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0台膽囊切除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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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濃,霓虹閃爍,院外一家私房菜包廂里,香氣四溢。

  幾人相聚一堂。

  彭茁做東,見菜上齊。

  他舉起酒杯:「蔡老師,師弟,小美,老馬,來,我們一起走一個。」

  「乾杯。」眾人笑著碰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幾人中最內向的老馬紅著臉,「我干麻醉這麼多年,見過的年輕醫生也不少,像陳醫生這樣手穩、心細、節奏還好的,真是頭一個。」

  小美連連點頭:「可不是,我都預想著要加班,可不想70分鐘就完了,我和老馬都盼著跟你搭台了。」

  「都是蔡老師教的好。」說著,陳靖起身一臉恭敬地舉起杯子,「老師,我敬您。」

  蔡康年一飲而盡,吃了口菜。

  「看得出你基礎紮實,做事也認真負責,不過醫生這一行,最重要的是堅持,要牢記我們救死扶傷的使命。」

  「老師,我記下了。」陳靖給蔡康年倒上酒,一臉認同,

  彭茁舉起杯子,「老師,我也敬您一杯,雖然我沒師弟有天賦,可您也得誇我兩句不是。」

  「咳。」蔡康年差點沒被嗆到,接過陳靖遞來的紙擦了擦嘴,「你要是把你這能說會道的勁兒用在手術上,不比我差。」

  「比師弟了?」

  「這個嘛…不好說。」

  「不好說算了,來,喝酒。」

  「乾杯!」

  吃完飯,唱完歌,洗完腳,酒也醒得差不多,幾人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早,晨會。

  交班結束,張國華掃過眾人,目光在陳靖身上微微停留。

  「最近科室手術效率不錯,年輕醫生成長很快,特別是小陳,昨天第一次主刀就只用了70分鐘,值得表揚。」

  說著,張國華鼓起了掌。

  見此,其他人也鼓起了掌。

  這是唱得哪出?

  陳靖不解。

  科室里的大多數人都不解。

  彭茁問道:「主任,我昨天也成功完成了一台膽囊切除術,我和陳師弟是不是可以跟著學腔鏡了。」

  張國華看向蔡康年,「蔡主任,您覺得了?」

  蔡康年直言不諱:「彭茁不行,還得加強學習。陳靖,手穩,技術強,倒是可以,張主任要是不信,可以親自去觀摩一台。」

  「蔡主任說行,自然沒問題。」張國華頓了頓,「這樣,小陳你今後就跟著我上台做腔鏡吧!」

  此言一出,眾人議論紛紛。

  有替陳靖高興的,也有不服的。

  劉義站了出來,「主任,我們普外一歷來有規矩,新人上手要有門檻,循序漸進,不能操之過急。

  陳醫生就做了一台手術,不代表水平真的到位,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手術難度不高。」

  劉義什麼時候這麼能說會道了?

  陳靖警惕起來。

  彭茁嘴角一歪,怒道:「劉義,你幾個意思,高不高的,你看手術記錄不就清楚了嗎?」

  「手術記錄?誰寫的?蔡主任寫的嗎?」劉義絲毫不懼,「我這也是為了病人的安全著想,大家說說,我說得有錯嗎?」

  聞言,大部分醫生都搖了搖頭。

  「你——」彭茁有些詞窮,畢竟劉義拿病人的安全來當說辭,沒有人敢說不對。

  張國華看向另外一名副主任醫師。

  「吳主任,您覺得呢?」

  吳麗娟想了想,說道:「蔡主任說他沒問題,那他的技術應該能過關,可劉義說得也有道理。

  我們科室是有傳統,膽囊切除術得做滿一百台才能在沒有上級醫師的情況下單獨主刀。」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

  一百台?

  100台膽囊切除!

  這門檻高得有些離譜。

  普通年輕醫生,一年都未必能做滿幾十台主刀。

  100台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陳靖只能反覆做膽囊切除手術。

  他會被死死卡在基礎手術里,幾乎斷絕了快速成長的可能。

  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脫節。

  陳靖終於明白了張國華的用心。

  這是又在卡自己學腔鏡的門檻。

  張國華為難地問道:「那,吳主任您覺得小陳可不可以跟我學腔鏡?」

  「可以,也不可以。」吳麗娟思考了一二,「還是張主任您定吧!」

  吳麗娟不想摻和。

  她是科里唯一的女副主任醫師,沒什麼往上更進一步的想法。

  兩頭不得罪,是她最好的選擇。

  「哎,這就難辦了!」張國華一臉難為情,「小陳我也說過,有前途,昨天不就證明了,可,規矩難破啊!」

  不等蔡康年開口,陳靖立馬站了出來,「張主任,我願意完成一百台開腹膽囊切除術後再學腔鏡。」

  「這……」張國華想了想,「那行吧!是金子總會發光,我相信你一定能保質保量地完成手術考核任務。」

  「大家還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劉義帶頭說道,其他人卻是閉口不言。

  張國華掃視眾人,「既然沒有,那就各自準備今天的工作。」

  眾人散去。

  「呸!真噁心!」彭茁一臉憤慨。

  「要沉得住氣。」蔡康年拍了拍彭茁的肩膀,「你看你陳師弟,全程有過憤怒嗎?」

  「師弟,我真服,你還坐得住,我要是你早就不幹了。」彭茁說道。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陳靖見彭茁不愛聽,認真起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還不夠強,拿什麼和人爭。而且,規矩就是規矩,人命關天,我繼續打磨我的技術就好了。」

  陳靖有著自己的考慮。

  不是真的不敢和張國華叫板。

  而是沒必要。

  如果他硬剛,他多半會輸。

  張國華的價值遠比他高。

  他會什麼,一些常規手術。

  像複雜的膽囊切除術…膽囊癌,肝癌,脾切除這些有點難度的手術他一個都不會。

  更別說其他高難度的手術。

  而,張國華了,不說全能做,稍微有點難度的還是可以完成的。

  兩者一比,醫院自然選擇張國華。

  到那時,他倒是可以走,可以靠著年輕,靠著努力,靠著系統,一步一步往上走。

  可,蔡康年了?

  一把年紀了,他又能去哪兒。

  不顧他人生死,陳靖辦不到。

  更何況,那是他的老師。

  而且,開腹和腹腔鏡下膽囊切除術本質是一樣的,無非是術式不同。

  開腹膽囊切除的水平更進一步,腔鏡下的水平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彭茁想到到了陳靖的不易,嘆了一口氣,「行吧!我們組有膽囊手術,就先讓你做。」

  看到自己的徒弟互幫互助,蔡康年欣慰地點點頭,「你們倆搞快點,準備好了就查房。」

  「我準備好了。」陳靖說著抱起了自己主管病人的病歷牌。

  「師弟,你這就不厚道了。」彭茁一邊清點病歷一邊埋怨,「你怎麼能一心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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