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楚旭的試探
「你騙三歲小孩呢。」
孟曉藝的介紹，讓周靜怡忍不住吐槽道。
這地方修建的古色古香，確實有那麼一絲絲的神秘感。
只不過，再怎麼說，這也是現實世界，難道還能真有鬼門關不成。
「不信你可以進去看看。」
孟曉藝淺淺一笑，撐著陰陽傘的她，眼中看到的世界可和普通人不同。
「我……又不準備去陰間，當然不去。」
周靜怡本能地後退一步，這種連招牌都沒有的地方，她才不會輕易地往裡面走。
而就在這時，木門拉開的吱吱聲從身後傳來，緊跟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從之前掛著當鋪的房間中走出來，清瘦的身子，有著長腿歐巴般的身材，二十多歲的面容，戴著金絲眼鏡，長得也很帥氣。
只不過那有些陰柔的五官，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微笑，再加上他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三人，總有那麼一絲絲的詭異。
「孟小姐難得來鬼市，不如來店裡喝杯茶，要是有什麼需要典當的，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我保證讓你滿意。」
男人的聲音和長相一樣陰柔，那客客氣氣的微笑卻透著一股子貪婪。
在這幽暗的夜晚，讓人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不用了，我對於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孟曉藝哪怕是撐著陰陽傘，都覺得一陣寒意襲來，本能躲在楚旭身後，只露出半個身子。
「人人都是十不全，怎麼可能會有滿意的地方。」
男人淡淡的笑著，目光也落在楚旭的身上，那種好奇的目光，帶著一種別樣的意味。
「讓孟家人典當東西，這想賺錢是想瘋了吧。」
周靜怡同樣也躲在楚旭身後，偷瞄著這個讓人很不舒服的男人。
孟曉藝所在的家族，資產早就過億，這種人怎麼可能去典當行。
「他說的恐怕不是你想像的典當。」
一直沉默的楚旭，雖然沒有孟曉藝的眼睛，但從她恐慌的程度，以及男人音容笑貌，隱約間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個典當行恐怕不是常規類的典當。
「還挺聰明的。」
就在這時，三人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嚇得周靜怡急忙回頭。
只見那個沒有牌匾的房間裡，走出一個女孩。
身高不過一米六，穿著碎花裙子，燙過的捲髮披在肩上，可愛的臉龐滿是膠原蛋白的嬰兒肥，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有著長長的睫毛，眨眼間忽閃忽閃，有些洋娃娃的既視感：「你可以對他出賣靈魂，換取你想要的一切。」
「出賣靈魂……太扯淡了吧？」
周靜怡皺著眉，雖說自從認識楚旭後，世界已經變得詭異，但總不能超出物理法則吧。
「她沒說假話，這個典當行就是有這個本事，只不過付出的代價，遠比得到的多。」
楚旭之前就聽師父提過，這世間有一種巫術，可以讓人心想事成，只不過這種巫術源自邪神，它索要的，遠比你得到的多很多，畢竟錢絕對不是這個世界衡量一切的唯一標準，而它的交換條件極為苛刻，所服務的對象，就沒有一個不後悔的。
「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說的我都好奇了。」
周靜怡抿著嘴唇，看著那個有些詭異的男人，而楚旭則轉過頭看著那有些小蘿莉感覺的女孩：「她也不是什麼善茬，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用的是觀落陰吧？」
「你這個小道士，果然有點眼力，要不要來我店裡坐坐？」
女孩嫣然一笑，那笑容雖然不比對面的人恐怖，但總有一種陰森的感覺，那笑容背後所隱藏的東西，真是讓人擔憂。
「不用了，我和下面沒那麼熟悉。」
