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欽定我為下一任少族長？
許青玄深吸一口氣，心知接下來的應對，就只能是看自己表演發揮了。
當即他緩緩推開了宗祖堂的大門……
進門以後，也是儘量低垂著腦袋，儘量突顯身形的單薄。
小小的肩膀微微塌著，透著一股無依無靠的拘謹。
他將小臉緊繃，嘴角委屈抿成一道淺淡直線，沒有落淚，只眉頭輕蹙，臉頰泛著幾分蒼白。
那長長的睫毛低垂著，似是要蓋住眼底所有心緒，眼神空洞又木然，只剩幾分孩童喪親後該有的怯懦與茫然。
即使是抬眼望向許無敵時，目光也是怯生生的，帶著幾分強裝出來的鎮定，將哀戚與悲痛盡數壓抑在眼底。
在這一份恰到好處的沉靜落寞當中，許青玄心中暗呼：可算是讓哥們給演痛快了！
若非惦記家裡那幾棟房產的收租，他覺得自己更適合去成為一名職業演員。
許無敵原本還一臉憤慨不滿的表情，可當瞥見到孫兒這般失落哀戚的模樣後，這才猛猛地意識到——這孩子剛沒了父親。
於是，老人連忙平復下心中那些負面情緒，儘量用溫和的語氣道：
「孫兒，到爺爺這兒來。」
說著，還搬來了一把木椅，示意許青玄落座。
「方才我與你三爺爺的那些談話，想必你都已經聽見了，說說你的想法吧！」
許青玄緩緩抬頭，聲音透著幾分喪父後的無措，「爺爺，孫兒其實…沒太多想法，無論去哪都可以，有您替我做主就可以了。」
這種時候，如果高談闊論去大談自己想法，那就是純純的中杯大杯大傻杯了！
誰會真把一個八歲孩子的看法放在眼裡？
領導讓你提批評意見、指出不足，你還真批評上了啊？
眼下這情況，擺明了是老頭子早有定計，只想借著問話順勢說教罷了。
見到孫兒這般表態，許無敵頓時一臉慈祥，開始循循善誘地「言傳身教」：
「我與你三爺爺各有主張，在觀念上有了一些分歧。他呢，想送你去御靈宗的宗門發展，而爺爺則是想將你留在族中作為下一任族長培養，孫兒你怎麼看？」
許青玄微微抬首，眼底恰到好處地流露幾分顯而易見的詫異，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器重」給驚到了。
實則心底淡定得一批：扶持我當下一任族長？圖我什麼？圖我是孤兒，圖我長得帥？
也就騙騙小孩，換成我那死黨來畫餅……算了，還是不提這逆子了。
總之這般忽悠，他是半個字也不會信的。
許青玄為什麼會如此篤定？
那是因為族中除了他，還有兩位異靈根叔伯，兩位雙靈根資質的族兄，以及一位劍道天賦卓絕的劍修叔叔，他們在靈根天賦上都分毫不弱於自己。
兩位異靈根的叔伯作為家族中流砥柱，地位自不用提。
兩位族兄不僅自身資質不凡，父輩更是族中築基修士，母親也出身其他修真世家，背景遠非自己那凡人生母般無根無依。
至於那位劍修叔叔？
呵呵，人家早已築基，在族中根基地位也是穩固得很。
尤其是自家這位爺爺，對那位劍修叔叔可是相當的偏袒與看重。
再看看自己的背景資歷？
除了一個不受寵、早已離世的四靈根父親，便只剩這功法難尋的雷靈根資質了。
誠然，異靈根的修煉速度絲毫不遜於雙靈根，這是事實。
可雙靈根修士數量更多，對應的功法、資源也更容易獲取。
且異靈根太過罕見，世間流傳的適配功法本就稀缺。
這對大宗門而言或許不算難事，但許家只是個新興修真家族，能不能為他尋到適配功法，還真不好說。
說白了，像他這種既不受寵、又無背景，連適配功法都沒有著落的雷靈根，簡直是天選打工人。
換做是他，碰上這麼個絕佳的壓榨對象，不往死里用一下，也會覺得虧了啊。
估摸著等哪天榨乾了自己利用價值，就會被一腳踹開，然後將那族長之位傳給更親近的孫輩，再留下一句感慨「此子類我」吧？
許青玄在心底將這老頭子的心思算盤揣摩了一番後，選擇了主動出擊。
「爺爺，不如您給孫兒講講，拜入宗門都有哪些好處和哪些壞處吧。」
他並未正面回應老頭子的問題，反倒順勢引導，讓這位族長爺爺親口談及拜入宗門的得失優劣。
唯有這般，他才能借著對方親口說出的論據，順理成章地夾帶私貨，將早已盤算好的想法不著痕跡地吐露出來。
