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念開發之前的談話
咚！
一聲悶響，在空曠的通道里響起。
不等菲卡反應過來，他的額頭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和剛才看台上那刺蝟頭青年如出一轍的暴栗。
纖細的手指骨節分明，力道卻大得離譜。
菲卡感覺自己的額頭就像被鐵錘敲了一下，脹痛的同時，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了一個大包，青紅泛紫，油亮亮的。
「嘶.....！好痛！」
菲卡吃痛，雙手下意識地捂住額頭，驚聲尖叫。
「叫你個乖。」
比司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輕飄飄的，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永遠不要小看女人和孩子。」
頓了頓，她碧藍色的眼睛往下一瞥，視線投向蹲在地上的菲卡：
「明白嗎？」
嘶啦！......
一雙纖纖玉手精準地捏住了菲卡的耳垂。
那手指看著白嫩柔軟，指腹卻粗糙得像砂紙，一捏一扯，就是一股鑽心的疼。
菲卡渾身一僵。
「明、明白！明白明白！」
他連聲應道，生怕晚一秒耳垂就會被扯下來。
比司吉滿意地「嗯」了一聲，卻沒有鬆手。
反而揪著那片薄薄的耳垂，像牽一頭不聽話的小牛犢一樣，拖拽著往前走。
菲卡絲毫不敢反抗，他顧不上額頭的劇痛，連忙順著比絲姬牽引的方向彎腰隨行，身體弓成一個蝦米的形狀，腳步凌亂急促，生怕動作慢了會扯得更疼。
因為與額頭上那個火辣辣的大包相比，耳垂傳來的刺痛更為難以忍受。
不知是比司吉的捏耳垂技術太高招，還是菲卡太敏感，總之他感覺就比司吉的這個手法，完全同一般人不一樣，帶著別樣的凌厲和精準。
一邊走菲卡一邊嘶嘶地倒吸涼氣，心裡嘀咕：
這小姑娘到底什麼來頭？看著不過十二三歲，手勁怎麼比成年人還大？
也不知是吃什麼長大的。
洛伊走在最前面，頭也沒回。
就算他聽見身後的動靜，腳步只是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開玩笑，他身後這位這看似是一位綁著金色雙馬尾，穿著粉色系連衣裙，還時常戴著蝴蝶結的天真無害少女。
但實則，她是一位五十七歲、身高超過2米的肌肉女性。
所以如果不想落得和菲卡一樣的下場，洛伊對身後小弟的遭遇保持了沉默。
畢竟也不是誰都有這個「待遇」的.....。
白色發梢在走廊昏暗燈光下微微晃動，整個人像是與周圍的嘈雜隔絕開來，洛伊開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比司吉揪著菲卡的耳垂，步伐輕快得像在散步。
她三步兩步就追上了洛伊，側頭看了一眼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笑了起來：
「你倒是沉得住氣。你的手下都被我打了，也不吱一聲？」
洛伊沒有看她，聲音平淡：
「他該打。」
「哦？」比司吉挑眉。
「沖你喊了。」
洛伊說：
「這不是不禮貌。」
蹲在後面的菲卡聽到這話，差點沒一頭栽倒。
他在心裡慘叫：
老大！我那是擔心你啊！怎麼就成了不禮貌了！
比司吉整個人都愣了一下，但她隨即就笑出了聲。
聲音清脆，在走廊里迴蕩開來，像一串被風吹散的銀鈴。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鬆開菲卡的耳垂，拍了拍手。
「你這性格我很喜歡。」
菲卡如獲大赦，捂著又紅又腫的耳垂，齜牙咧嘴地跟在後面。
他小心翼翼地用念力撫慰受傷的耳朵和額頭，同時用哀怨的眼神盯著比司吉的後腦勺。
當然，只敢盯著，不敢有任何實際行動。
三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
洛伊在前，步伐沉穩，像一柄入了鞘的刀。
比司吉居中，步伐輕盈，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菲卡殿後，腳步凌亂，時不時摸摸額頭又摸摸耳朵，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調色盤。
走廊兩側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不一會，他們就走到了休息室門前。
洛伊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舊皮革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一張長條桌，幾把摺疊椅，牆角堆著幾個落滿灰的儲物箱。
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白熾燈，光線慘白，將房間裡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比司吉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一屁股坐在唯一一把看起來還算舒服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像個視察領地的女王。
