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父的自主權利
「早上好，阿美莉卡！早間趣聞，奧丹姆鎮的聖米迦勒教堂昨天發生一起宗教事件！據說教堂里的耶穌受難像飛到了教堂外面！這是否代表上帝在阿美莉卡的顯靈？是否代表著我們偉大的總統是上帝選中的人？！讓我們連線正在奧丹姆鎮的前線記者多尼！」
「謝謝你凱特，目前教區方面尚未給出官方解釋，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與總...」
「插播一條緊急消息——蘭開斯特縣氣象局剛剛發布預警，一個罕見的強降雨系統正在形成，預計未來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內將席捲我縣全境！這可不是普通的春雨，朋友們，請各位居民提前做好準備，檢查屋頂，清理排水溝，主婦們可以考慮提前囤點卡夫通心粉，願上帝保佑阿美莉卡！」
凱特用一則突發新聞打斷了多尼的訪談。
李昂此時站在教堂大廳中央，頭頂是昨天下午匆匆蒙上的一塊巨大的藍色防雨布，是達芙妮幫忙搞得，據說產自東方，質量好得很，別的不知道，李昂看見確實有種熟悉感。
耶穌像已經重新立回了原處，昨天鮑勃警長「熱心」聯繫來的吊車公司花了六個小時才搞定，帳單是1500美元。
那尊沉重的鐵像現在穩穩地插在基座上，只是表面又添了幾道嶄新的的劃痕。
「穌哥也沒想到自己會在21世紀繼續受難吧...」李昂吐槽著，回憶起剛剛送走的考察神父。
費城主教區的考察神父是早上九點整準時抵達的，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
他看到後牆那個能直接望見外面草地的豁口，又看了看那塊鼓鼓囊囊的藍色防雨布，最後瞅了眼祭壇後方那尊「戰痕累累」的耶穌像。
「李神父，我是麥可神父，關於昨日發生在這裡的...財產損失事件，教區方面已經收到了初步報告。」
李昂深吸一口氣，肚子裡準備好的說辭已經到了嘴邊。
麥可神父卻微微抬起一隻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在我三十年的教區行政管理生涯中，這類報告，確實刷新了我的工作記錄」
李昂選擇保持沉默。
「根據教區資產管理條例和保險合同相關條款。」麥可神父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語氣平靜。
「對於此類造成重大結構性損壞及第三方財產損失的事件，標準處理流程包括：立即封閉受損建築，進行安全評估；涉事堂區暫時合併至鄰近教堂；神職人員等待重新分配；建築本身則列入待修繕名錄，等待專項經費審批——這個過程，視教區年度預算情況，短則數月，長則數年，如果評估後認為修繕成本過高，不排除出售地產的可能性。」
李昂的心沉下去，這正是他擔心的，系統可不會管什麼教區預算周期，於是準備打斷麥可神父的發言。
「然而...」麥可神父突然話鋒一轉，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手中的文件。
「在調取聖米迦勒堂區近期的財務數據後，主教辦公室注意到一些...值得探討的情況。」
李昂一愣，看著他翻開文件。
「你接手時，堂區帳面累積欠款六千美元，月度信徒捐獻平均不足四百美元。上個月，一場紀念日活動後，單月捐獻額大幅提升至兩萬四千八百美元，同時在於本地企業的委託中，成功獲得了超過一萬美元的捐款，而且昨日事件發生後，根據今早的初步統計，已有超過九千美元的捐款入帳。這樣的資金募集效率和社區影響力，在類似規模的鄉村堂區中，並不常見。」
李昂眨了眨眼，沒說話。
「因此，在今日晨間的一次簡短電話會議中...」麥可神父合上文件夾，目光直視李昂。