否則，即便他將論點闡述得再精闢，老頭子也只需輕飄飄一句「孩童之見」，便能將他的結論盡數否定。
許無敵看著孫兒，見他並未因被自己欽定為下一任族長培養的許諾而喜形於色，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讚許，對其高看了幾分。
至於孫兒這般關心拜入宗門的利弊，他只當是孩童心性、純粹好奇，並未往深處多想。
他輕咳了一聲後，溫言講述道：「先說說拜入宗門的好處吧。宗門之內，功法完備、資源充足，更有結丹期修為的宗門師長親自指點修行，一旦成為宗門的內門弟子，往往便意味著獲得更大自由，與更廣闊的發展前景。」
許青玄若有所思地輕輕頷首。
從方才爺爺與三爺爺刻意讓他聽到的對話中便能看出，二人並未在拜入宗門與留在家族的利弊得失上對他加以欺瞞。
這手段，著實高明！
明面上的事實，若是用謊言遮掩，遲早會被拆穿識破，畢竟人總歸是要長大懂事的。
這讓他不禁想起，儘管那位便宜父親再不堪，可家族每月按時發放的月例靈石，卻從未有過間斷。
如此一來，無論父親待他如何刻薄，家族多年來始終扮演著悉心養育的角色，讓他根本沒理由生出半分怨懟之心。
甚至有那位不堪的「犬父」作對比，反倒會讓他的心思天然偏向家族一方。
這般潤物細無聲的算計，才是最令人防不勝防的高深手段！
直到此刻，許青玄才真正回過味來，為何此前家族從未阻止過父親那些離譜過分的行徑。
洞悉了這老頭子拿捏人心的手段後，他當即篤定，對方接下來的話才會是重中之重。
「至於說到拜入宗門的缺點和不便之處嘛……」許無敵話音陡然一轉。
許青玄暗自挑眉，心知重頭戲總算來了。
「孫兒，你可知我與你那兩位爺爺，是幾歲測出的靈根、又是如何拜入那御靈宗的嗎？」許老爺子緩緩問道。
「難道……不是六歲嗎？」許青玄睜大雙眼，一臉天真地反問。
他其實早已知曉爺爺拜入御靈宗的年歲，但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會暴露自己早已博覽族中軼事、修真雜記等各類典籍卷宗的事情。
只因無論一個人何等老謀深算、善於揣度人心，當面對年幼孩童時，心底總會不自覺鬆懈——這是天性使然！
常年處在緊繃狀態的人，終究是需要適度放鬆的。
而八歲的年紀，正是他如今最大的優勢！
這份年齡帶來的天然濾鏡，能讓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充滿欺騙性，令旁人放下戒心。
是以，聽到孫兒一臉天真的反問，許無敵並未多想，反倒十分耐心地解釋起來：
「通常來說，一個修真門派若想招收弟子，都只會從麾下的附庸家族、勢力中篩選，
如此一來，能確保弟子的身世清白，不易讓其他門派的奸細混入其中。
至於爺爺當年為何能夠拜入御靈宗，全因當年宗門與另外兩派為爭奪一處靈石礦大打出手。
幾場大戰下來，宗門內外門弟子折損慘重，這才不得已從凡間招收適齡孩童，填補門內人手空缺……」
聽到這番講述，許青玄微微頷首。
他心知老爺子繞了這麼大一圈，無非是想點明拜入宗門兇險萬分，一不小心便會被推上戰場淪為炮灰。
他當即臉上流露出幾分慌亂不安，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副被觸動心神的模樣。
許無敵把話繞了一大圈，終於切回正題：
「你大爺爺和我檢測出靈根的時候，年齡都已經十一二歲了，
說實話，像這樣的年紀，若非因為當年那場宗門大戰，我們兄弟三人怕是一輩子都無緣得入仙門。
而因為出身是放牛娃的緣故，在拜入御靈宗後，也總是處處遭人白眼、受人欺辱……」
接下來，許無敵便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追憶起當年在宗門修行的萬般艱辛，又細數兩位兄弟為撐起家族付出的血汗。
只是這些冗長絮叨的言辭，像極了老闆的年終總結，許青玄全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卻也還是精準提煉出了幾條核心：
