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出息
《調音師》並沒有參加歐洲三大，而是拿了法國本土的獎和比利時那種主攻短片的電影節獎項。
法國本土肯定是參加不了的，盧文電影節前年才成立，並沒什麼名氣，還是要送三大！
這萬一要是沒入圍，那不是虧到姥姥家裡去了，僅有的這三萬來塊錢不能冒這種風險。
學生這幾天每天在劇場拉片《小城二月》，每一個鏡頭的含義、細節都不能放過。
沒拿獎之前是這不好，那不好，現在變成了這裡有多好，那裡有多妙。
還記得《臥虎藏龍》在內地上映的時候，被噴大爛片、看不懂、裝文藝。
隔年拿了奧斯卡，立刻成了很高級、有深度，這是華語電影的驕傲。
「還是華子抽著順，大前門完全沒辦法比！」
「少抽點吧，老許這才買的一條，幾天時間一半沒了。」
「老許這次賺了五萬多塊，這是給兄弟們發福利。」
「走吧，聚寶源，老六已經出發了。」
許雲凡掛了電話，皮鞋擦得鋥亮，拿起摩絲就往頭上抹。
「還有其他人？」
「何林、孔微、白雲……」
「借我也抹一下。」
「我也得來點……」
牛街聚寶源包廂，十幾人圍在一塊涮肉。
「祝賀陳導拿下金棕櫚，大家一起敬陳導三杯！」
「錢一發下來，我立馬就去買個手機，愛立信788，那個翻蓋太爽了。」
「我也要買個BB機，不然聯繫不方便。」
「謝謝你，陳文……陳導，我明年的生活費的都賺到了。」
「都一個班裡的，叫我陳文杰就行，別叫什麼陳導，太見外了。」
顏丹辰見男友一直被同學灌酒，開口勸道：「大家吃肉吧，別一直喝酒。」
「陳導這才喝了多少啊，不會醉的，不影響你晚上用，怎麼昨晚沒吃飽？」
「你胡說什麼呢……」
顏丹辰被白雲一句話打的滿臉通紅，這丫頭年紀雖小，但說出來的話都是虎狼之詞。
……
華夏電影頻道，去年剛成立，也是後來觀眾熟知的六公主。
「陳文杰導演，作為一個北電大一表演班的學生，你和觀眾說說你是如何創作出這部電影的。」
「我小時候比較調皮，父母沒少打我，我經常萌生出離家出走的想法。
現在想起來是父母和孩子之間的溝通存在問題，來到北電後，在老師和同學的幫助下，寫了這麼一個故事……」
陳文杰沒忘記領導的暗示，《小城二月》能成功，學校最少要占一半的功勞。
「這是我國第二次拿到坎城金棕櫚的榮譽，當初寫劇本的時候有想過會拿到這項榮譽嗎？」
「完全沒有想過，是劉院長看了我的劇本後，覺得這故事很好，支持我把片子拍了出來，更是學校把片子送去了坎城……」
採訪的記者走後，陳文杰終於放下緊張的情緒，這領導不是說央視嗎？
六公主跟央視有個毛的關係，人家是電影局直屬，掛著央視的呼號罷了。
這上了一天課，陳文杰才知道學校把《小城二月》拿去給六公主在電視上播了，壓根沒有徵求過他意見。
更沒有給他一毛錢，真是非常的……合理！
這兩天媒體上全是柯受亮飛躍黃河的報導，陳文杰還挺遺憾的，錯過時間了。
不然去一趟壺口瀑布現場看一下這種壯舉，勇氣膽量才是最重要的。
中影的錢沒有結帳，陳文杰也什麼都幹不了，學習成了唯一能做的事情。
班裡近期接到戲的同學多了起來，來了個劇組找陳文杰拍電視劇，還是男主角。
被陳導演直接拒絕了，叫什麼《愛情遊戲》，聽都沒聽過。
崔老師又推薦了黃教主，陳文杰當導演了看不上，但這資源可不能浪費。
瓊瑤看上了趙燕子，這要升級成趙日天了。
宿舍晚上的睡前話題從妹子轉變到了政治。
天安門廣場人山人海，大半夜的不睡覺，數十萬人高喊著：
『10，9，8……3，2，1。』
人聲鼎沸，熱情高漲的群眾讓陳文杰認識到無論什麼時候愛國飯還是最好吃的。
「親愛的，戚師兄拍電影找你，你為什麼不接呀，這樣我們暑假也可以在一起。」
「開什麼玩笑，你看我有一點像高中生的樣子嗎？」
「那你是覺得我像小孩子了？」
顏丹辰嘟囔著不高興。
「你要是再管不住嘴，看到什麼都想吃，以後說不定可以演我女兒。」
什麼《花季雨季》，女友那大胖臉真是讓陳文杰做噩夢。
……
暑假回家比不過年，陳文杰買了張綠皮臥鋪票，躺了兩天，也不知道高鐵什麼時候能有，真是太慢了。
