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金礦路上的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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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功像一條悶在砂鍋里的魚,在公交車上被擠來擠去。

  雖然睡了一覺,但還是有些失落。

  昨天被李富真硬蹭了一頓飯。囊中羞澀啊,全身上下加起來不過20萬韓元的存款了,折合人民幣大概就1000塊了,這種額外支出想想就心疼。

  自從當了導演,練習生的補貼沒了,《新世界》剛上映,分成看起來也是遙遙無期,現在是花一分少一分。

  他越想越氣,我蹭鄭大均、李尹馨的飯都是憑本事,你李富真就硬蹭。

  下了公交,他給朴勛政撥過去:「朴導演,您的《不當交易》什麼時候開機?」再不開機我就找社長申請其他兼職了。

  「唔......」電話那頭聲音迷糊,「陳導,怎麼了?」

  陳功抬頭望望天上白晃晃的太陽,怒了:「你看看現在什麼時候了!你這個年紀還睡得著覺?!」

  朴勛政一個激靈徹底清醒,忙從床上坐起,哭喪著臉解釋:「陳導您聽我說,預算表我也是頭一回做,天天對著數字絞盡腦汁......」

  「你沒找製片人?」

  「我哪去找製片人呀。」朴勛政眼睛一亮,「對了,您的《新世界》誰給做的預算?好傢夥,那資金太富餘了。」

  「我那是鄭主任做的。他去中國履新了。你自個兒加油,儘快。別讓李社長等久了!就這樣啊。」給他上緊發條,陳功就想掛斷電話。

  「其哦瑪德。嘿嘿,陳導,您有完整經驗,您給指點指點?」

  陳功把眼一瞪:「你小子倒反天罡?」隨即眼珠一轉,又道,「心得嘛倒是有一些,不過......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朴勛政很是上道:「導演,晚上我做東,您給我細講講?」

  「那......行吧。到時你給我發位置!」陳功痛快應下,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錢包的不尊重。

  掛了電話,他得意的搖頭晃腦:預算,根據經驗,不就是「料敵從寬」嘛。李富真你瞧瞧好了,飯是這麼蹭的才對,不是一個蛋撻換一頓午餐!

  剛到公司,就遇到喜氣洋洋的金組長剛從車部長辦公室出來。

  「陳導,恭喜啊!首日觀影人次統計出來了。」

  陳功連忙遞上支煙:「多少?」

  金亨駿展開手掌,又收回去一根手指:「這個數!」

  好傢夥!發財了!陳功激動得搓手:「一天40萬人次!那麼一個月就有1200萬人次。總票房那不得900多億韓元!」

  我算算,能分多少?分多少?

  金組長卻搖搖頭:「那只是理想推算。一般一周後觀影人次就會回落。我們預估總票房在七百億左右。」

  「不少了,不少了。」陳功嘴角咧開,一邊是兜里不到20萬韓元,一邊有900億金礦儲備。難怪後來那麼多網際網路資金扎進內娛,這比搶錢還來得快啊。

  他只看見網際網路資本吃肉,卻沒見煤老闆資金挨打。

  樂呵完了,陳功忽然想起鄭義宣那三人組,這不就是我開礦路上的攔路刁民麼?

  他斂起喜色,背起雙手沉聲問:「金組長,網上可有什麼對咱們電影不利的言論?」

  金組長欽佩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陳導情緒管理如此了得,簡直是收放自如啊。

  他微微躬身:「稟陳導,有一些,但已被我們正確引導,影響不大。」

  「哦?」陳功對雙方的攻防戰很感興趣,順手替他點上煙,「您給詳細說說?」

  金組長享受地深吸一口煙,心裡得意,這可是陳功這位公司紅人給點的煙,舒坦。

  「陳導,咱們辦公室談。這玩意兒空說不好講清楚,我給您舉例說明。」

  「金組長,請!」

  「嗯!」金組長走了兩步才發現不對,我怎麼走陳導前面了,連忙放慢步子,同陳功齊平。

  來到宣發部,招呼聲此起彼伏:

  「金組長!陳導。」

  「陳導!金組長。」

  陳功一邊朝眾人點頭致意,一邊暗忖:這老金在宣發部很得人心啊。

  進了辦公室,金組長把筆記本搬過來:「陳導,說起來,還有您一分功勞在裡面,您看。」


  陳功湊近屏幕,上面竟是條歷史科普:「公元前341年,馬陵之戰,魏國伐韓,齊威王采孫臏之策,遲援以耗魏韓。」

  「金組長,這啥意思?」他有點懵,「跟咱的電影有半毛錢關係?」

  金組長點點屏幕解釋:「您在首映禮上用『齊國』比喻中國,對方就用『齊遲援以耗魏韓』,結合電影中黑幫比警方強的設定,來暗喻咱們居心不良。」

  「不對啊,此韓非彼韓......我還是沒懂。再說了,我說的是齊國的稷下學宮,怎麼能扯到『以齊喻中』?」

  金組長搖搖頭:「那金載烈倒有點水平。媒體嘛,不就是斷章取義、以偏概全?」他滾動頁面,指向另一篇文章,「比如這篇『五國伐齊』,講的是齊多次對韓『利字當頭』,將韓逼入反齊陣營。」

  陳功現在腦子有點漿糊,咱們不是電影上映宣傳攻防戰嗎?你們拿著中國歷史課本講故事呢?

  見陳導眼中清澈的愚蠢,金組長略微搖頭,術業有專攻啊,拍戲您是專業的,但宣傳我是專業的。

  他解釋道:「對方先以斷章取義,以齊國喻中國,再科普一些春秋戰國時期齊韓的愛恨情仇,再點明您中國人的身份,完成角色替換,形成詭辯邏輯閉環。這樣,網友對歷史上齊國的反感,就會移情到您身上。」

  這下陳功聽明白了,類似電影的視角帶入,比如警匪片,如果以警方視角,黑幫就是絕對壞人;但以黑幫為主視角的話,就會顯得警方沒有黑幫的兄弟情義。

  以《新世界》為例,如果以姜科長視角,金門集團目前的勢力已經發展很大,如果再不根除,再合法的外衣包裝下,金門集團的犯罪將更加隱蔽,更加難以監管。

  「那對方攻勢這麼隱蔽凌厲,您是如何化解的?」陳功好奇道。

  金組長揮揮手:「正確引導就行了。目前李大統領當政,中韓友好蜜月期,大統領又出自現代集團,抓住這個點宣傳就行。所以金載烈水平就那樣,藏在《東亞日報》的羽翼下,徒有虛名。」

  陳功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您牛逼!」如果對方的策略是「術」,那麼金組長的防守就是「道」,在大政方針下,天然立於不敗之地。

  金組長謙虛地擺擺手:「一般一般,略微牛逼!」

  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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