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回 飛老虎棄暗投明,假魚藥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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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雷恩倒戈來降,陳活心頭大喜,誇讚他道:「真是個爽利的漢子!若非你我立場有別,小可當真想與你結交一番哩!」

  雷恩性急又不愛聽奉承,直截了當地問:「告訴我,先生。我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

  陳活便問:「你且先與我說說,這霧幫派你過來意欲為何,又是聽誰的指示?」

  雷恩如實招來,將基督山市各大勢力打算調查「聖水」一事和盤托出:

  「他們早就派人來調查過了,但是你們防備得太緊,只好請我們霧幫來調查。」

  「這次負責調查的幹部有兩人,一個是我,還有一個是林肯。」

  陳活問道:「莫不是那「黑豹子」林肯?」

  雷恩點頭,不置可否。

  陳活心想道:「這霧幫里看來也有懂得兵法的聰明人!」

  「這「飛老虎」性急易怒,負責明面攻殺;那「黑豹子」冷靜沉著,負責暗中窺伺。」

  「兩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又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此等連環計謀,定是打算將我等吃干抹淨!」

  於是陳活問:「你可知那「黑豹子」林肯身在何處?我這些天都沒見到過他。」

  雷恩答道:「他正躲在暗處收集情報,自然不可能讓你瞧見。」

  陳活又問:「那林肯是否查到了什麼蛛絲馬跡?」

  雷恩答:「你們這幾天都沒有派過「聖水」,他自然查不到證據。他也問過當地流浪漢,但是那些傢伙的嘴都很嚴,問不出什麼來。」

  陳活便道:「如此甚好。看來事情還有餘地。」

  雷恩長吁一聲,滿面疑惑地問道:「哥們...你們難道真的走私抗生素,冒著得罪這麼多人的風險,只為去救那些流浪漢?」

  陳活冷笑道:「你們是人,那流民難道就不是人了?我為何不能救?」

  雷恩遲疑道:「可是...那不值得,先生。」

  陳活便說:「或許確實不值得。但是這與利益無關,我只是不願順著這個世道罷了!」

  「這聯邦之國藥霸橫行,狂征暴斂。不僅將看醫問診的價錢抬得極高,還嚴禁百姓買到真正的救命良藥,卻只許他們買那些堪比大煙的止疼藥飲鴆止渴!」

  「這般不仁不義的惡霸,就是將他們刨心掏肺、凌遲而死也不為過!而我正有此意!」

  雷恩聽得滿面驚駭,不禁嘆道:「瘋子...你他媽的瘋了,先生!」

  陳活笑了笑,道:「而只有此等瘋人,才肯幫你弟弟治療頑疾,而不是靠這等手藝去賺得盆滿缽滿。」

  雷恩啞然無言,心中一陣激盪,終是低頭賠罪:「先生,你是個好人。先前多有得罪,我真是罪該萬死!」

  陳活卻擺手道:「無妨~此非汝之過也。只是你既然有心賠罪,就要幫我一個忙。」

  雷恩連連抱拳道:「但說無妨!你能治好我的弟弟,就是讓我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陳活便道:「如今我等因「聖水」之事連遭試探。若是被查出真相,定要惹上不小的麻煩。因此你要配合我,演一出瞞天過海之計!」

  「瞞天過海?」雷恩文化不高,更沒聽說過炎黃兵法,就問:「還請細說!」

  陳活便解釋道:「你們霧幫是帶著答案來查的。換而言之,你們早就確信我等在「聖水」中摻了治病的良藥。」

  「無論我等如何掩飾,你們都會不擇手段地查,直到尋出證據來。換而言之,莫雷爾教堂從被你們猜出用藥的那一刻起,便是死路一條!」

  雷恩卻道:「既然如此,我直接回去告訴首領你們沒有私下用藥,事情不就解決了?」

  陳活卻連連搖頭:「你這憨貨,怕不是嫌死得不夠快!你家首領豈是個蠢人,會聽信你這一面之詞?」

  仲尼也在一旁提醒:「哥哥,我聽說那位蘇里曼首領老謀深算,他的助理威廉也是足智多謀。你想用這麼蹩腳的謊言騙他們,怕不是三兩句話就被戳穿了!」

  雷恩當即被嚇出一身冷汗來,心想若是自己倒戈之事敗露,怕不是要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就連弟弟仲尼也要被他牽連。