「媽，我回來了！」
到家後看到父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影，順口就是一句。
「爸，我媽呢？」
也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到大跟父親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媽呢』。
「知道你要回來，去給你買米皮了。」
還是老媽知道疼孩子，陳文杰吃著香噴噴的秦鎮米皮，這玩意在外面吃不到。
米皮其實沒什麼特殊的，主要是靠澆上一勺精製的辣椒油，可真是太香了。
「我有個好消息要宣布，去年我拍的那個小電影在法國拿了獎。」
「媽看報紙了，秦城晚報上有說了，我兒子真棒。」
張蘭滿臉笑容，看著兒子三兩口吃完米皮後期待的問道：
「文杰，報紙上說那個電影賣了很多錢，你分到錢了嗎？」
「那當然是分了，三萬塊！」
「真的，我兒子才上一年大學就掙錢了，就說你崔阿姨肯定不會騙我，讓你上那個學校將來肯定有出息。」
『有出息』這三個字陳文杰一聽到就壓抑的不行。
沒女朋友的時候，天天催，年年催。
有了女朋友，今天問女方怎麼樣，明天問什麼時候能結婚。
結婚了，今天說誰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明天就問你準備什麼時候生。
人這一輩子什麼都可以選擇，唯獨父母沒得選！
大多數人思想被傳統觀念鎖死在舊的體系裡面。
窮的什麼都沒有，反而天天想辦法給兒子找媳婦，一說現在的女的都要房要車。
於是……
誰誰誰家沒房沒車怎麼能找到媳婦！
誰誰誰家不比你家條件還差！
誰誰誰比你掙錢還少！
誰誰誰離兩次婚了，還能找到！
不結婚不生娃，將來地球上就沒人了！
不結婚……
當母親的大概最後會掉眼淚，來個終極結尾！
『我真是把先人虧了，一輩子……』
也許這就是，那可笑的人生任務吧。
思想上窮，還想著能讓子女未來幸福，怎麼可能！
法國本土肯定是參加不了的，盧文電影節前年才成立，並沒什麼名氣，還是要送三大！
這萬一要是沒入圍，那不是虧到姥姥家裡去了，僅有的這三萬來塊錢不能冒這種風險。
學生這幾天每天在劇場拉片《小城二月》，每一個鏡頭的含義、細節都不能放過。
沒拿獎之前是這不好，那不好，現在變成了這裡有多好，那裡有多妙。
還記得《臥虎藏龍》在內地上映的時候，被噴大爛片、看不懂、裝文藝。
隔年拿了奧斯卡，立刻成了很高級、有深度，這是華語電影的驕傲。
「還是華子抽著順，大前門完全沒辦法比！」
「少抽點吧，老許這才買的一條，幾天時間一半沒了。」
「老許這次賺了五萬多塊，這是給兄弟們發福利。」
「走吧，聚寶源，老六已經出發了。」
許雲凡掛了電話，皮鞋擦得鋥亮，拿起摩絲就往頭上抹。
「還有其他人？」
「何林、孔微、白雲……」
「借我也抹一下。」
「我也得來點……」
牛街聚寶源包廂，十幾人圍在一塊涮肉。
「祝賀陳導拿下金棕櫚，大家一起敬陳導三杯！」
「錢一發下來，我立馬就去買個手機，愛立信788，那個翻蓋太爽了。」
「我也要買個BB機，不然聯繫不方便。」
「謝謝你，陳文……陳導，我明年的生活費的都賺到了。」
「都一個班裡的，叫我陳文杰就行，別叫什麼陳導，太見外了。」
顏丹辰見男友一直被同學灌酒，開口勸道：「大家吃肉吧，別一直喝酒。」
「陳導這才喝了多少啊，不會醉的，不影響你晚上用，怎麼昨晚沒吃飽？」
「你胡說什麼呢……」
顏丹辰被白雲一句話打的滿臉通紅，這丫頭年紀雖小，但說出來的話都是虎狼之詞。
……
華夏電影頻道，去年剛成立，也是後來觀眾熟知的六公主。
「陳文杰導演，作為一個北電大一表演班的學生，你和觀眾說說你是如何創作出這部電影的。」
「我小時候比較調皮，父母沒少打我，我經常萌生出離家出走的想法。
現在想起來是父母和孩子之間的溝通存在問題，來到北電後，在老師和同學的幫助下，寫了這麼一個故事……」
