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就是死，嘴也必須得是硬的！
迎著許無敵那洞若觀火的目光，許青玄訕訕笑了笑，硬著頭皮繼續裝傻充愣：
「爺爺，您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幕後策劃，孫兒半點都聽不明白。」
想套他的話？門都沒有！
真當誰都像二十四叔那個愣頭青一樣好拿捏啊？
抗拒從嚴，坦白坐牢的道理，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此時此刻，別說爺爺許無敵沒有證據了。
就算他真拿出自己蠱惑二十四叔的視頻出來，許青玄也能堅稱這視頻就是AI偽造的。
「哈哈哈～好！就該是這副油鹽不進的賴皮模樣，你倒是比老夫那傻兒子要機靈太多了。」
許無敵被孫兒這打死不承認的機靈勁兒逗得朗聲大笑。
隨即他語氣里透著幾分點撥，開口道：
「不過，儘管你已經懂得藏拙斂鋒，知道降低自身存在感，藉助他人之手來去達成自己的目的，卻終究還是露出了三個破綻。」
「第一，你對人性缺乏了解，全然沒有料到身為劍修的凌風，在老夫面前會是這麼一副乖巧老實的模樣。那些你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動機，老夫只需稍作試探，他就全盤給你不打自招了。」
「此外，你的這位二十四叔，平日裡看著和和氣氣，可在關乎原則的事情上，卻執拗得令人難以理解。
在他眼裡，事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沒有任何折中餘地。
我猜他在來找我之前，就已認定老夫對他入贅一事是態度明確、不可轉圜，更無絲毫被說服的可能。
也正因如此，在我拒絕他以後，這臭小子才會直接以自裁明志。
不過他這般做法，不是做給老夫看的，而是心中愧對那位名叫陸如霜的姑娘，不能履行與對方的承諾。
這事聽下來，是不是令你感覺到匪夷所思？不過是不能履行承諾罷了，至於用得上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嗎？
所以你瞧，這就是人性的複雜之處了，便是連老夫如今，也實在難以理解這逆子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許青玄有些挫敗地低下頭，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人性確實是疏於了解了。
好比面對那些為非作歹的武林中人，郭靖絕對算得上行事果決的一位大俠。
但若面對的人是他母親李萍呢？郭大俠你還是先站起來回話吧！
看起來，二十四叔也多半是這種情況了。
只不過，自己本以為他見到爺爺後，頂多就是老鼠見了貓。
誰成想，這貨不過是爺爺這輛『大運』輪胎下的人形減速帶，連半點像樣的反抗餘地都沒有，就被一路碾過去了。
在許青玄陷入沉思的間隙，許無敵悠悠繼續說道：
「第二，你對自身缺乏足夠的了解，看不清自己的鋒芒！
即便是已經有意收斂了，可昨日與老夫交談時的神態氣度、言辭邏輯，乃至掌控話題、引導節奏的下意識行為，都不像是你這個年紀孩子能輕易掌握的能力。
看看今日凌風在老夫面前的表現，與你昨日的模樣做對比，想必就應該就明白這其中問題所在了吧？」
「……」許青玄抿著唇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將嘴硬進行到底。
這個時候承認的話，豈不是等於直接舉白旗投降？
他就是死，嘴也必須得是硬的！
這老登說的這些話，根本就聽不懂好吧？
看著孫兒這副故作懵懂的模樣，許無敵嘴角噙著讚許的笑意，緩緩道出最後一個破綻：
「第三，你沒意識到，這世間最大的變數，從來都是人心。
人皆有七情六慾，心念瞬息萬變，你既無法掌控他人的所思所想，更無法預判他人的每一個抉擇。
是故，成大事者最關鍵的訣竅，便是儘量讓更少的知情人參與到自己的計劃中來。
這世間最容易保守的秘密，便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並掌握的秘密。
若這個秘密被第二個人知曉，就一定會存在暴露給第三人的風險。
如此一來，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所以，如果以後還想利用你叔這樣的憨直之人成事，那麼最好不要親自去接觸他，利用完以後，也要儘快將其殺人滅口，來個死無對證。
只有這樣做，爺爺今日才無法通過他人之口，撬出你這個幕後之人的存在，明白麼？」
聽聞父親許無敵的這番話語，許凌風滿心震撼：
什麼？這一切居然都是青玄侄兒安排的？