  陳活點頭道:「因此,我會讓你查到一些假情報。這假情報足以讓你交差,卻也能讓我莫雷爾教堂倖免於難。這便是我所說的瞞天過海。」


  雷恩似懂非懂,問道:「你直接說吧,要我怎麼做!」

  陳活說:「後日下午兩點,我等要去聖圓街發放救濟糧,順帶給患病的流民們發放聖水。你便趁機派人來抓現行,之後你自會明白。」

  雷恩滿口答應。而後,陳活又問了他一些霧幫內部的情況,雷恩知無不言。

  兩人聊了許久,又互相留下聯絡方式,便各自散去。

  兩日後,冉神父又領人去街道上施糧救濟。

  流民們整齊站於兩側,等待冉神父過來分發物資,接過物資的都會雙手合十大喊:「天主保佑!莫雷爾保佑!」

  分發完糧食,冉神父又看見幾個病怏怏的流民,便招呼他們過來,賜「聖水」。

  冉神父吩咐隨從端來熱水壺和紙杯,為每個紙杯倒上熱水,又將胸前的十字架掛墜沾進去禱告一番。

  就在這時,卻聽街頭一陣殺氣騰騰的暴喝:「站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是「飛老虎」雷恩領著一干手下襲來,登時嚇得四散開來。

  雷恩徑直走向冉神父,緊揪住他的衣領,凶神赤目:「被我抓住現行了吧!你逃不掉的!」

  說罷,便給冉神父搜身。

  一番摸索,雷恩果真摸出一包巴掌大小的黃色藥粉來。

  卻見包裝袋上赫然寫著【魚藥】兩個大字。

  雷恩冷笑一聲,舉起那包魚藥便吆喝道:「你果然藏著藥!什麼「聖水」,果然是騙人的把戲!」

  眾人見到魚藥,紛紛不解。冉神父也慌忙狡辯:「先生...這只是一袋魚飼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雷恩卻解釋道:「魚藥里蘊含抗生素,你就是偷偷把這藥摻進水裡,給那些廢物窮鬼們治病!」

  冉神父當即嚇得癱倒在地,口吃不已:「先生...求您了,不要把它拿走!這些可憐人都靠它救命呢!」

  雷恩當即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神父,你應該慶幸你用的不是真正的抗生素藥物,而是這種打擦邊的獸藥。」

  「要知道,如果你敢用真正的抗生素藥物,那麼明天就會被加州所有的醫藥公司告到破產......」

  「或者,被我們霧幫割下腦袋來,掛到你那破教堂門口!」

  而後,雷恩又對周遭的流民喊道:「聽著!你們要是病了,就給老子他媽的去醫院!如果你們這幫窮鬼去不了醫院,就找我們霧幫開的私人診所!我們霧幫一直是良心經營,無論大病小病都可以貸款治療,根本不會逼你們看不起病!」

  說罷,雷恩將那袋魚藥揣在兜里,神氣地領著手下離開了。

  「飛老虎」雷恩離去後,周遭的流民們再也掩不住眸中的怒火,破口罵道:

  「去他媽的!還貸款治病!他怎麼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肯定是高利貸,到時候怕不是器官都要被挖走抵債!」

  「操他媽的!誰要他多管閒事!真是惡魔!惡魔!」

  而後,他們又圍著冉神父,安慰道:

  「神父,我才不管你用的是魚藥還是什麼藥。我只知道你這些日子救了不少人的命!」

  「莫雷爾是我們的恩人,我們不會放棄你的!」

  就連那幾個重病的流民也強忍痛楚道:「神父...這不是你的錯...不必內疚...」

  冉神父跪在地上,一副驚慌失措又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卻想道:

