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便宜父親另有隱情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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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族堂內,隨著許青玄的身影離去以後,厚重的雕花木門緩緩合攏,屋內瞬間重歸落針可聞的寧靜。

  沉默半晌,許無敵渾濁的眼眸驟然銳利,對著空無一人的廳堂沉聲開口了。

  「小眉兒,對於這小子今日的所言所行,你怎麼看?」

  話音未落,堂內東側那面繪著許氏一族守業圖的玄鐵屏風後,沒有半點風聲響動,竟緩緩凝現出一道素衣身影。

  她仿佛本就與屏風的陰影融為一體,直至此刻才顯化出輪廓。

  這名女子身姿清挺,面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靈紗,唯有一雙眸子清亮如寒潭,周身氣息收斂得無影無蹤。

  若非主動現身,就算是築基境修士站在堂中,也絕難察覺她的存在。

  「族長,」女子聲音清脆動人,卻是不帶半分煙火人氣,「你這孫兒看著秉性跳脫,實則機靈通透,善於藏拙守愚。他平日不顯山不露水,想來也不是真愚鈍,而是想在這錯綜複雜的家族環境裡,為自己尋一份自保之道罷了。」

  「是啊……懂分寸,知進退。想來也是因著攤上一位那樣的父親,才逼得這小子少年老成,早早就學會了行事周全吧。」

  許無敵頓了一頓,似是有些不習慣對方如此疏離的稱呼,不過也心知她需對外掩藏的身份,不得不如此。

  「更關鍵的是,這小子除了雷靈根,肯定還有一副特殊寶體。

  不然八歲年紀,又沒靈石、丹藥資源供給,哪能這麼快衝到鍊氣七層?

  這等修煉速度,已然不輸於傳說中的天靈根了!

  若是資源足夠的話,十二歲之前進行築基,也絕非是空談。甚至有望衝擊一下……那傳說中的先天築基。」說到此處,許無敵撫著鬍鬚,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欣賞。

  「可他今日的種種愚孝表現,未必真心,多半是刻意演給族長您看的。」素衣女子淡然自若的道出了心中想法。

  「哈哈哈!這孩子若表里如一、純孝至誠,自是家族之幸。可若他心機深沉,能瞞過老夫,那便是我許家千載難逢的麒麟之才!」

  許無敵撫須長笑,目光愈加深沉,「家族遴選傳人,忠誠固然不可或缺,然僅有忠誠而無智慧,不過是愚忠罷了。

  當真以為那些為一己私利而背叛家族的白眼狼們,能算得上多聰明嗎?

  哼!不過都是些鼠目寸光之輩,貪戀眼前微末小利的絛蟲罷了。」

  「族長似乎格外鄙夷這等數典忘祖之人?」素衣女子清冷雙眸中泛起一絲波瀾,輕啟朱唇反問。

  「不過是昔日在宗門見多了這般醜態,故而有感而發!」許無敵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輕蔑!

  「一群自私自利之徒,為了丁點機緣利益便自斷家族退路。他們哪裡懂得,家族才是能夠在修真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能創造百倍千倍利益的堅實根基!

  培育靈草、煉丹製藥、採集礦料,打理商貿俗務,哪一樁哪一件不需人手悉心操持?

  更何況,外人所煉丹藥,當真就敢毫無顧忌地服食嗎?

  外人所布陣法,又豈能全心全意去信任依託?

  還有那打探情報、尋覓機緣,若無心腹之人為其充當耳目、奔走效力,又能成事幾分?

  怕是就連閉關突破的關鍵時刻,都難以尋得可靠之人護法。

  一旦落得孤家寡人、孤立無援的境地,修為再高,也終究是無根浮萍,任人拿捏宰割!」

  許無敵話音至此,眸中驟然掠過一抹刺骨冷意。

  當年他毅然退出宗門,又何嘗不是看透了這修真界的殘酷本質。

  若無家族作為身後靠山和耳目,縱使凝結金丹、成就真人之位,到頭來也不過是處處受人掣肘,需寄人籬下、仰人鼻息的孤家寡人罷了。

  金丹真人表面看似風光,可在同境修士眼中,這一身修為與那金丹底蘊,又何嘗不算渾身是寶?

  若真有人心有所動,那便不過是隨時能被人下手圍獵的肥羊了。

  一家一族也許不方便全部滅口,但若只是對付一個人的話,那還不簡單?

  素衣女子若有所思,螓首微頷,清冷的嗓音透著幾分洞悉:

  「我明白了,若他真是短視之人,就斷然忍不下生父剋扣靈石的委屈,更不會這般冷靜從容的應對。能做到這般,如果不是天性純孝,便絕對是一個絕頂聰慧之人。」


  許無敵幽幽點頭,感慨道:

  「是啊!若青玄能有這份心機,則恰恰能說明他懂權衡、知輕重!

