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雲崖,你還不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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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澗峽中,夜色深沉。

  戴著公羊形狀青銅面具的江北辰,在寶穴周圍,來回踱步。

  「黑龍出淵,一品寶穴。」

  「更有潛龍出淵之象!」

  「衛公子,此乃大吉大利之兆啊!」

  江北辰的聲音透過青銅面具,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在峽谷夜風中飄蕩。

  「潛龍出淵……潛龍出淵……」

  衛臨川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臉色因為激動而漲紅,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四個字,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潛龍出淵,豈不是在指,自己得到公羊先生的輔佐後,即將一飛沖天,平步青雲?

  這是天意在我啊!

  衛臨川只覺得整個身子,都輕飄飄的,好似躺在雲端一般,說不出的痛快。

  另一邊,癱坐在地的雲崖真人,掙扎著爬起來,面如死灰。

  剛剛一敗塗地的對決,讓雲崖真人知曉。

  論天機之術,十個自己,都不是眼前這位公羊先生的對手。

  他的任務,看來是完不成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掙扎之後,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嘶啞:

  「少主,貧道學藝不精,險些誤了少主大事,無顏再留。」

  「懇請少主准貧道暫且離去,閉關修行,參悟天機,」

  「他日……若有寸進,再圖報效。」

  見雲崖真人打算離去,衛臨川也沒有挽留。

  有了公羊先生這位天機高人相助後,雲崖真人這個半吊子的天機師,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早就一落千丈了。

  因此,對於雲崖真人的去留,他毫不在意。

  不過在公羊先生面前,禮賢下士的態度,還是不能丟的。

  衛臨川佯裝出一副挽留的模樣,言辭懇切:

  「真人助我良久,何至於在此時離我而去?」

  雲崖真人嘴角微微抽搐。

  他是真的不想留在衛臨川身邊了。

  公羊先生的天機之術,神鬼莫測,萬一算到他的真實身份……

  嘶——

  雲崖真人不敢繼續想下去,連忙說道:

  「貧道去意已決,還請少主莫要勸說了。」

  「等貧道的天機之術有所精進後,再來報效少主。」

  聽到雲崖真人都這樣說了,衛臨川索性不再挽留,鄭重說道:

  「真人既有此心,那我便不再挽留。」

  「玄一,給真人再支一年俸祿,不要讓真人寒了心。」

  江北辰看著衛臨川對雲崖真人的真情挽留,心中嗤笑兩聲。

  若不是通過遺書,早就知曉兩人到底是什麼貨色,說不定就被他們的演技給騙了。

  「衛公子且慢!」

  江北辰突然開口,破壞了兩人依依惜別的畫面。

  「不知公羊先生有什麼吩咐?」衛臨川問道。

  「在下還有一事,想要詢問雲崖真人。」

  雲崖真人聞言,愣了一下,心中犯起了嘀咕,隱隱有不安的感覺。

  雖然心中忐忑不定,但臉上還是一副鎮定的模樣,反問道:

  「不知公羊先生還有何事?」

  「雲崖真人此去,真是要閉關修行,參悟天機之術嗎?」

  青銅面具之下的雙眼,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盯得雲崖真人心中發慌。

  雲崖真人心中一凜,強裝鎮定:「自……自然是如此。今日得見先生神術,方知天外有天,貧道深感不足,唯有……」

  「我看未必。」

  江北辰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最深處。

  「真人此去,恐怕不是回山閉關,而是……忙著向衛家衛玄戈通風報信吧!」

  「畢竟,衛公子身邊,多了一位能點出『穴中穴』的天機高人。」

  「這個消息,足夠讓真人在衛玄戈那裡,立上一功?」


  轟——!

  此言一出,宛如在寂靜的峽谷中投下一道驚雷!

  雲崖真人如遭五雷轟頂,身體劇烈一顫,臉上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心中最大的秘密,居然就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又準確無誤地說了出來。

  衛玄戈!

  這三個字,在衛臨川耳邊炸響,讓他瞳孔忍不住猛地一縮,臉上泛起殺機。

  衛玄戈,衛家二公子。

  名義上,是他的堂兄。

  和他這個私生子不同,衛玄戈從小就被當成衛家繼承人來培養,資源不斷,麾下高手如雲。

  最關鍵的是,他從小就和衛玄戈,不對付。

  衛臨川猛地扭頭,死死地盯著雲崖真人,雙眼泛著猩紅,好似一頭髮怒的公牛。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字一句擠出,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

  「公羊先生所言……可是真的?」

  「少主,冤枉!」

  「天大的冤枉啊!」

  雲崖真人猛地一個激靈,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衛臨川連連磕頭。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涕淚橫流,聲音悽厲:

  「少主明鑑!」

  「貧道對少主忠心耿耿,天地可鑑!絕無二心!」

  「這……這定是公羊先生嫉妒貧道,離間我與少主!」

  「少主,您切不可聽信他一派胡言啊!」

  見到雲崖真人語無倫次,衛臨川只覺得好笑。

  「嫉妒?」

  「公羊先生的天機之術,比你高了不知多少,有什麼好嫉妒你的?」

  「雲崖真人,你真當我是傻子嗎?」

  衛臨川的咆哮聲,在夜色之下,爆發出來,好似一座噴發的火山。

  雲崖真人身體又是一顫,知道今晚若是不洗清嫌疑,他怕是小命不保了。

  危急之時,雲崖真人腦海中靈光一閃,聲嘶力竭地喊道:

  「少主,你萬萬不能中了公羊先生的詭計啊!」

  「少主你有沒有想過,公羊先生這等天機大師,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

  「他為何要投靠少主你呢?」

  「在衛家,少主你並無根基!」

  「他圖您什麼?圖您這尷尬的身份?還是圖您手中這點微不足道的權力?」

  「公羊先生定然是別有目的啊!」

  這一番話,如同毒蛇吐信,陰險而致命。

  它精準地擊中了衛臨川內心深處,最敏感、最自卑的疤痕。

  衛臨川眼神劇烈閃爍,臉上的怒意和殺機,出現了一絲動搖。

  只是,對於雲崖真人的挑撥離間,江北辰心中毫無波瀾。

  因為,他太了解衛臨川了。

  數百封遺書,早就讓江北辰對衛臨川了如指掌。

  衛臨川的主運乃是【玄蛟繞鼎】!

  何為鼎?

  天子權柄也!

  玄蛟繞鼎,可謂是將衛臨川的性格,袒露地一覽無餘。

  他就是那種為了往上爬,能夠不擇手段的人。

  衛臨川臉色變化幾下後,恢復平靜,對著江北辰,躬身一揖。

  「先生莫要聽此獠的胡言亂語。」

  「先生願意輔佐在下,感激不盡,豈會因為一些閒言碎語而懷疑先生。」

  雲崖真人聽到衛臨川稱呼他為「此獠」,便知道自己挑撥離間的計策,失敗了。

  頓時,面無血色,慘白得如同紙片一般。

  「衛公子多慮了!」

  「你可以問一問雲崖真人,是否認識雲素心。」

  衛臨川愣了一下,扭頭看向雲崖真人,只見雲崖真人聽了「雲素心」三個字後,整個人目瞪口呆,仿佛見了鬼一般,驚悚萬分。

  「你……你……你……怎麼……知道的……」


  雲崖真人語氣結結巴巴的,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衛臨川眉頭一皺,問道:

  「先生,雲素心是何人?」

  「雲崖真人的女兒!」

  女兒!

  兩個字,輕飄飄的。

  卻讓雲崖真人如遭雷擊。

  「雲素心,年十三,生於洛京西郊柳葉巷。」

  「其母早逝,自幼與父親相依為命。」

  「三年前,身患怪病,性命垂危,衛玄戈贈送靈藥,救了雲素心一命。」

  江北辰說到這裡,便沒有說下去。

  衛臨川心領神會,知道了雲崖真人為何會成為衛玄戈的人。

  雲崖真人投靠自己,是兩年前的事情。

  而他在三年前,就因為救女之恩,成了衛玄戈的人。

  也就是說,雲崖真人投靠自己,從頭到尾,都是衛玄戈設下的局。

  想到這裡,衛臨川只覺得渾身汗毛倒立,如芒在背,眼中殺機,不斷凝聚,仿佛都要化作實質一般。

  就在衛臨川愣神之際,雲崖真人忽然化作一道玄光,朝著雲澗峽外遁去。

  只是,他才剛剛遁出十幾丈,突然一道劍光,從天而降,將他斬成兩半,身首分離。

  鮮血灑滿峽谷,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玄一一劍斬殺雲崖真人後,臉上冷冰冰的,宛如冰塊,沒有任何的情緒。

  衛臨川見狀,微微頷首,吩咐一聲:

  「玄一,將屍體處理一番!」

  「知道了,少主!」

  看著雲崖真人隕落,江北辰心中冷笑不已。

  衛臨川身邊,唯一一個精通天機之術的人,被自己剪除。

  接下來自己布的局,沒人幫得了衛臨川了。

  處理了雲崖真人後,衛臨川對著江北辰拱了拱手,滿臉佩服之情:

  「多謝先生,為我剷除一害!」

  「無妨,這不過是老夫送給衛公子的一份見面禮罷了。」

  「廢太子,才是大事!」

  聞言,衛臨川心中一凜,問道:

  「公羊先生,不知廢太子身處何處?」

  「不急!」江北辰擺了擺手,逼音成線,「三日後,便知分曉。」

  江北辰的話,只有衛臨川一人聽到。

  衛臨川聞言後,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一臉平靜的模樣,拱手說道:

  「那我就等著先生的好消息了!」

  三日,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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