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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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隨著黑煙翻滾,楚旭無力地摔在地上。

  剛剛恐怖的飛頭已經消失無蹤,而他只感覺渾身上下,猶如散架了一樣。

  所有關節傳來的疼痛,讓他連坐起來的力量都沒有,這種感覺讓他突然想起,前幾天睡醒時就是這樣的狀態。

  「你先別動,你用了雷法,消耗了大量的陽氣,先休息一下。」

  孟曉藝急忙蹲下身子,將陰陽傘重新撐開:「這傘里還有些陽氣,你先用著,應該能緩解一些。」

  「謝謝。」

  楚旭伸手握住傘柄,一股熱浪緩緩湧入他的身體,溫柔如陽光般的,讓他那周身的酸疼,瞬間輕鬆不少,可惜這熱浪一閃即逝,所以他也只是有些緩解。

  「剛剛要不是你用傘砸它的話,我就麻煩大了,好在把這東西宰了。」

  長出口氣的楚旭,感激地看著孟曉藝,如果不是她幫忙,自己根本沒有機會發動雷法。

  「你想什麼呢,就憑你這點雷法,只是把它打傷了而已,想滅了它,你還做不到。」

  孟曉藝的異瞳,看的可是相當清楚,那飛頭只是逃遁了,而非被消滅。

  「不會吧,這都不死……這不科學!」

  楚旭將地上的十二雷神流珠重新撿了起來,只見原本光潔的表面此刻已經發烏,恐怕上面依附的雷咒也都消耗殆盡了。

  「你個道士,怎麼還相信科學,小心誤入歧途。」

  孟曉藝給了他一個白眼:「不過好事是你身後的勾魂使不見了。」

  「這也算功德!」

  楚旭聽到這話,猛然回頭,只見一直跟隨的黑影消失無蹤,那麼也就是說,他擊退了飛頭,竟然也可以算作功德,這真是意外收穫。

  「恐怕你這個方法,不只是功德那麼簡單。」

  孟曉藝托著下巴,擰著眉:「等我回去查查古籍,或許有什麼線索。」

  「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七星燈,布下祈禳大陣,到時候徹底擺脫這個勾魂使。」

  楚旭撐著身子站起來,此刻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在這種荒涼的地方,滿天星斗非常好看,但今晚他還有約:「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我是沒有力氣再使用雷法了,你的陰陽傘也沒陽氣支撐,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滿天星斗下,孟曉藝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著,小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楚旭的肩膀上,她鮮少跟陌生人接觸,對於異性就更是少之又少了:「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查查那個做棺材的老闆,或許有意外收穫呢。」

  「先過了今晚再說,我這人,不一定有明天的。」

  楚旭苦笑著的樣子,讓孟曉藝突然有些心疼,一想到整天被勾魂使糾纏,她可以理解他的處境。

  「關於你上江心島的事,我會儘快跟家裡溝通,應該不會有什麼阻礙。」

  「那就先謝謝你了。」

  楚旭自然要多謝人家的幫助,聽了她的故事,關於那個江心島,他還真有些嚮往:「對了,剛剛聽你提及三個名字,柳凝春應該也是女的,難道說活龍脈只能由女人擔任嗎?」

  「沒錯,活龍脈必須是純陰體,一旦失了貞潔,自然就無法再擔任活龍脈,而且作為活龍脈,陽壽都無法超過三十歲,上一代是我姑姑擔任,她終身未嫁,就在她去世之前,我正好出生,於是就延續了活龍脈的身份。」

  關於活龍脈的細節,孟曉藝從未提及,這個能給家族帶來榮華富貴的身份,卻是以孤獨一生且短壽為代價的。

  「這哪是活風水,簡直就是活著的詛咒,真是太可怕了,怪不得你父母希望你擺脫這樣的生活,你這個曾祖爺爺的風水陣,不就是在獻祭他後人的血脈嘛。」

  楚旭擰著眉,原本還以為這三大家族的風水陣是得到了真傳,可現在看來,這也不過是用活人做祭品的邪陣。

  「沒辦法,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以一個人的生死,換取整個家族的興旺,或許在他們眼中都是最划算的,而且這活龍脈也永遠是隨機選擇,只要是孟家血脈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時間久了,大家也都習慣犧牲少數了。」

  從小就作為活龍脈的存在,孟曉藝早已接受自己命不久矣的命運安排。

  「那你姑姑也是擁有異瞳嗎?」

  楚旭好奇地詢問,而孟曉藝卻搖了搖頭:「每個活龍脈所承載的特質會有相近之處,卻不是完全相同,我姑姑擁有的特殊能力也是視覺,但她並不能看到鬼神,而是能看到每個人的壽運,她跟我父親說過,她看每個人的頭上都有一個倒計時的數字,當數字歸零就是壽終的時候。」


