少莊主，大恩不言謝，這份人情郭某記在心裡，日後若有所需，郭某上刀山下火海也報得此情。」
丐幫快船上，郭靖、陸冠英席地而坐，空氣飄蕩著魚蝦和血水的腥味，彼此的笑容卻讓這份肅殺之氣漸漸消弭。
見歸雲莊行事周全，郭靖心下確實十分歡喜，對謙遜有禮的陸冠英也生出幾分好感。
他調侃對面是太湖水匪的頭，陸冠英只是搖頭，堅決讓郭靖叫他「少莊主」。
「郭少俠，你的事跡我在太湖就聽說了，這世上果真有超乎常人的武學奇才。」
陸冠英年長郭靖幾歲，面龐英俊，雖遠不如元好問、李獻能，但在武林人里已是十分難得。
黃藥師一脈在形象管理上還是比較有說法，梅超風、陳玄風這兩個叛徒例外。
只見陸冠英不無羨慕的笑道：「我痴長你幾歲，早早就拜入仙霞派，打遍太湖少有敵手，今天才知道自己就是個井底之蛙，比你差遠了，洪幫主的武功更是天下無雙。」
郭靖想了想，道：「尊師雖是臨安名僧，在武學一道卻未必有多高明，少莊主若想精進武學，日後還得另尋高人。」
枯木和尚在丘處機手上走不過一招，戰績十分難看，郭靖自信比他能打。
陸冠英苦澀一笑，「話是如此，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少俠這般因緣，江南七俠的武功自然是江南一等一的。」
「哦，少俠不要誤會，我絕無冒犯少俠的意思，令尊是忠良之後卻慘死於小人之手，我和家父都十分憤慨。」
郭靖輕輕搖頭，有心給陸冠英一個希望，「仙霞派是少林分支，某與少林有些因緣，此番南下，也帶著少林方丈的一樁大事。」
陸冠英一點就通，身子不自覺靠前了些，「少俠的意思莫非是？」
「我做成這樁事需人助力，官面關係和江湖關係都要打通。」
郭靖微笑拱手：「少莊主邀我師徒去陸家莊，此事我可代七位師父應下，不過我還想借貴寶地做一件大事，知會太湖群雄，不知陸少莊主意下如何？」
「郭某保證，不會讓少莊主吃虧，如果事情成功，我擔保少莊主能入少林藏書樓習得武藏。」
陸冠英深深吸了口氣，抱拳道：「請少俠示下章程，冠英，不，本庄上下都願聽少俠吩咐。」
郭靖從船上拿出一份繪製好的江南水域圖，點了點太湖流域的方位，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少莊主言重了，這件事情關係重大，需將整個江南的水陸道路都打點、肅清一遍，今天能得少莊主幫助，郭靖安心多了。」
「不過尊師當年庇護段天德，將他和我先母藏在寺內，後又害了焦木和尚性命、舉段天德去太湖為惡，大觸少林清規，此間事情我都會寫信傳於少林，他日少林若降懲戒，還望少莊主莫怪。」
陸冠英面色猶豫，「這……」
「看在少莊主面上，我保證會保他性命周全。」
「那便多謝少俠了。」
「嗯，我看少莊主的武功根基十分紮實，回程路遠，咱們正好切磋切磋武學。」
……
西湖，集芳園，史彌遠書房。
史彌遠望著眼前，站得一絲不苟、立得規規矩矩的侄子，臉色發黑。
「這就是你去岳珂那兒學來的東西？想要聚集太學生鬧事，詣闕上書，空博虛名，你知不知道會給朝廷帶來多大的麻煩？」
史嵩之臉上帶笑：「知道，所以侄兒提前來知會您了。」
史彌遠翻了個白眼，你被別人蠱惑了要搞事情，難道還要我感謝你嗎？
史嵩之又糾正道：「還有，侄兒這次不止要詣闕上書，還要在民間散播岳飛當年的冤情、戰績，好讓臨安百姓也知道我們的作為，鼓譟聲勢。」
「到時候……」
「住口！你這是誹謗朝政、造謠生事！只此一句，本相就能把你送進詔獄！」
史彌遠氣得勃然色變。
「宰相怎麼能濫用刑法，讓太學生因言獲罪呢？這不是一個賢明宰相該做的事，詣闕上書之事自古有之，非是嵩之首創，麗正門外，登聞鼓高懸，那是高宗皇帝留下的。」