楚旭說話間，拉起還準備詢問的周靜怡就走，這鬼市果然和名字一樣，透著一種詭異，而眼見著三人離開，兩個店的老闆相互對視了一眼，便各自走進了店鋪中，將門關上了。
「到底什麼是觀落陰？」
直到走出幾十米遠，周靜怡這才開口問道。
「簡單的說，就是將你帶入地府，可以查看去世的親人，因為地魂是保留完整記憶的靈魂，所以可以跟生人對話，也可以查閱自己的生死，據說還能查看靈界中屬於自己的元神居所，推斷福報、運勢與因果。」
楚旭轉頭看向孟曉藝，怪不得她一直撐著陰陽傘，原來就是怕看到他們店鋪里的東西，那景象恐怕絕對不比今天上午的民居氣勢弱，看上一眼，恐怕她也得嚇得半死。
「觀落陰和陰陽鋪，不都是在閩南地區的東西，怎麼會跑到北方來了？不會是你這個老闆招商過來的吧？」
「五大家都出了山海關，怎麼就不能讓觀落陰和陰陽鋪進入北方呢，要怪也只能怪現在的社會發展太快，所以原本因為交通閉塞的法術，也開始席捲全球了，而且我也只是名義上在鬼市幫忙罷了，招商引資這種事，可不是我做的。」
孟曉藝撅著小嘴，有些不滿楚旭拉著周靜怡的動作，說話間又故意往中間走了幾步，逼著兩人再次前後而行。
「前面是五大家的場子吧？」
轉過彎，踩著樓梯向下走，而這層的商鋪可比之前的亮堂多了，一個個開著門的店鋪中，供奉著幾十乃至幾百個神像、牌位，往門口一走，就能看到裡面香火鼎盛的模樣。
陣陣煙火氣，充斥著鼻孔，路上有幾個坐在塑料凳上，叼著菸捲攬客的人，在看到三人之後，竟然紛紛起身，走入了店鋪里，完全都沒有招攬三人的意思，更沒有人跟他們打招呼。
「這些人為什麼走了？」
周靜怡猶如一個好奇寶寶，看著那些人紛紛躲避，疑惑不解的看向楚旭。
「當然是因為他是道士。」
孟曉藝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門道，而楚旭自然也明白其原因：「看起來，這趟街的五大家，果然有些能力，也算是真材實貨了。」
「你倆能不能別打啞謎。」
很明顯，他們兩個是知道具體情況，這讓周靜怡有一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撅著小嘴的她越發覺得自己已經輸給了孟曉藝。
「你可以簡單地理解，道士是官，五大家是匪，見到真道士自然要趕緊走，省得被抓。」
楚旭思量了一下，用最簡單的邏輯，將這件事情講清楚。
「五大家是匪？難道他們是邪神？」
周靜怡對於這種事情可是毫不知情，但能想到的自然是壞事。
「那倒不是這個意思，五大家也算是中壇兵馬的一種，有真道行的也可以位列仙班，就好像狐仙現在也登堂入室，進入了天師府的供奉殿，只不過，五大家在辦事的時候，經常會用到一些不合規不合法的手段，這就像是當今社會，總有些灰色地帶，不查的話，大家都心照不宣，一旦要查起來，必定違法。」
楚旭的話，讓周靜怡更加好奇：「那他們都用了什麼不合規不合法的手段？」
「這個就多了，比如直接安排探馬去你家查看，這不就是未經允許擅自入室，類似於這種手段，不合規，但效果立竿見影，能讓你看得見，聽得懂，最快的信服下來，但在官方，那絕對是不可以這麼做的，再加上一些不成氣候的亂給人治病，又或者騙了人，那自然要害怕官方的追查，所以都避之不及，生怕惹出事端。」
楚旭的解釋，讓周靜怡這才大概了解了其中的緣由，但新的問題又來了：「你不是說，上午遇到個狠人，供奉五猖兵馬，那如果讓這些人和他對戰，會不會贏？」
「你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奇怪。」
楚旭沒想到周靜怡的腦迴路竟然如此的大，竟然把這邊的事情和上午的事情弄到一起。
「這有什麼奇怪的，如果這些人能動他的話，那事情不就變得簡單了，畢竟這些人是可以花錢搞定的，只要給足夠的香火錢，讓他們群起而攻之，那個五猖兵馬又有什麼了不起的，殺人犯法，殺鬼總不犯法吧。」
周靜怡的話，讓楚旭愣了一下，但隨即豎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說，你這麼一番解釋確實很有說服力，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一招確實夠狠。」
「怎麼樣，這個方法不錯吧？」
周靜怡沾沾自喜，她對於這個腦洞還是相當滿意的。
