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被壓制的靈異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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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復甦世界。

  靈異之地。

  墓地里陰風陣陣,腐土翻湧如活物。

  葉炎跪在墳前,雙手捧著自己的腦袋,熟練地搬了下來。

  顱腔裏白花花的腦漿微微晃動,像是半凝固的豆腐腦,香甜可口。

  他的身體跪在原地,脊背僵直,而頭顱脫離軀幹後,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酥麻感,像電流從斷裂的頸口流過,連通著每寸還屬於他的知覺。

  頭屍分離的感覺,竟然還不錯。

  他又一次從那該死的共享空間裡出來,腦子裡還殘留著方才的見聞,一個女裝大佬,辣眼睛。

  他對下半身那點事沒興趣,倒是又看見一張靈符,貼在某個葉炎身上,不知道哪個倒霉蛋。

  【同穿面板】今天終於給了個好消息:他的【生命狀態】激活了。

  「總共九十九個世界,也不多嘛。」葉炎自言自語,杜克世界那種,漫威、死火海、魔禁、奧特曼亂七八糟湊一起的,「就是等得有點久。」

  他始終不放心。

  在這鬼地方跪來跪去,當他是什麼?

  給鬼當奴隸?

  他唯一的快樂,就是手裡這條鞭子。

  身體還在機械地朝墓穴叩拜,額頭磕在濕冷的泥土上,一下,一下,像被無形的手按著。

  棺材裡的屍體紋絲不動,享受著這具軀殼的臣服。

  而他的頭顱滾落在地,嘴巴一張,咬住鞭子柄,猛地朝旁邊甩去。

  「啪!」

  腐爛的麻布碎片飛濺。

  那是一具女屍,從地里半截身子爬出來,渾身裹著發黑的粗麻布,臉上卻掛著一張笑臉,那種紙紮店糊給死人用的笑臉,貼在腐爛的面上,說不出的違和,外面是個孝服。

  她一直在哭。

  不是嚎啕,是那種斷斷續續,從喉嚨深處滲出來的嗚咽,像堵住的下水道,咕嚕咕嚕冒著泡。

  哭了一天一夜,從葉炎跪在這裡開始就沒停過。

  「一天哭哭哭,」葉炎的頭顱懸在半空,嘴巴咬著鞭子,字字含混卻凶得很,「你哭你嘛呢!」

  女屍回過頭來。

  麻布滑落一角,露出半張臉,那不是美人的臉,是爛的,或者說全黑洞洞的,深不見底的黑。

  白色皮膚泡了水似的浮腫,翻著死魚肚一樣的白,皮下一塊塊青紫色的屍斑像霉點。

  眼眶塌陷,一隻眼球掛在外面,連著幾根腐肉絲,晃晃悠悠。

  嘴唇爛沒了,露出兩排黃牙,牙齦發黑,舌頭髮脹,紫黑色的舌苔上爬著蛆蟲。

  她還在哭。

  沒有淚,眼眶裡淌出的是淡黃色的屍水,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麻布上,滋滋地燒出一個個小洞。

  那張笑臉紙糊還貼在另一邊臉上,襯著這半張爛臉,像活著的人被劈成兩半,一半在笑,一半在爛,但臉面是全黑的,洞口很深。

  葉炎的頭顱飛過去,嘴巴鬆開鞭子,又咬緊,狠狠抽在她臉頰上。

  「啪!啪!啪!」

  女屍站了起來,葉炎瞬間回到男屍墓地內,女屍又站回去。

  他唯一的快樂就是抽打女屍。

  他又打,她又站,他又打,他又站。

  葉炎不知道打了多少次。

  至少有上萬次了。

  沒有字母圈的嬌喘,只是恐怖的哭聲疊加,就好像死人親人哭的那種悽慘聲音,痛心疾首,但在葉炎耳朵中,是個蚊子在每天24小時的嗡嗡嗡,那種感受可見煩鬼。

  葉炎板著臉,臉色慘白如紙,五官倒是端正,只是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像是從墳堆里爬出來的一樣。

  他把頭皮仔仔細細貼回頭頂,又將腦漿一勺一勺裝回顱腔,動作熟練得像穿衣服。

  指尖觸到那團黏糊糊的東西時,腦袋裡傳來一陣酥麻,神經重新接駁的瞬間,眼前的【生命狀態】讓他整個人愣住了。

  【生命狀態:無條件概率駕馭厲鬼】

  開什麼玩笑?

