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收手,才是唯一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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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總?你怎麼了王總?」

  一道帶著幾分刻意關切的聲音驟然響起,余嘉樹前邁一小步,仿佛剛發現王忠壘的「異常」似的,手掌輕輕按在他方才被自己拍過的受傷肩膀處,微微施力。

  他眉眼微垂,眼底毫無半分暖意,臉上卻擺出十足擔憂的神情,語氣輕柔得仿佛在關心摯友,再次開口道:

  「你沒事吧王總?身體不好可別硬撐著。」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王忠壘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慘白。

  還未等他發作,同桌的杜錞已然按捺不住,猛地一拍餐桌,桌面盤子和酒杯發出嘩啦啦的響動,瞬間吸引了周遭多人的目光。

  「不是,你踏馬誰啊?找死是不是!」

  杜錞站起身,滿臉戾氣地瞪著余嘉樹,一副要替王忠壘出頭的囂張模樣。

  余嘉樹緩緩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杜錞,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滿是譏諷的弧度,語氣慢悠悠地嘲諷道:

  「我當是誰這麼大的火氣,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插刀教教主啊,失敬失敬!」

  「我……」

  杜錞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一句話堵在喉嚨口,半天吐不出來。

  年初的插刀門事件,在網上可謂是鬧得沸沸揚揚,原本前途大好的印驍天被一眾所謂「好友」背刺,大好事業徹底的跌入谷底。

  而帶頭煽風點火的杜錞,也被網友冠上了「插刀教教主」的名號,口碑一落千丈,資源也跟著受了牽連,至今都沒能完全緩過來。

  這件事是他心底最大的忌諱,平日裡旁人提都不敢提,此刻被余嘉樹當著這麼多圈內人的面,赤裸裸地當眾嘲諷,他頓時顏面盡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羞惱到了極致。

  急火攻心之下,杜錞再次狠狠拍向桌子,指著余嘉樹破口大罵:

  「失敬你媽,我看你是故意來找茬的,我……」

  「啪~」

  清脆又響亮的巴掌聲驟然打斷他的污言穢語,聲音之大,讓鄰桌的喧囂都瞬間安靜了幾分。

  眾人只看到余嘉樹身形微動,轉身向前踏出一步,動作乾脆利落,抬手就是兩記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杜錞臉上。

  「嘴巴放乾淨點,再罵一句,我廢了你!」

  余嘉樹眼神驟然變冷,周身散發出一股懾人的壓迫感,語氣冰冷刺骨,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啊~」

  反應略微有些遲鈍的杜錞瞬間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呼,其身體被這股力道打得偏過頭去。

  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痛感瞬間席捲整個臉頰,疼得他齜牙咧嘴。

  余嘉樹自幼跟著當過兵的父親學過防身術,根基紮實,穿越之後,他的身體素質、力氣都遠超常人,再加上這些年一直堅持鍛鍊,這一巴掌他雖只使出了七分力氣,卻也絕非普通娛樂圈藝人能承受得住的。

  杜錞心中湧起滔天恨意,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和余嘉樹拼命。

  然而,此時的他整張臉都腫得發燙,牙床亦是酸痛難忍,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半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死死捂著紅腫的臉頰,另一隻手顫抖地指著余嘉樹,眼神怨毒,卻再無半分還手之力。

  此時,周遭的賓客紛紛的從恍惚中反應過來,看著突發的衝突,瞬間炸開了鍋。

  「小子,你很拽啊!」

  「你踏馬誰啊?敢在這種場合動手打人!」

  「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還敢撒野!」

  「趕緊打電話報警,把這個人抓起來!」

  「快拉住他,別讓他跑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指責咒罵著,看向余嘉樹的眼神里滿是憤恨與警惕,可即便嘴上喊得凶,這些人中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上前阻攔。

  畢竟剛才那一巴掌的力道,大家可都看在眼裡,誰也不想平白無故挨揍。

  杜錞捂著臉,聽著周遭滿是指責余嘉樹的聲音,卻沒有一個人過來關心他的傷勢,更沒人敢替他出頭,心底頓時一片冰涼。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他最清楚這其中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此刻再多的憤恨都是無用功,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他猛地回過神,才想起自己是演員,臉就是吃飯的本錢,更何況眼下還有重要的戲約在身,臉部受傷耽誤拍攝,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惡狠狠地瞪了余嘉樹一眼,轉身狼狽地擠出人群,急匆匆地去找自己的助理,準備趕往醫院處理傷勢。

  杜錞一走,同桌的鄭凱、李辰、李栤栤等人,也只能站在原地,面色不善地繼續對一臉無所謂的余嘉樹進行輸出。

  雖然大家嘴上不饒人,只是他們的眼神里卻都帶著明顯的忌憚,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遠遠避開余嘉樹,生怕被牽連進去。