「你真以為用錢就能讓這些好不容易修行到一定階段的精怪，為了你那幾個金元寶，就去跟人家拼命嗎？他們雖然不是人，但絕對不傻，這種買賣就算是那些馬童答應，那些仙家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孟曉藝飄來的話語，猶如一盆涼水潑在了周靜怡的頭上，她只能求助地看向楚旭。
「這……不行嗎？」
「應該行不通，畢竟五大家辦事，大部分時候就跟古惑仔里的場面差不多，講的是人情世故，基本上就是談判一下，然後讓信眾燒些紙錢和元寶給對方，得以了事，真刀真槍拼命的事，可是少之又少，畢竟不傷根基才是他們的準則，這就好像你公司的手下，領這點薪水，不可能真的跟對方拼命是一個道理。」
楚旭自然也明白這番道理，別說是那些仙家，就算是他，也不會因為自己是道士，見到奸邪就不顧生死地跟對方硬碰硬。
「好吧。」
抿著嘴唇的周靜怡，頓時失落感加倍，沒想到自己的一拍腦袋，反倒鬧出了這麼一個天大的笑話，雖然看不到孟曉藝的表情，但可以感覺到，她對於自己的鄙視。
「不過這個主意倒也不錯，雖說不能跟對方硬碰硬，但五大家不還有人情世故這套東西，可以把他們當做耳目來用。」
楚旭對著周靜怡豎起了大拇指：「畢竟，我還沒有達到天眼通的狀態，對方對於我來說也只是一種第六感的威脅，可對同在另一維度的五大仙家卻是真真正正的存在，未來一定會有所幫助的。」
「真的嗎？」
聽到這話，周靜怡失落感頓時消失無蹤，看著楚旭的笑容，這笑容是一種真誠的讚揚。
「當然，物盡其用，最起碼，今天凌晨那隻小狐妖，明顯就是想要幫著咱們，這也是她對於我們釋放的善意，現在想來，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跟五大家建立聯絡。」
楚旭的腦海中，浮現的自然是高飛，這個被怪夢困擾的傢伙，一定可以跟那狐妖在夢中相會，就憑著多年的怪夢，他一定可以問出些東西來。
「好了，我們到了。」
說話間，三人停在了一排燈火通明的鋪面前，這裡雖然是位於下層區域，緊鄰江水，卻有很多人進進出出，跨過高高的門檻，一陣濃烈的香氣便鑽入了鼻息中。
「好好聞的味道，這是什麼味？」
周靜怡雖然是第二次來，卻是第一次下到最底層，嗅著空氣中那甘甜的味道，這個香味不像香水那般濃烈，清新淡雅卻又渾厚，讓人眼前一亮。
「這是我們店主營的降真香，經過十二道工序炮製，有助眠安神的功效。」
旁邊迎上來的女服務員，穿著現代的包臀裙，踩著高跟鞋，音容笑貌都是相當專業：「我們這裡還有很多種香味可以選擇，如果喜歡的話，我可以給您推薦一下。」
「降真香是道教第一香，聞聞確實可以提昇陽氣，而且這味道至純，確實很不錯。」
看到周靜怡投向自己的目光，楚旭笑著點了點頭，這種大小姐又要開始買買買的節奏了。
「行，我看看。」
聽說跟道教有關係，周靜怡更是來了興趣，跟隨著服務員向著右側的博古架走去，看著眼前那琳琅滿目的清香、香丸和香囊，一時間真有些眼花繚亂。
「你對客戶都像對女朋友這麼好嗎？」
收起陰陽傘，孟曉藝噘著嘴看向楚旭。
「對客戶無微不至，不是應該是銷售應有的作風嘛，更何況這怎麼能和女朋友扯到一起。」
楚旭的目光，自然朝向左側那一排排的博古架，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面八卦鏡。
相信以孟家的信譽，這裡的東西絕對不會是贗品。
「誰家客戶又拉又拽，還牽著小手走路，這不是男女朋友是什麼？」
孟曉藝立刻跟上前來，一臉不忿的瞪著楚旭。
「牽個手怎麼就男女朋友了，大明星還這麼封建。」
楚旭仔細地端詳著博古架上陳列的物品，每一樣的前方都明碼標價，倒也算是大店的風格。
「這鬼市都是青石板路，她穿著高跟鞋不方便，我當然要攙扶一下，更何況她確實也幫了我不少忙，總該算是半個朋友吧。」
「你倒是不動心，難保人家不瞎眼，我倒是覺得，她看你的眼神都快要化了。」
孟曉藝撇了撇嘴，她就不信楚旭感覺不到。
「什麼叫快化了，咱能不能現實一點，我就是個連明天都沒有的將死之人，更別說車子、房子，我現在都得借住在別人家討生活，就算是她再瞎，也得是個正常人吧，看上我難道是想要扶貧不成？」
楚旭拿著眼前的桃木劍，這東西雖然不錯，但明顯感覺分量不足，也不是雷擊棗木這種天賜的寶貝，對付點平常麻煩倒也足夠，但要想跟五猖兵馬硬碰硬，恐怕真不如紙糊的。
「我突然發現，你怎麼這麼不自信，難道就不覺得自己還有點迷人的潛質嗎？」
孟曉藝好奇地看著楚旭，她努力嘗試理解他的話。
