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伐木之念」
枯木海域。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即便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溯靈木，李潯也沒有急著動身。
他先讓噬靈鮫圍著那株樹轉了幾圈，再以其為中心進行擴大排查，確認周圍是否藏有海獸，沙地之下有無靈力異常。
等確認一切正常，李潯才緩緩從遠處的礁石後游出，並施展引靈訣，一點一點地沿著噬靈鮫走過的路線向前推進。
現在他系統感知全開，遊了半炷香的功夫，才終於來到了那株溯靈木的面前。
由此近看，這株靈木比他想像的還要小。
樹幹不過碗口粗，高約七尺，枝丫稀稀疏疏，葉片只有十幾片。
李潯深吸一口海水中的靈氣，穩住心神。
溯靈木自己有過了解，其生長速度極慢，百年才得一尺。
所以野生的溯靈木極其罕見，坊市里偶爾有賣的，也都是從沉船或遺蹟里打撈出來的陳年老料，鋸末大的碎屑都能賣出天價。
但有一個麻煩，溯靈木一旦離開生長的環境，極容易枯死。
它的根系對靈氣和水質要求很高，靈力不夠便會葉片發黃，枝幹萎縮，不出幾天就會變成一截枯木。
當然，枯木也不是不能用。
萬海潮汐劍需要的芯材，溯靈木的枯木也能勝任。
只是枯木的靈性大減，成長性也會大打折扣，與追尋的那種「劍隨人長、境隨魂生」的效果相去甚遠。
所以最理想的辦法，是連根挖起，整株移植。
把小弦島上的靈泉引一部分過來，在附近海域專門辟一塊地，模擬它原本的生長環境。
只要根系不傷，水土適應得當，這株溯靈木存活下來也不是毫無可能。
李潯俯下身去，仔細觀察，發現這靈木根系不深，大部分都盤在沙層表面，只有幾根主根扎進了下方的岩縫裡。
此地枯木常腐，混同泥沙，再加上暗流迂迴，致使靈力聚集但地質不穩。
像是天意使然，各種因素讓李潯省了不少力氣。
於是李潯便催動神識，讓噬靈鮫在周圍巡遊警戒，自己則佩戴雲水手套，開始徒手進行挖掘。
他是帶了靈鏟的，但怕不好掌握，傷及靈木細嫩的根須。
隨著砂石被一層一層地扒開，靈木下方的灰白岩層也漸漸顯露出來。
幾根主根就扎在岩縫裡，粗細不一，最粗的那根有小指粗細，顏色比其他根須深了不少。
李潯沒有急著拔。
他先催動【根養訣】，將一股柔和的靈力緩緩注入根部的土壤中。
這門功法是他前陣子從坊市淘來的，品階不高，練氣下品，平日裡用來滋養靈植、催髮根芽，想不到在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場。
靈力順著土壤滲入根系，柔光之中，那幾根主根先是微微顫動，似是筋骨舒展。
隨著靈力的注入，原本靈木緊緊咬住岩縫的根須一點點鬆開。
它不再從土壤攝取靈力，根系便該曲則曲，該縮則縮，自己則從石縫裡慢慢退了出來。
李潯見狀，心裡鬆了口氣。
他雙手握住樹幹底部，腰腹發力，緩緩上提。
沙沙沙——
細碎的砂石從根系上簌簌落下，露出下面盤根錯節的根團。
整株溯靈木被他從沙層里緩緩拔起，靈木根須完整，葉片完好，連那些伴生的附魂蟲都好似被靈力安撫，有的還慵懶地趴在枝頭。
臨走之際，李潯又將一道溫潤的靈力滲入沙土，使其在根團周圍凝成一層薄薄的靈光屏障。
這道靈力不是為了催生，而是為了保護根部。
歸途之中根系無法從土壤中汲取養分，這股靈力就是它們短暫的口糧，足以撐到上島移植覆土。
時間流轉，等回到小弦島時暮色已沉。
李潯沒有驚動小漁，溯靈木海陸兩生，只要靈力肥力得當，哪裡都夠生長。
回島之後，李潯親自動手。
他喚出陶衛眾幫忙，搬山勁與地裂術齊發，很快就開墾出一處單獨的靈田。
靈田事畢，李潯沒有耽誤。
他當即將溯靈木移栽，又設下了靈泉引水，陣盤溫養，靈石供能三道保障之法。
此三法相互配合，靈力可源源不斷。
至於溯靈木能不能存活，就全看其本身了。
-----------------
時光輾轉，三個月後。
薄薄的晨霧籠在山腳，把那片新開的靈田罩得若隱若現。
李潯站在田埂之上，面前則是那株他之前從枯木海域連根挖回的溯靈木。
