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火線馳援
車廂里死寂了幾秒，只有衛星電話里傳來的斷斷續續的槍聲和喊叫。陳默看著阿龍慘白的臉，看著阿飛緊握攝像機發白的手指，然後緩緩開口：「調頭，回去。」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眼睛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現在。」
阿龍猛地掛斷電話，雙手握住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狠狠踩下油門，同時猛打方向盤。越野車在狹窄的土路上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車身劇烈傾斜，幾乎要側翻。陳默的身體被慣性甩向車門，肩膀重重撞在車窗上，傳來一陣鈍痛。阿飛則死死抓住前排座椅，手裡的攝像機差點脫手。
車子完成了一個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急轉彎，揚起漫天塵土。阿龍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沿著來時的路瘋狂衝去。
「陳先生，我們……」阿龍的聲音在引擎的咆哮中顯得破碎。
「別說話，專心開車。」陳默打斷他，聲音依然冷靜，但語速極快，「阿飛，嘗試聯繫基地，任何方式。衛星電話、無線電、網絡，什麼都行。」
阿飛已經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片慘白。「衛星信號被干擾了，無線電頻道全是雜音……我試試用加密網絡聯繫他們預留的備用郵箱，但需要時間……」
「多久？」
「至少五分鐘才能建立穩定連接，而且對方可能已經切斷了網絡。」
「做。」陳默只說了一個字。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呼吸平穩。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動都帶來一陣恐慌的悸動。韓冰的臉在腦海中浮現——那個在廢棄工廠里倔強地跟著他的女孩，那個在酒店裡遞給他護身符的女孩，那個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選擇留下的女孩。現在她被困在基地里，面對著一群持槍的襲擊者，還有……「會邪術的人」。
邪術。
這個詞像一根冰錐，刺進陳默的脊椎。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黃昏已經降臨，天邊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晚霞，像凝固的血。遠處的山巒變成黑色的剪影，樹林在暮色中顯得陰森。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疾馳，每一次顛簸都讓陳默的胃部翻騰。他能聞到車廂里瀰漫的塵土味、汗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能是剛才在鬼窟碼頭沾染的，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陳先生。」阿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壓抑的憤怒，「留守的兄弟有六個，都是跟我出生入死過的。他們手裡有槍，但不多，主要是防身用的手槍和兩把霰彈槍。如果對方火力很猛……」
「我知道。」陳默說，「所以我們要快。」
他重新閉上眼睛，但這次不是休息，而是在思考。
襲擊者是誰？
可能性太多了。
頌猜的報復？那個東南亞軍閥的兒子，手裡有一把「芯鑰」，之前被陳默和阿龍在邊境交易時擺了一道。以頌猜的性格，確實可能派人跨境報復。但時間點太巧了——他們剛剛在鬼窟碼頭拿到水魄玉佩，基地就遇襲。而且頌猜的人怎麼會知道他們在邊境的臨時基地位置？
「暗河」組織？羅坤一直在追查陳默的下落，想要逼他交出鑰匙和寶藏情報。「暗河」有足夠的資源和情報網絡，找到他們的臨時據點並不難。但「暗河」的目標是活捉陳默，逼他合作，直接襲擊基地、殺死韓冰和留守人員，這不符合羅坤的利益——除非羅坤已經失去了耐心，或者「暗河」內部出現了其他派系。
沈墨？那個調查局「淨化派」的骨幹，偏執地認為所有靈異相關者都該被清除。沈墨有官方背景，能調動資源，而且對陳默和林晚都抱有敵意。但他會直接動用武裝人員襲擊民間據點嗎？這太冒險了，一旦暴露，會引發外交風波。
