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多喝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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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晚棠嘴唇微張。

  聲帶還沒來得及震動。

  通道外頭炸了。

  劇烈的靈力轟擊聲從石門外砸進來。

  厚重的千年石門表面爆開一圈制式破障陣紋。

  藍白色的光沿著裂縫蔓延。

  石門被從外部強行轟碎。

  千年積灰從門框上方傾瀉而下。

  揚了洛克滿頭滿臉。

  他一把將牧晚棠的腦袋按進衝鋒衣的兜帽里。

  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切入昏暗的地下空間。

  白光掃過牆壁上的天公將軍浮雕。

  掃過滿地的藤獸碎塊。

  掃過搭在洛克肩上的天衡旗幟。

  搜救隊第一梯隊十二名幹員全副武裝湧入。

  制式戰術靴踏在碎石上的聲音整齊劃一。

  每個人腰間掛著高階符籙組和應急醫療包。

  手裡捏著協會統一配發的靈能武器。

  帶隊的凝神境後期隊長沖在最前面。

  他雙手死死捏著高階探測器。

  渾身靈壓頂到臨界值。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眼珠子轉得飛快。

  他做好了硬抗那頭B級巔峰異獸的全部準備。

  光柱橫掃整個空間。

  探測器的警報紅燈連閃兩下。

  然後發出一聲長鳴。

  死機了。

  隊長的腳釘在地上。

  身後十一個幹員的腳也釘在地上。

  場地正中央,那坨報告裡標註為致命威脅需全隊配合方可擊退的畸形藤獸,從頭到尾被一道切面劈成了兩半。

  切面平滑得能當鏡子照。

  暗黑色的體液呈扇形噴射在四面牆壁上。

  斷口處殘留的煞氣到現在都沒散乾淨。

  隊長咽了一口口水。

  低頭看了眼手裡黑屏的探測器。

  又抬頭看了眼那頭怪物屍體。

  「老天爺。」

  身後一個幹員聲音發劈,「這誰幹的?」

  另一個幹員往前邁了半步又縮回去。

  喉結滾了兩下沒敢出聲。

  光柱偏移,打在牆角。

  洛克單膝蹲在地上。

  身上那件破短袖被各種顏色的血浸透了。

  黑的綠的紅的全有。

  頭髮上糊著灰。

  臉上沾著藤獸的體液。

  手裡捏著個從散落補給包里翻出來的礦泉水瓶。

  他擰開塑料蓋。

  把瓶口遞到牧晚棠嘴邊。

  「喝。」

  牧晚棠裹著他的衝鋒衣靠在牆上。

  接過水瓶喝了一口。

  兩個人在這片屍橫遍地的廢墟里。

  安安靜靜地。

  一個餵水,一個喝水。

  隊長的喉結上下滾了三次。

  「這…這他媽是誰幹的?」

  聲音在穹頂下來回彈了三遍。

  牧晚棠虛弱靠著牆。

  把水瓶還給洛克。

  抬起完好的右手。

  默默指了指正端著礦泉水瓶的那個人。

  十二道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不可能。」

  最前面那個幹員退了半步。

  踩到身後隊友的腳尖。

  沒人出聲抱怨。

  因為那個隊友也在往後退。

  「一個學生?」

  後排有人聲音壓得極低,「連凝神境後期都沒有。」


  「你們看那個切面。」

  隊長的嗓子幹得發裂,「這種精度…我做不到。」

  角落裡那個裝了一路死的帶隊導師眼珠子轉了兩圈。

  掙扎著撐起半截身子。

  嘴巴張開。

  明顯準備順勢說點什麼。

  洛克眼皮一撩。

  一道目光冷冷地砸了過去。

  兩世斬仙積攢下來的煞氣全兜在這一眼裡。

  導師把半句話連著口水一起咽回肚子裡。

  臉貼回石板上。

  連眼珠子都不敢轉了。

  「聰明。」

  洛克收回視線,擰上水瓶蓋。

  離導師最近的一個幹員往旁邊挪了半步。

  低聲對隊長擠出一句。

  「隊長,這小子剛才看那導師一眼,我後背全是冷汗。」