一、宗門修煉環境極度內卷，競爭慘烈；
二、無背景無靠山，想在內門晉升身份難如登天；
三、宗門開戰，底層弟子首當其衝，註定是炮灰；
四、即便付出這般代價，能順利突破結丹的概率依舊萬中無一。
總結：幹得多，拿得少，死得慘，沒前途！
細細一琢磨，這跟進公司當牛馬打工人有何區別？
都特麼來到修真界了，職場剝削文化還在追著我不放是吧？
「你三爺爺逢人便喜歡說老夫當年離開御靈宗，是為了建立許氏家族這份基業，而如何放棄了寶貴的結丹機會……唉！」說到這，許無敵黯然長嘆一聲。
「實則爺爺心裡清楚，他的那些話，不過是在給老夫臉上貼金罷了！
就算當年繼續留在宗門，以我這放牛娃的出身條件，就連一份最普通的結丹資源都湊不齊，又何談能結丹呢？
要知道，便是那些結丹長老們的子嗣，能順利結丹的也是十不存一。
若換成老夫去嘗試的話，成功的概率恐怕不足百一。
爺爺之所以不忍心讓你拜入宗門修仙，其實是怕你重蹈爺爺的覆轍。
過著那種在宗門裡受盡同門欺凌打壓，執行最兇險的任務，只能拿到最微薄的酬勞，卻還要時刻提防同門算計的日子……
孫兒啊，你能明白爺爺的一片苦心嗎？」
那我可太明白了！上大學競爭大，哪比得上在家種田挑糞實在啊？
真信了你這老頭子的邪，這輩子怕不是要跟大糞死磕到底了！
魯迅果然說得沒錯：能吃苦，那就吃一輩子苦；能幹活，就全塞給你一個人幹了！
不用懷疑，眼前這老登絕對幹得出這種事來！
許青玄端坐椅上，緘默不語，心底里拜入宗門的念頭反倒愈發堅定。
既然連拜入修仙宗門，想結丹都已是千難萬難……
那麼留在這小小的家族內，豈不是等同於直接斷絕仙途？
若是加入宗門只為混個依仗、圖個虛名，那倒罷了——咱不缺那一張「修真者文憑」！
可這裡是哪？
修仙界啊！
對於一名修真者來說，人生的終極追求難道不應該是為了追尋長生大道嗎？
別扯那些有的沒的，我只問一句：困頓於家族這片方寸之地，可得長生大道否？
每每腦海中關於長生的念頭一經浮現，許青玄想要掙脫牢籠的渴望就會愈發強烈。
只是，該怎麼做才能既不脫離家族，又讓族長這老登心甘情願放自己去拜入御靈宗呢？
當即他緩緩推開了宗祖堂的大門……
進門以後，也是儘量低垂著腦袋，儘量突顯身形的單薄。
小小的肩膀微微塌著，透著一股無依無靠的拘謹。
他將小臉緊繃，嘴角委屈抿成一道淺淡直線，沒有落淚，只眉頭輕蹙，臉頰泛著幾分蒼白。
那長長的睫毛低垂著，似是要蓋住眼底所有心緒，眼神空洞又木然，只剩幾分孩童喪親後該有的怯懦與茫然。
即使是抬眼望向許無敵時，目光也是怯生生的，帶著幾分強裝出來的鎮定，將哀戚與悲痛盡數壓抑在眼底。
在這一份恰到好處的沉靜落寞當中，許青玄心中暗呼：可算是讓哥們給演痛快了！
若非惦記家裡那幾棟房產的收租，他覺得自己更適合去成為一名職業演員。
許無敵原本還一臉憤慨不滿的表情，可當瞥見到孫兒這般失落哀戚的模樣後，這才猛猛地意識到——這孩子剛沒了父親。
於是，老人連忙平復下心中那些負面情緒，儘量用溫和的語氣道：
「孫兒，到爺爺這兒來。」
說著，還搬來了一把木椅，示意許青玄落座。
「方才我與你三爺爺的那些談話，想必你都已經聽見了，說說你的想法吧！」
許青玄緩緩抬頭，聲音透著幾分喪父後的無措，「爺爺，孫兒其實…沒太多想法，無論去哪都可以，有您替我做主就可以了。」
這種時候，如果高談闊論去大談自己想法，那就是純純的中杯大杯大傻杯了！
誰會真把一個八歲孩子的看法放在眼裡？
領導讓你提批評意見、指出不足，你還真批評上了啊？
眼下這情況，擺明了是老頭子早有定計，只想借著問話順勢說教罷了。
見到孫兒這般表態，許無敵頓時一臉慈祥，開始循循善誘地「言傳身教」：
「我與你三爺爺各有主張，在觀念上有了一些分歧。他呢，想送你去御靈宗的宗門發展，而爺爺則是想將你留在族中作為下一任族長培養，孫兒你怎麼看？」
許青玄微微抬首，眼底恰到好處地流露幾分顯而易見的詫異，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器重」給驚到了。
實則心底淡定得一批：扶持我當下一任族長？圖我什麼？圖我是孤兒，圖我長得帥？
