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冷暖·人走茶涼
黃初元年，三月初三。
江南，姑蘇城。
蘇子青飛升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天下。有人震驚，有人感慨，有人不以為然。更多的江湖人開始議論——太平王走了，他的學生還算什麼？一個二十歲的歸元境巔峰，放在北朝是天才，可在江湖上，沒有太平王的庇護，他還能走多遠？
蘇牧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在姑蘇城的客棧里，以前對他客客氣氣的掌柜，現在說話的語氣變了。以前主動跟他打招呼的江湖人，現在看見他就繞道走。甚至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他就是太平王的學生？太平王都飛升了，他還留在人間，有什麼出息？」
「阿木，別理他們。」朱靈昭握住他的手。
蘇牧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些人不是看不起他，是看不起沒有先生的他。先生的光環太亮了，亮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站在先生影子裡的木偶。現在先生走了，影子沒了，他們想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兄，」謝雲鶴走過來，「我爺爺說，讓你搬到謝府去住。客棧不安全。」
蘇牧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想自己闖。」
謝雲鶴愣了一下。「蘇兄，你……」
「先生走了，我不能一直靠別人。」蘇牧看著他，「謝兄，謝謝你和你爺爺的好意。我要靠自己。」
傍晚，蘇牧一個人在客棧的房間裡練劍。朱靈昭坐在床邊看他，沒有打擾。沈紅纓在隔壁房間，謝雲鶴回了謝府。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劍鋒劃破空氣的聲音。
「阿木，」朱靈昭忽然開口，「你真的打算一個人扛？」
蘇牧收劍，看著她。「不是一個人。有你。」
朱靈昭笑了。「這還差不多。」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阿木，你先生走了，可你還有昭昭。還有虢大人，還有蘇潘潘，還有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江湖上那些人，愛說什麼說什麼，你不用在意。」
蘇牧看著她。「昭昭，你說，我能不能靠自己闖出名堂？」
「能。」朱靈昭認真地說，「你是阿木。你是太平王的學生。你二十歲就是歸元境巔峰。你比任何人都強。」
蘇牧笑了。「你總是這樣誇我。」
「昭昭說的是實話。」
次日清晨，蘇牧下樓吃飯。客棧的飯堂里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江湖人士。他剛坐下，就有人走過來。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滿臉橫肉，修為是歸元境初期。
「你就是太平王的學生？」漢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蘇牧抬起頭。「是。」
「太平王飛升了，你還留在人間，是不是修為不夠，上不去？」漢子笑了，笑聲很大，飯堂里的人紛紛轉過頭來。
蘇牧沒有說話。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怎麼，不敢說話？」漢子伸手去拍他的肩膀。
蘇牧沒有躲。他的手按在木劍上，靈力灌注。歸元境巔峰的氣息瞬間爆發，壓得漢子後退了兩步。漢子的臉色變了，周圍的人也變了。
「你想試試？」蘇牧的聲音很平靜。
漢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感覺到那股氣息，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他收回手，訕訕地笑了。「開個玩笑，別當真。」他轉身走了。
蘇牧收起靈力，繼續吃飯。朱靈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阿木，你剛才好威風。」
蘇牧沒有回答。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先生走了，想踩他的人，不會只有一個。
姑蘇城外，虎丘山。
蘇牧一個人在山上練劍。他不想在客棧里練，那裡人多眼雜，容易被人打擾。虎丘山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鳥鳴。他練了一上午，滿頭大汗，坐在石頭上休息。
