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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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這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出於尊重,格雷格打算隻身面對瓦倫丁子爵。

  但為了保險,他沒有將門關上,只是虛掩。

  格雷格走進房間,心情複雜地看著還醒著的瓦倫丁子爵。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今晚會有客人,瓦倫丁子爵坐在窗前,沐浴在月光下。

  「啊,是格雷格啊。」

  沒有問格雷格為什麼不請自來,瓦倫丁子爵還是那副溫和的態度。

  「瓦倫丁大人......」

  格雷格心情複雜,但這並不影響他從自己腰間拔出一把匕首。

  匕首通體點綴著簡單的火紋,給人的印象低調內斂。

  瓦倫丁子爵注意到了格雷格的小動作。

  「這是薩瑟蘭家精鍛的匕首吧。」

  瓦倫丁子爵沒有從原地站起來,平淡地等待自己的結局。

  「你們想把我的死嫁禍給薩瑟蘭家是嗎,好使溫特菲爾家更加懷疑薩瑟蘭家。」

  格雷格慢慢逼近瓦倫丁子爵。

  「大人,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是我背叛了大人。」

  「當我懷疑我身邊有暗樁,卻發現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應該是你了。」

  瓦倫丁露出苦笑。

  「再說......」

  「再說?」

  格雷格站在瓦倫丁一步之外。

  「再說像我這樣的平庸貴族,會有你這樣能幹的副手,本身就很奇怪。」

  聽著熟悉的誇讚,格雷格再一次沉默。

  「格雷格,我有一件事還想問你。」

  瓦倫丁望向窗外的明月,沒有再看格雷格。

  「大人請說。」

  格雷格握緊了手上的匕首。

  「你們打算嫁禍給薩瑟蘭家我已經知道了,那你們打算讓誰當下手的替罪羊呢?」

  「讓我猜猜,應該是羅恩吧。」

  死期將至,瓦倫丁卻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以團結著稱的薩瑟蘭家,不會原諒一位幾何劍派的傳承者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很輕易地,你們就有辦法讓他們認為這又是一次溫特菲爾式的陰謀。」

  瓦倫丁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投向格雷格,他的眼裡有幾分哀求。

  「可以放過羅恩嗎,他是無辜的。」

  格雷格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瓦倫丁本來也沒有抱多少期待,他知道格雷格身不由己。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為羅恩嘆息。

  是自己害了他。

  看著嘆息的瓦倫丁,格雷格忍不住對這位自己服侍多年的君主出聲。

  「大人,我們本來可以相安無事,直到各自的盡頭,扮演一輩子的好君好臣。」

  「但您,但您為什麼!」

  格雷格激動起來,聲音沙啞低沉。

  「您為什麼非要碰那一位的紅線不可!」

  「您身為溫特菲爾家的封臣,難道這點政治嗅覺都沒有嗎!」

  面對激動的格雷格,瓦倫丁反而釋然了。

  原來格雷格對自己是有真心的。

  臨死前知道了一件好事。

  「因為阿萊西亞王庭的做法我不敢苟同,僅此而已。」

  「算是我的一點任性吧。」

  為了這一點的任性將自己的性命交代掉真的值得嗎?

  格雷格的質問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配問瓦倫丁這個問題。

  他是一把好用的刀。

  他沒資格談論高尚的理想。

  瓦倫丁沒有想說的,格雷格也沒什麼好說的。

  瓦倫丁將自己的眼睛緩緩閉上,等待自己的結局。


  格雷格一點一點地抬起自己沉重的手臂。

  格雷格一咬牙,猛地往瓦倫丁的身上刺去。

  瓦倫丁的眉頭未皺,預料中的疼痛為何遲遲未到?

  睜開眼睛,瓦倫丁看見了發生了什麼。

  格雷格的臉上掛著茫然。

  他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困惑地看著自己的右臂。

  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我的手臂呢?

  格雷格往下看,看到了地上他的右臂,那握著匕首的右手手指還在不停地微微抽搐。

  遲來的劇痛衝擊著格雷格的神經,他來不及看這是誰做地好事,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

  格雷格恍然。

  不是他反應慢,而是這一劍太快了。

  快到劍已經砍完了,自己的身體才慢慢反應過來。

  格雷格沒敢哀嚎。

  他知道,如果這樣,在他發出聲音之前,自己就會人頭落地。

  格雷格強撐著抬起頭。

  他看到是睡衣外披著外套的羅恩。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上握住的那把獵刀,足以證明他就是造成這一切的人。

  門口的兄弟們呢?

  格雷格往門口看去,地上蜿蜒的血跡,已經說明了他們的結局。

  「瓦倫丁大人,我先去外面打掃一下,格雷格先生我想現在也沒法威脅到您了,您看住他,別讓他走掉了。」

  羅恩就像交代自己明天想吃什麼一樣輕鬆。

  沒等瓦倫丁和格雷格緩過神來,羅恩就走出了房門,去進行他所謂的「打掃」。

  走之前還沒忘記順手帶走格雷格右手裡的匕首

  打掃嘛,總要有趁手的工具的。

  瓦倫丁總算回過神來了,連忙在自己的床頭櫃裡翻找了起來。

  格雷格無力地看著瓦倫丁的動作。

  失血有些多了,自己的身體開始冷了。

  瓦倫丁用不著找武器防身,自己就要死在他面前了。

  格雷格沒想到的是瓦倫丁拿起的並不是武器,而是止血帶和藥物。

  看著在自己身邊拿著醫療用品卻不知道該從哪下手的瓦倫丁,格雷格只好出聲提醒,該怎麼樣處理這樣的傷勢。

  看著瓦倫丁笨拙的處理的樣子,格雷格不禁失笑。

  是的,他早就知道了。

  自己侍奉的這位君主是一個老好人。

  一個連自己這樣打算殺死他的叛徒,也願意醫治的好人。

  張口將瓦倫丁遞到自己嘴邊用來止痛的烈酒喝下,格雷格忽然覺得自己就這樣死了也不錯。

  「比起就這樣死掉,你不覺得活下來更加有趣嗎?」

  格雷格看向房門處,打掃完的羅恩已經回來了。

  剛剛這仿佛看破他內心的話語正是出自羅恩之口。

  自己帶來的人有逃掉的嗎?

  這個問題不用問出口,格雷格看見羅恩手上那把還在滴血的匕首就知道結果是如何了。

  「瓦倫丁大人,先前見面忘記問候還真是失禮。」

  羅恩將自己手上的獵刀和匕首都收了起來,向瓦倫丁子爵微微行禮。

  「晚上好,今天的月亮真美,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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