  「陳先生,只要演到這種程度...就好了吧?」

  這番發生在街頭的鬧劇,自然就是陳活所說的瞞天過海之計。

  如今霧幫已經確信莫雷爾教堂在「聖水」里摻了治病的藥物,只是尚且無法斷定是什麼藥。

  恰巧傑森曾告訴他,有些底層窮人會用獸藥代替抗生素治病。

  這些藥物中蘊含豐富的抗生素,卻終究不是給人類用的藥,因而恰巧避開醫藥管制,能在市場上輕易購置,算是打一個法律的擦邊球。

  換而言之,假設霧幫發現莫雷爾教堂的「聖水」里摻的是獸藥,仍能合理解釋一切疑點。

  然而私用獸藥本身也算不得什麼罪過,就算是醫藥公司或者醫藥監管局知道了也懶得搭理,只會將其當做茶餘飯後的笑料。


  如此一來,雷恩體面地完成了任務,霧幫得到了一份以假亂真的情報,莫雷爾教堂也躲過了這次災禍,可謂是三贏的局面。

  確認周遭再沒有霧幫的眼線後,冉神父便對那幾個患病求藥的流民悄聲道:「你們隨我回教堂,我會治好你們的。」

  那幾個流民大喜過望,紛紛合掌稱謝。

  話分兩頭,卻說雷恩揣著那包魚藥,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到車上。

  「黑豹子」林肯正坐在副駕駛座,便問道:「怎麼樣?」

  雷恩便將那袋魚藥掏出來,炫耀一番:「哼!終於被我抓住馬腳了!這就是他們的手段!」

  林肯讀著包裝袋上的大字,困惑道:「魚藥?」

  雷恩嘲笑道:「他們就是用治療感染的魚藥來給那些窮鬼治病的,真是底層垃圾的風格!」

  林肯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而後釋然道:「好吧,那就結案了~我也不想再查這種事情了。」

  而後,林肯又問:「對了,我聽說你弟弟前天在醫院失蹤了?後來怎麼樣了?」

  雷恩愣了一愣,敷衍道:「還能怎麼樣,找到了唄!那個該死的護工竟然自作主張帶他出去散步,我真該把他的臉揍開花!」

  林肯笑道:「行了行了,你得冷靜點!別總是這麼衝動,我們霧幫和那家醫院好歹也有合作關係!」

  雷恩嘆了嘆,也不願多聊,便轉移話題:「晚點去喝一杯?」

  林肯道:「先去給老闆匯報,之後再說!」

  言罷,兩人驅車離開,不在話下。

  卻說雷恩與林肯回到霧幫總部,剛走進蘇里曼首領的辦公室,卻只見到了幫內的白花紙扇,「黑服秀士」威廉。

  這威廉一身墨染也似的皮囊,渾身精瘦,戴一副金絲眼鏡,總愛穿修身西裝。

  他的眼裡總是透著仿佛能看穿人內心的精明,任何人都無法在他面前隱藏秘密。

  據說他在職十年來,曾抓獲過二十多個警方臥底,其中甚至不乏經驗豐富的老乾警。

  雷恩頓時心中咯噔一下。他這次本就是要撒謊,因此他寧可直面蘇里曼首領,也不願意見到這條老狐狸。

  威廉見了他們,便問:「既然你們這麼早回來,那就是查到了?」

  雷恩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將那包魚藥放在桌上:「這是我從那個神父身上搜到的!這就是他們耍的把戲!」

  威廉掃了一眼,不禁撇嘴笑出聲來:「魚藥...就這樣?」

  雷恩連忙答道:「就這樣!」

  威廉冷哼一聲,上前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又冷笑道:「兄弟,你好像有點緊張,肩膀肌肉都僵硬了~」

  雷恩虎軀一震,心中頓感不妙,只得極力解釋:「威廉先生,我只是...」

  一旁的林肯連忙上來圓場:「雷恩兄弟肯定是累了。今天一舉查出莫雷爾教堂的勾當,他可不激動嗎!」

  「好吧,也對~」見林肯也這麼說,威廉便不再深究,就此作罷。

  雷恩感激地看了林肯一眼,兩人站在原地等候指示。

  威廉思索片刻,又道:「沒想到他們竟然用的是魚藥,那就算他們好運了!不過按照那些大人們的意思,他們就是用魚藥也不行,必須極力限制他們的發展。」

  「至於剩下的事情,也就與我們無關了。你們之後繼續監視那個莫雷爾教堂,不能對他們掉以輕心!」

  「是,威廉先生!」兩人連聲應下,雙雙離開辦公室。

  走出門外,雷恩不由得鬆了口氣。

  林肯打趣道:「雷恩,你剛才看起來真的很緊張。難道有什麼事情瞞著沒說?」

  雷恩被嚇得一激靈,仍皺眉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可沒什麼好隱瞞的!」

  林肯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便道:「好吧~走,我請你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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