可他自己為什麼沒有半點察覺？
不兌！明明以死相逼是自己想出來的主意，入贅一事，也是他和青玄侄兒互相探討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商議出來的法子。
怎麼全把責任賴在了青玄身上？
父親！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青玄，父親如此冤枉你，難道你就一點也不生氣嗎？」許凌風一臉關切地問道。
許青玄深吸一口氣，隨即無力地擺了擺手，徹底放棄了頑抗。
沒辦法！誰讓二十四叔一句話就殺死了比賽！
就他此刻眼神清澈見底的程度，任誰都不會相信，這貨能謀劃出一套繁雜的計劃。
既然計劃不可能是他想出來的，那麼作為第二當事人的自己，又還能躲到哪去？
干！
當即他嘆了口氣，變相承認道：
「爺爺，如您所見，以二十四叔的心性和閱歷，即便您把族長傳位於他，用不了幾年，這傢伙也會被人哄騙著把族產全都敗光。
是故，為了許氏的萬載傳承基業，這族長之位，孫兒還請爺爺另擇賢能！」
說出這番話，便等於變相對爺爺承認，自己確實是帶了個豬隊友。
這局投子認輸了。
好在這老登沒有真想計較，要不然，今日自己可是就被二十四叔坑慘了。
許凌風看不出二人話裡有話，只覺得是侄兒在幫自己辯解，
當即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附和道：
「對啊對啊！爹，孩兒本就一心痴迷練劍，根本不懂家族管理的瑣事。您就讓我去找霜兒吧！
孩兒保證，日後肯定會按照青玄說的那樣，和霜兒多生幾個孩子。
到時候爹您再從這些孫輩裡頭，挑選出一個合適的來繼承族長之位，不就好了嗎？」
哪怕許凌風再遲鈍，這會兒也有些回過味來了。
既然父親不願意見自己自裁，且沒有再繼續進行責罰，那麼多半應該是同意讓他入贅的事了。
於是下意識地，便將當初與侄兒制定的那條計策囫圇吞棗給說了出來。
許無敵聞言後，不由哈哈大笑，將目光揶揄地看向許青玄：
「哈哈哈！我的好孫兒，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爺爺高見，孫兒這次的確是識人不明。下次倘若再利用二十四叔，定會在第一時間將他斬草除根，永絕後患。」許青玄一臉擺爛的表情，衝著許凌風做了個割喉姿勢。
只能說，二十四叔不愧是天才劍客！
自己前世一輩子被人背刺的次數，居然都還沒他今天一席談話來得多。
爺爺說的那句話實在太對了！
人果然才是這天底下最大的變數啊！
「青玄你……！」許凌風一臉無辜，話到嘴邊才猛然驚覺，自己剛才下意識那番話，算是徹底把侄兒賣了個乾淨。
當即，他連忙拔劍擋在許青玄身前，展露著劍修耿直的性子。
「一人做事一人當！青玄是為了我才被牽扯進來的，父親您要責罰的話，便罰我一人吧！」
說到這裡，莫名又想起侄兒經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不由補充道：
「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顯然直到這一刻，他都還沒意識過來，自己才是被侄兒當成棋子利用的那個工具，一心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對方。
許無敵看著憨直的兒子，心中無奈地輕嘆，不得不承認，孫兒說得是真沒錯。
這個兒子，確實擔不起一族之長的重任。
從前他只覺得凌風一心專注於劍道，故而才不通人情世故。
儘管閱歷尚淺，但只需稍加打磨一番便可成才。
可如今看清了兒子與八歲孫兒間的天差地別後，他才不得不發自內心地感慨：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的比人與狗還要大啊！
但縱使如此，許無敵卻並不覺得難受。
發現兒子不是個聰明的人，固然令人遺憾。
但同時卻也驗證了孫兒是個真正妖孽的不爭事實！
就以這小子那麼喜歡藏拙的性子，若非今日他兒子許凌風漏洞百出的表現，他這個老傢伙還不知要被孫兒蒙在鼓裡多久呢。
解開了一切謎底後，再稍加推演一番事情的前後經過，許無敵難免就對這個孫兒謀篇布局的能力感到嘆為觀止。
以八歲的年紀，布下這般環環相扣的棋局，就連他這執掌家族數十載的老狐狸，都險些被徹底矇騙了過去。
倘若他兒子許凌風能稍微機靈幾分，孫兒還真可能藉此悄無聲息地達成拜入御靈宗的心愿，既能成全凌風與那陸如霜的姻緣，又能阻止她姐姐外嫁出去經歷風霜磨難，還能從自己這個爺爺手裡獲得大量家族的資源扶持……
一番連消帶打之間，便能在沒有損失任何東西的情況下，促成所有人都得利的局面。
老實說，許無敵執掌許家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聰慧剔透的孩子。