陳文杰沒忘記領導的暗示，《小城二月》能成功，學校最少要占一半的功勞。
「這是我國第二次拿到坎城金棕櫚的榮譽，當初寫劇本的時候有想過會拿到這項榮譽嗎？」
「完全沒有想過，是劉院長看了我的劇本後，覺得這故事很好，支持我把片子拍了出來，更是學校把片子送去了坎城……」
採訪的記者走後，陳文杰終於放下緊張的情緒，這領導不是說央視嗎？
六公主跟央視有個毛的關係，人家是電影局直屬，掛著央視的呼號罷了。
這上了一天課，陳文杰才知道學校把《小城二月》拿去給六公主在電視上播了，壓根沒有徵求過他意見。
更沒有給他一毛錢，真是非常的……合理！
這兩天媒體上全是柯受亮飛躍黃河的報導，陳文杰還挺遺憾的，錯過時間了。
不然去一趟壺口瀑布現場看一下這種壯舉，勇氣膽量才是最重要的。
中影的錢沒有結帳，陳文杰也什麼都幹不了，學習成了唯一能做的事情。
班裡近期接到戲的同學多了起來，來了個劇組找陳文杰拍電視劇，還是男主角。
被陳導演直接拒絕了，叫什麼《愛情遊戲》，聽都沒聽過。
崔老師又推薦了黃教主，陳文杰當導演了看不上，但這資源可不能浪費。
瓊瑤看上了趙燕子，這要升級成趙日天了。
宿舍晚上的睡前話題從妹子轉變到了政治。
天安門廣場人山人海，大半夜的不睡覺，數十萬人高喊著：
『10，9，8……3，2，1。』
人聲鼎沸，熱情高漲的群眾讓陳文杰認識到無論什麼時候愛國飯還是最好吃的。
「親愛的，戚師兄拍電影找你，你為什麼不接呀，這樣我們暑假也可以在一起。」
「開什麼玩笑，你看我有一點像高中生的樣子嗎？」
「那你是覺得我像小孩子了？」
顏丹辰嘟囔著不高興。
「你要是再管不住嘴，看到什麼都想吃，以後說不定可以演我女兒。」
什麼《花季雨季》，女友那大胖臉真是讓陳文杰做噩夢。
……
暑假回家比不過年，陳文杰買了張綠皮臥鋪票，躺了兩天，也不知道高鐵什麼時候能有，真是太慢了。
「媽，我回來了！」
到家後看到父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影，順口就是一句。
「爸，我媽呢？」
也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到大跟父親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媽呢』。
「知道你要回來，去給你買米皮了。」
還是老媽知道疼孩子，陳文杰吃著香噴噴的秦鎮米皮，這玩意在外面吃不到。
米皮其實沒什麼特殊的，主要是靠澆上一勺精製的辣椒油，可真是太香了。
「我有個好消息要宣布，去年我拍的那個小電影在法國拿了獎。」
「媽看報紙了，秦城晚報上有說了，我兒子真棒。」
張蘭滿臉笑容，看著兒子三兩口吃完米皮後期待的問道：
「文杰，報紙上說那個電影賣了很多錢，你分到錢了嗎？」
「那當然是分了，三萬塊！」
「真的，我兒子才上一年大學就掙錢了，就說你崔阿姨肯定不會騙我，讓你上那個學校將來肯定有出息。」
『有出息』這三個字陳文杰一聽到就壓抑的不行。
沒女朋友的時候，天天催，年年催。
有了女朋友，今天問女方怎麼樣，明天問什麼時候能結婚。
結婚了，今天說誰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明天就問你準備什麼時候生。
人這一輩子什麼都可以選擇，唯獨父母沒得選！
大多數人思想被傳統觀念鎖死在舊的體系裡面。
窮的什麼都沒有，反而天天想辦法給兒子找媳婦，一說現在的女的都要房要車。
於是……
誰誰誰家沒房沒車怎麼能找到媳婦！
誰誰誰家不比你家條件還差！
誰誰誰比你掙錢還少！
誰誰誰離兩次婚了，還能找到！
不結婚不生娃，將來地球上就沒人了！
不結婚……
當母親的大概最後會掉眼淚，來個終極結尾！
『我真是把先人虧了，一輩子……』
也許這就是，那可笑的人生任務吧。
思想上窮，還想著能讓子女未來幸福，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