「蘇兄。」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牧轉過頭，看見謝雲鶴從山下走上來。他穿著一身青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把長劍，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謝兄，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飯。」謝雲鶴把食盒放在石頭上，「我爺爺說了，你在外面不安全，讓你搬回謝府住。你不肯，他也不好勉強。但飯還是要吃的。」
蘇牧打開食盒，裡面是幾樣精緻的菜餚，還有一壺酒。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好吃。」
「當然好吃。我家廚子是姑蘇城最好的。」謝雲鶴在他旁邊坐下，「蘇兄，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蘇牧想了想。「去江南其他地方看看。見識見識各門各派的武功。」
「那你帶著我。」謝雲鶴看著他，「我跟你一起。」
蘇牧愣了一下。「你爺爺同意嗎？」
「同意。他說，跟著你，比跟著他強。」
蘇牧沉默了片刻。「好。我們一起。」
落霞山莊的人來了。
沈鐵衣，沈萬山的堂弟，落霞山莊副總管，蛻凡境巔峰。他一直跟著沈紅纓，從清江浦跟到姑蘇城，從姑蘇城跟到虎丘山。他沒有動手，只是跟著。蘇牧知道他在，但沒有點破。
這天傍晚，沈鐵衣終於出現在蘇牧面前。
「蘇公子，」他抱拳，「在下沈鐵衣，落霞山莊副總管。」
蘇牧還禮。「沈前輩，久仰。」
沈鐵衣看著他。「蘇公子，大小姐跟著你，莊主不放心。讓在下帶她回去。」
蘇牧沉默了片刻。「沈姑娘願意回去嗎？」
「不願意。」沈鐵衣搖了搖頭，「她說，她要變強，強到不用靠落霞山莊的名號。」
蘇牧看著他。「那沈前輩打算怎麼辦？」
「在下不打算怎麼辦。」沈鐵衣笑了，「在下只是跟著，保護她的安全。莊主說了，大小姐想在外面闖，就讓她闖。但不能出事。」
蘇牧點了點頭。「我會保護好她的。」
沈鐵衣看著他，看了很久。「在下信你。你是太平王的學生，不會差。」
當夜，蘇牧在客棧里給虢莉寫信。信中說，他在姑蘇城，一切都好。江湖上有人想踩他，但他能應付。謝雲鶴和沈紅纓跟著他，朱靈昭也在。他讓虢莉不要擔心。
信寫好了，他折好，收進懷裡。
「阿木，」朱靈昭躺在床上，「你給虢大人寫信了？」
「嗯。」
「你讓她不要擔心？」
「嗯。」
朱靈昭笑了。「你自己都不擔心自己，還讓別人不要擔心。」
蘇牧在她旁邊躺下。「我不擔心。有你，有謝兄，有沈姑娘，有沈前輩。我不是一個人。」
朱靈昭握住他的手。「昭昭也不會讓你一個人。」
江南，姑蘇城。
蘇子青飛升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天下。有人震驚，有人感慨，有人不以為然。更多的江湖人開始議論——太平王走了，他的學生還算什麼？一個二十歲的歸元境巔峰，放在北朝是天才，可在江湖上，沒有太平王的庇護，他還能走多遠？
蘇牧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在姑蘇城的客棧里，以前對他客客氣氣的掌柜，現在說話的語氣變了。以前主動跟他打招呼的江湖人，現在看見他就繞道走。甚至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他就是太平王的學生？太平王都飛升了，他還留在人間，有什麼出息？」
「阿木，別理他們。」朱靈昭握住他的手。
蘇牧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些人不是看不起他，是看不起沒有先生的他。先生的光環太亮了，亮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站在先生影子裡的木偶。現在先生走了，影子沒了，他們想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兄，」謝雲鶴走過來，「我爺爺說，讓你搬到謝府去住。客棧不安全。」
蘇牧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想自己闖。」
謝雲鶴愣了一下。「蘇兄，你……」
「先生走了，我不能一直靠別人。」蘇牧看著他，「謝兄，謝謝你和你爺爺的好意。我要靠自己。」
傍晚，蘇牧一個人在客棧的房間裡練劍。朱靈昭坐在床邊看他，沒有打擾。沈紅纓在隔壁房間，謝雲鶴回了謝府。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劍鋒劃破空氣的聲音。
「阿木，」朱靈昭忽然開口，「你真的打算一個人扛？」
蘇牧收劍，看著她。「不是一個人。有你。」
朱靈昭笑了。「這還差不多。」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阿木，你先生走了，可你還有昭昭。還有虢大人，還有蘇潘潘，還有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江湖上那些人，愛說什麼說什麼，你不用在意。」