更何況，他才僅僅八歲啊！
「爺爺，您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幕後策劃，孫兒半點都聽不明白。」
想套他的話？門都沒有！
真當誰都像二十四叔那個愣頭青一樣好拿捏啊？
抗拒從嚴，坦白坐牢的道理，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此時此刻，別說爺爺許無敵沒有證據了。
就算他真拿出自己蠱惑二十四叔的視頻出來，許青玄也能堅稱這視頻就是AI偽造的。
「哈哈哈～好！就該是這副油鹽不進的賴皮模樣，你倒是比老夫那傻兒子要機靈太多了。」
許無敵被孫兒這打死不承認的機靈勁兒逗得朗聲大笑。
隨即他語氣里透著幾分點撥，開口道：
「不過，儘管你已經懂得藏拙斂鋒，知道降低自身存在感，藉助他人之手來去達成自己的目的，卻終究還是露出了三個破綻。」
「第一，你對人性缺乏了解，全然沒有料到身為劍修的凌風，在老夫面前會是這麼一副乖巧老實的模樣。那些你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動機，老夫只需稍作試探，他就全盤給你不打自招了。」
「此外，你的這位二十四叔，平日裡看著和和氣氣，可在關乎原則的事情上，卻執拗得令人難以理解。
在他眼裡，事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沒有任何折中餘地。
我猜他在來找我之前，就已認定老夫對他入贅一事是態度明確、不可轉圜，更無絲毫被說服的可能。
也正因如此，在我拒絕他以後，這臭小子才會直接以自裁明志。
不過他這般做法，不是做給老夫看的，而是心中愧對那位名叫陸如霜的姑娘，不能履行與對方的承諾。
這事聽下來，是不是令你感覺到匪夷所思？不過是不能履行承諾罷了，至於用得上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嗎？
所以你瞧，這就是人性的複雜之處了，便是連老夫如今，也實在難以理解這逆子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許青玄有些挫敗地低下頭，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人性確實是疏於了解了。
好比面對那些為非作歹的武林中人，郭靖絕對算得上行事果決的一位大俠。
但若面對的人是他母親李萍呢？郭大俠你還是先站起來回話吧！
看起來，二十四叔也多半是這種情況了。
只不過，自己本以為他見到爺爺後，頂多就是老鼠見了貓。
誰成想，這貨不過是爺爺這輛『大運』輪胎下的人形減速帶，連半點像樣的反抗餘地都沒有，就被一路碾過去了。
在許青玄陷入沉思的間隙，許無敵悠悠繼續說道：
「第二，你對自身缺乏足夠的了解，看不清自己的鋒芒！
即便是已經有意收斂了，可昨日與老夫交談時的神態氣度、言辭邏輯，乃至掌控話題、引導節奏的下意識行為，都不像是你這個年紀孩子能輕易掌握的能力。
看看今日凌風在老夫面前的表現，與你昨日的模樣做對比，想必就應該就明白這其中問題所在了吧？」
「……」許青玄抿著唇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將嘴硬進行到底。
這個時候承認的話，豈不是等於直接舉白旗投降？
他就是死，嘴也必須得是硬的！
這老登說的這些話，根本就聽不懂好吧？
看著孫兒這副故作懵懂的模樣，許無敵嘴角噙著讚許的笑意，緩緩道出最後一個破綻：
「第三，你沒意識到，這世間最大的變數，從來都是人心。
人皆有七情六慾，心念瞬息萬變，你既無法掌控他人的所思所想，更無法預判他人的每一個抉擇。
是故，成大事者最關鍵的訣竅，便是儘量讓更少的知情人參與到自己的計劃中來。
這世間最容易保守的秘密，便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並掌握的秘密。
若這個秘密被第二個人知曉，就一定會存在暴露給第三人的風險。
如此一來，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所以，如果以後還想利用你叔這樣的憨直之人成事，那麼最好不要親自去接觸他，利用完以後，也要儘快將其殺人滅口，來個死無對證。
只有這樣做，爺爺今日才無法通過他人之口，撬出你這個幕後之人的存在，明白麼？」
聽聞父親許無敵的這番話語，許凌風滿心震撼：
什麼？這一切居然都是青玄侄兒安排的？
可他自己為什麼沒有半點察覺？
不兌！明明以死相逼是自己想出來的主意，入贅一事，也是他和青玄侄兒互相探討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商議出來的法子。