  明白家族既是他汲取資源、築牢根基的平台,更是他日實現野心的堅實臂膀。

  一金丹修士,神識探查範圍不過數十里,可依託家族,情報觸手卻能遍布千萬里疆域;機緣爭奪、勢力經營、商貿往來,從來不是孤身一人能比擬的。

  若非如此,世間大能修士,為何都熱衷於開宗立派、穩固根基呢?」

  素衣女子輕嘆道:

  「我輩修士執念自身修為,反倒忽略了雙拳難敵四手這樣最尋常的常理。唯有將自身與家族榮辱綁定、互利共生,修行之路方能走得更遠,血脈亦可綿延不絕。族長此心,輕眉受教了。」

  許無敵聞言撫須大笑,語氣中滿是感慨和期許:

  「便如眼下,老夫更願意去相信我那孫兒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兒,可若他真能聰明到將老夫玩弄於鼓掌,老夫非但不會怪罪,反而會為他、為許氏一族能誕生出這樣一位妖孽人物,而倍感欣慰!」

  「族長明鑑。」素衣女子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點破核心,「無論如何,只要確定他是……許家嫡親血脈,僅此一點,便足矣。」

  「是啊!唯有血脈相連,才是維繫家族最牢靠的紐帶!其餘的身份交情、外在依附,皆不可全然信賴!」許無敵眼中厲光一閃,已然下定決斷,「小眉,我已決定,要傾盡家族之力,將這孫兒送入御靈宗山門!」

  「族長是準備讓輕眉去做些什麼?」素衣女子微微斂衽躬身,垂首領命。

  許無敵抬眼望向屏風後的素衣女子,眸底沉沉,滿是鄭重之色地囑託道:

  「我需要你暗中去將此消息傳開,務必做到人盡皆知!讓整個青鸞國,乃至青州之地的修士都知曉——我許家出了位資質不遜天靈根的麒麟兒!此番他初入御靈宗,即便不能直接拜為真傳弟子,也必將是真傳候補之位!」

  「唯有如此,他才能有資格趕在十八歲以前,去嘗試一下先天築基的可能性。」

  許無敵談及此處,語氣中藏著一縷深深的仰望與無力之感。

  如果說,自己那二十四子憑藉一身卓絕的劍法造詣,再輔以極限築基的資本,可以稱得上是世間英才。

  那麼先天築基的層次,便是只有真正的天才與天驕,才能夠踏足的領域了。

  至於天道築基,就算是天靈根,也僅有一線渺茫機會,能夠去爭取叩開那扇天塹之門。

  他早年離開宗門,除了是為提攜兩個兄弟一同建設家族外,

  還有個深層次的原因,那便是他也曾被那些真正的天驕們,給挫敗成了一個一蹶不振的失意者啊!

  「明白了。」屏風後的素衣女子低頭應聲,「此事我自會暗中做好布置安排,確保消息能傳遍青鸞國乃至青州,尤其是引得御靈宗的長老們對青玄進行關注。」

  她那清冷的嗓音毫無波瀾,唯有那攥緊的衣袖,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並不平靜。

  「另外,家族既已決定全力栽培青玄了,那麼清瑤外嫁天蒼居士的這樁聯姻,便去徹底回絕了吧!」

  許無敵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眼帘半垂,一聲長嘆道:「此事需對青玄嚴格保密,所有事情的首尾,務必要清理乾淨,不得留下任何隱患。」

  族中難得的三靈根孫女,又怎會真的交由那個偽靈根的無用兒子來擅自決斷婚事?

  事實上,將許清瑤嫁給天蒼居士這樁聯姻,本就是由許無敵默許決定的。

  那天蒼居士雖已年逾六十,卻是一位實打實的築基中期修士。

  近年來,對方欲建一方修真家族,想要迎娶幾位有靈根的妻妾,用以延續家族血脈。

  許無敵最初的盤算,本是想要將自家孫女嫁過去做正妻,用以維繫兩家長期姻親關係。

  可自從發現許青玄的資質絕非是普通雷靈根那麼簡單後,這樁聯姻,便被他毫不猶豫擱置了。

  只不過,這事自始至終都瞞著那孫兒罷了。

  至於那兒子離奇死於狩獵任務一事……

  許無敵眼底沒有半分悲憫,只有徹骨的冰冷與決絕。

  這不過是替自家孫兒,親手斬去那多餘拖累與牽絆,掃清他修行路上的絆腳石罷了。


  畢竟,他身為一族之長,可捨不得讓自家天才孫兒,去背負上弒父的污名!

  是的!在許無敵看來,即使青玄這小子真對他親生父親動了殺念,那也絕非是這孩子天性涼薄。

  恰恰相反,這反而是因為他太在乎血脈親情了!

  因為從始至終,許無敵用以考校孫兒是否對家人有血脈牽絆的關鍵因素,從來都不是那個廢物兒子,而是許清瑤那個三靈根的孫女。

  而今,讓許無敵親自下令了結那自私成性的兒子,也並非是因他資質平庸不堪造就,或是因秉性惡劣到無可救藥——僅僅是因為他擋住家族發展的前路罷了!

  他所遭遇的那件事情,乍一聽起來,讓人覺得十分離譜。

  細想其中經過,也仍是會感覺到荒唐!

  於情於理,兒子的這番行為,其實也都完全稱不上是什麼過錯。

  可是這世間之事,又豈是對錯二字就能權衡和拿來交代的?

  有些事情,有些力量,有些存在,是從不會計較其中曲直緣由的。

  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牽連,就足以傾覆整個家族的命運了。

  更何況他的存在本身,現在也已經成為家族與青玄這個孫兒之間,離心離德的關鍵因素了。

  既然這腐爛的膿瘡,留著只會讓青玄對家族心生罅隙,成為其疏遠家族的隱患……

  那麼——便只能由自己這個虎毒食子的父親,來親手剜除,永絕後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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