「這不是不自信，而是活得現實，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清楚人家的經濟實力，我們能做朋友，那完全是因為她剛剛涉獵玄學，暫時還需要我的幫助，一旦離開了玄學，我一個連高中都沒上完的人，還有什麼資格跟人家做朋友？」
放下桃木劍，楚旭邁步向著裡面走去。
「你這麼會算，難道就沒算過會不會找一個什麼樣的女朋友嗎？」
孟曉藝抱著肩膀，饒有興趣地看著楚旭，反正距離子時還有很長時間，她也不著急走。
「一個將死的人，會關心這種事嗎？」
楚旭聳了聳肩膀，自從學會了玄門，他關心的永遠是自己的生死：「這麼愛八卦，我倒也想八卦你一下。」
「我有什麼好八卦的？」
孟曉藝疑惑地看著楚旭。
「江心島上，到底關著什麼？」
楚旭的話，頓時讓孟曉藝愣住了，但隨即否認道：「江心島上只關著我。」
「好啦，我知道這件事涉及到你們家族的秘密，自古以來，風水都是藏風納氣的代名詞，而龍脈更是華夏大地的整體構造，你真以為活龍脈三個字，就真能忽悠到我嗎？」
楚旭撇著嘴，一副自信的樣子說道：「五方大陣確實可以阻止陰物靠近，但同樣也是可以布置成陣法，以五方之力困住鎮內的凶獸，再加上那江心島是整個省城的針眼，接收整個省城的氣運加持，這麼大的風水陣，絕對不是布置祈福之地，如果我沒猜錯，那裡面困著的東西，應該跟龍炁有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有些心虛的孟曉藝，又一次想要逃避，可越是這樣，就越是證明楚旭猜測的是對的。
「所謂的活龍脈，也不過是和龍炁的一種轉換方式，雖然我不清楚如何轉換，但憑藉著龍炁，可以加持整個家族的氣運，而因為龍炁是至陽之物，所以需要至陰體來承受，人被陽氣常年侵入身體，才會英年早逝，這就是活龍脈的秘密，對吧。」
楚旭乘勝追擊，這也是他跟劉光輝學來的審訊方式，在孟曉藝最不設防的時候，以這種反問來觀察她的表情，再加上這幾日他自己的思慮，加上孟曉藝慌亂的表情，果然得到了印證。
「你……真無聊！」
心虛的孟曉藝怎麼都想不到，楚旭會在這種時候對她發出拷問。
轉過身就走的她，可不敢泄露家族核心秘密。
「不是我無聊，而是我在想方設法救你父母。」
楚旭的話，讓孟曉藝的腿立刻停滯不前，緩緩轉過身後，驚愕的看著楚旭。
「我這幾天就在想，你父母會想什麼方法，幫你擺脫活龍脈的身份，畢竟按照你之前的解釋，你的身體就是家族的風水陣，這種事不合理，但也不可能再找一個人來替換你，所以這個假設是錯的。」
楚旭邁步走到孟曉藝面前，直視著她的雙眼：「所以你父母所尋找的，是能直接抽取龍炁注入你們宗祠的方式，而這件物品《周禮・春官・大宗伯》確實有記載，叫做龍形玉瑞，是上古祭天祀龍專用，通龍神、接龍氣，我說的對吧？」
「你什麼時候猜到的！」
孟曉藝不得不承認，她太小看這個小道士了，這才幾天，他竟然就憑這麼點蛛絲馬跡尋找到了關於家族的秘密，這太可怕了。
「其實當時我就猜到了一些，再加上這個所謂的鬼市，看起來生意紅火，但這個地方的風水極差，就憑孟家的能力，不可能不找風水師看過這困龍止水局，剛剛一路走來的青石板路，便是困龍的身體，路上那一個個一人多高的石柱，就是插入龍身內的鋼針，明明差一點就可以入水成龍，卻偏被困在岸上自囚，這種地方肯定是包虧損的。」
楚旭眯著眼睛，一路走來他很少說話的原因，就是在觀察這裡的風水布局：「風水這麼差的地方，卻被孟家修成了鬼市，這明顯不是為了賺錢來的，所以可以證明了我的猜想，明顯就是孟家在故意收集相關法器，一來是震懾江心島上的大妖，二來也是尋找奇人異事的方法，畢竟能在這裡開店和來購買的人，很多都是業內人，不得不說孟家的思維方式果然與眾不同，連這種點子都想得出來」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孟家的水很深，如果讓他們知道你看破了這個局，我們就再也沒機會見面了。」
孟曉藝邁步上前，壓低聲音，生怕被人聽見楚旭的話，畢竟按照家族評估，他的玄學本事只限於一般的卜算，並非高工，但卻沒想到，楚旭竟然藏得這麼深。
「放心，這事只有你我知道，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楚旭神秘一笑：「我現在確實需要點像樣的法器，所以孟大小姐，能不能給我看看孟家藏的寶貝法器？」