「真理之眼」？那個崇拜靈異存在的邪教組織，一直覬覦龍殿內的力量。他們可能通過某種方式追蹤到了陳默的血脈氣息，或者從其他渠道得知了基地位置。邪教分子行事瘋狂，使用「邪術」也符合他們的特徵。
還有「收藏家之手」——傑克剛剛離開，基地就遇襲。是調虎離山？還是巧合？
陳默的腦子飛速運轉，每一種可能性都被快速分析、排除、再分析。但信息太少了，他無法確定。
「陳先生。」阿飛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備用郵箱……有自動回復。」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什麼內容？」
「是……是預設的緊急代碼。」阿飛盯著屏幕，聲音越來越低，「代碼『紅色七號』——意思是『遭遇武裝襲擊，人員傷亡，無法固守，正在嘗試突圍或隱蔽』。」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阿龍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但他咬緊牙關，車速沒有絲毫減慢。越野車已經衝上了相對平整的公路，引擎的咆哮聲在夜色中迴蕩。路兩旁的樹木像黑色的鬼影，飛速向後掠去。陳默能看到車燈照亮的前方路面，以及更遠處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風從車窗縫隙灌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和草木的氣息，但吹不散車廂里壓抑的恐懼。
「還有多久？」陳默問。
「最快也要四十分鐘。」阿龍的聲音嘶啞，「這條路晚上不好走，有很多彎道，而且……」
「沒有而且。」陳默打斷他，「用你能開的最快速度。阿飛，繼續嘗試聯繫，任何方式。同時查一下附近有沒有我們能調動的資源——你之前說的『拾荒者』網絡，或者阿龍在邊境認識的人。」
阿飛的手指再次在鍵盤上飛舞。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閃爍，映出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拾荒者』網絡……我發了一條加密求助信息，但回應需要時間。龍哥在邊境確實認識一些當地人，但都是做生意的，不是武裝人員。而且現在這個時間……」
「能聯繫多少聯繫多少。」陳默說，「告訴他們，有重酬。」
他頓了頓，補充道：「用我的名義。就說陳默欠他們一個人情。」
阿飛看了陳默一眼，眼神複雜，但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繼續操作。
陳默重新靠回座椅，右手不自覺地摸向懷裡。水魄玉佩貼在他的胸口，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玉佩內部流動的液體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情緒，微微發熱，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杜門之鑰……水系親和力……這些剛剛獲得的力量，在眼前的危機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他需要更直接的力量。
陳默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
【靈異攻略系統啟動】
【當前靈異點數：423點】
【宿主狀態：靈能嚴重透支（恢復中，當前約18%），體力中等，輕微擦傷】
【可用技能：高級語言精通（剩餘24天）、水下呼吸（初級）、水域感知（初級）、破邪匕首掌握（熟練）】
【持有物品：破邪匕首、百年玉藕葉x1、文武共鳴x1、休門之鑰碎片x1、生門之鑰碎片(2/8)、傷門之鑰碎片(3/8)、杜門之鑰(1/1)、靈能干擾劑(2/3)、鎮靈符x4、未知玉佩x1、陰影指環(殘破)x1、玉龜(「尋龍玦」)、先祖手札、護身符、避水珠(初級)x1、水魄玉佩x1、傑克名片x1】
系統界面在腦海中浮現，冰冷的數據和列表，此刻卻讓陳默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心。至少，這不是完全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靈異事件。這是人類之間的衝突——有槍，有暴力，但也有戰術，有弱點。
他快速瀏覽系統商城。
【臨時技能兌換區（限時，消耗點數較高）】
