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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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溫雅下達過任務後,沈羽和楊思成並肩往前走去。

  蜥蜴人果然又圍了上來。

  它們從廢墟的陰影里鑽出來,從倒塌的棚屋後探出頭,從鏽蝕的汽車底下爬出,轉眼間就在兩人前方聚成一道密密麻麻的肉牆。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油綠的光,豎瞳里滿是挑釁與嘲弄。有幾隻故意湊到跟前,伸長脖子發出嘶嘶的威脅聲,腥臭的涎水從獠牙間滴落,砸在地上冒起一股青煙。

  桑洛特化身的蜥蜴人叫得最凶。

  它擠在最前面,沖沈羽齜牙咧嘴,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咆哮。

  那雙渾濁的豎瞳里早已沒了人類的痕跡,只剩野獸的本能。它揮舞著利爪,在空氣中劃出幾道寒光,仿佛在說:來啊,動手啊。

  沈羽沒搭理。

  他目不斜視,帶著楊思成和兩個原鑄心,就這麼直直地穿過蜥蜴群。

  偶爾有蜥蜴人湊得太近,原鑄心便抬手虛按,無形的氣勢逼得它們連連後退。

  這次連志玲奶奶都不需要,沈羽憑著感覺一路前行,古羅馬士兵的召喚感應,指引著他往倖存者聚集的方向去。

  一路行走,沈羽這才有時間從楊思成那裡得知,丫確實是源質覺醒了。

  不過楊思成的源質覺醒和別人不一樣,別人是純自發產生的,一般沒什麼副作用。

  他這個源質覺醒,有相當部分是來自外力,部分是因為那些維度湍流,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混沌送來的感悟——沒錯,他真正覺醒的原因還是混沌幫了他一把。

  愛妻果然是愛妻,就是這麼牛逼。

  不過混沌太牛逼了,以致於接受它的饋贈,就跟沈羽接受它的骨頭一樣,都會有一點小小的代價——楊思成因此獲得被動護妻被動,但凡有傷害他媳婦的,他都會憤怒攻擊。

  「混沌都死了,這副作用等於沒用啊。」沈羽笑道。

  楊思成嘆息:「妻子是個職位,競爭就能上崗。混沌是大度的,沒限定必須是它,只希望我尊重愛情。」

  沈羽:「……」

  他想了想:「那朱麗……」

  楊思成肯定點頭:「也算。」

  臥槽,那不是你睡過的就都算?

  天上人間流金歲月你以後少去!

  想了想,沈羽問:「那剛才……」

  他沒說下去,但他和楊思成都知道,朱麗那一下感染其實就是沈羽處心積慮的結果。

  楊思成正色道:「她又沒死,只是變異。」

  沈羽:「……」

  懂了。

  愛妻被動並非不可抵抗,關鍵還看感情。

  楊思成對朱麗不能說沒有一點感情,怎麼也能占個1,分母是一萬。

  這點感情帶來的護妻被動,我楊思成翻手可破!

  他傲嬌的抬起下巴。

  一路聊著,穿過幾條扭曲的巷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早已面目全非的大操場,塑膠跑道翻捲起來,像黑色的蛇皮;足球場的草皮禿一塊沒一塊,露出底下龜裂的泥地。操場中央擠著七八十號人,密密匝匝地聚成一團,外面則是烏壓壓的蜥蜴人,圍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媽的。

  沈羽掃了一眼,自己的古羅馬士兵就剩十多個了,渾身破爛,身上帶著傷,卻依然死死守在人群最外圍,用盾牌和短劍結成一道簡陋的防線。

  希望金幣能多回收一些吧。

  黑A也在,只不過那些護衛死了不少……我說我怎麼屬性加成弱了很多,你們這些沒用的廢物,活都不會活!

  「讓讓!讓讓!擠什麼擠?」

  沈羽嚷嚷著,硬生生擠過蜥蜴人群。

  他伸手扒拉開一隻擋路的蜥蜴人,那傢伙怒視他,喉嚨里滾出低吼。

  沈羽回頭瞪它:「看你麻痹呢?有本事你動手啊!」

  楊思成驚了:「你確定它們主動出手不會造成感染?」

  沈羽頭也不回:「我只是確定它們應該聽不懂我說什麼。」

  反正溫雅現在不會讓我死,我怕你個球?

  我擦。


  你是舊日你牛逼。

  周圍的蜥蜴人確實沒動手,只是憤怒地嘶鳴,鱗片炸起,利爪在空氣中胡亂揮舞,卻沒有一隻真敢碰他。

  沈羽穿過蜥蜴人的包圍圈,踏進操場。

  黑A驚愕的看沈羽,好傢夥,你還活著呢?