  無條件?


  概率性?

  駕馭厲鬼?

  【同穿面板】似乎終於給了他一點希望,但葉炎很快冷靜下來。

  這種東西就像賭桌上的骰子,概率二字最是殺人不見血,要麼能駕馭,要麼被對方駕馭,鬼之間都是拼圖,嗨呀,沒逝的,實在不合適就去當奴隸,大不了就死了嘛。

  現在的首要目的,是出去。

  這裡是一片處於現實夾縫中的靈異之地。

  腳下的大山橫亘在荒野之間,山腳下一條柏油馬路蜿蜒而過,路旁停著那輛鬼公交,灰撲撲的車身,車窗緊閉,裡面偶爾閃過幾道人影。

  那車曾經熄火過,有馭鬼者死在馬路上,屍體被拖進車裡就再沒出來過。

  他也想上車啊。

  可上不去。

  葉炎的目光掃向不遠處。

  那個紅色的身影又出現了,乾屍新娘,穿著大紅旗袍的厲鬼,上次她一招手,漫山遍野的鬼都聚了過來,黑壓壓一片,像趕集似的,一個個擠著上去,

  偏偏他不能離開,因為這座墓里的男屍更加強大。

  A級,至少是A級。

  甚至可能是S級。

  他打不過,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只是跪在這裡給它磕頭的普通鬼奴。

  殺人規律?

  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在原著308章里他就看過乾屍新娘,她總是飄來飄去,紅蓋頭下隱約可見一張慘白的臉,像是在找什麼人陪她完婚。

  而她旁邊那個,是聖母心的童倩中的哭,一隻整天哭喪著臉的女屍,臉上貼著紙紮的笑臉,日夜不停地哭。

  葉炎每天無聊的時候,就抽她鞭子。

  那條鞭子是他自己做的,材料是墓地里的破爛,工藝粗糙得像小孩子的手工課作業。

  但奇怪的是,這東西抽在鬼身上越來越疼,像是自己在吸收靈異力量。

  葉炎給它取了個名字,叫黑人鞭。

  或者換個名字女屍鞭。

  哭鬼被他抽得越來越慘,哭聲從嚎啕變成了嗚咽,又從嗚咽變成了小聲啜泣。

  她不反抗,也反抗不了,在鬼主的秩序里,哭鬼比他等級還低。

  「好了,該出去了。」

  葉炎三百六十度扭動身子,骨頭咔嚓作響。

  他的膝蓋已經跪麻了,或者說跪爛了,日復一日跪在這座墳前,給那具男屍磕頭,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

  旁邊的哭鬼又開始哭了,嗚嗚咽咽的,像下水道堵住了似的。

  他之前也試過反抗。

  結果是被更強的靈異力量按回去,跪得更深,磕得更狠。

  這世界裡的厲鬼等級森嚴得像個封建王朝,S級到C級,從毀城級到限制級,每一級都是天塹。

  就連駕馭了鬼夢、鬼湖的楊間,也被幾個鬼間接殺死過,不得不重啟時間救自己。

  他葉炎算什麼?

  一個跪在地上的鬼奴。

  但今天不一樣。

  金手指來了。

  都建國了。

  鬼也能翻身做主人?!