-【疾行符（初級）】：小幅提升移動速度，持續15分鐘。消耗：80點
-【鐵膚術（初級）】：小幅提升身體抗打擊能力，持續10分鐘。消耗：100點
-【精準射擊（臨時）】：提升射擊精度，持續30分鐘。消耗：120點
-【夜視增強（臨時）】：提升夜間視力，持續1小時。消耗：60點
【物品兌換區】
-【靈能恢復劑（小）】：恢復20%靈能。消耗：150點
-【止血繃帶（特效）】：快速止血並促進傷口癒合。消耗：30點
-【煙霧彈x3】：製造濃煙掩護。消耗：40點
-【震撼彈x2】：產生強光和巨響，致盲致暈。消耗：50點
陳默快速計算。他現在有423點，但靈能恢復劑必須買——他的靈能只剩18%，面對「會邪術的人」，沒有靈能就是待宰的羔羊。150點。夜視增強也需要，夜間作戰，視力是關鍵。60點。煙霧彈和震撼彈可以製造混亂，為營救創造機會。90點。止血繃帶……希望用不上，但必須準備。30點。
總共330點。
還剩下93點。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兌換疾行符或鐵膚術。點數有限，他必須優先保證關鍵能力。而且，阿龍的車速已經夠快了，再快可能翻車。至於抗打擊能力……如果真的到了需要硬抗子彈的地步，初級鐵膚術也救不了他。
「兌換：靈能恢復劑（小）、夜視增強（臨時）、煙霧彈x3、震撼彈x2、止血繃帶（特效）。」
【兌換成功。消耗330點靈異點數。當前剩餘：93點】
【物品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一股微弱的暖流從胸口湧向四肢百骸，靈能恢復劑開始生效。陳默能感覺到枯竭的靈能池像乾涸的河床重新滲入泉水，緩慢但持續地恢復。同時，他的眼睛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隨後視野逐漸變得清晰——夜色中的景物輪廓更加分明，遠處的樹木能看清枝葉的細節，路面的坑窪也一目了然。夜視增強生效了。
「陳先生。」阿飛突然說，「『拾荒者』網絡有回應了。」
陳默睜開眼睛：「誰？」
「一個代號『老貓』的人，在邊境一帶活動，做情報和物資倒賣。」阿飛盯著屏幕，「他說他知道我們基地的位置，也看到了襲擊者。但他不肯多說，只說要見面談，而且要現金。」
「多少錢？」
「十萬。現在就要，電子轉帳。」
陳默沒有絲毫猶豫：「給他。但要他先給信息——襲擊者有多少人？什麼裝備？有沒有特殊人員？韓冰和留守人員的情況？」
阿飛快速敲擊鍵盤，將信息發送過去。
幾秒鐘後，回復來了。
「老貓說：襲擊者十五到二十人，分三輛車來的，都是改裝過的越野車。裝備精良，有自動步槍，至少兩把狙擊槍，還有爆破裝置。特殊人員……他說看到兩個人穿著很奇怪，不是作戰服，像是本地巫師的打扮，手裡拿著罐子和符紙。韓冰和留守人員的情況他不知道，襲擊發生後他就躲遠了，只聽到槍聲和爆炸聲，後來看到小樓冒煙，但還有零星的槍聲從樓里傳出來，說明還有人活著在抵抗。」
阿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操！」
陳默的臉色更加陰沉。十五到二十人，自動步槍，狙擊槍，爆破裝置……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黑幫或走私團伙，這是專業的武裝小隊。還有兩個「巫師」——很可能就是電話里說的「會邪術的人」。
「給他轉錢。」陳默說，「再問他，襲擊者有沒有什麼標誌？車輛特徵？口音？」
錢轉過去後，「老貓」很快回覆：「車輛沒有明顯標誌，都是黑色越野車，車窗貼了深色膜。口音……他聽到幾個人說話，有本地傣族口音，也有緬北口音，還有一個人說泰語。標誌……他說看到其中一個拿狙擊槍的人，右手手背上有一個黑色的蠍子紋身。」
蠍子紋身。
陳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了「暗河」組織里那個叫「毒蠍」的女殺手——擅長操控毒蟲與陰影。但毒蠍是女人，而且應該在國內活動，怎麼會出現在邊境？還是說，這個紋身只是巧合？或者是「暗河」在邊境的另一個分支？
信息依然混亂。
「阿飛，把『蠍子紋身』這個特徵記下來。」陳默說，「繼續嘗試聯繫基地，哪怕只是聽到一點聲音也好。」
「明白。」
車子繼續在夜色中疾馳。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把鈍刀，在陳默的心上緩慢切割。他能感覺到靈能在逐漸恢復，現在已經到了25%左右，但速度太慢了。水魄玉佩在懷裡微微發熱，似乎想提供幫助，但陳默不知道該如何使用它——杜門之鑰是開啟靈境的信物，不是戰鬥道具。
他需要更直接的戰鬥手段。
