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歷史的遺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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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書室很安靜,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書也不多。

  沈羽一本本翻過來,大多都是些宗教典籍。

  五百年前的宗教典籍,主打一個對虛無存在的神話與解讀。

  大災變後的教派,沒有了對神諭的解讀——因為當神諭真實存在時,你只需要執行,不需要解讀了。

  反正這年頭招信徒不需要宣揚神的偉大,只需要宣揚神的偉力。

  所以沒有神諭可以理解,但歷史記錄的泛善可陳就顯得耐人尋味了。

  沈羽隨手拿起一本,上面寫著《關於獲得吞相亡語神眷的十八種小技巧》。

  沈羽輕輕搖了搖頭。

  真神存在的日子,一切虛幻與美好都變成了功利主義,甚至是堂而皇之的。

  他隨意翻了翻,又拿起一本仔細看去,就這麼默默了解著教堂內的一切。

  也不知過了多久,老頭終於來了。

  老教父大約六十多歲,身材矮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袖口磨損的舊式神職人員長袍,但穿得頗為隨意,甚至有些邋遢。他滿面紅光,眼袋浮腫,邊走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一股濃烈的、劣質穀物酒的氣味撲面而來,熱情道:「今天狀態不錯,時間長了些,還請客戶諒解。」

  聽到客戶這個詞,沈羽也樂了。

  我就喜歡這麼直接的。

  老教父已道:「我叫陳平,對了,你打算捐多少?」

  見他這麼直來直去,沈羽也沒客氣:「我叫羅峰,捐一千,不過我希望接下來一個月,隨時能來貴教堂的圖書館看看。」

  雖然這裡的圖書館宗教歷史少,但總還是有的。

  陳教父不滿道:「一千塊就想說進就進,說出就出?你當這裡是尼雅嬤嬤呢?」

  沈羽震驚:「我不知道她竟然還是收費的。」

  陳教父道:「得看人,正常的年輕人她不收,我這樣的她收。」

  說著他一掀教士服,就見原本背上的臉竟轉移到了胸口,對著沈羽叫道:「加錢!加錢!」

  你是覺得上面的嘴說加錢不好意思就交給下面的嘴了?

  沈羽點點頭:「五千塊,同意的話,我回去拿錢。」

  「一萬!」陳教父認真道:「教堂鑰匙給你,你隨便進出。」

  沈羽點頭:「八千就八千。」

  陳教父眨巴了幾下眼睛:我記憶刪節了?有討論一萬到八千的片段嗎?我怎麼不記得?

  事情就這麼談定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羽沒事就去教堂看書,陪陳老教父喝酒,還有就是去店鋪摸口袋。

  摸到後來附近的店鋪都知道了有個墨鏡口罩男是摸袋狂人,以致於看到他就說:摸也不行,摸了就得給錢。

  沈羽看看對方的大餅臉,很疑惑那姑娘是說自己還是說袋子。

  當然,他也不是全都沒買。

  有個點化了可以使用兩次的,買了,就是暫時沒神性點化。好處是這家店允許他再摸幾天,其他店鋪依然不行。

  幾天後,祈人福來了。

  丫帶了一卡車的錢往招財盆里丟,還真收穫到了一些好東西,其中一件是古物,於是沈羽就用那古物再加二百萬作為招財盆租賃使用費,弄的祈人福很是感謝——這收費可比軍方良心多了。