  「這簡直就是詛咒。」

  楚旭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並不是最慘的,像孟曉藝、蘇清歡這種天之嬌女,可以說是所有女生的夢想,可短短三十年的花期,卻又是無時無刻不縈繞在心頭的噩夢。

  「爸爸跟我說,姑姑從小到大,最怕就是認識陌生人,就是不想看到更多人的結局,那冰冷的數字對她來說並非超越常人的能力,而是一種可怕的詛咒,尤其是看到身邊人生命垂危,卻無法更改,所以她一輩子只走出過家門一次,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了。」

  孟曉藝抿著嘴唇,這些事情都是家族內部的秘密,要不是兩人剛剛也算是同生共死,她恐怕也不會說出這樣的機密。

  楚旭扶著孟曉藝纖纖玉臂,順利回到船上,兩人坐在了船艙,隨著遊艇緩緩起航,他們也終於離開了懸石村,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著這好似詛咒一樣的身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視角,而且人性的複雜不可能都是那麼的無私。

  「人都是擁有求生欲的,難道說每代活龍脈都沒有想辦法破除這種詛咒嗎?畢竟……有些事好像並不是那麼麻煩,只需要不再保留純陰體不就好了。」

  孟曉藝父母的事情,很明顯就是尋求為女兒擺脫詛咒的方法,可破除純陰體這種事,不比尋找什麼秘寶來得更容易些。

  「當然想過,可這條路更難。」

  孟曉藝端著熱咖啡,看著窗外漆黑的山巒,抿著嘴唇思量好久,這才說出了一個讓人後背生寒的故事。

  「我爸爸非常疼愛我的姑姑,根本不想接受她三十歲就要離世的事情,於是偷偷安排她跟自己最好的兄弟認識,兩人一來二去果然暗生情愫,並且在我父親的撮合下,準備私奔。為了他倆順利出逃,我爸還謀劃了許久,並且把自己存的錢都給了姑姑,希望對方帶著姑姑遠走高飛,但這也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最後悔……為什麼?難道被抓住了!」

  楚旭好奇地看著孟曉藝,而她卻搖了搖頭:「沒有,可還不如被抓,因為在發現我姑姑失蹤後,整個家族都在四處尋找,我爺爺更是把我父親綁在祠堂用刑逼供,好在我爸早有準備,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好兄弟的計劃,這樣哪怕會被打死,也根本問不出任何答案,所以等到家族的人追查到我姑姑行蹤的時候,已經是第五天了。」

  在那個交通閉塞的時代,想要找到出逃的兩人,絕對不是那麼容易,而之所以能找到他們,是因為他們並沒有走遠。

  「當發現我姑姑的時候,她身處一個荒山的野廟,整個人被帶回來的時候已經瘋瘋癲癲,見到任何人都會惶恐不安,只有在跟我父親的時候,才會稍顯冷靜,而對於如何找到她的,以及父親好兄弟身處何處,家族裡的人都是閉口不語,而這個問題困擾了我父親多年,直到姑姑即將離世時,或許是迴光返照,她終於握著我父親的手,說出了那個恐怖的故事。」

  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孟曉藝這才長出了口氣。

  「她告訴我爸,當年為了躲避孟家人的追蹤,他們不敢走大路,不敢坐車,所以只能徒步前行,按照計劃他們只需要三天,就能逃出省城的布控,到了隔壁市再乘車去南方,而他們出逃後的第二晚,就到達了那個荒廟,也就在那天晚上,兩人過夜的時候,出了事。」

  「出什麼事了?」

  看著孟曉藝眼神中儘是恐懼,楚旭感覺這個故事恐怕會相當血腥。

  「姑姑說,他倆蜷縮在一起,情難自控的想要得到彼此時,她突然失控了,所有的記憶都變得破碎,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心上人已經慘死在身旁,他的心臟被硬生生的挖掉,而姑姑的右手就握著那顆還滾燙的心臟,也就是說……我姑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心上人!」

  長出了一口氣,孟曉藝抬起頭看向楚旭:「經過了那麼多年,姑姑卻只想起了一些破碎的記憶,就在兩人準備結合的時候,她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整個人好似變成了野獸一般,而且力大無窮,那一刻,她格外狂躁,就這樣將那個男人的心臟硬生生給挖了出來。」