陳默再次打開系統商城，瀏覽戰鬥類技能。但剩下的93點太少了，能兌換的都是些初級能力，對眼前的局面幫助有限。他需要的是能瞬間改變戰局的東西。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之前忽略的選項上。
【特殊物品合成（需消耗現有物品）】
【破邪匕首+陰影指環(殘破)+ 50點靈異點數=陰影匕首（初級）】
【效果：匕首獲得陰影親和特性，在黑暗環境中更難被察覺，攻擊時可附帶微弱陰影侵蝕效果，對靈體傷害提升】
陰影匕首。
陳默心動了。破邪匕首對靈體有特效，但對人類效果一般。如果合成陰影匕首，既能保留對靈體的克制，又能增強在黑暗環境中的隱蔽性和攻擊性——這正是夜間突襲需要的。
但陰影指環(殘破)是李文淵給他的，雖然已經破損，但畢竟是方士的遺物，可能還有其他用途。而且合成需要消耗50點，他只剩下93點了。
猶豫只持續了兩秒。
「合成：陰影匕首。」
【合成成功。消耗破邪匕首x1、陰影指環(殘破)x1、靈異點數50點】
【獲得：陰影匕首（初級）x1】
【當前靈異點數：43點】
一把新的匕首出現在系統空間中。外形和原來的破邪匕首相似，但刀身呈現出一種深灰色，仿佛能吸收光線。在腦海中觀察時，陳默能感覺到匕首散發出的陰冷氣息，但不同於怨靈的惡意，這是一種純粹的、屬於陰影的寒意。
他心念一動，匕首出現在手中。
阿飛和阿龍都注意到了陳默的動作，但沒人說話。阿龍只是從後視鏡里看了陳默一眼，眼神複雜，然後繼續專注開車。阿飛則埋頭在電腦前，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在車廂里迴蕩，像倒計時的秒針。
車子駛入一段山路，彎道增多，車速不得不稍微降低。阿龍咬著牙，在每一個彎道都儘可能不減速，車身在離心力的作用下劇烈傾斜，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陳默能聞到輪胎過熱產生的焦糊味，能聽到引擎不堪重負的轟鳴，能感覺到車身每一次顛簸時座椅傳來的震動。
感官被放大，時間被拉長。
終於，在漫長的四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了熟悉的景象——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幾棟零散的民房，以及他們租用的那棟三層小樓。
遠遠地，陳默就看到了濃煙。
黑色的煙柱從小樓二樓的一個窗戶里湧出，在夜空中扭曲上升。小樓周圍沒有燈光，只有幾處火光在閃爍——可能是燃燒的車輛或雜物。槍聲已經變得零星，但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短促的射擊，然後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阿龍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距離小樓還有三百米左右的一片樹林邊停下。他關閉車燈，熄火，車廂里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微光。
三個人都沒有立刻下車。
陳默透過車窗，仔細觀察前方。
小樓前的空地上，停著三輛黑色越野車，呈扇形包圍著樓門。每輛車旁邊都站著兩到三個身影，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防毒面具，手裡端著自動步槍。他們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保持著警戒姿態，似乎在等待什麼。
樓門已經被炸開，門框扭曲，碎片散落一地。一樓窗戶全部破碎，裡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影。二樓那個冒煙的窗戶里，火光時明時暗。
然後，陳默聽到了聲音。
從樓里傳出來的，是一個女人的尖叫。
「滾開！別過來！」
是韓冰的聲音。聲音里充滿了恐懼，但還有一絲倔強。
緊接著是玻璃被砸碎的聲音，以及一個男人用生硬的漢語喊叫：「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阿龍的手已經摸向了車門把手，但陳默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直接衝過去是送死。他們有狙擊手，可能就埋伏在附近。」
他指了指小樓側面的一處陰影：「阿飛，用無人機，低空偵查，不要開燈，用熱成像。我要知道樓里還有多少我們的人，韓冰在哪個房間，襲擊者的具體分布，還有——找到那兩個『巫師』。」