「關門。」
她沖菲卡揚了揚下巴。
菲卡經過剛才的教訓，不敢反抗，乖乖把門關上了，然後站在門邊，像一隻被罰站的小學生。
洛伊走到長條桌前，轉過身，靠著桌沿站定。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背手指上的擦傷已經開始結痂，但皮下淤青依舊觸目驚心。
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咔咔作響，雙手並無大礙。
「三天。」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刀鋒划過玻璃：
「你說過，能教我在肉體崩壞之前打出第三次，然後活下去。」
比司吉收起笑容，碧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認真的神色。
「我說過，但有一個前提。」
她豎起一根手指：
「你得告訴我，你的肉體能力到底是什麼。」
她盯著洛伊的眼睛，一字一句：
「第三次只是一個次數。」
「我需要知道......你在第三次時，到底會釋放什麼東西。」
房間裡安靜下來。
白熾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一隻困在玻璃罩里的飛蛾。
菲卡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知道老大的秘密，也知道那個秘密一旦說出口，就意味著什麼。
洛伊沉默了很久。
久到菲卡以為他要拒絕了。
久到比司吉的耐心快要見底。
然後，洛伊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牆壁聽見。
「我的肉體能力……」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慘白的燈光：
「叫作......肉體解限！。」
菲卡苦笑著閉上了眼睛。
老大還是說了....還是對一個認識不足半個小時的小女孩。
比司吉微微眯起眼，身形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解限？」她重複：
「但你這個解限好像和我了解的有些不一樣。」
「他們的解限我看過，最多也就不過增加一倍兩倍的力量與速度，還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但你不一樣，你的力量與速度在我看來應該是有十倍於普通人的力量.....」
「只是.....」
「只是我每一次使用這個能力，都會以肉體為代價，反覆捶打。」
洛伊說這句話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體檢報告。
「我的第一次，消耗的是肌肉纖維。」
「第二次，消耗骨骼密度，第三次......」
他停頓了一下。
「我還沒試過第三次，所以我也不知道......。」
比司吉的瞳孔縮了一下。
「第三次過後.....」比絲姬緩緩說道：
「你會.......」
「死。」洛伊替她說出了那個字。
休息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白熾燈依舊嗡嗡作響。
比司吉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隨後她笑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偽裝的天真的、小女孩的笑，而是一種複雜的、帶著某種欣賞的笑。
「有意思。」她低聲說：
「真是有意思的能力。」
看著洛伊，她碧藍色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簇火苗。
「三天時間，我教你怎麼把「本應崩壞」的第三次，從不可控的爆炸，變成可控的武器。」
「然後，活下來。」
看著她，洛伊鄭重地點點頭。
他知道有了比司吉的幫助，他的實力一定可以迎來巨大的進步，甚至開念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裡，洛伊不自覺地追問了一句：
「在這個能力的基礎之上，能夠協助我開發念嗎？」
「念？」
「你還沒有開發出念嗎？我記得揍敵客家是有念的傳承的吧。」
比司吉詫異地摸了摸下頜，略帶不解地反問了洛伊一句。
「這個.....揍敵客確實有念的傳承，但多數都是強行打開精控這種方式.....。」
說到這裡，洛伊停頓了一下，右手有些尷尬地繞了繞後腦勺道：
「只是我不想用這種方式，在我看來這種不能百分百確定安全的開念方式，無異於是自殺....。」
「自殺？怕死就怕死嘛，說的這麼清新脫俗。」
語氣輕蔑，一針見血。
洛伊沒有反駁，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評價，像接受一個無關痛癢的事實。
比司吉見他不接招，挑了挑眉，倒也沒有繼續挖苦。
她放下抱胸的雙臂，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下巴，進入思考模式。
「如果不用這種方式開念，那你就是準備自然開念了……」
「是的。」