  這邊的動靜越來越大,宴會廳里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邊的衝突,紛紛放下手中的酒杯,朝著這邊圍攏過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不遠處的劉奕菲看著被眾人包圍、卻依舊從容淡定的余嘉樹,秀眉緊蹙,咬了咬下唇,終究是放心不下,邁步朝著余嘉樹方向走去,一旁的景恬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想要看個究竟。

  此時,王忠壘肩膀處的劇痛漸漸緩解,終於緩過神來,有精力正視眼前這個突然發難的陌生男人。

  他盯著余嘉樹,眼底滿是怒火。

  可看著對方雲淡風輕卻絲毫不懼的模樣,到了嘴邊的髒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語氣不善地質問道:

  「你它…是誰啊?我認識你嗎?」

  王忠壘不是不想發火,而是不敢貿然動手。

  這裡是京城的高端宴會,在場的嘉賓不說非富即貴,卻也是在某一方面,某個行業,有卓越表現之人。

  尤其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出手狠辣,顯然是有背景的。

  在沒摸清余嘉樹底細之前,即便他是王忠壘,也不敢輕易把人得罪死。

  余嘉樹知道事情鬧得差不多了,再大,他就兜不住了。

  於是,在頃刻間,他周身的冷意與戾氣盡數散去,立馬換上了一副帶著歉意的笑臉,語氣也變得謙和起來:

  「抱歉,王總,剛剛是我冒失了,實在對不住

  這事怪我,我力氣天生就比常人大,剛才打招呼的時候一時沒控制住收力,我也實在沒想到王總身子骨這麼虛,一下就拍疼您了,實在是抱歉。」

  余嘉樹一邊說著,一邊不等王忠壘反應,徑直伸出手,一把拽過還處在懵逼狀態的王忠壘左手,另一隻手則是穩穩扶著他的手肘,看似熱情地強行握住,還對著王忠壘擠了擠眼睛,語氣變得曖昧又隱晦:

  「要不這樣,回頭我帶您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或者找個資深中醫按摩按摩?再不然,咱們找個僻靜的好地方放鬆放鬆

  我知道京城一家頂級會所,裡面的技師個頂個的顏值出眾,技術更是一流,比起徐小姐、楊小姐,可是半點都不差……」

  這話一出,王忠壘身旁站著的徐若軒,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她握緊拳頭,眼神冰冷地看向余嘉樹,恨不得要把他吃了似的。

  她同桌的安吉拉·楊也瞬間變了臉色,面色難看至極。

  就連剛從人群外走過來,想要了解情況的黃教主,臉色也瞬間一陣紅一陣綠,神情尷尬又惱怒。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僅僅過了片刻,除卻幾位身居高位、素來沉穩自持的權貴,在場大半娛樂圈藝人與商界精英全都聞聲走了過來。

  層層疊疊圍攏成圈,里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周遭人聲議論紛紛,場面一時間喧鬧不已。

  然而,這般熱鬧喧囂的光景並未持續太久,片刻之後,蘇芒便親自帶著工作人員上前從容疏導勸說。

  圍觀人群見狀陸續退讓散開,大半人都識趣離場。

  待到人群漸漸散去,場中餘下之人要麼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八卦之人,要麼是摩拳擦掌,一副要為自家老闆報仇的華宜旗下藝人

  要麼是演藝圈舉足輕重的老牌大佬,亦或是身家雄厚、地位顯赫的商界翹楚,至於尋常人早已各自回桌。

  而最中心處,除了此次事件的幾位當事人之外,皆是圈內外赫赫有名的頂尖人物:

  時尚集團董事長柳江,早前與余嘉樹有過一面之交的程龍

  華宜掌權的大王總,和余嘉樹頗有過交集的㷱小鴿;身著簡約紅色短袖、行事風格向來特立獨行的杭州馬,新浪高層曹國瑋,企鵝集團營運長任總盡數齊聚於此。


  倒是,劉奕菲與景恬二人也靜靜佇立當場,反倒顯得格外惹眼突兀。

  只是,在場眾人心裡都聽說過景恬背景不凡,底蘊深厚,不論外界傳聞虛實真假,誰都不願無端上前招惹得罪。

  他們只當視而不見,任由兩位佳人安穩留在場地中央,無人上前搭話,亦無人無端打擾。

  「看來,這就是一場誤會!」

  作為今晚這場慈善晚宴的東道主,時尚集團總裁柳江始終冷眼旁觀著整場風波。

  待有心人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字不差複述完畢,他當即敲定結論,語氣裡帶著東道主不容置疑的調停意味。

  不是霸道,更多的是不想讓今晚這場慈善晚宴面臨不可控的風險。

  他目光轉向臉色鐵青的王忠壘,霸道之後,隨即擺出安撫姿態,語氣圓滑地開口道:

  「王總,既然是無心之失,咱們就別往心裡去了

  要不就按余總方才說的,我讓人立刻陪你去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拍個片子大家都放心

  要是覺得麻煩,我認識一位資深中醫推拿師,接下來的幾天我可以讓他上門給你舒緩筋骨,總歸不能讓你在我的宴會上受了委屈。」

  柳江話音剛落,跟他私交甚密,跟余嘉樹和華宜哥倆都有來往的㷱小鴿立刻心領神會,舉杯笑著幫腔,語氣里滿是息事寧人的圓滑:

  「柳總這個提議再合適不過了,商場之上抬頭不見低頭見,冤家宜解不宜結

  王總你身份在這呢,犯不著為這點小磕碰大動干戈,傳出去反倒顯得咱們格局小了,不如就此揭過,皆大歡喜。」

  王忠壘坐在人群中央,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兩下,心底的怒火與憋屈幾乎要翻湧而出。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肩,方才余嘉樹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拍,力道卻沉得駭人。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那一刻他甚至以為自己的肩膀要直接骨折脫臼,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可偏偏,這陣鑽心的痛感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片刻功夫就消磨了大半,只剩下隱隱的酸脹感。

  他心裡清楚,真要等到去醫院,怕是半點相關的毛病都檢查不出來了

  就算有,估計問題也不大,到時候他反倒落得個無理取鬧的名聲。

  思及此,他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地保持著沉默。

  他不是不想發作,而是根本沒得選。

  此刻只要他開口,擺在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路,要麼不原諒,真刀真槍干一場,要麼咽下這口氣,選擇原諒余嘉樹,哪怕是個場面話。

  沒辦法,誰讓余嘉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泛泛之輩呢。

  年紀輕輕便執掌勢頭迅猛的手遊公司,公司市值與發展前景,絲毫不遜色於如今的華宜兄弟,甚至在網際網路賽道上更占優勢。

  雖說余嘉樹沒有深厚的背景,可短短時間積累起的人脈,卻足以讓他們哥倆投鼠忌器。

  就像今晚這場宴會上,對他有所關注的哪一個不是頂尖大佬!

  王忠壘心裡憋著一股火,卻只能強行按捺,而柳江這場和稀泥式的調停剛落下帷幕,一旁的企鵝任總便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王總,余總跟我們企鵝有著深度綁定的業務往來,更是企鵝的中小股東代表

  我們企鵝又是華宜的第四大股東。」

  任總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話語裡的利益關聯清晰明了:

  「算起來,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自己人

  余總找你,本意也是為了推進兩家公司的後續合作,絕非有意傷你

  依我看,就讓余總正式道個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畢竟你這點傷勢,也算不上什麼大礙。」

  這話落在王忠壘耳朵里,他差點沒忍住當場翻個白眼,心底暗自腹誹:說得輕巧,合著疼得不是你,站著說話自然不腰疼!

  他的肩膀差一點就被直接拍斷,余嘉樹傷了他,還想堂而皇之地談合作,簡直是痴心妄想,合作個球!

  可即便滿心憤懣,他依舊沉默無言,只是臉色愈發難看。

  他比誰都清楚,眼下他們兄弟倆,根本拿余嘉樹沒辦法。

  企鵝擺明了立場偏向余嘉樹,而企鵝作為華宜的第四大股東,手握實打實的話語權。


  他就算心裡再不甘,也不敢公然跟企鵝較真,一旦鬧僵,受損的只會是華宜自身。

  只是,他本以為任總開口已經是定局,沒想到下一秒,一道更有分量的聲音響起。

  「王總,我跟余總雖然沒見過面,卻也算打過交道

  這件事說到底就是場小意外,你也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委屈,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事就算了吧。」

  開口的正是杭州馬,此前余嘉樹賣遊戲時,曾與阿里有過接觸。

  即便最終交易未能達成,可余嘉樹的眼光與魄力,卻也已給杭州馬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刻,他語氣看似隨意,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話語權。

  最後,更是直接拍板:「回頭我做東,擺一場和頭酒,咱們坐在一起吃頓飯,這點小過節,就一筆帶過吧!」

  杭州馬是什麼身份?那是華宜處王家哥倆外,最大的股東,手握華宜舉足輕重的股份,他這句話,算是給這件看似不大的事情做了蓋棺定論。

  一直沒有發言的王忠軍算是徹底看清了局勢,不動聲色地朝著弟弟王忠壘隱晦地遞了個眼神,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追究。

  他比王忠壘看得更透徹,這件事不僅有企鵝、阿里接連表態,旁邊還站著兩位神色關切的年輕女孩呢。

  劉奕菲倒是不打緊,但景恬,其背後的家世背景絕不容他小覷。

  現在,誰也說不清景恬和余嘉樹到底是什麼關係,萬一兩人牽扯頗深,執意追究下去,只會讓華宜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眼下,及時收手,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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