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史進龍邀約夜宴,陳活破毒酒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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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時,史進龍突然發來消息:

  【陳兄,我一朋友明天要辦生日會,想多邀請點人,你要一起來嗎?】

  【對了,我跟朋友們說了你昨天在籃球場上暴打那幫黑鬼的事情,有幾個姑娘吵著要見你!】

  陳活呵呵一笑,覺得此事有趣,便應承下來。

  周日下午,陳活來到基督山大學的停車場,與史進龍相約在此碰面。

  不多時,一輛通體漆黑的加長SUV緩緩駛到陳活跟前。主駕駛窗戶落下,便是史進龍在駕駛:

  「陳兄,上坐!」

  陳活坐上副駕駛位,發現這車雖然外表低調簡樸,內里卻端的是奢遮。

  踏實的真皮座椅、寬敞舒適的體感、以及清晰動感的「柏林之音」車載音響,無不彰顯其豪車氣質。

  車後頭還坐著兩個炎黃青年,顯然也是史進龍的同學。

  兩個青年與陳活打了招呼。兩人一個叫李忠,一個叫陳達,聊了幾句便知都是史進龍的酒肉朋友。

  簡單寒暄後,陳達又開始在車內上下打量,嘖嘖稱讚道:

  「看不出來啊,史大官人!你平時整得挺低調,沒想到居然開的是奔馳GLS450,而且還是加了柏林之音的頂配版!」

  李忠也附和道:「這車子恐怕能坐七個人了,怕是生二胎的家庭才用得上。史哥一個人開,也太奢侈了!」

  史進龍嗤笑一聲,敷衍道:「哎,沒什麼!就、就是我這裡的叔叔和4s店銷售熟,給我搞了一輛打折促銷的Demo(試駕)車。我看價格挺便宜就買了,也不是偏要買這麼貴的!」

  聞言,李忠、陳達兩人倒也給面子地閉上嘴,不再繼續捧殺他。

  史進龍又問:「對了,你們聽歌嗎?」

  李忠、陳達兩人讓他隨意,陳活也點頭默許。史進龍便打開手機,隨便挑了一首歌。

  史進龍雖打扮潮流,卻不像許多留學生那般愛聽英文歌,反而聽那些炎黃的古風流行歌,還是DJ變奏版:

  【蕪~闖天家~勸余放下手中沙~~】

  史進龍擺手道:「我開車就愛隨便聽些土的,你們OK不?」

  李忠和陳達兩人聽到這首歌后鬨笑不已,陳活不知有何好笑,便不作理會。

  眾人將車停在一棟別墅前。此時這條路邊已停了七八輛私家轎車,皆是價值不菲的寶馬香車。

  史進龍在門口整了整衣冠,遂領眾人進了別墅。

  卻見客廳里已經布置成了派對的模樣,正是張燈結彩、觥籌交錯。幾張桌台上擺放著各式菜品、點心與酒水,正中央還擺著三層高的巧克力蛋糕,顯然是為壽星準備。

  李忠與陳達各自散去,史進龍則與陳活同行。

  兩人拿了些果子點心和無酒精的香檳酒,便尋了處沙發坐下閒聊。

  陳活抿了口酒,笑道:「你那朋友倒是奢遮,租下這麼大的房子來辦壽宴。」

  史進龍道:「嗨,其實這房子是咱們學校兄弟會的。我那朋友和兄弟會裡的一個白人關係好,所以沒花啥錢。不過這些吃喝肯定花了不少錢。」

  期間,又有幾個留學生來與史進龍搭話。得知陳活便是在球場上過五關斬六將的籃球高手後,他們也接連與其握手攀談,好似見到了名人。

  聊至正酣,一個細縫眼兒的白面青年端著酒上來與史進龍乾杯。兩人顯然是故交,一見面便聊得火熱。

  卻說這白面青年名叫朱武明,兩人早在聯邦讀高中時便認識。朱武明雖是紈絝子弟,卻與史進龍意氣相投,平日裡做個酒肉朋友倒也快哉。

  兩人聊了片刻,朱武明便打趣道:「史哥,你最近沒談個姑娘?」

  史進龍連忙擺手:「沒談,現在哪有心思談這個。」

  朱武明笑道:「史哥你高中時候可是情聖啊!怎麼到大學就清心寡欲了?」

  史進龍連連搖頭:「哎,別提了!」

  史進龍又見陳活好奇,便講述起自己高中時期的情史。

  卻說他在聯邦讀高中那會兒,正處於心猿意馬的年紀,總認為要有佳人相伴才算得圓滿。

  於是他先後談了三個姑娘,卻都不歡而散。

  第一任是個女留學生。這姑娘雖有幾分姿色,卻是個不學無術的花架子,性子刁蠻,還一個勁找史進龍要錢買奢侈品。


  史進龍給她花了幾次錢後嫌煩,便將她拋開了。

  第二任是個白人姑娘。這姑娘倒沒有第一任那麼窮奢極欲,姿色也不差,只是生活太邋遢。

  史進龍去她家中做客,進了她的房間後發現跟個狗窩似的,衣衫雜物堆得滿地狼藉,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他頓時感到噁心,便與其分手。