洛伊點點頭，這次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就是準備用這種方式。」
「這樣啊……」
比絲姬面露為難之色。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休息室角落裡那盞嗡嗡作響的白熾燈上，燈絲在玻璃罩里微微發紅，像一隻睏倦的眼睛。
自然開念。
她在心裡把這個詞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幾遍。
這種要求，她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應該說，敢這麼要求的小孩，她第一次遇到。
要知道，如果想通過自然的方式開啟念能力，開念者至少需要經過十數年如一日的鍛鍊和修持。
那不是靠天賦或者小聰明就能跨越的過程，而是需要超乎常人的毅力與耐心。
打坐、冥想、基礎體能鍛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在無人看見的清晨和深夜，獨自感受體內那股被稱為「氣」的生命能量，捕捉它如同捕捉風中的遊絲。
然後，當能夠感知到「氣」之後，還要開始進行「燃」的基礎訓練，「燃」是點燃心智、點燃意志的火焰，其下分為四大行：
點，讓氣集中在一點。
舌，讓氣在全身流轉。
煉，提升氣的總量與質量。
發，將氣轉化為獨特的念能力。
四行交替，灼燒心智，鍛鍊意志，如同在炭火上淬鍊一塊生鐵，一點一點地燒去雜質，一點一點地成形。
這個過程，短則十年，長則二十年。
「你知道自然開念要多久嗎？」
收回視線，比司吉重新看著洛伊。
她的語氣已經沒有剛才的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詢問。
「知道。」
洛伊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篤定。
「但我在六年前就已經在有意識地鍛鍊這些方面。」
他的目光沒有躲閃，甚至變得更加明亮。
「現在，我的肉身也來到了臨界點。」
比司吉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少年身上的傷，那些因使用「肉體解限」而瀕臨解體的肌肉和骨骼，本身就是一種極端到近乎瘋狂的修煉成果。
「我覺得我只差臨門一腳。」
洛伊向前邁了半步。
不是靠近，只是調整了一下站姿，卻讓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
他直視比司吉的碧藍色雙眼，那雙銀灰色的瞳孔里沒有猶豫，沒有迷茫，只有一種燒穿了所有質疑之後剩下的、純粹的堅定。
「就可以跨入念的世界。」
一聲悶響，在空曠的通道里響起。
不等菲卡反應過來，他的額頭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和剛才看台上那刺蝟頭青年如出一轍的暴栗。
纖細的手指骨節分明，力道卻大得離譜。
菲卡感覺自己的額頭就像被鐵錘敲了一下，脹痛的同時，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了一個大包，青紅泛紫，油亮亮的。
「嘶.....！好痛！」
菲卡吃痛，雙手下意識地捂住額頭，驚聲尖叫。
「叫你個乖。」
比司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輕飄飄的，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永遠不要小看女人和孩子。」
頓了頓，她碧藍色的眼睛往下一瞥，視線投向蹲在地上的菲卡：
「明白嗎？」
嘶啦！......
一雙纖纖玉手精準地捏住了菲卡的耳垂。
那手指看著白嫩柔軟，指腹卻粗糙得像砂紙，一捏一扯，就是一股鑽心的疼。
菲卡渾身一僵。
「明、明白！明白明白！」
他連聲應道，生怕晚一秒耳垂就會被扯下來。
比司吉滿意地「嗯」了一聲，卻沒有鬆手。
反而揪著那片薄薄的耳垂，像牽一頭不聽話的小牛犢一樣，拖拽著往前走。
菲卡絲毫不敢反抗，他顧不上額頭的劇痛，連忙順著比絲姬牽引的方向彎腰隨行，身體弓成一個蝦米的形狀，腳步凌亂急促，生怕動作慢了會扯得更疼。
因為與額頭上那個火辣辣的大包相比，耳垂傳來的刺痛更為難以忍受。
不知是比司吉的捏耳垂技術太高招，還是菲卡太敏感，總之他感覺就比司吉的這個手法，完全同一般人不一樣，帶著別樣的凌厲和精準。
一邊走菲卡一邊嘶嘶地倒吸涼氣，心裡嘀咕：
這小姑娘到底什麼來頭？看著不過十二三歲，手勁怎麼比成年人還大？
也不知是吃什麼長大的。
洛伊走在最前面，頭也沒回。
就算他聽見身後的動靜，腳步只是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開玩笑，他身後這位這看似是一位綁著金色雙馬尾，穿著粉色系連衣裙，還時常戴著蝴蝶結的天真無害少女。
但實則，她是一位五十七歲、身高超過2米的肌肉女性。
所以如果不想落得和菲卡一樣的下場，洛伊對身後小弟的遭遇保持了沉默。
畢竟也不是誰都有這個「待遇」的.....。
白色發梢在走廊昏暗燈光下微微晃動，整個人像是與周圍的嘈雜隔絕開來，洛伊開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比司吉揪著菲卡的耳垂，步伐輕快得像在散步。