  當下約定了,有機會一定要繼續合作,只要他不怕出事,甚至可以為他介紹新的客戶——老頭也會抽水。

  陽城三巨頭就屬祈人福實力最低,混的卻最好最踏實。

  所以說即便這種垃圾世道,會做人有眼力依然有意義。

  轉眼就是半個多月過去,沈羽將平衡教堂的書看的也差不多了。

  雖然大部分書都沒什麼營養價值,但只要有心,總能看出問題。

  狼人殺里有句話:「別聽他說了什麼,聽他沒說什麼!」

  這裡也一樣。

  所以沈羽很快就從這些歷史裡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

  挽蒼城,天宮區。

  如果說整座懸空之城是繁星墜落之地,那麼玫瑰城堡便是星河中最沉溺的一抹胭紅。


  城堡通體由淺玫瑰色的能量晶石與仿生合金澆築,牆體表面流轉著微光脈絡,如靜脈中奔涌的霞光。

  層層疊疊的拱券與飛扶壁交織成哥特的骨、未來的肉,塔樓尖頂刺破天穹,卻被一層幾不可見的能量護罩溫柔攏住——那是天宮區獨有的靜滯場,外界的荒風與輻射在此被濾盡,只餘下被精確調校過的、恆溫二十三度的春風。

  城堡四周環繞著懸空花園。

  月季與變種薔薇攀附在反重力基座上,垂落成瀑,花瓣邊緣透著熒粉,是基因編輯後的永恆花期。

  空氣里浮動著淡金色的光塵,那是用以授粉的微型無人機群,翼展不過蠅翅,在花叢間游弋如星屑。

  今夜,玫瑰城堡燈火通明。

  一場盛大的舞會正在水晶廳召開。

  廳頂是整面透明的能量穹頂,天宮區上空的人造星海正緩緩旋轉,銀輝傾瀉而下,與地面拋光如鏡的黑曜石交相輝映。

  穹頂之下,千餘盞浮游光球懸停空中,明暗呼吸,像一群被馴服的螢火。兩側的香檳塔由冰晶雕琢,液體沿塔身滑落時發出清越的碎響,與弦樂四重奏的顫音織成一片。

  舞池中央,裙裾如浪。

  帕麗斯是那浪尖上最耀眼的一朵。

  她今夜穿一襲猩紅拖尾長裙,肩胛處鏤空,蝶骨隨舞步翕張如初生之翼。

  她旋身、仰頜、輕笑,在貴族青年們的環繞中自如穿梭,指尖掠過誰人的領結,眼尾掃過誰人的痴望,像一頭慵懶又精明的豹貓,將整座舞池當作她的領地進行溫柔巡狩。

  這場舞會是為溫雅接風。

  但帕麗斯才是那個喧賓奪主的主角。

  溫雅立在東側的落地窗前,單手擎著一隻鬱金香杯,杯中琥珀色液面紋絲不動。

  她沒有進舞池,也沒有與人寒暄。月光穿過穹頂落在她肩頭,像一層無人認領的霜。

  其實好像下去放浪形骸的跳舞啊。

  溫雅幽怨的想。

  她討厭自己的人設,但又無可奈何。

  未來的教皇,做人必須端著,說話必須裝著。

  「給。」那位楊家的精英後起之秀,叫楊鴻的年輕人,不知何時走近她,將一份數據板擱在窗沿。

  溫雅垂眸,屏幕上率先躍入視線的,是一張證件照。

  年輕男人的臉,眉眼間帶一點漫不經心的笑。

  沈羽。

  關於他的一切,就這麼一行行向下鋪展。

  「什麼意思?」她隨口。

  楊鴻將酒杯換到左手,身體微微傾向她的方向,唇角帶著妥帖的微笑:「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你要找的人。這傢伙愚蠢到近乎完全不加遮掩,他甚至沒有用化名。」

  「他不需要。」溫雅仍沒有抬頭,指尖在屏幕邊緣輕輕滑過,翻看著內容:「被通緝的可以叫沈羽,也可以叫楊鴻。重要的是他行走在這個世界時用的是哪副皮囊——這不影響他偽裝自己。」

  楊鴻的笑意凝了一瞬,旋即恢復從容:「我可以幫你找。以我的人脈,以楊家的情報網……」

  「然後呢?」溫雅終於抬起眼帘:「我需要為此付出什麼?和你上床?」

  溫雅覺得端著也不錯,有些話可以用最簡單最凌厲的方式說出來,畢竟不管真實還是虛偽的自己,都討厭眼前的這個男人。

  楊鴻故做瀟灑的聳肩:「在年輕一輩里,我自認還算是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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