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哭泣天使
早在這之前，沈羽就察覺到平衡教派有可能利用自己人逼迫他動用禁忌物，所以已經用暗語提醒楊思成注意。
楊思成倒是不介意中招——這種中招肯定不致命，畢竟平衡教派要借他們來逼沈羽銷毀禁忌物，就絕不會讓他們死。
但他擔心這是心靈類禁忌物，萬一導致記憶泄露，把自己知道的事全抖出來，那麻煩就大了。
所以楊思成只能扮演薄情漢，拔腿就跑。
跑的時候心裡還有點遺憾——朱麗好不容易才對他開放禁區，還沒享受幾回呢。
可跑了沒幾步，他又停下了。
因為情況不對。
朱麗在哭。
他回頭看去，就見朱麗跪在地上，不停地哭。不是痛苦的哭，不是掙扎的哭，就是純粹的、控制不住的哭泣。淚水嘩嘩往下淌，把衣襟都打濕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狀。
而那哭泣天使像，不知何時已變得如人一般高大，就在原地徘徊著，雙手緊緊捂住眼睛，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沒有追來。
楊思成心中一顫。
他喊道：「朱麗！你還好？」
朱麗委屈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無盡悲傷：「你拋棄了我……」
她的眼神是清醒的，語氣是理智的，只是那股悲傷像決了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楊思成腦子轉得飛快。
這是情緒類禁忌物？只影響情緒，不影響理智？
關鍵朱麗不是有規則級心靈抵抗嗎？
為什麼還會中招？
說明要麼不是規則級，要麼不是心靈向！
還有就是朱麗可能在偽裝！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另一件事：從自己拋下朱麗的那一刻開始，背後觀察的人就會產生懷疑。
不。
不能讓他們懷疑！
沈羽之大平衡教派的計劃是最重要的秘密！不能泄露！
既然不致死，還能保持理智清醒——不是所有禁忌物都需要掉包的，也許自己該入套！
楊思成深吸一口氣，喊出聲：「是我錯了！」
許大龍愕然看他：「師父……」
「閉嘴！」楊思成吼道，「大龍你去找沈羽，把情況告訴他，我去救朱麗！」
他說著，小心地向朱麗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帶著幾分試探，幾分謹慎，幾分愧疚——活像一個一時膽小昏了頭、卻又為愛轉身卷土來的痴情男子。
哭泣天使像依然在原地徘徊著，對周圍的一切似乎都不在意。
就在它背轉身的一刻——
楊思成猛地衝過去，抓住朱麗的手：「走！」
朱麗被他拉起，踉蹌著向遠處遁去。她驚喜地狂喊：「你終於回來救我了！你還是愛我的！」
可她的喜悅沖不淡那股莫名的悲傷，淚水依然狂涌不止。
身後，哭泣天使像緩緩轉過身。
它看向楊思成和朱麗的背影，似是並不在意他們的逃竄，只是輕輕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它的身影倏然消失。
再出現時，已直接攔在楊思成身前。
楊思成瞳孔驟縮。
天使站在他面前，與他不過一步之遙。捂著眼睛的雙手，正緩緩地、緩緩地分開。
那一瞬間，四目相對，楊思成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整個宇宙，所有的人生！
只覺得天地悠悠，萬物皆悲。生有何歡？死有何懼？任你通天徹地的本事，權傾天下的地位，最終難免一杯黃土，萬事成空……
悲從心來，淚水泉涌而出。
腳步停下了。
可內心深處，還有一點理智死死撐著。
那點理智化成無盡的歉疚，他痛聲哀嚎：「是我對不起你——我竟然拋棄你——我不是人啊！！！」
嚎啕聲中，淚水糊了滿臉。
……………………
銷毀禁忌物，是一件非常講究的事。
你必須考慮太多問題。
比如舊日能夠從禁忌物上提取到能力，那麼你給舊日銷毀的，最好是那種不怎麼能提升實力的禁忌物，尤其是時間、空間、心靈類的禁忌物，千萬別交給舊日；
其次就是禁忌物什麼樣的都有，有些如985、996這類，好控制，在舊日銷毀數量有限的情況下，肯定優先給出如球形閃電這類容易失控的禁忌物去銷毀；
再就是要考慮場景。由於無法和舊日達成合作，導致必須營造形勢逼迫舊日銷毀禁忌物，那就必須營造出一定程度的克制場景。
再就是考慮代價，某些禁忌物長期持有的代價太高，教派也承受不住，最好早些解決。
最後就是要對禁忌物的激發效果有充足的預估，以避免某些舊日詭詐，發現問題卻假裝沒發現，偷偷用古物替代禁忌物——禁忌物強在規則深度，對神有效，不考慮對神的問題的話，它未必比一般古物好用，然後還不受控，所以不知情的舊日，許多時候情願保留古物，也不要禁忌物。