  「赤手空拳挖人心臟……這太不科學了吧!」

  楚旭聽完這話,也不由吞了吞口水,按照正常邏輯,再強壯的人,也不可能空手挖出對方的心臟,畢竟這肌肉和骨骼絕對不是白長的。

  「那你用科學的方法,解釋一下剛剛的飛頭好了。」

  拖著香腮的孟曉藝,翻了個白眼。

  「所以,想要破除純陰體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雖然我並不清楚其他家族的活龍脈如何,但恐怕也差不多,畢竟都是一脈相承,也正是因為姑姑的事情,所以孟家才會在江心造島,說是安置我,但其實不過是囚禁,不過因為我的眼睛能看到可怕的另一個世界,所以我反而比較喜歡住在島上,不受陰魂的騷擾倒也很舒服,也正因如此,所以家族對我的行動還是比較寬鬆的,因為他們都知道,我不用別人約束,子時之前就一定會回到江心島。」


  「那孟家對於這懸石村,可是有些在意,莫非這裡面也有所圖?」

  楚旭忍不住問出了一直想不通的問題,那帶著些許風塵味的老闆娘,床下藏著的東西,絕對不是一般人,她出現在懸石村,又跟孟曉藝有關,這裡面必有緣由。

  「實話跟你說吧,那個老闆娘是孟家眼線,在那裡收些見不得光的古物。」

  孟曉藝也不再遮遮掩掩,大方承認了:「你應該也聽說,那附近出了大墓,這些年很多人都進山尋寶,尤其村裡的那些年輕人,更是樂此不疲,而對於孟家來說,這種寶貝如果洗白,那都是價值不菲的,所以安排了專人留在這裡,為的就是收些坑貨,而我的異瞳,鑒寶對我來說最簡單,只需要看到上面附著死氣,就可以推斷出年代。」

  「孟家家大業大,竟然還做這種事情?」

  楚旭詫異地看著孟曉藝,在他的理解中,這種大家大業的家族,做的都是高回報的事業,這種小物件竟然也能看在眼中。

  「只要利潤超過百分之二十,那就是最好的項目,超過百分之四十回報的項目,那可就會鬧出人命了,而古玩這行價值又何止百倍,再加上這些年孟家深耕拍賣行,對於古物的需求可是巨大的,畢竟這是有錢人的市場,貨真價實的物件可遇不可求。」

  孟曉藝淡淡一笑:「這些年,越來越多的有錢人湧入這個圈子,不僅僅只是為了發財,更多的是為了合理避稅,畢竟遺產稅、房地產稅都非常高,而古玩的價值卻永遠取決於人,所以贈送的古玩是無需繳稅的,也正因如此,在經濟好的時候,古玩被炒得非常高,這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有錢人的世界,竟然如此複雜。」

  聽完這介紹,楚旭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作為一個生活在底層的小市民,他自然不了解有錢人的思想和生活方式。

  沒想到,小小的古玩竟然還有這樣的秘密。

  「不過,你不覺得那個懸石村有些奇怪嗎?尤其是那突出於半空的奇石,每次我看到它都會莫名的心慌,卻又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說起懸石村,孟曉藝頓時想到了那塊巨石,而這話卻又讓楚旭有些意外:「你的曾祖不是風水高手,能擺下活龍脈這種事,難道你連未成器的龍穴都分不出來嗎?」

  「都說了是我曾祖留下的風水局,自從曾祖去世後,家族中就沒有人再懂得玄學,雖然不知道老一輩為什麼要把那神秘風水學帶進棺材,但其中必定有什麼秘密吧。」

  孟曉藝所有關於玄學的知識,也都是從她收集來的古書上看來的,但因為沒有師門傳承,書上的記載很多都模糊不清,她並不懂得如何看風水。

  「好吧,怪不得呢,那個是不成器的龍穴,風水中也稱其為蟒穴或者是蛟穴,總之就是還不成器,所以無法庇護後人,按照那個狀態,再等個三五十年,必然會成為一個不錯的龍穴,有福緣深厚者葬入其中,後人必定登堂拜相,大有作為。」