「主教大人提出了一個試行方案：鑑於李神父你在此地展現出的，出色的社區凝聚力和資源調動能力，或許可以嘗試給予你更大的自主權限，畢竟統一管理有時不如因地制宜的靈活處理。」
「自主權限？」李昂謹慎地重複。
「具體而言...」麥可神父清晰地說明情況。
「關於聖米迦勒教堂的修復工程，教區將不再強制指派特定的修繕團隊或採用標準合同。只要你能自行籌集到足額資金，並確保修復後的建築在結構安全性與歷史風貌上通過最終驗收，同時，堂區應繳納的月度奉獻金能夠按時足額上繳，那麼，具體的修繕方案、施工團隊、工期安排，可由你全權負責。」
他稍作停頓，似乎在觀察李昂的反應，然後補充道：「相應地，一些堂區日常外勤事務的審批流程也將簡化。例如驅魔、特殊祈福、家庭探訪等，你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先行處理，事後提交簡要報告備案即可，無需再事事預先申請報批。主教先生個人認為...你或許能更好地應對本地化的一些挑戰。」
李昂站在原地，消化著這番話，心中有些驚訝。
「這算是...壞事變好事？還是教會管理體系在現實面前的一次務實妥協？」
「當然，類似昨天這樣的...高關注度事件，其發生頻率最好降至最低。教會的公共形象和財產保險的續保條件，都需要考慮。」麥可神父的語氣稍微嚴肅了一絲。
「感謝主教區的信任。」李昂其實很滿意這一結果，
「都是在為主奉獻，加油吧，李神父。」麥可神父說完，便很快離去了。
送走麥可神父後不久，達芙妮·卡特也來了。
她那輛福特貨車已經被拉走了，李昂本來以為她是來告別的什麼的。
「保險公司的人來過了。」達芙妮的第一句話就讓李昂內心咯噔一下。
「初步認定屬於教堂附屬物脫落導致第三方財產損失，責任清晰。他們會按流程先行理賠我的車輛全損，後續再向你們責任方追償。」
李昂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密碼的，債務清單再添一筆！
「大概需要多少？」他問道，在他看來，那個福特貨車離報廢也差的不遠了，最多2000美元就能買個二手的。
「這車是工作車，買的時候選了高配，加裝了專用工具櫃和升降架。」達芙妮掏出手機，調出一個計算器按了幾下。
「按全損評估，加上一些必要的設備折價，大概在兩萬三到兩萬五千美元之間。放心吧，神父，誤工費我給你免了！」她收起手機，笑著看向李昂。
「咳！」李昂不禁咳了一聲，兩萬多美元？這幫保險公司怎麼一到別人賠錢就這麼大方？！
「另外，關於教堂本身的修復，我根據現場損壞情況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是你自己找團隊，總費用大概在五萬至五萬五千美元之間，這是比較實在的市價。」
達芙妮從工裝馬甲的口袋裡抽出一張簡潔的名片，遞了過來。
「五萬五？」李昂微微一怔，他清楚記得之前教僅僅修復屋頂一項就報出了三萬美元的高價。
達芙妮嘴角彎起一個健康的笑容：「教區合作方的報價，你懂得啦！哦對了，之前那錢是教區收的，我們不負責退款哦。」
她的眼神裡帶著點專業的自信：「當然，如果你最終考慮將工程交給我們UB文物修繕工作室，鑑於這個項目的獨特性和我們之前的良好接觸，我可以為你申請一個比較有競爭力的折扣！怎麼樣，神父，有興趣詳細聊聊嗎？」
李昂接過那張質感不錯的卡片，上面凸印的LOGO簡潔有力。
「非常感謝你的專業評估，卡特小姐...我會認真考慮，並儘快給你答覆。」
「叫我達芙妮就好。那麼，保持聯繫。」達芙妮乾脆地揮揮手，轉身離去。
李昂站在教堂門廊下，望著陰沉沉的天空，雲層壓得很低，是那種飽含水分的鉛灰色，空氣潮濕悶濁，確實是大雨將至的徵兆。
五萬多修教堂，兩萬多賠車，再加上每個月像滾雪球一樣增長的堂區月供欠款...
王冰冰那張精緻幹練的臉，又不合時宜地在他腦海里閃了一下，隨即被他強行按滅。
軟飯雖香，終非長久之計！
當然，如果真的湊不上來錢，回憶起那一夜的溫存...
