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陳活賺自由人入廟,夜談間偶見尷尬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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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發走了「黑豹子」林肯等人,冉神父便領著那母子二人上樓來說話。

  布萊克驚魂未定,確認霧幫眾人離開後,他對著陳活與冉神父兩人納頭便拜,涕淚不已。

  陳活上前將他扶起,笑道:

  「我等在此廟聚義,只求多行善事,結交天下好漢。今日見你甘願舍己救母,方才助你一臂之力。我倆此前多有衝突,還望恕罪~」

  布萊克連忙低頭:「不敢不敢!是我有錯在先,還要多謝您不計前嫌!」

  陳活又問:「既然你已被霧幫追殺,這基督山市便不是個耍處。你何不背井離鄉,投奔他市?」

  布萊克羞澀道:「我原本也是這麼打算,只是…唉,缺乏錢財。而且我如今在業內的名聲也臭了,以後恐怕連吃飯都成問題。」

  陳活轉頭看向冉神父:「既然如此,我等不如收留這母子二人,也算救得一位好漢。」

  冉神父倒也同情他們,只是心中有幾分猶豫:「如今霧幫正在搜查他,留在我們這裡安全嗎?」

  陳活便道:「這布萊克只需依我們三件事,我便能保他一時平安。」

  布萊克連問哪三件事,陳活說道:「第一,你與母親往後只可深居簡出,未經我與冉神父允許不得外出。你若認為此事荒謬,現在離開便是,我等不做阻攔。」

  聞言,布萊克雖有片刻遲疑,卻還是低頭道:「不敢,只要保得我們性命,全聽大人吩咐!」

  陳活道:「第二,你若要外出,須由我替你喬裝打扮,免得被熟人認出,為我們這座小廟惹出禍來。」

  布萊克大為欣喜:「大人,我早就見識過您的喬裝技術了。有您出手,我當然放心了!」

  陳活又道:「第三,平日你須在廟裡做工幫活,還要與我等一同多行善事。若是做不到,我們這座小廟也養不了閒人。」

  布萊克使勁點頭:「依得,依得!我一定為教堂鞠躬盡瘁。如若違背,就讓上帝懲罰我吧!」

  陳活忽而冷眼道:「與上帝承諾無用,你得與我們承諾。」

  布萊克遲疑片刻,輕聲問道:「大人......難道您是惡魔嗎?」

  在新約教徒的觀念里,一切契約皆是與上帝簽署,失約者也只須向上帝懺悔。而上帝素來宅心仁厚,定然會大度寬恕。

  唯有惡魔才要求他人與自己簽訂契約,若有違背便要將靈魂任其處置,永世不得超生。

  陳活道:「你若有違背,我就是將你千刀萬剮,你也是咎由自取!」

  布萊克心頭一驚,心想此人果真是個惡魔。

  冉神父也向陳活投來不忍的目光。只是他相信陳活這麼說自有他的道理,便不做干涉。

  布萊克深吸一口氣,心想道:「罷了!就算這位大人真是惡魔,也救了我和母親的性命!再說,那幫皈依上帝的又有幾個好人?不也多是些衣冠禽獸!」

  思緒至此,布萊克狠下心來,厲聲道:「好!我若是不守這三條規矩,就是被你殺死我也絕無怨言!而我相信以大人您的手段,想要取我與母親的性命簡直易如反掌!」

  陳活這才滿意點頭:「甚好~「自由人」布萊克,今日起你便住在廟中,與我等共聚大義!你這一身技藝,我也要教你用在正途上。」

  布萊克雙手合十,叩謝不已。冉神父則為這母子二人安置房間,不在話下。

  安置好布萊克,眾人便各自忙去。

  陳活向布萊克借來鑰匙,獨身潛入布萊克的舊住處,替他取回工作電腦與重要資料。

  來到布萊克曾住的公寓,陳活果然見到幾個霧幫成員在各處把守望風,顯然是要守株待兔。

  幸好陳活的樑上功夫了得,將那些惡棍或是打暈、或是騙開,輕而易舉潛入房內取走物件,又在屋裡放了把火,這才趁亂離開,臨走前還用一個霧幫成員的手機報了火警。

  回到教堂,陳活將物件盡數還給布萊克,教他大為歡喜,聲稱自己將來便能為教堂做些新聞宣傳與帳號運營方面的工作。

  陳活剛走出房門,冉神父卻叫住了他,說是有事商談。

  陳活詢問何事,冉神父卻說此處不是談論的地方,要與他上樓談。

  兩人來到屋頂,尋一處坐下,冉神父便開口道:「陳先生,我們這次...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陳活思索片刻,回道:「經此一役,那斐爾南浸信只得收斂鋒芒,暫時不會再騷擾我等。」