孟曉藝的介紹，讓周靜怡忍不住吐槽道。
這地方修建的古色古香，確實有那麼一絲絲的神秘感。
只不過，再怎麼說，這也是現實世界，難道還能真有鬼門關不成。
「不信你可以進去看看。」
孟曉藝淺淺一笑，撐著陰陽傘的她，眼中看到的世界可和普通人不同。
「我……又不準備去陰間，當然不去。」
周靜怡本能地後退一步，這種連招牌都沒有的地方，她才不會輕易地往裡面走。
而就在這時，木門拉開的吱吱聲從身後傳來，緊跟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從之前掛著當鋪的房間中走出來，清瘦的身子，有著長腿歐巴般的身材，二十多歲的面容，戴著金絲眼鏡，長得也很帥氣。
只不過那有些陰柔的五官，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微笑，再加上他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三人，總有那麼一絲絲的詭異。
「孟小姐難得來鬼市，不如來店裡喝杯茶，要是有什麼需要典當的，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我保證讓你滿意。」
男人的聲音和長相一樣陰柔，那客客氣氣的微笑卻透著一股子貪婪。
在這幽暗的夜晚，讓人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不用了，我對於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孟曉藝哪怕是撐著陰陽傘，都覺得一陣寒意襲來，本能躲在楚旭身後，只露出半個身子。
「人人都是十不全，怎麼可能會有滿意的地方。」
男人淡淡的笑著，目光也落在楚旭的身上，那種好奇的目光，帶著一種別樣的意味。
「讓孟家人典當東西，這想賺錢是想瘋了吧。」
周靜怡同樣也躲在楚旭身後，偷瞄著這個讓人很不舒服的男人。
孟曉藝所在的家族，資產早就過億，這種人怎麼可能去典當行。
「他說的恐怕不是你想像的典當。」
一直沉默的楚旭，雖然沒有孟曉藝的眼睛，但從她恐慌的程度，以及男人音容笑貌，隱約間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個典當行恐怕不是常規類的典當。
「還挺聰明的。」
就在這時，三人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嚇得周靜怡急忙回頭。
只見那個沒有牌匾的房間裡，走出一個女孩。
身高不過一米六，穿著碎花裙子，燙過的捲髮披在肩上，可愛的臉龐滿是膠原蛋白的嬰兒肥，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有著長長的睫毛，眨眼間忽閃忽閃，有些洋娃娃的既視感：「你可以對他出賣靈魂，換取你想要的一切。」
「出賣靈魂……太扯淡了吧？」
周靜怡皺著眉，雖說自從認識楚旭後，世界已經變得詭異，但總不能超出物理法則吧。
「她沒說假話，這個典當行就是有這個本事，只不過付出的代價，遠比得到的多。」
楚旭之前就聽師父提過，這世間有一種巫術，可以讓人心想事成，只不過這種巫術源自邪神，它索要的，遠比你得到的多很多，畢竟錢絕對不是這個世界衡量一切的唯一標準，而它的交換條件極為苛刻，所服務的對象，就沒有一個不後悔的。
「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說的我都好奇了。」
周靜怡抿著嘴唇，看著那個有些詭異的男人，而楚旭則轉過頭看著那有些小蘿莉感覺的女孩：「她也不是什麼善茬，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用的是觀落陰吧？」
「你這個小道士，果然有點眼力，要不要來我店裡坐坐？」
女孩嫣然一笑，那笑容雖然不比對面的人恐怖，但總有一種陰森的感覺，那笑容背後所隱藏的東西，真是讓人擔憂。
「不用了，我和下面沒那麼熟悉。」
楚旭說話間，拉起還準備詢問的周靜怡就走，這鬼市果然和名字一樣，透著一種詭異，而眼見著三人離開，兩個店的老闆相互對視了一眼，便各自走進了店鋪中，將門關上了。
「到底什麼是觀落陰？」