阿飛迅速從背包里取出一個小型無人機，只有巴掌大，通體黑色。他打開車窗，將無人機悄悄放出。無人機無聲地升空，融入夜色，朝著小樓飛去。
陳默則繼續觀察。
他的夜視增強能力讓他在黑暗中能看清很多細節。他數了數空地上的襲擊者：九個。三輛車，每輛車旁三個。樓門附近還有兩個在警戒。總共十一個可見目標。但「老貓」說有十五到二十人，那麼剩下的人可能在一樓裡面，或者在周圍埋伏。
那兩個「巫師」在哪裡？
陳默的目光掃過空地，掃過車輛，掃過小樓周圍的陰影。沒有看到穿著奇異服裝的人。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小樓側面的一處牆角。
那裡站著兩個人。
他們沒有穿作戰服，而是穿著深色的本地傳統服裝——寬鬆的褲子，對襟上衣。其中一個人手裡捧著一個陶罐，另一個人手裡拿著一疊黃色的符紙。兩人都低著頭，似乎在念誦什麼。距離太遠，陳默聽不清，但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那兩人所在的位置散發出來，即使隔著三百米，也讓他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就是他們。
「陳先生。」阿飛突然低聲說，「無人機傳回畫面了。」
陳默湊到電腦屏幕前。
熱成像畫面顯示，小樓一樓有三個熱源，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體溫正在快速下降——可能是留守的兄弟，已經犧牲了。二樓有五個熱源：四個聚集在走廊一側，正在移動，應該是襲擊者；另一個熱源單獨在一個房間裡，蜷縮在牆角，體溫很高，顯然處於極度緊張狀態——是韓冰。
三樓沒有熱源。
「韓冰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阿飛指著屏幕，「四個襲擊者正在走廊里，距離她的房間大概十米。樓下還有三個熱源在一樓大廳，應該是襲擊者。外面空地上十一個，側面牆角兩個『巫師』。總共……二十個。」
二十對三。
不，是二十對二——阿飛不是戰鬥人員。
陳默深吸一口氣。
「阿龍，你從側面繞過去，用煙霧彈製造混亂，吸引火力。不要硬拼，打幾槍就換位置，目的是讓他們分散注意力。」陳默快速部署，「阿飛，你留在這裡，用無人機繼續監控，隨時通報情況。如果我需要，你用震撼彈遠程支援——但不要暴露位置。」
「那你呢？」阿龍問。
「我進去救韓冰。」陳默說，「那兩個『巫師』交給我。」
阿龍看著陳默，眼神里充滿了擔憂，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他點了點頭，從車座底下摸出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匣，又接過陳默從系統空間取出的三顆煙霧彈。
「小心。」阿龍只說了一句，然後推開車門，悄無聲息地潛入樹林。
陳默也下了車。
他站在車旁，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陰影匕首插在腰後，靈能恢復劑已經生效，靈能恢復到35%左右；夜視增強持續生效；懷裡揣著煙霧彈和震撼彈；水魄玉佩在胸口微微發熱。
他看了一眼小樓。
韓冰的尖叫聲再次傳來，這次更近了，似乎襲擊者已經破門而入。
陳默不再猶豫。
他彎下腰，像一道影子，朝著小樓側面的牆角——那兩個「巫師」所在的位置——快速潛去。
阿龍猛地掛斷電話，雙手握住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狠狠踩下油門，同時猛打方向盤。越野車在狹窄的土路上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車身劇烈傾斜，幾乎要側翻。陳默的身體被慣性甩向車門，肩膀重重撞在車窗上，傳來一陣鈍痛。阿飛則死死抓住前排座椅，手裡的攝像機差點脫手。
車子完成了一個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急轉彎，揚起漫天塵土。阿龍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沿著來時的路瘋狂衝去。
「陳先生，我們……」阿龍的聲音在引擎的咆哮中顯得破碎。
「別說話，專心開車。」陳默打斷他，聲音依然冷靜，但語速極快，「阿飛，嘗試聯繫基地，任何方式。衛星電話、無線電、網絡，什麼都行。」
阿飛已經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片慘白。「衛星信號被干擾了，無線電頻道全是雜音……我試試用加密網絡聯繫他們預留的備用郵箱，但需要時間……」
「多久？」