「吾輩修士，何惜再一戰！」
李昂自嘲地笑了一聲，轉身看向教堂大廳。
他的目光落在側壁那幅巨大的壁畫上。
聖米迦勒身披光芒四射的鎧甲，腳踩猙獰的惡龍，勝利之劍高高舉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斬落。
儘管色彩因年代久遠而黯淡，金粉剝落，但天使威嚴的面容和姿態中蘊含的力量感，依然穿透時間的塵埃撲面而來。
「等妮婭修女從匹茲堡回來...」李昂低聲自語，想像著那位金髮修女看到眼前這廢墟般景象時的反應。
「希望大天使長看到自己的地盤被弄成這副模樣，不會覺得是我這個異端在故意搞破壞...」
李昂不再多想，正打算回辦公室，好好核算一下那令人絕望的財務窟窿，一陣低沉而平穩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不是普通家用車的聲音，而是那種排量不小，調校精良的豪華轎車特有的嗡鳴。
李昂循聲望去，只見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轎車，像一條黑色的蝠鱝，悄然駛入了教堂前的停車場。
「謝謝你凱特，目前教區方面尚未給出官方解釋，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與總...」
「插播一條緊急消息——蘭開斯特縣氣象局剛剛發布預警，一個罕見的強降雨系統正在形成，預計未來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內將席捲我縣全境！這可不是普通的春雨，朋友們，請各位居民提前做好準備，檢查屋頂，清理排水溝，主婦們可以考慮提前囤點卡夫通心粉，願上帝保佑阿美莉卡！」
凱特用一則突發新聞打斷了多尼的訪談。
李昂此時站在教堂大廳中央，頭頂是昨天下午匆匆蒙上的一塊巨大的藍色防雨布，是達芙妮幫忙搞得，據說產自東方，質量好得很，別的不知道，李昂看見確實有種熟悉感。
耶穌像已經重新立回了原處，昨天鮑勃警長「熱心」聯繫來的吊車公司花了六個小時才搞定，帳單是1500美元。
那尊沉重的鐵像現在穩穩地插在基座上，只是表面又添了幾道嶄新的的劃痕。
「穌哥也沒想到自己會在21世紀繼續受難吧...」李昂吐槽著，回憶起剛剛送走的考察神父。
費城主教區的考察神父是早上九點整準時抵達的，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
他看到後牆那個能直接望見外面草地的豁口，又看了看那塊鼓鼓囊囊的藍色防雨布，最後瞅了眼祭壇後方那尊「戰痕累累」的耶穌像。
「李神父，我是麥可神父，關於昨日發生在這裡的...財產損失事件，教區方面已經收到了初步報告。」
李昂深吸一口氣，肚子裡準備好的說辭已經到了嘴邊。
麥可神父卻微微抬起一隻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在我三十年的教區行政管理生涯中，這類報告，確實刷新了我的工作記錄」
李昂選擇保持沉默。
「根據教區資產管理條例和保險合同相關條款。」麥可神父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語氣平靜。
「對於此類造成重大結構性損壞及第三方財產損失的事件，標準處理流程包括：立即封閉受損建築，進行安全評估；涉事堂區暫時合併至鄰近教堂；神職人員等待重新分配；建築本身則列入待修繕名錄，等待專項經費審批——這個過程，視教區年度預算情況，短則數月，長則數年，如果評估後認為修繕成本過高，不排除出售地產的可能性。」
李昂的心沉下去，這正是他擔心的，系統可不會管什麼教區預算周期，於是準備打斷麥可神父的發言。
「然而...」麥可神父突然話鋒一轉，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手中的文件。
「在調取聖米迦勒堂區近期的財務數據後，主教辦公室注意到一些...值得探討的情況。」
李昂一愣，看著他翻開文件。
「你接手時，堂區帳面累積欠款六千美元，月度信徒捐獻平均不足四百美元。上個月，一場紀念日活動後，單月捐獻額大幅提升至兩萬四千八百美元，同時在於本地企業的委託中，成功獲得了超過一萬美元的捐款，而且昨日事件發生後，根據今早的初步統計，已有超過九千美元的捐款入帳。這樣的資金募集效率和社區影響力，在類似規模的鄉村堂區中，並不常見。」
李昂眨了眨眼，沒說話。
「因此，在今日晨間的一次簡短電話會議中...」麥可神父合上文件夾，目光直視李昂。
「主教大人提出了一個試行方案：鑑於李神父你在此地展現出的，出色的社區凝聚力和資源調動能力，或許可以嘗試給予你更大的自主權限，畢竟統一管理有時不如因地制宜的靈活處理。」
「自主權限？」李昂謹慎地重複。
「具體而言...」麥可神父清晰地說明情況。