直到走出幾十米遠，周靜怡這才開口問道。
「簡單的說，就是將你帶入地府，可以查看去世的親人，因為地魂是保留完整記憶的靈魂，所以可以跟生人對話，也可以查閱自己的生死，據說還能查看靈界中屬於自己的元神居所，推斷福報、運勢與因果。」
楚旭轉頭看向孟曉藝，怪不得她一直撐著陰陽傘，原來就是怕看到他們店鋪里的東西，那景象恐怕絕對不比今天上午的民居氣勢弱，看上一眼，恐怕她也得嚇得半死。
「觀落陰和陰陽鋪，不都是在閩南地區的東西，怎麼會跑到北方來了？不會是你這個老闆招商過來的吧？」
「五大家都出了山海關，怎麼就不能讓觀落陰和陰陽鋪進入北方呢，要怪也只能怪現在的社會發展太快，所以原本因為交通閉塞的法術，也開始席捲全球了，而且我也只是名義上在鬼市幫忙罷了，招商引資這種事，可不是我做的。」
孟曉藝撅著小嘴，有些不滿楚旭拉著周靜怡的動作，說話間又故意往中間走了幾步，逼著兩人再次前後而行。
「前面是五大家的場子吧？」
轉過彎，踩著樓梯向下走，而這層的商鋪可比之前的亮堂多了，一個個開著門的店鋪中，供奉著幾十乃至幾百個神像、牌位，往門口一走，就能看到裡面香火鼎盛的模樣。
陣陣煙火氣，充斥著鼻孔，路上有幾個坐在塑料凳上，叼著菸捲攬客的人，在看到三人之後，竟然紛紛起身，走入了店鋪里，完全都沒有招攬三人的意思，更沒有人跟他們打招呼。
「這些人為什麼走了？」
周靜怡猶如一個好奇寶寶，看著那些人紛紛躲避，疑惑不解的看向楚旭。
「當然是因為他是道士。」
孟曉藝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門道，而楚旭自然也明白其原因：「看起來，這趟街的五大家，果然有些能力，也算是真材實貨了。」
「你倆能不能別打啞謎。」
很明顯，他們兩個是知道具體情況，這讓周靜怡有一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撅著小嘴的她越發覺得自己已經輸給了孟曉藝。
「你可以簡單地理解，道士是官，五大家是匪，見到真道士自然要趕緊走，省得被抓。」
楚旭思量了一下，用最簡單的邏輯，將這件事情講清楚。
「五大家是匪？難道他們是邪神？」
周靜怡對於這種事情可是毫不知情，但能想到的自然是壞事。
「那倒不是這個意思，五大家也算是中壇兵馬的一種，有真道行的也可以位列仙班，就好像狐仙現在也登堂入室，進入了天師府的供奉殿，只不過，五大家在辦事的時候，經常會用到一些不合規不合法的手段，這就像是當今社會，總有些灰色地帶，不查的話，大家都心照不宣，一旦要查起來，必定違法。」
楚旭的話，讓周靜怡更加好奇：「那他們都用了什麼不合規不合法的手段？」
「這個就多了，比如直接安排探馬去你家查看，這不就是未經允許擅自入室，類似於這種手段，不合規，但效果立竿見影，能讓你看得見，聽得懂，最快的信服下來，但在官方，那絕對是不可以這麼做的，再加上一些不成氣候的亂給人治病，又或者騙了人，那自然要害怕官方的追查，所以都避之不及，生怕惹出事端。」
楚旭的解釋，讓周靜怡這才大概了解了其中的緣由，但新的問題又來了：「你不是說，上午遇到個狠人，供奉五猖兵馬，那如果讓這些人和他對戰，會不會贏？」
「你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奇怪。」
楚旭沒想到周靜怡的腦迴路竟然如此的大，竟然把這邊的事情和上午的事情弄到一起。
「這有什麼奇怪的，如果這些人能動他的話，那事情不就變得簡單了，畢竟這些人是可以花錢搞定的，只要給足夠的香火錢，讓他們群起而攻之，那個五猖兵馬又有什麼了不起的，殺人犯法，殺鬼總不犯法吧。」
周靜怡的話，讓楚旭愣了一下，但隨即豎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說，你這麼一番解釋確實很有說服力，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一招確實夠狠。」
「怎麼樣，這個方法不錯吧？」
周靜怡沾沾自喜，她對於這個腦洞還是相當滿意的。
「你真以為用錢就能讓這些好不容易修行到一定階段的精怪，為了你那幾個金元寶，就去跟人家拼命嗎？他們雖然不是人，但絕對不傻，這種買賣就算是那些馬童答應，那些仙家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孟曉藝飄來的話語，猶如一盆涼水潑在了周靜怡的頭上，她只能求助地看向楚旭。