「至少五分鐘才能建立穩定連接，而且對方可能已經切斷了網絡。」
「做。」陳默只說了一個字。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呼吸平穩。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動都帶來一陣恐慌的悸動。韓冰的臉在腦海中浮現——那個在廢棄工廠里倔強地跟著他的女孩，那個在酒店裡遞給他護身符的女孩，那個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選擇留下的女孩。現在她被困在基地里，面對著一群持槍的襲擊者，還有……「會邪術的人」。
邪術。
這個詞像一根冰錐，刺進陳默的脊椎。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黃昏已經降臨，天邊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晚霞，像凝固的血。遠處的山巒變成黑色的剪影，樹林在暮色中顯得陰森。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疾馳，每一次顛簸都讓陳默的胃部翻騰。他能聞到車廂里瀰漫的塵土味、汗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能是剛才在鬼窟碼頭沾染的，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陳先生。」阿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壓抑的憤怒，「留守的兄弟有六個，都是跟我出生入死過的。他們手裡有槍，但不多，主要是防身用的手槍和兩把霰彈槍。如果對方火力很猛……」
「我知道。」陳默說，「所以我們要快。」
他重新閉上眼睛，但這次不是休息，而是在思考。
襲擊者是誰？
可能性太多了。
頌猜的報復？那個東南亞軍閥的兒子，手裡有一把「芯鑰」，之前被陳默和阿龍在邊境交易時擺了一道。以頌猜的性格，確實可能派人跨境報復。但時間點太巧了——他們剛剛在鬼窟碼頭拿到水魄玉佩，基地就遇襲。而且頌猜的人怎麼會知道他們在邊境的臨時基地位置？
「暗河」組織？羅坤一直在追查陳默的下落，想要逼他交出鑰匙和寶藏情報。「暗河」有足夠的資源和情報網絡，找到他們的臨時據點並不難。但「暗河」的目標是活捉陳默，逼他合作，直接襲擊基地、殺死韓冰和留守人員，這不符合羅坤的利益——除非羅坤已經失去了耐心，或者「暗河」內部出現了其他派系。
沈墨？那個調查局「淨化派」的骨幹，偏執地認為所有靈異相關者都該被清除。沈墨有官方背景，能調動資源，而且對陳默和林晚都抱有敵意。但他會直接動用武裝人員襲擊民間據點嗎？這太冒險了，一旦暴露，會引發外交風波。
「真理之眼」？那個崇拜靈異存在的邪教組織，一直覬覦龍殿內的力量。他們可能通過某種方式追蹤到了陳默的血脈氣息，或者從其他渠道得知了基地位置。邪教分子行事瘋狂，使用「邪術」也符合他們的特徵。
還有「收藏家之手」——傑克剛剛離開，基地就遇襲。是調虎離山？還是巧合？
陳默的腦子飛速運轉，每一種可能性都被快速分析、排除、再分析。但信息太少了，他無法確定。
「陳先生。」阿飛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備用郵箱……有自動回復。」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什麼內容？」
「是……是預設的緊急代碼。」阿飛盯著屏幕，聲音越來越低，「代碼『紅色七號』——意思是『遭遇武裝襲擊，人員傷亡，無法固守，正在嘗試突圍或隱蔽』。」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阿龍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但他咬緊牙關，車速沒有絲毫減慢。越野車已經衝上了相對平整的公路，引擎的咆哮聲在夜色中迴蕩。路兩旁的樹木像黑色的鬼影，飛速向後掠去。陳默能看到車燈照亮的前方路面，以及更遠處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風從車窗縫隙灌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和草木的氣息，但吹不散車廂里壓抑的恐懼。
「還有多久？」陳默問。
「最快也要四十分鐘。」阿龍的聲音嘶啞，「這條路晚上不好走，有很多彎道，而且……」
