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藥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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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陳文杰就急急忙忙前往小姑家拜年。

  小姑家所在的縣下面鄉村有個非常有名的陵墓——黃帝陵,他轉了兩趟大巴才到。

  還沒走到小姑家就看到一群婦女在大門口的樹下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說著什麼,走過去仔細一看小姑也在。

  「姑,我來了!」

  陳文杰朝著人群喊道。

  「小傑來了,姑剛說去街道看看你到了沒有,你爸打電話說你早上就出發了,這都多久了才到。」

  陳桂芳笑盈盈的說道:「快回屋裡去吧,磊磊也在家。」

  院外大門兩側門樓貼著瓷磚,這是什麼概念?

  村里家家戶戶都是磚壘的,甚至不少都是土築的,瓷磚全村也找不出兩家來。

  進屋後看到小表弟在電視機上玩著魂斗羅,特麼的就這點出息,隨即自己也坐了上去雙人開戰。

  「你姐呢,怎麼沒在家?」

  「姐姐去學習了。」

  小姑家一兒一女,表妹圓圓今年高三了,幾個月後就要高考了,學習成績比陳文杰強不少,考上了西北大學。

  「姑,剛才在外面聽到好像在罵人是怎麼了?」

  陳文杰看見小姑拿吃的,隨口問道。

  「哎,昨晚村里一個剛埋的寡婦被偷了。」陳桂芳氣憤地說道。

  「啊,剛埋的寡婦被偷了?」

  陳文杰沒聽懂,寡婦被偷和剛埋是怎麼連在一起的。

  「哎,也是個苦命人啊,她男人前幾月在果園裡幹活腦溢血還沒拉到醫院就死了。

  兩人又沒能生個娃,被叔伯把地占了,婆婆天天上門罵,這活不下去就喝藥了。」

  「那村里就不管嗎?」

  陳文杰疑惑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吃絕戶呢。

  「婆婆上門罵媳婦,這是人家家事,村里憑什麼管?」

  「那叔伯不是還占了人家地嗎?」

  「那是幫弟弟種的,誰能說得了什麼。」

  「這不是純純欺負老實人嗎,憑什麼啊?」

  「小傑不懂,這咋能叫欺負老實人?前些年村頭老李得了肝癌,沒幾月就病死了。」

  姑父見陳文杰不懂,開口講道理了。

  「兩口子只生了兩個女兒,想招個男人來家裡,真是笑話,最後被自家人逼的帶著女兒嫁其他鄉去了。」

  「等等,姑父,這怎麼就不是欺負老實人了?老婆孩子可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陳文杰心想,這窮鄉僻壤的人不懂法也就罷了,幹部還不懂嗎?

  「你這孩子怎麼轉不過來彎,她要是招個男人來家裡。

  將來兩人再生個男娃,等兩女娃嫁人了,老李家的房子和地不都歸了這男娃了,這誰能忍。」

  姑父點了根煙繼續來了句:「這有了男娃才有傳承,家要是沒個男人就是不行!」

  這奇葩思想怎麼好像有那麼一點點道理,陳文杰想到萬一自己早早掛了。

  別的男人住著自己的房子,睡著他老婆,還讓他的小棉襖叫爹的場景,頓時破防了,必須要生個兒子。

  「這……那姑您剛才說什麼被偷了,是什麼意思?」

  這就更令陳文杰好奇了,偷人是我理解的偷人嗎,這喝藥死了還會偷嗎?

  「北邊那些人,真是把先人都虧了,剛埋沒人看的話一兩天就會被偷,大過年的也不消停。」

  「姑,什麼意思,我沒聽懂啊。」

  「你不知道正常,這都是過去農村的陋習,家裡有孩子早夭了。

  遇到事情不順了,就把責任歸到孩子身上,沒有給孩子配婚,這配婚要的錢可不比娶真媳婦少。

  偷那些剛埋了的就便宜了很多……。」

  「啊,這……」

  陳文杰三觀瞬間被震得粉碎,隱入塵煙要是按照寡婦這種真實拍。

  也不至於只是入圍柏林毛都沒拿到,不過要真這樣拍,那只能是個禁片!

  「那……姑你怎麼知道的?」

  「北邊跟咱們那不一樣,你姑父他大哥13歲生病沒了,20歲他父母給配了婚。」

  小姑嘆了口氣繼續說著:

  「農村不比城裡,那時候醫療條件不行,生女娃沒啥用,不生幾個男娃出門都沒底氣。

  家家吃不飽,你哥3歲的時候生病沒治好就沒了。」

  「我哥?我什麼時候有哥了!」

  「你不知道?這嫂子也真是的,小時候不告訴你就算了,你都長大了還不說。

  你媽當初生你哥的時候身體不好,你哥一直體弱長得比別的孩子慢。

  3歲的時候生病沒治好,那時候連得了什麼病都不知道,後來才有了你。」

  陳文杰想起小時候幹活想偷懶就喊腰疼,被老媽胖揍說小孩子哪來的腰。

  那時候還納悶有沒有腰跟年紀有什麼關係!

  怪不得老媽28歲才有了他,這在農村真是太少見了,陳文杰竟然沒往這方面想過,老媽真是太苦了。

  一個怕夭折就生第二個,生女兒想要兒子繼續生,家家四五個六七個的。

  小姑村子甚至還有生十個的,沒有雙胞胎三胞胎,大家都叫十娃媽!

  到底是因為大鍋飯不怕養不活,還是沒計生用品自然生的多?

  下午三點吃午飯,沒錯,農村一天就兩頓飯,早上十點一頓,下午三點一頓。

  「姑父,你們那礦上遠不,我能不能去看看,我在學校學拍電影,想拍個關於煤礦的片子。」

  吃完飯陳文杰想起來正事說道。

  「還有些遠,礦在另一個鄉上,有10幾里路,現在放假了,要等開工後。」

  姑父好奇問道:「聽你姑說你考到京城學電影去了,咋煤礦還能拍電影。」

  「我是在學校聽說,有些苟日的為了錢把人騙到黑礦上殺了。

  偽裝成礦難後跟礦上要賠償,黑礦不敢報警只能賠錢。」

  陳文杰氣憤不平地說道。

  「哎這算啥,這幾年煤價一直漲,地下撿錢一樣,黑礦太多了。

  那些礦主直接就用炸藥開煤,一個不好就埋幾十條人命,為了錢,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姑父點了根陳文杰帶來的磨砂猴唏噓道:「等開工了,姑父帶你去看看。」

  初七去礦上轉了一圈,這礦跟盲井裡面也沒啥區別,無非工人住的好一些。

  下礦管理嚴格規範一些罷了,陳文杰對煤礦不懂,也沒看出來個啥。

  說了一下拍攝需求,姑父表示問題不大,拍攝礦洞裡面一些場景,隨便挖幾下裝裝樣子罷了。

  看到姑父大包大攬下來,陳文杰有點好奇後勤主任這麼牛逼嗎,回去後悄悄找姑姑問了一下。

  「你姑父大舅是礦長!」

  這人和人的分水嶺實際是在羊水,這句話特別有含金量!

  農村拼命生了那麼多人,這些人最終都去了城市搞建設,結果農村家家戶戶住的還是破窯洞。

  很明顯生娃並不能致富,窮人都得了一種病,無藥可醫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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