  隊長緩了好一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剛想開口盤問。

  通道外頭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皮鞋踏在碎石上。

  節奏很穩。

  韓敘撥開呆滯的幹員從人群後方走上前。

  他穿一件深色風衣。

  領口翻得很隨意。

  但胸口那枚鳶尾花徽章在探照燈下亮得扎眼。

  他的視線先掃過被劈成兩半的藤獸。

  停了兩秒。

  又看了看搭在洛克肩上當包紮布條的天衡旗。

  最後目光落在洛克身上。

  他長長嘆了口氣。

  「小子,我給你的坐標,你倒是用得挺快。」

  洛克瞳孔縮了一下。

  遞水瓶的手在半空停頓了半息。

  韓敘直接走到距離洛克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不近不遠。

  剛好在洛克不需要抬頭就能看清他表情的距離。

  「你果然來了。」

  韓敘彎腰看著他。

  洛克沒動。

  「黑色信封,是我讓人送的。」

  韓敘的語氣沒有審問的意思。

  透著股拿這小子沒轍的無奈。

  「一個高中生,最好的朋友困在B級秘境裡。」

  韓敘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他一定會來。」

  「我知道攔不住你。

  與其讓你硬撞封鎖線。

  不如給你畫條安全一點的路。」

  洛克蹲在地上沒接話。

  「封鎖線東北角那個盲區,你覺得是協會執法隊粗心大意?」

  韓敘看著他。

  「坐標複印件右下角那個鉛筆箭頭也是你畫的。」

  洛克的聲音很平。

  「對。」

  「校門外那幾輛連著幾天沒熄火的黑車呢?」

  韓敘直起腰。

  「保護組,不是監控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洛克。

  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蕩。

  「協會派人盯著你。

  不是要抓你切片。

  是怕你這莽夫半夜翻圍牆跑出去給高階異獸送夜宵。」

  韓敘頓了一下。

  「你這種苗子,整個蒼河市五年也出不了一個。」

  「所以你替我選了路。」

  洛克站起半個身子。

  「你覺得自己選的那條路能活著走到這兒?」

  韓敘反問。

  洛克沒接這茬。

  時間線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黑色信封送達的節點。

  封鎖線的盲區寬度。

  鉛筆箭頭的方向。

  黑車出現的時間。

  全對得上。

  一個漏洞都找不到。

  韓敘走上前一步。

  伸手拍了拍他沾滿灰土的肩膀。

  「回去好好想想。」

  「不是所有坐在上面的人都想踩你。」

  「如果所有人都想毀了你,那麼上面就不會允許普通人覺醒,我也不會站在這裡了...」

  洛克插在褲兜里的手指攥緊。

  又緩緩鬆開。

  識海深處粉色像素字塊跳了出來。

  一行一行慢悠悠往外蹦。

  【偉大的天公將軍。】

  【兩世斬仙的血雨腥風鑄就了你堅不可摧的被害妄想症。】

  【你以為全天下的權貴都排著隊要喝你的血,甚至連把別人骨灰揚在哪都算好了。】

  【結果人家掏心掏肺地跑來給你當保鏢。】

  【真遺憾,你這蓄滿力氣的拳頭,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不過這又是誰的錯呢?】

  洛克沒在腦子裡回話。

  他站起身。

  把礦泉水瓶塞進牧晚棠手裡。

  牧晚棠從衝鋒衣的領口裡抬起頭看著他。

  「剛才那四個字你還沒給我解釋清楚。」

  「哪四個字?」

  「以身相許。」

  洛克抬腳往石門方向走。

  「聽錯了,我說的是多喝熱水。」

  「那更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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