她三步兩步就追上了洛伊，側頭看了一眼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笑了起來：
「你倒是沉得住氣。你的手下都被我打了，也不吱一聲？」
洛伊沒有看她，聲音平淡：
「他該打。」
「哦？」比司吉挑眉。
「沖你喊了。」
洛伊說：
「這不是不禮貌。」
蹲在後面的菲卡聽到這話，差點沒一頭栽倒。
他在心裡慘叫：
老大！我那是擔心你啊！怎麼就成了不禮貌了！
比司吉整個人都愣了一下，但她隨即就笑出了聲。
聲音清脆，在走廊里迴蕩開來，像一串被風吹散的銀鈴。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鬆開菲卡的耳垂，拍了拍手。
「你這性格我很喜歡。」
菲卡如獲大赦，捂著又紅又腫的耳垂，齜牙咧嘴地跟在後面。
他小心翼翼地用念力撫慰受傷的耳朵和額頭，同時用哀怨的眼神盯著比司吉的後腦勺。
當然，只敢盯著，不敢有任何實際行動。
三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
洛伊在前，步伐沉穩，像一柄入了鞘的刀。
比司吉居中，步伐輕盈，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菲卡殿後，腳步凌亂，時不時摸摸額頭又摸摸耳朵，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調色盤。
走廊兩側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不一會，他們就走到了休息室門前。
洛伊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舊皮革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一張長條桌，幾把摺疊椅，牆角堆著幾個落滿灰的儲物箱。
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白熾燈，光線慘白，將房間裡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比司吉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一屁股坐在唯一一把看起來還算舒服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像個視察領地的女王。
「關門。」
她沖菲卡揚了揚下巴。
菲卡經過剛才的教訓，不敢反抗，乖乖把門關上了，然後站在門邊，像一隻被罰站的小學生。
洛伊走到長條桌前，轉過身，靠著桌沿站定。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背手指上的擦傷已經開始結痂，但皮下淤青依舊觸目驚心。
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咔咔作響，雙手並無大礙。
「三天。」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刀鋒划過玻璃：
「你說過，能教我在肉體崩壞之前打出第三次，然後活下去。」
比司吉收起笑容，碧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認真的神色。
「我說過，但有一個前提。」
她豎起一根手指：
「你得告訴我，你的肉體能力到底是什麼。」
她盯著洛伊的眼睛，一字一句：
「第三次只是一個次數。」
「我需要知道......你在第三次時，到底會釋放什麼東西。」
房間裡安靜下來。
白熾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一隻困在玻璃罩里的飛蛾。
菲卡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知道老大的秘密，也知道那個秘密一旦說出口，就意味著什麼。
洛伊沉默了很久。
久到菲卡以為他要拒絕了。
久到比司吉的耐心快要見底。
然後，洛伊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牆壁聽見。
「我的肉體能力……」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慘白的燈光：
「叫作......肉體解限！。」
菲卡苦笑著閉上了眼睛。
老大還是說了....還是對一個認識不足半個小時的小女孩。
比司吉微微眯起眼，身形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解限？」她重複：
「但你這個解限好像和我了解的有些不一樣。」
「他們的解限我看過，最多也就不過增加一倍兩倍的力量與速度，還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但你不一樣，你的力量與速度在我看來應該是有十倍於普通人的力量.....」
「只是.....」
「只是我每一次使用這個能力，都會以肉體為代價，反覆捶打。」
洛伊說這句話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體檢報告。