「這……不行嗎？」
「應該行不通，畢竟五大家辦事，大部分時候就跟古惑仔里的場面差不多，講的是人情世故，基本上就是談判一下，然後讓信眾燒些紙錢和元寶給對方，得以了事，真刀真槍拼命的事，可是少之又少，畢竟不傷根基才是他們的準則，這就好像你公司的手下，領這點薪水，不可能真的跟對方拼命是一個道理。」
楚旭自然也明白這番道理，別說是那些仙家，就算是他，也不會因為自己是道士，見到奸邪就不顧生死地跟對方硬碰硬。
「好吧。」
抿著嘴唇的周靜怡，頓時失落感加倍，沒想到自己的一拍腦袋，反倒鬧出了這麼一個天大的笑話，雖然看不到孟曉藝的表情，但可以感覺到，她對於自己的鄙視。
「不過這個主意倒也不錯，雖說不能跟對方硬碰硬，但五大家不還有人情世故這套東西，可以把他們當做耳目來用。」
楚旭對著周靜怡豎起了大拇指：「畢竟，我還沒有達到天眼通的狀態，對方對於我來說也只是一種第六感的威脅，可對同在另一維度的五大仙家卻是真真正正的存在，未來一定會有所幫助的。」
「真的嗎？」
聽到這話，周靜怡失落感頓時消失無蹤，看著楚旭的笑容，這笑容是一種真誠的讚揚。
「當然，物盡其用，最起碼，今天凌晨那隻小狐妖，明顯就是想要幫著咱們，這也是她對於我們釋放的善意，現在想來，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跟五大家建立聯絡。」
楚旭的腦海中，浮現的自然是高飛，這個被怪夢困擾的傢伙，一定可以跟那狐妖在夢中相會，就憑著多年的怪夢，他一定可以問出些東西來。
「好了，我們到了。」
說話間，三人停在了一排燈火通明的鋪面前，這裡雖然是位於下層區域，緊鄰江水，卻有很多人進進出出，跨過高高的門檻，一陣濃烈的香氣便鑽入了鼻息中。
「好好聞的味道，這是什麼味？」
周靜怡雖然是第二次來，卻是第一次下到最底層，嗅著空氣中那甘甜的味道，這個香味不像香水那般濃烈，清新淡雅卻又渾厚，讓人眼前一亮。
「這是我們店主營的降真香，經過十二道工序炮製，有助眠安神的功效。」
旁邊迎上來的女服務員，穿著現代的包臀裙，踩著高跟鞋，音容笑貌都是相當專業：「我們這裡還有很多種香味可以選擇，如果喜歡的話，我可以給您推薦一下。」
「降真香是道教第一香，聞聞確實可以提昇陽氣，而且這味道至純，確實很不錯。」
看到周靜怡投向自己的目光，楚旭笑著點了點頭，這種大小姐又要開始買買買的節奏了。
「行，我看看。」
聽說跟道教有關係，周靜怡更是來了興趣，跟隨著服務員向著右側的博古架走去，看著眼前那琳琅滿目的清香、香丸和香囊，一時間真有些眼花繚亂。
「你對客戶都像對女朋友這麼好嗎？」
收起陰陽傘，孟曉藝噘著嘴看向楚旭。
「對客戶無微不至，不是應該是銷售應有的作風嘛，更何況這怎麼能和女朋友扯到一起。」
楚旭的目光，自然朝向左側那一排排的博古架，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面八卦鏡。
相信以孟家的信譽，這裡的東西絕對不會是贗品。
「誰家客戶又拉又拽，還牽著小手走路，這不是男女朋友是什麼？」
孟曉藝立刻跟上前來，一臉不忿的瞪著楚旭。
「牽個手怎麼就男女朋友了，大明星還這麼封建。」
楚旭仔細地端詳著博古架上陳列的物品，每一樣的前方都明碼標價，倒也算是大店的風格。
「這鬼市都是青石板路，她穿著高跟鞋不方便，我當然要攙扶一下，更何況她確實也幫了我不少忙，總該算是半個朋友吧。」
「你倒是不動心，難保人家不瞎眼，我倒是覺得，她看你的眼神都快要化了。」
孟曉藝撇了撇嘴，她就不信楚旭感覺不到。
「什麼叫快化了，咱能不能現實一點，我就是個連明天都沒有的將死之人，更別說車子、房子，我現在都得借住在別人家討生活，就算是她再瞎，也得是個正常人吧，看上我難道是想要扶貧不成？」
楚旭拿著眼前的桃木劍，這東西雖然不錯，但明顯感覺分量不足，也不是雷擊棗木這種天賜的寶貝，對付點平常麻煩倒也足夠，但要想跟五猖兵馬硬碰硬，恐怕真不如紙糊的。
「我突然發現，你怎麼這麼不自信，難道就不覺得自己還有點迷人的潛質嗎？」
孟曉藝好奇地看著楚旭，她努力嘗試理解他的話。