「沒有而且。」陳默打斷他，「用你能開的最快速度。阿飛，繼續嘗試聯繫，任何方式。同時查一下附近有沒有我們能調動的資源——你之前說的『拾荒者』網絡，或者阿龍在邊境認識的人。」
阿飛的手指再次在鍵盤上飛舞。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閃爍，映出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拾荒者』網絡……我發了一條加密求助信息，但回應需要時間。龍哥在邊境確實認識一些當地人，但都是做生意的，不是武裝人員。而且現在這個時間……」
「能聯繫多少聯繫多少。」陳默說，「告訴他們，有重酬。」
他頓了頓，補充道：「用我的名義。就說陳默欠他們一個人情。」
阿飛看了陳默一眼，眼神複雜，但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繼續操作。
陳默重新靠回座椅，右手不自覺地摸向懷裡。水魄玉佩貼在他的胸口，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玉佩內部流動的液體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情緒，微微發熱，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杜門之鑰……水系親和力……這些剛剛獲得的力量，在眼前的危機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他需要更直接的力量。
陳默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
【靈異攻略系統啟動】
【當前靈異點數：423點】
【宿主狀態：靈能嚴重透支（恢復中，當前約18%），體力中等，輕微擦傷】
【可用技能：高級語言精通（剩餘24天）、水下呼吸（初級）、水域感知（初級）、破邪匕首掌握（熟練）】
【持有物品：破邪匕首、百年玉藕葉x1、文武共鳴x1、休門之鑰碎片x1、生門之鑰碎片(2/8)、傷門之鑰碎片(3/8)、杜門之鑰(1/1)、靈能干擾劑(2/3)、鎮靈符x4、未知玉佩x1、陰影指環(殘破)x1、玉龜(「尋龍玦」)、先祖手札、護身符、避水珠(初級)x1、水魄玉佩x1、傑克名片x1】
系統界面在腦海中浮現，冰冷的數據和列表，此刻卻讓陳默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心。至少，這不是完全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靈異事件。這是人類之間的衝突——有槍，有暴力，但也有戰術，有弱點。
他快速瀏覽系統商城。
【臨時技能兌換區（限時，消耗點數較高）】
-【疾行符（初級）】：小幅提升移動速度，持續15分鐘。消耗：80點
-【鐵膚術（初級）】：小幅提升身體抗打擊能力，持續10分鐘。消耗：100點
-【精準射擊（臨時）】：提升射擊精度，持續30分鐘。消耗：120點
-【夜視增強（臨時）】：提升夜間視力，持續1小時。消耗：60點
【物品兌換區】
-【靈能恢復劑（小）】：恢復20%靈能。消耗：150點
-【止血繃帶（特效）】：快速止血並促進傷口癒合。消耗：30點
-【煙霧彈x3】：製造濃煙掩護。消耗：40點
-【震撼彈x2】：產生強光和巨響，致盲致暈。消耗：50點
陳默快速計算。他現在有423點，但靈能恢復劑必須買——他的靈能只剩18%，面對「會邪術的人」，沒有靈能就是待宰的羔羊。150點。夜視增強也需要，夜間作戰，視力是關鍵。60點。煙霧彈和震撼彈可以製造混亂，為營救創造機會。90點。止血繃帶……希望用不上，但必須準備。30點。
總共330點。
還剩下93點。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兌換疾行符或鐵膚術。點數有限，他必須優先保證關鍵能力。而且，阿龍的車速已經夠快了，再快可能翻車。至於抗打擊能力……如果真的到了需要硬抗子彈的地步，初級鐵膚術也救不了他。
「兌換：靈能恢復劑（小）、夜視增強（臨時）、煙霧彈x3、震撼彈x2、止血繃帶（特效）。」
【兌換成功。消耗330點靈異點數。當前剩餘：93點】
【物品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一股微弱的暖流從胸口湧向四肢百骸，靈能恢復劑開始生效。陳默能感覺到枯竭的靈能池像乾涸的河床重新滲入泉水，緩慢但持續地恢復。同時，他的眼睛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隨後視野逐漸變得清晰——夜色中的景物輪廓更加分明，遠處的樹木能看清枝葉的細節，路面的坑窪也一目了然。夜視增強生效了。