「我的第一次，消耗的是肌肉纖維。」
「第二次，消耗骨骼密度，第三次......」
他停頓了一下。
「我還沒試過第三次，所以我也不知道......。」
比司吉的瞳孔縮了一下。
「第三次過後.....」比絲姬緩緩說道：
「你會.......」
「死。」洛伊替她說出了那個字。
休息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白熾燈依舊嗡嗡作響。
比司吉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隨後她笑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偽裝的天真的、小女孩的笑，而是一種複雜的、帶著某種欣賞的笑。
「有意思。」她低聲說：
「真是有意思的能力。」
看著洛伊，她碧藍色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簇火苗。
「三天時間，我教你怎麼把「本應崩壞」的第三次，從不可控的爆炸，變成可控的武器。」
「然後，活下來。」
看著她，洛伊鄭重地點點頭。
他知道有了比司吉的幫助，他的實力一定可以迎來巨大的進步，甚至開念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裡，洛伊不自覺地追問了一句：
「在這個能力的基礎之上，能夠協助我開發念嗎？」
「念？」
「你還沒有開發出念嗎？我記得揍敵客家是有念的傳承的吧。」
比司吉詫異地摸了摸下頜，略帶不解地反問了洛伊一句。
「這個.....揍敵客確實有念的傳承，但多數都是強行打開精控這種方式.....。」
說到這裡，洛伊停頓了一下，右手有些尷尬地繞了繞後腦勺道：
「只是我不想用這種方式，在我看來這種不能百分百確定安全的開念方式，無異於是自殺....。」
「自殺？怕死就怕死嘛，說的這麼清新脫俗。」
語氣輕蔑，一針見血。
洛伊沒有反駁，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評價，像接受一個無關痛癢的事實。
比司吉見他不接招，挑了挑眉，倒也沒有繼續挖苦。
她放下抱胸的雙臂，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下巴，進入思考模式。
「如果不用這種方式開念，那你就是準備自然開念了……」
「是的。」
洛伊點點頭，這次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就是準備用這種方式。」
「這樣啊……」
比絲姬面露為難之色。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休息室角落裡那盞嗡嗡作響的白熾燈上，燈絲在玻璃罩里微微發紅，像一隻睏倦的眼睛。
自然開念。
她在心裡把這個詞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幾遍。
這種要求，她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應該說，敢這麼要求的小孩，她第一次遇到。
要知道，如果想通過自然的方式開啟念能力，開念者至少需要經過十數年如一日的鍛鍊和修持。
那不是靠天賦或者小聰明就能跨越的過程，而是需要超乎常人的毅力與耐心。
打坐、冥想、基礎體能鍛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在無人看見的清晨和深夜，獨自感受體內那股被稱為「氣」的生命能量，捕捉它如同捕捉風中的遊絲。
然後，當能夠感知到「氣」之後，還要開始進行「燃」的基礎訓練，「燃」是點燃心智、點燃意志的火焰，其下分為四大行：
點，讓氣集中在一點。
舌，讓氣在全身流轉。
煉，提升氣的總量與質量。
發，將氣轉化為獨特的念能力。
四行交替，灼燒心智，鍛鍊意志，如同在炭火上淬鍊一塊生鐵，一點一點地燒去雜質，一點一點地成形。
這個過程，短則十年，長則二十年。
「你知道自然開念要多久嗎？」
收回視線，比司吉重新看著洛伊。
她的語氣已經沒有剛才的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詢問。
「知道。」
洛伊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篤定。
「但我在六年前就已經在有意識地鍛鍊這些方面。」
他的目光沒有躲閃，甚至變得更加明亮。
「現在，我的肉身也來到了臨界點。」
比司吉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少年身上的傷，那些因使用「肉體解限」而瀕臨解體的肌肉和骨骼，本身就是一種極端到近乎瘋狂的修煉成果。
「我覺得我只差臨門一腳。」
洛伊向前邁了半步。
不是靠近，只是調整了一下站姿，卻讓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
他直視比司吉的碧藍色雙眼，那雙銀灰色的瞳孔里沒有猶豫，沒有迷茫，只有一種燒穿了所有質疑之後剩下的、純粹的堅定。
「就可以跨入念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