蘇牧看著她。「昭昭，你說，我能不能靠自己闖出名堂？」
「能。」朱靈昭認真地說，「你是阿木。你是太平王的學生。你二十歲就是歸元境巔峰。你比任何人都強。」
蘇牧笑了。「你總是這樣誇我。」
「昭昭說的是實話。」
次日清晨，蘇牧下樓吃飯。客棧的飯堂里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江湖人士。他剛坐下，就有人走過來。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滿臉橫肉，修為是歸元境初期。
「你就是太平王的學生？」漢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蘇牧抬起頭。「是。」
「太平王飛升了，你還留在人間，是不是修為不夠，上不去？」漢子笑了，笑聲很大，飯堂里的人紛紛轉過頭來。
蘇牧沒有說話。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怎麼，不敢說話？」漢子伸手去拍他的肩膀。
蘇牧沒有躲。他的手按在木劍上，靈力灌注。歸元境巔峰的氣息瞬間爆發，壓得漢子後退了兩步。漢子的臉色變了，周圍的人也變了。
「你想試試？」蘇牧的聲音很平靜。
漢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感覺到那股氣息，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他收回手，訕訕地笑了。「開個玩笑，別當真。」他轉身走了。
蘇牧收起靈力，繼續吃飯。朱靈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阿木，你剛才好威風。」
蘇牧沒有回答。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先生走了，想踩他的人，不會只有一個。
姑蘇城外，虎丘山。
蘇牧一個人在山上練劍。他不想在客棧里練，那裡人多眼雜，容易被人打擾。虎丘山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鳥鳴。他練了一上午，滿頭大汗，坐在石頭上休息。
「蘇兄。」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牧轉過頭，看見謝雲鶴從山下走上來。他穿著一身青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把長劍，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謝兄，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飯。」謝雲鶴把食盒放在石頭上，「我爺爺說了，你在外面不安全，讓你搬回謝府住。你不肯，他也不好勉強。但飯還是要吃的。」
蘇牧打開食盒，裡面是幾樣精緻的菜餚，還有一壺酒。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好吃。」
「當然好吃。我家廚子是姑蘇城最好的。」謝雲鶴在他旁邊坐下，「蘇兄，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蘇牧想了想。「去江南其他地方看看。見識見識各門各派的武功。」
「那你帶著我。」謝雲鶴看著他，「我跟你一起。」
蘇牧愣了一下。「你爺爺同意嗎？」
「同意。他說，跟著你，比跟著他強。」
蘇牧沉默了片刻。「好。我們一起。」
落霞山莊的人來了。
沈鐵衣，沈萬山的堂弟，落霞山莊副總管，蛻凡境巔峰。他一直跟著沈紅纓，從清江浦跟到姑蘇城，從姑蘇城跟到虎丘山。他沒有動手，只是跟著。蘇牧知道他在，但沒有點破。
這天傍晚，沈鐵衣終於出現在蘇牧面前。
「蘇公子，」他抱拳，「在下沈鐵衣，落霞山莊副總管。」
蘇牧還禮。「沈前輩，久仰。」
沈鐵衣看著他。「蘇公子，大小姐跟著你，莊主不放心。讓在下帶她回去。」
蘇牧沉默了片刻。「沈姑娘願意回去嗎？」
「不願意。」沈鐵衣搖了搖頭，「她說，她要變強，強到不用靠落霞山莊的名號。」
蘇牧看著他。「那沈前輩打算怎麼辦？」
「在下不打算怎麼辦。」沈鐵衣笑了，「在下只是跟著，保護她的安全。莊主說了，大小姐想在外面闖，就讓她闖。但不能出事。」
蘇牧點了點頭。「我會保護好她的。」
沈鐵衣看著他，看了很久。「在下信你。你是太平王的學生，不會差。」
當夜，蘇牧在客棧里給虢莉寫信。信中說，他在姑蘇城，一切都好。江湖上有人想踩他，但他能應付。謝雲鶴和沈紅纓跟著他，朱靈昭也在。他讓虢莉不要擔心。
信寫好了，他折好，收進懷裡。
「阿木，」朱靈昭躺在床上，「你給虢大人寫信了？」
「嗯。」
「你讓她不要擔心？」
「嗯。」
朱靈昭笑了。「你自己都不擔心自己，還讓別人不要擔心。」
蘇牧在她旁邊躺下。「我不擔心。有你，有謝兄，有沈姑娘，有沈前輩。我不是一個人。」
朱靈昭握住他的手。「昭昭也不會讓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