也就騙騙小孩，換成我那死黨來畫餅……算了，還是不提這逆子了。
總之這般忽悠，他是半個字也不會信的。
許青玄為什麼會如此篤定？
那是因為族中除了他，還有兩位異靈根叔伯，兩位雙靈根資質的族兄，以及一位劍道天賦卓絕的劍修叔叔，他們在靈根天賦上都分毫不弱於自己。
兩位異靈根的叔伯作為家族中流砥柱，地位自不用提。
兩位族兄不僅自身資質不凡，父輩更是族中築基修士，母親也出身其他修真世家，背景遠非自己那凡人生母般無根無依。
至於那位劍修叔叔？
呵呵，人家早已築基，在族中根基地位也是穩固得很。
尤其是自家這位爺爺，對那位劍修叔叔可是相當的偏袒與看重。
再看看自己的背景資歷？
除了一個不受寵、早已離世的四靈根父親，便只剩這功法難尋的雷靈根資質了。
誠然，異靈根的修煉速度絲毫不遜於雙靈根，這是事實。
可雙靈根修士數量更多，對應的功法、資源也更容易獲取。
且異靈根太過罕見，世間流傳的適配功法本就稀缺。
這對大宗門而言或許不算難事，但許家只是個新興修真家族，能不能為他尋到適配功法，還真不好說。
說白了，像他這種既不受寵、又無背景，連適配功法都沒有著落的雷靈根，簡直是天選打工人。
換做是他，碰上這麼個絕佳的壓榨對象，不往死里用一下，也會覺得虧了啊。
估摸著等哪天榨乾了自己利用價值，就會被一腳踹開，然後將那族長之位傳給更親近的孫輩，再留下一句感慨「此子類我」吧？
許青玄在心底將這老頭子的心思算盤揣摩了一番後，選擇了主動出擊。
「爺爺，不如您給孫兒講講，拜入宗門都有哪些好處和哪些壞處吧。」
他並未正面回應老頭子的問題，反倒順勢引導，讓這位族長爺爺親口談及拜入宗門的得失優劣。
唯有這般，他才能借著對方親口說出的論據，順理成章地夾帶私貨，將早已盤算好的想法不著痕跡地吐露出來。
否則，即便他將論點闡述得再精闢，老頭子也只需輕飄飄一句「孩童之見」，便能將他的結論盡數否定。
許無敵看著孫兒，見他並未因被自己欽定為下一任族長培養的許諾而喜形於色，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讚許，對其高看了幾分。
至於孫兒這般關心拜入宗門的利弊，他只當是孩童心性、純粹好奇，並未往深處多想。
他輕咳了一聲後，溫言講述道：「先說說拜入宗門的好處吧。宗門之內，功法完備、資源充足，更有結丹期修為的宗門師長親自指點修行，一旦成為宗門的內門弟子，往往便意味著獲得更大自由，與更廣闊的發展前景。」
許青玄若有所思地輕輕頷首。
從方才爺爺與三爺爺刻意讓他聽到的對話中便能看出，二人並未在拜入宗門與留在家族的利弊得失上對他加以欺瞞。
這手段，著實高明！
明面上的事實，若是用謊言遮掩，遲早會被拆穿識破，畢竟人總歸是要長大懂事的。
這讓他不禁想起，儘管那位便宜父親再不堪，可家族每月按時發放的月例靈石，卻從未有過間斷。
如此一來，無論父親待他如何刻薄，家族多年來始終扮演著悉心養育的角色，讓他根本沒理由生出半分怨懟之心。
甚至有那位不堪的「犬父」作對比，反倒會讓他的心思天然偏向家族一方。
這般潤物細無聲的算計，才是最令人防不勝防的高深手段！
直到此刻，許青玄才真正回過味來，為何此前家族從未阻止過父親那些離譜過分的行徑。
洞悉了這老頭子拿捏人心的手段後，他當即篤定，對方接下來的話才會是重中之重。
「至於說到拜入宗門的缺點和不便之處嘛……」許無敵話音陡然一轉。
許青玄暗自挑眉，心知重頭戲總算來了。
「孫兒，你可知我與你那兩位爺爺，是幾歲測出的靈根、又是如何拜入那御靈宗的嗎？」許老爺子緩緩問道。
「難道……不是六歲嗎？」許青玄睜大雙眼，一臉天真地反問。
他其實早已知曉爺爺拜入御靈宗的年歲，但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會暴露自己早已博覽族中軼事、修真雜記等各類典籍卷宗的事情。
只因無論一個人何等老謀深算、善於揣度人心，當面對年幼孩童時，心底總會不自覺鬆懈——這是天性使然！
常年處在緊繃狀態的人，終究是需要適度放鬆的。