「關於聖米迦勒教堂的修復工程，教區將不再強制指派特定的修繕團隊或採用標準合同。只要你能自行籌集到足額資金，並確保修復後的建築在結構安全性與歷史風貌上通過最終驗收，同時，堂區應繳納的月度奉獻金能夠按時足額上繳，那麼，具體的修繕方案、施工團隊、工期安排，可由你全權負責。」
他稍作停頓，似乎在觀察李昂的反應，然後補充道：「相應地，一些堂區日常外勤事務的審批流程也將簡化。例如驅魔、特殊祈福、家庭探訪等，你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先行處理，事後提交簡要報告備案即可，無需再事事預先申請報批。主教先生個人認為...你或許能更好地應對本地化的一些挑戰。」
李昂站在原地，消化著這番話，心中有些驚訝。
「這算是...壞事變好事？還是教會管理體系在現實面前的一次務實妥協？」
「當然，類似昨天這樣的...高關注度事件，其發生頻率最好降至最低。教會的公共形象和財產保險的續保條件，都需要考慮。」麥可神父的語氣稍微嚴肅了一絲。
「感謝主教區的信任。」李昂其實很滿意這一結果，
「都是在為主奉獻，加油吧，李神父。」麥可神父說完，便很快離去了。
送走麥可神父後不久，達芙妮·卡特也來了。
她那輛福特貨車已經被拉走了，李昂本來以為她是來告別的什麼的。
「保險公司的人來過了。」達芙妮的第一句話就讓李昂內心咯噔一下。
「初步認定屬於教堂附屬物脫落導致第三方財產損失，責任清晰。他們會按流程先行理賠我的車輛全損，後續再向你們責任方追償。」
李昂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密碼的，債務清單再添一筆！
「大概需要多少？」他問道，在他看來，那個福特貨車離報廢也差的不遠了，最多2000美元就能買個二手的。
「這車是工作車，買的時候選了高配，加裝了專用工具櫃和升降架。」達芙妮掏出手機，調出一個計算器按了幾下。
「按全損評估，加上一些必要的設備折價，大概在兩萬三到兩萬五千美元之間。放心吧，神父，誤工費我給你免了！」她收起手機，笑著看向李昂。
「咳！」李昂不禁咳了一聲，兩萬多美元？這幫保險公司怎麼一到別人賠錢就這麼大方？！
「另外，關於教堂本身的修復，我根據現場損壞情況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是你自己找團隊，總費用大概在五萬至五萬五千美元之間，這是比較實在的市價。」
達芙妮從工裝馬甲的口袋裡抽出一張簡潔的名片，遞了過來。
「五萬五？」李昂微微一怔，他清楚記得之前教僅僅修復屋頂一項就報出了三萬美元的高價。
達芙妮嘴角彎起一個健康的笑容：「教區合作方的報價，你懂得啦！哦對了，之前那錢是教區收的，我們不負責退款哦。」
她的眼神裡帶著點專業的自信：「當然，如果你最終考慮將工程交給我們UB文物修繕工作室，鑑於這個項目的獨特性和我們之前的良好接觸，我可以為你申請一個比較有競爭力的折扣！怎麼樣，神父，有興趣詳細聊聊嗎？」
李昂接過那張質感不錯的卡片，上面凸印的LOGO簡潔有力。
「非常感謝你的專業評估，卡特小姐...我會認真考慮，並儘快給你答覆。」
「叫我達芙妮就好。那麼，保持聯繫。」達芙妮乾脆地揮揮手，轉身離去。
李昂站在教堂門廊下，望著陰沉沉的天空，雲層壓得很低，是那種飽含水分的鉛灰色，空氣潮濕悶濁，確實是大雨將至的徵兆。
五萬多修教堂，兩萬多賠車，再加上每個月像滾雪球一樣增長的堂區月供欠款...
王冰冰那張精緻幹練的臉，又不合時宜地在他腦海里閃了一下，隨即被他強行按滅。
軟飯雖香，終非長久之計！
當然，如果真的湊不上來錢，回憶起那一夜的溫存...
「吾輩修士，何惜再一戰！」
李昂自嘲地笑了一聲，轉身看向教堂大廳。
他的目光落在側壁那幅巨大的壁畫上。
聖米迦勒身披光芒四射的鎧甲，腳踩猙獰的惡龍，勝利之劍高高舉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斬落。
儘管色彩因年代久遠而黯淡，金粉剝落，但天使威嚴的面容和姿態中蘊含的力量感，依然穿透時間的塵埃撲面而來。
「等妮婭修女從匹茲堡回來...」李昂低聲自語，想像著那位金髮修女看到眼前這廢墟般景象時的反應。
「希望大天使長看到自己的地盤被弄成這副模樣，不會覺得是我這個異端在故意搞破壞...」
李昂不再多想，正打算回辦公室，好好核算一下那令人絕望的財務窟窿，一陣低沉而平穩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不是普通家用車的聲音，而是那種排量不小，調校精良的豪華轎車特有的嗡鳴。
李昂循聲望去，只見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轎車，像一條黑色的蝠鱝，悄然駛入了教堂前的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