這靈木倒是頗具韌性，剛移栽時弱質飄搖，現下已然是茁壯成長。
樹幹還是那株樹幹，但尺徑顯然是粗了一圈。
枝丫多了七八根，新抽的枝條嫩生生的，葉片從十幾片長到了四五十片。
靈木遷移，需適應三月，而當下正到了日子。
現在李潯的掌中之力已然喚出，只要再往前半寸，這株靈木就會應聲而斷，芯材也會抽取而出。
但動手之前，李潯似乎有所猶豫，像是盤算一筆更為複雜的帳目。
鍛劍一柄，伐植一木，這樣真的值麼？
李潯於心自問。
神劍融芯，本屬煉器之道。
三個月里他認真學習，但此途術多，自己苦學三月，也只是達到了入門階段。
萬海潮汐劍的圖紙他看了無數遍，每一道工序都爛熟於心，但那只是理論。
真正的煉器，火候、靈力、料材……每一樣都需要掌控和經驗。
李潯這段時間也嘗試了幾次煉器，去做一些島上工具，但論成品效果，只是事成七八。
這成品率看著挺高，但只限於靈鋤靈叉這等初級器材，可不是像萬海潮汐劍這樣需要靈木芯的材煉器上品。
最重要的是，他只有這一株溯靈木。
它並非枯木，價值有限，而是一株活生生的、長勢正旺的溯靈木。
一旦失手，主幹盡碎，側枝隕毀，枯木海域地形複雜，自己很難再去找第二株活木。
而且李潯進想一步，就算自己把靈木芯材嵌進劍身，鍛成了萬海潮汐劍。
但未來的情況真會如自己預想麼……
劍隨人長，境隨魂生。
這話聽著容易，背後卻是要自己不斷地去和那些不知道藏在哪片海域的海獸海妖拼命戰鬥。
他跟海獸海妖打過的交道很少。
只有一次財寶章魚，可那次若不是雷遁保命，自己就交代在古珊瑚礁群里了。
而且那還只是一隻藍品海獸。
真要拿這柄劍去「劍隨人長」，自己得面對多少比財寶章魚更兇狠的對手？
李潯不是不敢。
而是權衡利弊之下，不想冒著風險去賭。
尤其是現在島上靈田擴張，海池漸穩，玉金枝也到了幼苗的狀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倒不如先鍛劍放緩，先籌謀規劃一下。
等情況適宜，自己的煉器之道稍進，再去搞一把護身的法寶。
而且不知為何。
李潯現在對溯靈木有一個更加大膽的想法。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即便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溯靈木，李潯也沒有急著動身。
他先讓噬靈鮫圍著那株樹轉了幾圈，再以其為中心進行擴大排查，確認周圍是否藏有海獸，沙地之下有無靈力異常。
等確認一切正常，李潯才緩緩從遠處的礁石後游出，並施展引靈訣，一點一點地沿著噬靈鮫走過的路線向前推進。
現在他系統感知全開，遊了半炷香的功夫，才終於來到了那株溯靈木的面前。
由此近看，這株靈木比他想像的還要小。
樹幹不過碗口粗，高約七尺，枝丫稀稀疏疏，葉片只有十幾片。
李潯深吸一口海水中的靈氣，穩住心神。
溯靈木自己有過了解，其生長速度極慢，百年才得一尺。
所以野生的溯靈木極其罕見，坊市里偶爾有賣的，也都是從沉船或遺蹟里打撈出來的陳年老料，鋸末大的碎屑都能賣出天價。
但有一個麻煩，溯靈木一旦離開生長的環境，極容易枯死。
它的根系對靈氣和水質要求很高，靈力不夠便會葉片發黃，枝幹萎縮，不出幾天就會變成一截枯木。
當然，枯木也不是不能用。
萬海潮汐劍需要的芯材，溯靈木的枯木也能勝任。
只是枯木的靈性大減，成長性也會大打折扣，與追尋的那種「劍隨人長、境隨魂生」的效果相去甚遠。
所以最理想的辦法，是連根挖起，整株移植。
把小弦島上的靈泉引一部分過來，在附近海域專門辟一塊地，模擬它原本的生長環境。
只要根系不傷，水土適應得當，這株溯靈木存活下來也不是毫無可能。
李潯俯下身去，仔細觀察，發現這靈木根系不深，大部分都盤在沙層表面，只有幾根主根扎進了下方的岩縫裡。
此地枯木常腐，混同泥沙，再加上暗流迂迴，致使靈力聚集但地質不穩。
像是天意使然，各種因素讓李潯省了不少力氣。
於是李潯便催動神識，讓噬靈鮫在周圍巡遊警戒，自己則佩戴雲水手套，開始徒手進行挖掘。
他是帶了靈鏟的，但怕不好掌握，傷及靈木細嫩的根須。
隨著砂石被一層一層地扒開，靈木下方的灰白岩層也漸漸顯露出來。