怎麼全把責任賴在了青玄身上？
父親！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青玄，父親如此冤枉你，難道你就一點也不生氣嗎？」許凌風一臉關切地問道。
許青玄深吸一口氣，隨即無力地擺了擺手，徹底放棄了頑抗。
沒辦法！誰讓二十四叔一句話就殺死了比賽！
就他此刻眼神清澈見底的程度，任誰都不會相信，這貨能謀劃出一套繁雜的計劃。
既然計劃不可能是他想出來的，那麼作為第二當事人的自己，又還能躲到哪去？
干！
當即他嘆了口氣，變相承認道：
「爺爺，如您所見，以二十四叔的心性和閱歷，即便您把族長傳位於他，用不了幾年，這傢伙也會被人哄騙著把族產全都敗光。
是故，為了許氏的萬載傳承基業，這族長之位，孫兒還請爺爺另擇賢能！」
說出這番話，便等於變相對爺爺承認，自己確實是帶了個豬隊友。
這局投子認輸了。
好在這老登沒有真想計較，要不然，今日自己可是就被二十四叔坑慘了。
許凌風看不出二人話裡有話，只覺得是侄兒在幫自己辯解，
當即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附和道：
「對啊對啊！爹，孩兒本就一心痴迷練劍，根本不懂家族管理的瑣事。您就讓我去找霜兒吧！
孩兒保證，日後肯定會按照青玄說的那樣，和霜兒多生幾個孩子。
到時候爹您再從這些孫輩裡頭，挑選出一個合適的來繼承族長之位，不就好了嗎？」
哪怕許凌風再遲鈍，這會兒也有些回過味來了。
既然父親不願意見自己自裁，且沒有再繼續進行責罰，那麼多半應該是同意讓他入贅的事了。
於是下意識地，便將當初與侄兒制定的那條計策囫圇吞棗給說了出來。
許無敵聞言後，不由哈哈大笑，將目光揶揄地看向許青玄：
「哈哈哈！我的好孫兒，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爺爺高見，孫兒這次的確是識人不明。下次倘若再利用二十四叔，定會在第一時間將他斬草除根，永絕後患。」許青玄一臉擺爛的表情，衝著許凌風做了個割喉姿勢。
只能說，二十四叔不愧是天才劍客！
自己前世一輩子被人背刺的次數，居然都還沒他今天一席談話來得多。
爺爺說的那句話實在太對了！
人果然才是這天底下最大的變數啊！
「青玄你……！」許凌風一臉無辜，話到嘴邊才猛然驚覺，自己剛才下意識那番話，算是徹底把侄兒賣了個乾淨。
當即，他連忙拔劍擋在許青玄身前，展露著劍修耿直的性子。
「一人做事一人當！青玄是為了我才被牽扯進來的，父親您要責罰的話，便罰我一人吧！」
說到這裡，莫名又想起侄兒經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不由補充道：
「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顯然直到這一刻，他都還沒意識過來，自己才是被侄兒當成棋子利用的那個工具，一心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對方。
許無敵看著憨直的兒子，心中無奈地輕嘆，不得不承認，孫兒說得是真沒錯。
這個兒子，確實擔不起一族之長的重任。
從前他只覺得凌風一心專注於劍道，故而才不通人情世故。
儘管閱歷尚淺，但只需稍加打磨一番便可成才。
可如今看清了兒子與八歲孫兒間的天差地別後，他才不得不發自內心地感慨：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的比人與狗還要大啊！
但縱使如此，許無敵卻並不覺得難受。
發現兒子不是個聰明的人，固然令人遺憾。
但同時卻也驗證了孫兒是個真正妖孽的不爭事實！
就以這小子那麼喜歡藏拙的性子，若非今日他兒子許凌風漏洞百出的表現，他這個老傢伙還不知要被孫兒蒙在鼓裡多久呢。
解開了一切謎底後，再稍加推演一番事情的前後經過，許無敵難免就對這個孫兒謀篇布局的能力感到嘆為觀止。
以八歲的年紀，布下這般環環相扣的棋局，就連他這執掌家族數十載的老狐狸，都險些被徹底矇騙了過去。
倘若他兒子許凌風能稍微機靈幾分，孫兒還真可能藉此悄無聲息地達成拜入御靈宗的心愿，既能成全凌風與那陸如霜的姻緣，又能阻止她姐姐外嫁出去經歷風霜磨難，還能從自己這個爺爺手裡獲得大量家族的資源扶持……
一番連消帶打之間，便能在沒有損失任何東西的情況下，促成所有人都得利的局面。
老實說，許無敵執掌許家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聰慧剔透的孩子。
更何況，他才僅僅八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