  第三任還是個女留學生。這次兩人情投意合,這姑娘既漂亮又曉事,史進龍還以為自己尋到了真愛,兩人甚至險些同床而眠。

  至於為何是「險些」,那是因為他即將與那姑娘坦誠相見時,卻瞧到了她大腿根上的「黑桃Q」紋身,險些嘔吐出來,當即穿上衣服跑了。

  俗話說,事不過三。這接二連三的挫折過後,史進龍便是斬斷情慾、看破紅塵,再無男女之欲。

  「哎,這聯邦太他媽亂了,想找個好姑娘難上加難。」史進龍一口氣悶完杯中香檳,嘆道:

  「當然,也不是說沒有好的。只是那些好姑娘都一門心思搞學術鑽事業,哪個會談戀愛?」

  「要我說,我還是以後回國讓家裡人給我介紹一個良家姑娘。反正我再怎麼說......也是處子之身,虧不了她的!指不定還得是她賺我便宜呢!」

  眾人盡皆歡笑。朱武明便舉杯一飲而盡:「成,史哥真是個性情中人!這杯我幹了!」

  放下酒杯,朱武明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捲菸,神秘兮兮地塞過去:「欸,史哥。這個你要不要試試?」

  「這啥?」史進龍接過菸捲聞了聞,當即咳嗽起來:「我去,這、這不是...麻葉子嗎?你咋有這玩意?」

  朱武明笑道:「這是我從學校里那個大黑哥手裡搞到的上等貨,你要不要試試,很爽的!」

  史進龍卻將菸捲一把推回去,先前那慵懶隨性的姿態一掃而空,正色厲聲道:

  「別搞,兄弟!我還打算畢業後回國混個編制呢,你這不是害我嗎!」

  朱武明卻又要推回去:「你這話說的,最近不是說這玩意兒都要封存檔案了......」

  「不行就是不行!」史進龍索性將菸捲拍到地上,慍怒道:「咱們這麼多年的好哥們了,你自己想抽我管不著。可是你要想害我,別怪我翻臉嗷!」

  朱武明討了個沒趣,只得收起菸捲,小聲嘟囔著離開了,顯然心有不快。

  見朱武明走遠,史進龍才嘆氣道:「哎,我早覺得這小子不務正業,沒想到變成這樣了。」

  陳活坐在一旁,提醒道:「如此慫恿,此人已算不得你的朋友。不如早日與他絕交才好。」

  史進龍又長嘆一聲,卻不願再談此事。

  生日聚會繼續進行,別墅內載歌載舞、好不快活。

  直到臨近深夜,史進龍雖未喝酒也有些倦了,正打算起身告辭。

  這時,卻見朱武明又舉杯上前,陪笑道:「史哥,你要走了?」

  史進龍已有了幾分警惕,便應付道:「嗯,明天還有課。」

  朱武明連忙舉杯:「史哥,之前那事吧~是我不對!我來給史哥賠個罪,就當我喝醉了說的怪話,還請你不要介意!」

  史進龍雖心有芥蒂,卻也是個爽利人,當即舉起酒杯,卻發現杯中已經空了。

  朱武明便遞過來一杯無酒精香檳,道:「我幫史哥盛好了!」

  史進龍索性接過,正欲滿飲此杯。

  說時遲那時快,陳活沖將上前,一把奪過酒杯,舉杯欲飲:「史兄弟一會兒還要駕車,我替他受著便是!」

  朱武明面色一變,急道:「你幹嘛!」

  史進龍也感到奇怪,問:「陳兄,這是何意啊?」

  陳活卻道:「你莫要多問,我替你受了便是!」

  史進龍是個刨根問底的急性子,聽到陳活話裡有話,當即攔下酒杯:「到底咋了,你說明白!」

  陳活見不好推卻,便長嘆道:「我看他行跡鬼祟,卻是在酒里下了毒!只是我見史兄弟與他情投意合,不忍打擾,這才想替你攔下這杯毒酒!」

  聞言,史進龍大驚失色:「什麼...下毒?」

  而後他又轉頭看向朱武明,厲色問道:「老朱,你什麼意思?」

  朱武明眼神閃躲片刻,連忙辯解道:「史哥,你是什麼意思!我和你從高中起就是好兄弟,怎麼可能害你?」


  他又伸手指向陳活,情真意切道:「這人才和你認識多久,就敢挑撥我們的關係?你不要聽他一派胡言!」

  這番話若是放在平日,史進龍自會相信,可朱武明先前的舉動卻讓他有了戒備。

  史進龍便問陳活:「陳兄,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他往酒里下毒的,你說一下!」

  陳活便搖頭解釋:「自從你言辭拒絕了這廝的麻煙後,我就見他神色怨毒,恐怕有心報復,便始終盯著他瞧。」

  「果然,就在你要離席時,我卻見他往你這裡瞧了瞧,又倒了兩杯酒水走來。只是我分明看見,他往一杯酒里丟了顆白色藥片,定是圖謀不軌!」

  史進龍面色大變,心中想道:「往酒里丟藥片,這不是酒吧里最常見的害人手段嗎?陳兄說得如此言之鑿鑿,難道真的是親眼所見?」

  朱武明臉色白一陣紅一陣,當即破口怒斥:「你休要血口噴人!我看你就是故意挑事!」

  而後,他又對史進龍懇求道:「史哥,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了!之前只是我昏了頭,但我怎麼可能真想害你?」

  一邊是高中時期的好哥們,一邊是德藝雙馨的恩人。見雙方各執一詞,又無確鑿證據,史進龍也左右為難。

  陳活也心中嘆氣。他知曉「捉姦捉雙、捉賊捉贓」的道理。如今捉賊不見贓,確實難以服眾。

  於是陳活將那杯毒酒遞給朱武明,道:「朱兄弟若覺得是我空口污衊,不妨滿飲此杯,權作自證!」

  朱武明冷哼一聲,睥睨道:「我憑什麼要自證?!」

  陳活便笑一聲,看向周遭。

  此時已有不少留學生被這場騷動引來,紛紛在旁圍觀。就連壽星也急忙趕來,想要打個圓場:

  「兩位同學,這是咋了?今天是我的birthday party,大家enjoy,別這樣別這樣!」

  陳活卻知此事不能罷了,便道:「有人在你的壽宴用毒酒害人,此事若是不能明了,卻是要連累到你哩!」

  那小壽星雖有幾分醉意,卻當即被嚇得清醒:「這、這咋搞的啊?」

  陳活便將事情原委一一說明,期間朱武明雖出言狡辯,陳活卻言辭明確,分毫未受影響。

  小壽星也不知真假,便看向朱武明,勸道:「算了算了,要不朱哥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喝了這酒!如果沒啥事,我替你賠個不是,成不?」

  朱武明面龐扭曲,顯然不願。陳活便又加價道:「若你敢喝下此酒而面不改色,我當眾給你磕三個響頭賠罪,如何?」

  史進龍也勸道:「老朱你就喝下這酒。如果陳兄污衊你,我自為你主持公道。否則我們以後心裡總有個疙瘩,是不是?」

  眾目睽睽下,朱武明退無可退。索性惡向膽邊生,衝上前要搶過酒杯,將它摔碎在地,只管落得個死無對證!

  可陳活哪是凡夫俗子,早有防備。

  卻見他側身讓步,輕鬆躲開朱武明的抓取。而後一手捏劍指點在他喉尖,迫他張開嘴;另一手舉起酒杯,將酒水盡數灌入其口。

  朱武明猝不及防被灌下酒水,正欲將其吐出來,不料陳活又是一記劍指點在他的腹部穴位。朱武明小腹一抽,竟條件反射地將酒咽了下去。

  「咳咳!嘔~!」朱武明掐著脖子,想將酒水吐出來,卻是木已成舟,無濟於事。

  「讓開!」見事情敗露,朱武明急忙想要逃走。陳活卻上前一個相撲大跛腳,將他撂倒在地。

  果不其然,朱武明不出五分鐘便開始暈頭轉向,神志不清。

  史進龍見狀驚道:「這狗日的真想害我!」

  他又心想:「若是我在開車時藥效發作,後果不堪設想!」

  史進龍怒火中燒,斥問道:「朱武明,我們多年的好兄弟,你為什麼害我!」

  朱武明此時意識不清醒,嘴巴藏不住秘密,便罵罵咧咧道:

  「你這個狗少爺就是裝清高,憑什麼不抽?他媽的,我都抽了你為什麼不抽?我們這麼多年哥們,你得陪我!」

  陳活聳肩笑道:「卻是那落水冤魂化作鬼,要把你一起拖下水哩!」

  圍觀的眾留學生也面色鄙夷,紛紛拿出手機拍照,打算發到朋友圈廣而告之,教這朱武明聲名狼藉。

  此番鬧劇過後,眾人也無心再聚,紛紛告退。

  史進龍將陳活送回家,分別時接連作揖拜謝,又拍著脖頸說欠了他一個大人情,日後定當全力報答。

  陳活自知對方是個情深意重之人,便只叫他日後請自己吃個飯便是。史進龍聽後哈哈大笑,與陳活相擁一番方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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