幾根主根就扎在岩縫裡，粗細不一，最粗的那根有小指粗細，顏色比其他根須深了不少。
李潯沒有急著拔。
他先催動【根養訣】，將一股柔和的靈力緩緩注入根部的土壤中。
這門功法是他前陣子從坊市淘來的，品階不高，練氣下品，平日裡用來滋養靈植、催髮根芽，想不到在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場。
靈力順著土壤滲入根系，柔光之中，那幾根主根先是微微顫動，似是筋骨舒展。
隨著靈力的注入，原本靈木緊緊咬住岩縫的根須一點點鬆開。
它不再從土壤攝取靈力，根系便該曲則曲，該縮則縮，自己則從石縫裡慢慢退了出來。
李潯見狀，心裡鬆了口氣。
他雙手握住樹幹底部，腰腹發力，緩緩上提。
沙沙沙——
細碎的砂石從根系上簌簌落下，露出下面盤根錯節的根團。
整株溯靈木被他從沙層里緩緩拔起，靈木根須完整，葉片完好，連那些伴生的附魂蟲都好似被靈力安撫，有的還慵懶地趴在枝頭。
臨走之際，李潯又將一道溫潤的靈力滲入沙土，使其在根團周圍凝成一層薄薄的靈光屏障。
這道靈力不是為了催生，而是為了保護根部。
歸途之中根系無法從土壤中汲取養分，這股靈力就是它們短暫的口糧，足以撐到上島移植覆土。
時間流轉，等回到小弦島時暮色已沉。
李潯沒有驚動小漁，溯靈木海陸兩生，只要靈力肥力得當，哪裡都夠生長。
回島之後，李潯親自動手。
他喚出陶衛眾幫忙，搬山勁與地裂術齊發，很快就開墾出一處單獨的靈田。
靈田事畢，李潯沒有耽誤。
他當即將溯靈木移栽，又設下了靈泉引水，陣盤溫養，靈石供能三道保障之法。
此三法相互配合，靈力可源源不斷。
至於溯靈木能不能存活，就全看其本身了。
-----------------
時光輾轉，三個月後。
薄薄的晨霧籠在山腳，把那片新開的靈田罩得若隱若現。
李潯站在田埂之上，面前則是那株他之前從枯木海域連根挖回的溯靈木。
這靈木倒是頗具韌性，剛移栽時弱質飄搖，現下已然是茁壯成長。
樹幹還是那株樹幹，但尺徑顯然是粗了一圈。
枝丫多了七八根，新抽的枝條嫩生生的，葉片從十幾片長到了四五十片。
靈木遷移，需適應三月，而當下正到了日子。
現在李潯的掌中之力已然喚出，只要再往前半寸，這株靈木就會應聲而斷，芯材也會抽取而出。
但動手之前，李潯似乎有所猶豫，像是盤算一筆更為複雜的帳目。
鍛劍一柄，伐植一木，這樣真的值麼？
李潯於心自問。
神劍融芯，本屬煉器之道。
三個月里他認真學習，但此途術多，自己苦學三月，也只是達到了入門階段。
萬海潮汐劍的圖紙他看了無數遍，每一道工序都爛熟於心，但那只是理論。
真正的煉器，火候、靈力、料材……每一樣都需要掌控和經驗。
李潯這段時間也嘗試了幾次煉器，去做一些島上工具，但論成品效果，只是事成七八。
這成品率看著挺高，但只限於靈鋤靈叉這等初級器材，可不是像萬海潮汐劍這樣需要靈木芯的材煉器上品。
最重要的是，他只有這一株溯靈木。
它並非枯木，價值有限，而是一株活生生的、長勢正旺的溯靈木。
一旦失手，主幹盡碎，側枝隕毀，枯木海域地形複雜，自己很難再去找第二株活木。
而且李潯進想一步，就算自己把靈木芯材嵌進劍身，鍛成了萬海潮汐劍。
但未來的情況真會如自己預想麼……
劍隨人長，境隨魂生。
這話聽著容易，背後卻是要自己不斷地去和那些不知道藏在哪片海域的海獸海妖拼命戰鬥。
他跟海獸海妖打過的交道很少。
只有一次財寶章魚，可那次若不是雷遁保命，自己就交代在古珊瑚礁群里了。
而且那還只是一隻藍品海獸。
真要拿這柄劍去「劍隨人長」，自己得面對多少比財寶章魚更兇狠的對手？
李潯不是不敢。
而是權衡利弊之下，不想冒著風險去賭。
尤其是現在島上靈田擴張，海池漸穩，玉金枝也到了幼苗的狀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倒不如先鍛劍放緩，先籌謀規劃一下。
等情況適宜，自己的煉器之道稍進，再去搞一把護身的法寶。
而且不知為何。
李潯現在對溯靈木有一個更加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