而以上這些往往又是交織在一起的。
比如某些代價高的禁忌物，提取到的能力也強，這麼一來，第一條和第四條就矛盾了。
你就必須做出選擇。
是情願對方實力強些？還是情願壓制對方實力，多銷毀幾件普通的，只要數據好看就好？
總之這些事的判斷，極度考驗主持人的判斷與臨場應變。
在平衡教派的聖徒教學裡，這甚至有專門的課程，叫「禁忌物銷毀流程利弊分析法與相關圖測」。
而在所有等待銷毀的禁忌物里，溫雅最不想給出的禁忌物之一，就有哭泣天使像。
因為這玩意兒是一件心靈類的禁忌物，它會讓所有接觸它的人產生無可抑止的悲傷，不斷的哭泣，而且該哭泣無法停止，會把自己一直哭到死——短時間流點眼淚沒啥壞處，但長時間的悲痛對自身是有傷害的，就像長時間的笑也是一樣。
啥情緒都不能無限！
至於能哭多少時間不好說，有十多天就把自己哭死的，也有哭一年的，甚至有些人都不是哭死的，而是受不了長久而極度的悲傷，自殺而死。
關鍵哭泣天使是會動的！
它無法被長時間束縛關押，不管你怎麼關它，只要過一段時間，它就會突然消失，然後出現在某個地方，開始禍禍周邊，使所有的人都哭泣至死亡——它有傳送能力，只要有人哭泣，就能成為它的定位坐標。
所以它不光是心靈類，還是空間類。
真正收容它的辦法，就是每過一段時間，給它『餵』個人，讓它暫保安寧。
混沌也要餵人，胃口還更好，但混沌至少還能幫你做事啊。
哭泣天使像是真的啥忙都幫不上，它不聽你的，就純禍禍。
收容這種「不停吃人」的禁忌物，帶給平衡教派的壓力很大，所以它也在此次的銷毀名單上。
但是有個問題，就是作為心靈空間類禁忌物，它有可能讓舊日獲得某種強大的心靈或空間能力。
儘管技術部門經過分析，認為大概率不能得到操控人心和傳送能力，溫雅依然覺得這很風險。
但同時不給舊日心靈、時空類禁忌物不是鐵的原則，否則五百年積累，教派剩下的全是這類禁忌物，也特麼樂子大啊！
所以最危險的禁忌物，反而要在最開始就給……這個時候對方實力弱，哪怕獲得了最危險的能力，但沒有足夠的實力全面發揮作用，大家還能把控，萬一不對立刻斬殺，要是後面再掌控，那就真不好說結果了……就算能贏，只怕也是付出計劃外的沉痛代價！
如今楊思成終於被哭泣天使感染，唯一救他的方法，就是銷毀哭泣天使！
如果沈羽不救人，那麼溫雅不得不懷疑沈羽是不是已經發現了某些問題。
楊思成倒是不介意中招——這種中招肯定不致命，畢竟平衡教派要借他們來逼沈羽銷毀禁忌物，就絕不會讓他們死。
但他擔心這是心靈類禁忌物，萬一導致記憶泄露，把自己知道的事全抖出來，那麻煩就大了。
所以楊思成只能扮演薄情漢，拔腿就跑。
跑的時候心裡還有點遺憾——朱麗好不容易才對他開放禁區，還沒享受幾回呢。
可跑了沒幾步，他又停下了。
因為情況不對。
朱麗在哭。
他回頭看去，就見朱麗跪在地上，不停地哭。不是痛苦的哭，不是掙扎的哭，就是純粹的、控制不住的哭泣。淚水嘩嘩往下淌，把衣襟都打濕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狀。
而那哭泣天使像，不知何時已變得如人一般高大，就在原地徘徊著，雙手緊緊捂住眼睛，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沒有追來。
楊思成心中一顫。
他喊道：「朱麗！你還好？」
朱麗委屈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無盡悲傷：「你拋棄了我……」
她的眼神是清醒的，語氣是理智的，只是那股悲傷像決了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楊思成腦子轉得飛快。
這是情緒類禁忌物？只影響情緒，不影響理智？
關鍵朱麗不是有規則級心靈抵抗嗎？
為什麼還會中招？
說明要麼不是規則級，要麼不是心靈向！
還有就是朱麗可能在偽裝！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另一件事：從自己拋下朱麗的那一刻開始，背後觀察的人就會產生懷疑。
不。
不能讓他們懷疑！
沈羽之大平衡教派的計劃是最重要的秘密！不能泄露！
既然不致死，還能保持理智清醒——不是所有禁忌物都需要掉包的，也許自己該入套！
楊思成深吸一口氣，喊出聲：「是我錯了！」
許大龍愕然看他：「師父……」
「閉嘴！」楊思成吼道，「大龍你去找沈羽，把情況告訴他，我去救朱麗！」
他說著，小心地向朱麗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帶著幾分試探，幾分謹慎，幾分愧疚——活像一個一時膽小昏了頭、卻又為愛轉身卷土來的痴情男子。