  楚旭看著手錶,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距離亥時也差不多了。

  「這就是蛟穴……我在書中見過,沒想到氣勢竟然如此恢弘,那如果現在葬進去的話,會怎麼樣?」

  孟曉藝好奇地眨著眼睛,當書上的文字成為現實,她真是無比激動。

  「那會害死人的,畢竟龍穴為正,蛟穴成陰,不成氣候的龍穴煞氣太重,如果用此處做陰宅,必定會禍及子孫,到時候絕戶也很正常。」

  楚旭伸了個懶腰,忙碌了一天,他準備回去洗個澡,再去赴約。

  「那就沒有辦法加速龍穴的成型嗎?」

  孟曉藝的問題,讓楚旭愣了一下:「加速龍穴成型……你的想像力確實不錯,如果在古代的話,或許真可以辦到,只是現代不太可能了。」

  「什麼方法?」

  聽到這話,孟曉藝的眼睛不由瞪得老大,可楚旭卻搖了搖頭:「有些事,知道了也不能亂說,否則會惹來麻煩的。」

  「好吧,我都跟你說了那麼多秘密,你還跟我藏私,不跟你好了。」

  噘著嘴的孟曉藝,露出了一種小孩子般可愛的狀態,引得楚旭不由發笑:「不是不告訴你,而是這種事情的做法太損陰德,也就是現在說的邪修方式,就好似打生樁一樣,這是我能說的極限了。」

  「打生樁……用活人!」

  聽到這話,孟曉藝不由捂住了嘴巴,古書上記錄過很多關於生人祭祀的方式,殘忍程度令人髮指,現在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楚旭選擇不說。


  「社會文明也只是因為現在的生活富裕,當然,也是因為國家強盛,這就好比我們並不是出生在一個和平年代,而是出生在了一個擁有和平的國家而已,很多事情,不能用現在的思維方式去思考古書上的內容,就好像用我們的生活標準去衡量那些亂世國家一樣。」

  楚旭點燃了香菸,猛吸了一口:「當你聽說,易子而食自然會覺得反胃,可就在這一分鐘,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所發生的事情,絕對比這件事還要可怕萬倍,而這就是現實世界。」

  「我怎麼覺得你不太像道士呢?」

  聽著楚旭侃侃而談的話語,孟曉藝忍不住嘟囔道。

  「信者不迷,迷者不信,道士也是要把是非公斷分清楚的,就好像如果今天不是見到飛頭降,打死我都不相信南洋邪術竟然真能做到這樣的事情,信仰可不能盲目,必須要驗證才行,這就好比八字批命,我接受五行生剋的邏輯,並以此為根據推斷命運的曲線,這也是驗證的一種方式,只有真正通透之後,才會相信信仰之力的存在。」

  楚旭吐出口煙:「只是一直以來,南毛北馬,各自為政,北方最常見的就是五大家,怎麼會突然混入了一個南陽的邪術,又是陰童,又是飛頭,有些顛覆認知。」

  「只能說,現在人口流動比較大,龍蛇混雜,冒出個異類也很正常。」

  拖著香腮的孟曉藝,突然抬起頭,看著楚旭:「對了,我突然想到件事,我要打卦。」

  「什麼事?」

  沒想到對方轉折得如此之快,楚旭疑惑地看著她。

  「我想打一卦,看看我三十歲的時候,會不會死?」

  孟曉藝的雙眼放光,但這提議卻讓楚旭毫不猶豫地拒絕:「卦不算生死,畏天道無常,這是基本操作,尤其是你這樣的情況,我堅信你壽運不止三十年。」

  「你這人,還挺會安慰人,那如果我幫你拿到江心島的使用權,讓你祈禳,你擺脫了勾魂使後,能不能也幫我做件事?」

  孟曉藝眼中帶著期盼,看著楚旭。

  「當然,只要我能活下來,在我能力範圍之內的,我必定全力以赴。」

  楚旭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畢竟江心島對於祈禳有著不可取代的地位,這也算是一種交換。

  「好,如果你活下來,到時候陪我去找我爸媽,敢不敢?」

  抿著嘴唇的孟曉藝,眼神中帶著激動,而聽到她的請求,楚旭愣了一下,但隨即點頭答應:「沒問題,只要我完成祈禳,擺脫了勾魂使,我一定幫你找到你父母!」

  「說話得算話,來,拉鉤!」

  孟曉藝笑著伸出小手指,這舉動讓楚旭不由苦笑,但還是伸出手,跟她勾在一起:「拉鉤,只要我不死,不僅會幫你找到父母,而且還要讓你活到八十歲!」

  「真的,不許騙我!」

  孟曉藝詫異的看著楚旭,這一刻,她的心弦仿佛被什麼撩撥了一下,小臉也跟著微微泛紅。

  「當然,就憑你今天救我一次,我又怎麼會見死不救,說到做到!」

  楚旭直視著孟曉藝微微泛紅的臉蛋,這一刻她真美。

  只不過,身為道士,他知道一件讓人後背發涼的傳說。

  按照教義來說,不到壽終正寢的孤魂,不能再進輪迴,而是要去枉死城承受百般苦痛。

  他不去,那她也絕對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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