史嵩之的禮數越發恭敬，頭垂得更低，眼神更加敬重，嘴卻在一板一眼的糾正史彌遠的錯誤。
「叔父難道忘記了，當年靖康年間，太學生陳東、高登率數萬軍民伏闕，要求復用李綱、誅殺六賊，最終迫使朝廷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嗎？這是民心所向。」
他大聲說道：「前人可為，我史嵩之難道不可為嗎？叔父之所以重視岳珂，不就是因為這幾十年來，舉國軍民都悲憤於風波亭的冤情？即使叔父主和也不願悖逆人心所向。」
「既然岳珂已經編撰好了書典，叔父也想成全他來洗清我史家的罵名，為何不把事情做得更大一些？太學生群情激奮共同上書，叔父代官家、代朝廷成人之美，彰顯朝廷之氣度、宰相之愛民，難道不是一件大好事？」
「哈！」
史嵩之笑了聲，三分欣慰三分生氣，還有四分的無可奈何。
「你一個太學生還教起我了，什麼宰相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這些話是陳塤那豎子教你說的吧？他一向覺得天下的安危在於宰相，而我這個宰相，還有以前的韓侂胄、秦檜、杜充都不是合適的人選！」
史嵩之恭恭敬敬地答道：「和仲確實有這樣的言語，但是嵩之細想之下，也覺不無道理，當然，叔父自然有叔父的道理。」
「哼！等你哪天坐到我這個位置再來想他的話對不對！」
史彌遠氣哼了聲，想了一下又說道：「他雖然一向不願和我親近，但是為人老實忠厚，想不出這樣大逆不道的做法，岳珂也沒那個膽子，這件事是誰和你規劃的？」
史嵩之答道：「這是救了岳珂的那位朋友所建議，嵩之細想之下覺得此法可行，補充了不少細節。」
「救岳珂的朋友？那幾個跑江湖的卑鄙武人？」
史彌遠瞪圓了雙眼，「你信他們的話，不是自己壞了自己的清名嗎！」
史嵩之立即拿出郭靖給他的少林方丈佛串，「這是他借給孩兒的，少林方丈的信物，他說他有一樁大好處可以送給叔父。」
「少林寺？」
史彌遠看了眼佛串，微微點頭，老行家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這是件極品。
「是的，叔父……」
史嵩之將郭靖提出的佛門通商開路說了，史彌遠聽罷便是一陣冷笑：
「好啊，原來是佛門禿驢鬧事，這等手段，他們自然熟悉得緊。」
史嵩之皺了皺眉，「叔父，我認為這件事可以考慮。」
「誰告訴你我反對了？」
史彌遠詫異地看了史嵩之一眼，「本相在你眼裡是這麼不知變通的人嗎？」
「啊？」這次輪到史嵩之愣住了，心跳迅速加快，「那您是答應了？」
「我之前反對你是覺得你太過衝動，根本不能做成事情，反而容易引發難以預料的變故，既然你有周密計劃，我為什麼要反對？」
「佛門禿驢雖然不懷好心，但一向最會裝神弄鬼，如果他們願意盡力幫忙，上書之事大有可為。」
「哼！本相還想著過幾年就答應給岳飛立廟，既然你先提出來了，本相就成全你。」
史彌遠重新露出智珠在握的博雅笑容，示意史嵩之走近了些，說道：
「你從我這兒離去後立刻把那叫郭靖的小子叫來，本相要好好和他盤算商道的稅賦。」
史嵩之眨了眨眼，一陣無語：「……剛才我們不是還在討論詣闕上書的事情嗎？」
突然從政事轉到商事，叔父您這樣會顯得很貪財啊，而且是貪財如命的那種。
史彌遠一眼就看出史嵩之在想什麼，扯著嘴角喊道：「你還是個學生不理事，等你真正主政一方才會知道，府庫里的錢糧永遠都沒有嫌多的時候！」
「快去，商道稅賦的事情談不下來，我保證你聚集再多的同窗也出不了太學的大門！」
「喏。」
史嵩之嘴角猛抽，帶著一肚子無語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