  葉炎握著黑人鞭,指尖收緊。

  鞭子上隱約有黑色的靈異力量在流淌,像是活物的血管。

  他深吸一口氣,如果還有肺的話。

  然後猛地站起來。

  膝蓋離地的瞬間,整座墓地的靈異力量都動了。

  大地震顫,墳頭的土簌簌往下落,那具男屍的棺材裡傳來低沉的轟鳴,像一頭被驚醒的遠古巨獸,靈異力量如潮水般湧來,要把他按回去。

  葉炎咬著牙,揮舞鞭子猛抽地面。

  「啪!」

  鞭子落下的地方,泥土翻湧,靈異力量被抽得四散。

  但男屍的力量更強,像一座山壓下來,葉炎的膝蓋又開始彎曲。

  在這世界觀的設定里,鬼奴永遠是鬼奴,永遠不能翻身做主人。


  打上鬼奴印後,生死就由鬼主掌控,王珊珊就是最好的例子,從鬼嬰篇到白水鎮,鬼奴印永遠都是懸在頭頂的刀。

  但葉炎不同。

  他有【同穿面板】,有【共享空間】的保護。他可以維持人性,可以在共享空間裡和別的世界的自己聊天,可以在現實里恢復厲鬼思維和活人意識。

  思想是自由的,只是鬼身被墓地的屍壓制。

  這就夠了。

  葉炎決定動用自己的鬼喊人。

  所以,開盒,啟動!

  「查詢。」葉炎低聲說。

  【是否用20命運點查詢本地墓主名字?】

  葉炎點了確認。

  【無名男屍】

  葉炎:「……」

  這踏馬不會是國民七老的李慶之吧?

  那個曾經把整個靈異界攪翻天的老怪物?

  旁邊讓小楊靠邊站的高大男屍?

  「李慶之。」他試著念了一聲。

  靈異力量紋絲不動。

  「李慶之。」又念了一聲。

  力量不減反增,棺材裡的轟鳴變成了咆哮,整座墓地都在顫抖,炎的膝蓋又彎了一分,骨頭咯吱作響,葉炎感覺不是,鬼奴印開始被發動了。

  就在這時候,旁邊的哭墳動了。

  她抬起頭,那張貼了笑臉麻布的爛臉轉向男屍的墳墓,喉嚨里湧出一聲哭嚎,那哭聲不像之前那樣煩人,而是帶著一種靈異層面的對抗,像是兩個不同頻率的聲波撞在一起,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葉炎的大腦在哭聲和屍氣的雙重壓制下劇痛無比,像有無數根針從裡面往外扎。

  哭鬼的聲音在疊加,一層又一層,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刺耳。

  「踏馬的,吵死了!」

  葉炎低吼一聲,直接激活了【生命狀態】。

  無條件概率駕馭厲鬼。

  他不知道這次概率是多少,也不知道駕馭的是哪只鬼。

  但那股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把刀,切開了男屍壓在他身上的靈異枷鎖。

  哭墳鬼瞬間安靜下來。

  她身子坐得筆直,麻布下的笑臉紙糊歪歪斜斜,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

  葉炎感覺自己的意識延伸出去,觸碰到某種冰冷的、龐大的、不屬於人類的東西,而他握住了它。

  墓地安靜了。

  男屍的棺材不再震動,靈異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葉炎站在原地,膝蓋沒有再彎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慘白的皮膚下隱約有黑色的紋路在流動。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具男屍的墳。

  「再磕一個頭,算我輸。」

  下一刻。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逐漸消失,像潮水淹沒最後一座孤島。

  巨大的靈異力量洶湧而來,形成鬼之間冰冷的殺人規律,墓地的男屍察覺了他的反抗,不想讓他逃走,那股力量化作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他的意識,要把他永遠按回跪拜的姿勢。

  「開什麼玩笑?!」葉炎目瞪口呆。

  他的意識在逐漸抹去,鬼奴身上的印子散著黑光。

  「不,我還有機會,不能就這樣放棄。」

  葉炎的意識在慢慢的退散,這該死的詭異世界,鬼奴當真是永遠都做不了主人,被靈異反噬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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