  冉神父鬆了口氣:「既然陳先生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

  他又長吁一聲,心煩道:「沒想到我們這座偏僻的小教堂,竟然受到了如此多的針對。而我們甚至從沒有主動招惹過對方,只不過是想生存下去,幫助更多的人。」

  陳活便拍著他的肩膀,說道:「烏霾遮天不見日,木秀於林風必摧。世人皆為利往,唯獨你要濟世救人,可不就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嗎?」

  冉神父雙手捂臉,深吸一口氣:「那麼陳先生,我們應該如何應對他們?」

  陳活的嘴角逐漸上挑,笑道:「冉神父,我知曉你心中顧慮。你卻是心善,不願以眼還眼,以暴制暴;卻也不肯白白寬恕他們,故而進退兩難。」

  冉神父顯然被說中了心中想法,臉頰抽動幾番。

  陳活說:「正因如此,我還須再教你一課。你須知道,報復並非下賤之舉,而寬恕也並非高尚所為。」

  冉神父驚訝挑眉,問道:「何出此言?」

  他學習的經典教義中,便總是鼓勵人們放下仇恨、寬恕仇人。只有如此,這個世界才能充滿愛,而非永無止境的痛苦。

  不出所料,眼前這個東亞人又說出了與自己教義南轅北轍的言論,而自己竟沒有半分反駁的意圖,只想繼續聽下去。

  陳活便道:「你所遵從的教義自有其道理,卻只可用於對付尋常人。若對方是個惡人,千萬不可生搬硬套。」

  「就像有人為了一己貪慾坑害於你,你若施暴將其剷除,至少能讓世間少一個禍害;你若只顧寬恕,反倒教他變本加厲。屆時他吸乾了你的血,又要去尋下一個無辜,終是禍害無窮!」

  陳活話鋒一轉,又道:

  「如來可作獅子吼,天主亦誅人間惡。救苦救難可稱善,除惡務盡亦可稱善。兩者皆是善行,並無高低區別。」

  冉神父似懂非懂,只感覺領悟了一些東西,卻仍帶著些許疑問。只是他選擇先相信陳活,便問道:「陳先生,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麼?」

  陳活道:「正如上次會議所說,我等須壯大自身實力,擁有立身之根本,才有資格談論未來。否則,我們終究只是他人砧板上的魚肉罷了!」

  冉神父用力點頭,又握住陳活的手,真摯道:

  「陳先生,我每次感到迷茫時,只要與你聊天便能找到方向。這座教堂如今不止是我的,同樣也有你的一份功勞。日後你有需要,只管吩咐我就是,我相信你的判斷!」

  陳活笑道:「不敢當、不敢當!倒是小可做事多有不著調之處,還望神父多多包涵!」

  兩人相談融洽,盡皆歡喜。

  此時已是夜深,周遭人家皆已熄燈,街邊路燈也暗下大半。正是月黑風高時,黑燈瞎火夜。

  這時,陳活卻是眼尖,突然發現遠處有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接近教堂。

  此人形跡可疑,在街區間東拐西轉,路徑歪歪扭扭似一條草蟒。陳活又隱約見得此人步伐穩健,多半是個練家子。

  不僅如此,陳活的江湖經驗告訴他,此人姿態打扮並非善類,反倒像是在逃難的通緝犯。

  陳活也叫冉神父來看。冉神父見後大為困惑,聲稱這種時候絕不會有人拜訪教堂。

  見此情形,陳活便吩咐道:

  「冉神父,你去把教堂的總電閘關了,叮囑所有人反鎖房門不要出來,我自去探個究竟。」

  卻說是何人夜闖教堂,陳活又如何理會?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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