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將星隕落(4更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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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掌大師沒有倒。

  右掌碎了,前臂斷了。

  腰脊被劍貫穿,身下是一灘不斷擴大的血泊,它用左掌撐地,三條腿站立,對著圍上來的真傳弟子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回頭看了一眼北嶺方向。

  三座幼崽墳的方向。

  然後它沖了上去。

  左掌拍碎了一名真傳的護體靈光。

  虎牙咬斷了第二名真傳的飛劍。

  第三名真傳一劍刺入虎王的側肋,鐵掌大師沒退,用碎掉的右掌按住那把劍不讓對方抽回去,左掌同時拍向對方天靈。

  那名真傳驚恐地棄劍後退。

  虎王追了三步。

  第四步,它的右前腿從膝關節處折斷。

  鐵掌大師跪了下去。

  跪在它一生從不曾跪過的仇人面前。

  但它沒有倒,用僅存的三條腿和一隻碎掌撐著身體,擋在城門方向,擋在洛克的方向。

  白額上沾滿血污,碎裂的鱗甲一片一片往下掉。

  城牆東段,一聲沉悶的震響,地面塌陷。

  「地道被發現了!」一名工兵營的老礦工嘶啞著嗓子嚎。

  蘿蔔挖了整整兩天的緊急撤退地道,被一名仙門真傳用探地術灌入靈力,全線崩塌。

  蘿蔔被活埋在坍塌的洞穴中。

  泥土從洞口湧出來,帶著一隻土撥鼠拼命刨土的細碎聲響。

  然後聲音停了。

  「蘿蔔!」只強嘶吼了一聲。

  城牆西段,跳跳在執行緊急傳令任務,紅色松鼠以百米瞬現的速度穿梭在廢墟間。

  它太快了,快到仙門弟子抓不住。

  但第四名真傳發現了規律,他在跳跳下一個瞬現的落點處提前布下靈力陷阱。

  跳跳瞬現,落地,陷阱觸發。

  爆炸將紅色松鼠掀飛出去砸在斷牆上,左後腿折了,尾巴燒焦了一半,毛皮焦黑,血從耳朵里滲出來。

  但它咬著那根傳令的竹哨,繼續用三條腿一瘸一拐地跑。

  「跳跳也…」凌校尉的聲音碎了。

  城牆下方,波波叼著最後一袋靈石儲備往地下倉庫跑,一隻巨型靈獸的掌風從側面掃過來。

  波波被掌風捲起摔在石柱上,嘴裡的靈石袋脫落散了一地。

  胖灰貓從石柱上滑下來趴在地上,嘴角溢著血,嘟囔了一句:

  「本座早說了,不該簽那份編制文書。」

  將星一顆接一顆地隕落。

  城牆上的士兵不再歡呼,不再嘶吼。

  有人開始哭。

  有人攥著長矛的手在發抖,一個新兵回頭朝洛克的方向喊了一句:

  「將軍!虎王倒了!跳跳也倒了!蘿蔔沒聲了!」

  沒有人回答他。

  只強的鏈鋸引擎在嗡嗡作響,他滿臉是血。

  「洛克,擋不住了。」

  洛克站在廢墟上,白髮沾滿灰塵和血,他用三息看完了整個戰場。

  鐵掌大師右前腿斷了,右掌碎了,腰脊被劍貫穿,還在撐著。

  蘿蔔被埋了。

  跳跳斷了腿還在跑。

  波波倒在地下倉庫。

  淳淳雙目失明。

  淵淵抱著淳淳瑟縮在巷口。

  糊糊失去精神共鳴。

  凌校尉拄著斷刀跪在城牆上。

  天才威蹲在角落裡滿臉血,單片眼鏡碎了個乾淨,玻璃碴刺破眉骨,還在用碎炭筆寫什麼。

  連弩彈藥打完了。

  絕靈木盾碎了大半。

  十萬大軍死傷過萬。

  而天上那個人始終坐在仙輦上,從頭到尾只彈了一下手指。

  洛克閉上眼,又睜開。

  眼裡沒有淚。


  「強哥。」

  「在。」

  「啟動最終後手。」

  只強的手停了:

  「你確定?」

  「我什麼時候不確定過?」

  洛克拔出伐天斧。

  「天才威埋在鶴鳴縣地基下面的那批東西,全部廢礦儲備,所有剩餘的火系靈石粉,絕靈木殘料,波波半年的提純庫存。」

  「他說過當量夠大的話會怎樣?」

  只強的臉白了:

  「整座城會塌,方圓一里之內的東西連骨頭渣都找不著。」

  「我們的人呢?」

  「來不及全撤。」

  洛克的聲音平得沒有半點起伏。

  「能撤多少撤多少,熊大熊二正面沖陣,吸引真傳弟子的注意力,鐵掌大師拖住能拖住的,跳跳傳令全軍南撤。」

  「然後呢?」

  「然後我留下來,親手拉引線。」

  只強一把抓住洛克的前襟:

  「你他媽…」

  「強哥。」

  洛克按住只強的手,眼神平靜到了極點。

  那不是命令。

  那是遺囑。

  「上輩子我死在他手上,斧頭劈碎了他分身的臉。」

  他掰開只強的手指,一根一根。

  「這輩子我再劈他一次,這次不用分身。」

  他轉過頭看向城門方向那頭斷腿斷掌仍然不倒的虎王,看向渾身是血人立而起的熊大熊二。

  最後看向只強。

  「你帶著活著的人走,帶著天才威走,帶著波波走,帶著跳跳走。」

  「把天衡國的種子帶走。」

  「我留下來給你們擋一炷香。」

  只強被那雙眼刺得喉嚨發乾,鏈鋸在他手裡嗡嗡響了三息。

  然後他鬆開洛克的前襟,咬緊牙關,把鏈鋸的殘柄摔在地上,轉身朝南門方向走去。

  走了五步停下來,沒回頭。

  「洛克。」

  「嗯。」

  「下輩子別他媽再找我。」

  然後他跑了起來。

  鏈鋸的引擎聲越來越遠,他跑得頭也不回。

  因為他知道,留在這裡的人,已經是死人了。

  洛克轉身面向北方。

  仙輦上的玄真站了起來。

  他終於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城牆廢墟上那個白髮少年,那個在他彈指之下還活著的凡人。

  九條蛟龍再次昂首,龍吟震盪天地。

  洛克掌心在發燙,戰意餘燼跳動得越來越快,斧刃上的裂紋在微微發光。

  熊大和熊二並肩站在洛克身前,兩頭巨熊渾身是血,皮毛下可見白骨,但四隻血紅的眼睛盯著天空。

  鐵掌大師從城門處拖著殘破的身體走過來,用僅存的一條完好前腿一步一步走到洛克身側。

  白額上沾滿血污,碎裂的鱗甲一片一片往下掉。

  虎王伏下身子低吼一聲。

  不是臣服。

  是並肩。

  洛克把伐天斧橫在胸前。

  仙門聯軍壓了上來,九條蛟龍拉著仙輦緩緩壓低高度。

  玄真端坐高處,俯視著眼前這個白髮少年。

  「這就是你的底牌?」

  玄真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沒有嘲諷,那種悲憫已經到了極致。

  他抬起手,金色的光點在指尖匯聚。

  洛克笑了。

  那個滿臉是血,白髮染灰,肩胛骨裂了的凡人,笑了。

  他舉起那把殘破不堪的伐天斧。

  腳下,整個鶴鳴縣的地基深處,天才威發了瘋掏空的一切正在甦醒。


  絕靈木開始燃燒,濃重的吸靈黑煙從地縫中滲出無聲擴散。

  廢礦中殘存的不穩定靈力同時越過衰變臨界點,高頻脈衝橫掃地表。

  火系靈石粉末與引信接通。

  方圓一里之內的靈氣在這一瞬間被地底的陷阱徹底抽乾。

  「靈氣怎麼回事?」

  一名弟子甩著手掌,臉上的傲慢碎了一角。

  「調不動了!」

  另一名弟子攥著法器嘶吼:

  「靈氣全沒了!」

  低階弟子的護體靈光開始閃爍變薄,靈氣從指縫間漏走,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驚恐叫聲。

  洛克抬起頭,看向那張令他記了一輩子的臉。

  「不是底牌。」

  洛克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是買單。」

  「你們欠這片地下的命,連本帶利。」

  「今天老子給你們結清!」

  他一腳踏碎腳下的青石。

  整個鶴鳴縣的地面發出一聲來自地底最深處的深沉悶響。

  裂紋從洛克腳下向四面八方沖開。

  城牆在裂。

  街道在裂。

  整座城,開始塌了。

  【少兒頻道主理人。】

  【本巴士的文字生成模塊出現了第二次卡頓。】

  【跟感動沒有任何關係。】

  【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上輩子你燒了兩年壽命,劈碎了他的分身。】

  【這輩子你手邊有兩頭熊,一頭斷腿的虎王,和一座隨時會炸的城。】

  【贏面依然是零。】

  【但你上輩子贏面也是零。】

  【然後你把他的臉劈了。】

  【所以。】

  【去吧。】

  【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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