而八歲的年紀，正是他如今最大的優勢！
這份年齡帶來的天然濾鏡，能讓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充滿欺騙性，令旁人放下戒心。
是以，聽到孫兒一臉天真的反問，許無敵並未多想，反倒十分耐心地解釋起來：
「通常來說，一個修真門派若想招收弟子，都只會從麾下的附庸家族、勢力中篩選，
如此一來，能確保弟子的身世清白，不易讓其他門派的奸細混入其中。
至於爺爺當年為何能夠拜入御靈宗，全因當年宗門與另外兩派為爭奪一處靈石礦大打出手。
幾場大戰下來，宗門內外門弟子折損慘重，這才不得已從凡間招收適齡孩童，填補門內人手空缺……」
聽到這番講述，許青玄微微頷首。
他心知老爺子繞了這麼大一圈，無非是想點明拜入宗門兇險萬分，一不小心便會被推上戰場淪為炮灰。
他當即臉上流露出幾分慌亂不安，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副被觸動心神的模樣。
許無敵把話繞了一大圈，終於切回正題：
「你大爺爺和我檢測出靈根的時候，年齡都已經十一二歲了，
說實話，像這樣的年紀，若非因為當年那場宗門大戰，我們兄弟三人怕是一輩子都無緣得入仙門。
而因為出身是放牛娃的緣故，在拜入御靈宗後，也總是處處遭人白眼、受人欺辱……」
接下來，許無敵便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追憶起當年在宗門修行的萬般艱辛，又細數兩位兄弟為撐起家族付出的血汗。
只是這些冗長絮叨的言辭，像極了老闆的年終總結，許青玄全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卻也還是精準提煉出了幾條核心：
一、宗門修煉環境極度內卷，競爭慘烈；
二、無背景無靠山，想在內門晉升身份難如登天；
三、宗門開戰，底層弟子首當其衝，註定是炮灰；
四、即便付出這般代價，能順利突破結丹的概率依舊萬中無一。
總結：幹得多，拿得少，死得慘，沒前途！
細細一琢磨，這跟進公司當牛馬打工人有何區別？
都特麼來到修真界了，職場剝削文化還在追著我不放是吧？
「你三爺爺逢人便喜歡說老夫當年離開御靈宗，是為了建立許氏家族這份基業，而如何放棄了寶貴的結丹機會……唉！」說到這，許無敵黯然長嘆一聲。
「實則爺爺心裡清楚，他的那些話，不過是在給老夫臉上貼金罷了！
就算當年繼續留在宗門，以我這放牛娃的出身條件，就連一份最普通的結丹資源都湊不齊，又何談能結丹呢？
要知道，便是那些結丹長老們的子嗣，能順利結丹的也是十不存一。
若換成老夫去嘗試的話，成功的概率恐怕不足百一。
爺爺之所以不忍心讓你拜入宗門修仙，其實是怕你重蹈爺爺的覆轍。
過著那種在宗門裡受盡同門欺凌打壓，執行最兇險的任務，只能拿到最微薄的酬勞，卻還要時刻提防同門算計的日子……
孫兒啊，你能明白爺爺的一片苦心嗎？」
那我可太明白了！上大學競爭大，哪比得上在家種田挑糞實在啊？
真信了你這老頭子的邪，這輩子怕不是要跟大糞死磕到底了！
魯迅果然說得沒錯：能吃苦，那就吃一輩子苦；能幹活，就全塞給你一個人幹了！
不用懷疑，眼前這老登絕對幹得出這種事來！
許青玄端坐椅上，緘默不語，心底里拜入宗門的念頭反倒愈發堅定。
既然連拜入修仙宗門，想結丹都已是千難萬難……
那麼留在這小小的家族內，豈不是等同於直接斷絕仙途？
若是加入宗門只為混個依仗、圖個虛名，那倒罷了——咱不缺那一張「修真者文憑」！
可這裡是哪？
修仙界啊！
對於一名修真者來說，人生的終極追求難道不應該是為了追尋長生大道嗎？
別扯那些有的沒的，我只問一句：困頓於家族這片方寸之地，可得長生大道否？
每每腦海中關於長生的念頭一經浮現，許青玄想要掙脫牢籠的渴望就會愈發強烈。
只是，該怎麼做才能既不脫離家族，又讓族長這老登心甘情願放自己去拜入御靈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