「這不是不自信，而是活得現實，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清楚人家的經濟實力，我們能做朋友，那完全是因為她剛剛涉獵玄學，暫時還需要我的幫助，一旦離開了玄學，我一個連高中都沒上完的人，還有什麼資格跟人家做朋友？」
放下桃木劍，楚旭邁步向著裡面走去。
「你這麼會算，難道就沒算過會不會找一個什麼樣的女朋友嗎？」
孟曉藝抱著肩膀，饒有興趣地看著楚旭，反正距離子時還有很長時間，她也不著急走。
「一個將死的人，會關心這種事嗎？」
楚旭聳了聳肩膀，自從學會了玄門，他關心的永遠是自己的生死：「這麼愛八卦，我倒也想八卦你一下。」
「我有什麼好八卦的？」
孟曉藝疑惑地看著楚旭。
「江心島上，到底關著什麼？」
楚旭的話，頓時讓孟曉藝愣住了，但隨即否認道：「江心島上只關著我。」
「好啦，我知道這件事涉及到你們家族的秘密，自古以來，風水都是藏風納氣的代名詞，而龍脈更是華夏大地的整體構造，你真以為活龍脈三個字，就真能忽悠到我嗎？」
楚旭撇著嘴，一副自信的樣子說道：「五方大陣確實可以阻止陰物靠近，但同樣也是可以布置成陣法，以五方之力困住鎮內的凶獸，再加上那江心島是整個省城的針眼，接收整個省城的氣運加持，這麼大的風水陣，絕對不是布置祈福之地，如果我沒猜錯，那裡面困著的東西，應該跟龍炁有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有些心虛的孟曉藝，又一次想要逃避，可越是這樣，就越是證明楚旭猜測的是對的。
「所謂的活龍脈，也不過是和龍炁的一種轉換方式，雖然我不清楚如何轉換，但憑藉著龍炁，可以加持整個家族的氣運，而因為龍炁是至陽之物，所以需要至陰體來承受，人被陽氣常年侵入身體，才會英年早逝，這就是活龍脈的秘密，對吧。」
楚旭乘勝追擊，這也是他跟劉光輝學來的審訊方式，在孟曉藝最不設防的時候，以這種反問來觀察她的表情，再加上這幾日他自己的思慮，加上孟曉藝慌亂的表情，果然得到了印證。
「你……真無聊！」
心虛的孟曉藝怎麼都想不到，楚旭會在這種時候對她發出拷問。
轉過身就走的她，可不敢泄露家族核心秘密。
「不是我無聊，而是我在想方設法救你父母。」
楚旭的話，讓孟曉藝的腿立刻停滯不前，緩緩轉過身後，驚愕的看著楚旭。
「我這幾天就在想，你父母會想什麼方法，幫你擺脫活龍脈的身份，畢竟按照你之前的解釋，你的身體就是家族的風水陣，這種事不合理，但也不可能再找一個人來替換你，所以這個假設是錯的。」
楚旭邁步走到孟曉藝面前，直視著她的雙眼：「所以你父母所尋找的，是能直接抽取龍炁注入你們宗祠的方式，而這件物品《周禮・春官・大宗伯》確實有記載，叫做龍形玉瑞，是上古祭天祀龍專用，通龍神、接龍氣，我說的對吧？」
「你什麼時候猜到的！」
孟曉藝不得不承認，她太小看這個小道士了，這才幾天，他竟然就憑這麼點蛛絲馬跡尋找到了關於家族的秘密，這太可怕了。
「其實當時我就猜到了一些，再加上這個所謂的鬼市，看起來生意紅火，但這個地方的風水極差，就憑孟家的能力，不可能不找風水師看過這困龍止水局，剛剛一路走來的青石板路，便是困龍的身體，路上那一個個一人多高的石柱，就是插入龍身內的鋼針，明明差一點就可以入水成龍，卻偏被困在岸上自囚，這種地方肯定是包虧損的。」
楚旭眯著眼睛，一路走來他很少說話的原因，就是在觀察這裡的風水布局：「風水這麼差的地方，卻被孟家修成了鬼市，這明顯不是為了賺錢來的，所以可以證明了我的猜想，明顯就是孟家在故意收集相關法器，一來是震懾江心島上的大妖，二來也是尋找奇人異事的方法，畢竟能在這裡開店和來購買的人，很多都是業內人，不得不說孟家的思維方式果然與眾不同，連這種點子都想得出來」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孟家的水很深，如果讓他們知道你看破了這個局，我們就再也沒機會見面了。」
孟曉藝邁步上前，壓低聲音，生怕被人聽見楚旭的話，畢竟按照家族評估，他的玄學本事只限於一般的卜算，並非高工，但卻沒想到，楚旭竟然藏得這麼深。
「放心，這事只有你我知道，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楚旭神秘一笑：「我現在確實需要點像樣的法器，所以孟大小姐，能不能給我看看孟家藏的寶貝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