  沈羽給黑A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自己的古羅馬戰士。

  十多個士兵身上沾滿血跡,盾牌上全是爪痕,顯然經歷過不止一次衝突。

  領頭的百夫長快步迎上來:「領袖!」

  沈羽點點頭:「什麼情況?」

  百夫長快速匯報了一遍:就在沈羽被捲入桃花源後不久,混沌迷宮出現異狀,所有人都被傳送進了這個地方。一開始沒人知道這裡的規矩,有蜥蜴人挑釁,有人忍不住動了手,結果當場被黑血濺到,慘叫著變成了同樣的怪物。剩下的人再不敢出手,只能被蜥蜴人推搡著、驅趕著,一路退到這片操場,被困在這裡。

  僵持了一天多。

  所有人都累壞了,更慘的是哭泣效果還掛著呢。

  雖然不像剛中招時那樣嚎啕大哭,但那股悲傷的餘韻還在,時不時就要抽噎一陣。

  一天下來,眼睛都腫成核桃,嗓子早哭啞了,眼淚也流幹了,到後來就只剩乾嚎,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雞——這裡有水,但是不敢喝啊!

  沈羽看著這群狼狽的傢伙,嘆了口氣。

  他先取出一張符紙,在上面寫了幾句話,然後從桃花源里取出幾大桶水,往地上一放:「算你們好心,有水喝了,有了水哭起來才有精神嘛。先聲明啊,這水不能白喝,在我需要的時候得為我干一次活。取了水的往那邊走,人群別混了,注意乾濕分離。公正裁秤的契約,簽了就有效的。」

  人群轟然涌動,爭先恐後地撲過來,對於沈羽的附帶條件壓根就沒在意。

  沈羽身邊的原鑄心伸手攔住,維持著秩序。

  一雙手接過沈羽遞去的水。

  沈羽抬眼,是奚文陽。

  那張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他捧著水,愣愣地看著沈羽,突然膝蓋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大師兄,沈師弟,是我對不起你們!」

  楊思成搖了搖頭,沒說話。

  沈羽拍拍他肩膀:「算了。」

  奚文陽卻猛然抱住沈羽的大腿,哭嚎聲撕心裂肺:「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

  嗯?

  這一幕有點熟悉?

  後面排隊領水的一個中年女子不滿了。

  她頭髮蓬亂,滿臉焦躁,嗓子沙啞地喊道:「你要贖罪一邊去贖,我都渴死了!」

  砰!

  槍響。

  中年女子腦門上多了一個血洞,身體直挺挺地倒下去。

  沈羽收槍,慢條斯理地說:「我最討厭沒有禮貌的。發出去這麼多水,就他一個說願意為此獻身,你們呢?竟然還攔著他為我盡忠,你們說是不是該死?」

  奚文陽抱著大腿,整個人都懵了:我不是因為水啊……

  周圍的人全都怒視奚文陽,眼神里寫滿了赤裸裸的譴責:最討厭內卷狗!看把你能耐的!

  「說話啊!」沈羽大喊。

  大家一起喊:「該死!」

  「看誰喊呢?」沈羽怒吼。

  所有人一起指地上的死鬼。

  沈羽這才滿意的掃視一圈:「當然,你們的心情我也理解。想要感謝我、為我做事嘛,好說,好說。我可以安排的。」

  眾人很想說:我們不想為你做事!

  但看看外面環伺的烏壓壓的蜥蜴人,再看看沈羽手裡那桶清澈的水,終究沒人敢開口。

  沈羽低頭看向還抱著自己大腿的奚文陽:「你們有沒有試過遠距離狙殺蜥蜴人?」

  奚文陽一愣,抹了把眼淚,點頭:「試過。但沒用,距離只能保證不影響到旁觀者,可出手擊殺的那個人,一定會被濺到。不管多遠。」

  「這樣啊!」沈羽仰頭想了想,嘆口氣道:「如果你知道你快要死了,你願意用這條命為我做些貢獻嗎?」


  奚文陽愕然:「你說什麼?」

  你果然沒有做好為我去死的準備,這一點你就不如米煙了。

  還好,第九區給你機會。

  他拍拍奚文陽的肩膀,看看他,又看看所有人:「告訴你們一個令人絕望的事,擊殺蜥蜴人固然會被快速侵蝕變異,不殺也會被緩慢變異。」

  這話出口,所有人臉色大變。

  就是說我們死定了?

  「你胡說!你有什麼證據?」有人高喊。

  沈羽撇嘴:「我比你們晚來一天,所以要變異也肯定是你們比我快。我無所謂慢慢等,等到證明我說話的那一刻。還有……」

  他指指那人:「問我要證據是吧?」

  砰!

  他一腳踢翻水桶:「渴死你們!一群拎不清的傻逼!」

  所有人都傻了。

  互相看看,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打他!」

  所有人同時出手,對著那要證據的傢伙瘋狂打了過去。

  讓你丫的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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