哭泣天使像依然在原地徘徊著，對周圍的一切似乎都不在意。
就在它背轉身的一刻——
楊思成猛地衝過去，抓住朱麗的手：「走！」
朱麗被他拉起，踉蹌著向遠處遁去。她驚喜地狂喊：「你終於回來救我了！你還是愛我的！」
可她的喜悅沖不淡那股莫名的悲傷，淚水依然狂涌不止。
身後，哭泣天使像緩緩轉過身。
它看向楊思成和朱麗的背影，似是並不在意他們的逃竄，只是輕輕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它的身影倏然消失。
再出現時，已直接攔在楊思成身前。
楊思成瞳孔驟縮。
天使站在他面前，與他不過一步之遙。捂著眼睛的雙手，正緩緩地、緩緩地分開。
那一瞬間，四目相對，楊思成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整個宇宙，所有的人生！
只覺得天地悠悠，萬物皆悲。生有何歡？死有何懼？任你通天徹地的本事，權傾天下的地位，最終難免一杯黃土，萬事成空……
悲從心來，淚水泉涌而出。
腳步停下了。
可內心深處，還有一點理智死死撐著。
那點理智化成無盡的歉疚，他痛聲哀嚎：「是我對不起你——我竟然拋棄你——我不是人啊！！！」
嚎啕聲中，淚水糊了滿臉。
……………………
銷毀禁忌物，是一件非常講究的事。
你必須考慮太多問題。
比如舊日能夠從禁忌物上提取到能力，那麼你給舊日銷毀的，最好是那種不怎麼能提升實力的禁忌物，尤其是時間、空間、心靈類的禁忌物，千萬別交給舊日；
其次就是禁忌物什麼樣的都有，有些如985、996這類，好控制，在舊日銷毀數量有限的情況下，肯定優先給出如球形閃電這類容易失控的禁忌物去銷毀；
再就是要考慮場景。由於無法和舊日達成合作，導致必須營造形勢逼迫舊日銷毀禁忌物，那就必須營造出一定程度的克制場景。
再就是考慮代價，某些禁忌物長期持有的代價太高，教派也承受不住，最好早些解決。
最後就是要對禁忌物的激發效果有充足的預估，以避免某些舊日詭詐，發現問題卻假裝沒發現，偷偷用古物替代禁忌物——禁忌物強在規則深度，對神有效，不考慮對神的問題的話，它未必比一般古物好用，然後還不受控，所以不知情的舊日，許多時候情願保留古物，也不要禁忌物。
而以上這些往往又是交織在一起的。
比如某些代價高的禁忌物，提取到的能力也強，這麼一來，第一條和第四條就矛盾了。
你就必須做出選擇。
是情願對方實力強些？還是情願壓制對方實力，多銷毀幾件普通的，只要數據好看就好？
總之這些事的判斷，極度考驗主持人的判斷與臨場應變。
在平衡教派的聖徒教學裡，這甚至有專門的課程，叫「禁忌物銷毀流程利弊分析法與相關圖測」。
而在所有等待銷毀的禁忌物里，溫雅最不想給出的禁忌物之一，就有哭泣天使像。
因為這玩意兒是一件心靈類的禁忌物，它會讓所有接觸它的人產生無可抑止的悲傷，不斷的哭泣，而且該哭泣無法停止，會把自己一直哭到死——短時間流點眼淚沒啥壞處，但長時間的悲痛對自身是有傷害的，就像長時間的笑也是一樣。
啥情緒都不能無限！
至於能哭多少時間不好說，有十多天就把自己哭死的，也有哭一年的，甚至有些人都不是哭死的，而是受不了長久而極度的悲傷，自殺而死。
關鍵哭泣天使是會動的！
它無法被長時間束縛關押，不管你怎麼關它，只要過一段時間，它就會突然消失，然後出現在某個地方，開始禍禍周邊，使所有的人都哭泣至死亡——它有傳送能力，只要有人哭泣，就能成為它的定位坐標。
所以它不光是心靈類，還是空間類。
真正收容它的辦法，就是每過一段時間，給它『餵』個人，讓它暫保安寧。
混沌也要餵人，胃口還更好，但混沌至少還能幫你做事啊。
哭泣天使像是真的啥忙都幫不上，它不聽你的，就純禍禍。
收容這種「不停吃人」的禁忌物，帶給平衡教派的壓力很大，所以它也在此次的銷毀名單上。
但是有個問題，就是作為心靈空間類禁忌物，它有可能讓舊日獲得某種強大的心靈或空間能力。
儘管技術部門經過分析，認為大概率不能得到操控人心和傳送能力，溫雅依然覺得這很風險。
但同時不給舊日心靈、時空類禁忌物不是鐵的原則，否則五百年積累，教派剩下的全是這類禁忌物，也特麼樂子大啊！
所以最危險的禁忌物，反而要在最開始就給……這個時候對方實力弱，哪怕獲得了最危險的能力，但沒有足夠的實力全面發揮作用，大家還能把控，萬一不對立刻斬殺，要是後面再掌控，那就真不好說結果了……就算能贏，只怕也是付出計劃外的沉痛代價！
如今楊思成終於被哭泣天使感染，唯一救他的方法，就是銷毀哭泣天使！
如果沈羽不救人，那麼溫雅不得不懷疑沈羽是不是已經發現了某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