「陳先生。」阿飛突然說，「『拾荒者』網絡有回應了。」
陳默睜開眼睛：「誰？」
「一個代號『老貓』的人，在邊境一帶活動，做情報和物資倒賣。」阿飛盯著屏幕，「他說他知道我們基地的位置，也看到了襲擊者。但他不肯多說，只說要見面談，而且要現金。」
「多少錢？」
「十萬。現在就要，電子轉帳。」
陳默沒有絲毫猶豫：「給他。但要他先給信息——襲擊者有多少人？什麼裝備？有沒有特殊人員？韓冰和留守人員的情況？」
阿飛快速敲擊鍵盤，將信息發送過去。
幾秒鐘後，回復來了。
「老貓說：襲擊者十五到二十人，分三輛車來的，都是改裝過的越野車。裝備精良，有自動步槍，至少兩把狙擊槍，還有爆破裝置。特殊人員……他說看到兩個人穿著很奇怪，不是作戰服，像是本地巫師的打扮，手裡拿著罐子和符紙。韓冰和留守人員的情況他不知道，襲擊發生後他就躲遠了，只聽到槍聲和爆炸聲，後來看到小樓冒煙，但還有零星的槍聲從樓里傳出來，說明還有人活著在抵抗。」
阿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操！」
陳默的臉色更加陰沉。十五到二十人，自動步槍，狙擊槍，爆破裝置……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黑幫或走私團伙，這是專業的武裝小隊。還有兩個「巫師」——很可能就是電話里說的「會邪術的人」。
「給他轉錢。」陳默說，「再問他，襲擊者有沒有什麼標誌？車輛特徵？口音？」
錢轉過去後，「老貓」很快回覆：「車輛沒有明顯標誌，都是黑色越野車，車窗貼了深色膜。口音……他聽到幾個人說話，有本地傣族口音，也有緬北口音，還有一個人說泰語。標誌……他說看到其中一個拿狙擊槍的人，右手手背上有一個黑色的蠍子紋身。」
蠍子紋身。
陳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了「暗河」組織里那個叫「毒蠍」的女殺手——擅長操控毒蟲與陰影。但毒蠍是女人，而且應該在國內活動，怎麼會出現在邊境？還是說，這個紋身只是巧合？或者是「暗河」在邊境的另一個分支？
信息依然混亂。
「阿飛，把『蠍子紋身』這個特徵記下來。」陳默說，「繼續嘗試聯繫基地，哪怕只是聽到一點聲音也好。」
「明白。」
車子繼續在夜色中疾馳。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把鈍刀，在陳默的心上緩慢切割。他能感覺到靈能在逐漸恢復，現在已經到了25%左右，但速度太慢了。水魄玉佩在懷裡微微發熱，似乎想提供幫助，但陳默不知道該如何使用它——杜門之鑰是開啟靈境的信物，不是戰鬥道具。
他需要更直接的戰鬥手段。
陳默再次打開系統商城，瀏覽戰鬥類技能。但剩下的93點太少了，能兌換的都是些初級能力，對眼前的局面幫助有限。他需要的是能瞬間改變戰局的東西。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之前忽略的選項上。
【特殊物品合成（需消耗現有物品）】
【破邪匕首+陰影指環(殘破)+ 50點靈異點數=陰影匕首（初級）】
【效果：匕首獲得陰影親和特性，在黑暗環境中更難被察覺，攻擊時可附帶微弱陰影侵蝕效果，對靈體傷害提升】
陰影匕首。
陳默心動了。破邪匕首對靈體有特效，但對人類效果一般。如果合成陰影匕首，既能保留對靈體的克制，又能增強在黑暗環境中的隱蔽性和攻擊性——這正是夜間突襲需要的。
但陰影指環(殘破)是李文淵給他的，雖然已經破損，但畢竟是方士的遺物，可能還有其他用途。而且合成需要消耗50點，他只剩下93點了。
猶豫只持續了兩秒。
「合成：陰影匕首。」
【合成成功。消耗破邪匕首x1、陰影指環(殘破)x1、靈異點數50點】
【獲得：陰影匕首（初級）x1】
【當前靈異點數：43點】
一把新的匕首出現在系統空間中。外形和原來的破邪匕首相似，但刀身呈現出一種深灰色，仿佛能吸收光線。在腦海中觀察時，陳默能感覺到匕首散發出的陰冷氣息，但不同於怨靈的惡意，這是一種純粹的、屬於陰影的寒意。
他心念一動，匕首出現在手中。
阿飛和阿龍都注意到了陳默的動作，但沒人說話。阿龍只是從後視鏡里看了陳默一眼，眼神複雜，然後繼續專注開車。阿飛則埋頭在電腦前，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在車廂里迴蕩，像倒計時的秒針。
車子駛入一段山路，彎道增多，車速不得不稍微降低。阿龍咬著牙，在每一個彎道都儘可能不減速，車身在離心力的作用下劇烈傾斜，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陳默能聞到輪胎過熱產生的焦糊味，能聽到引擎不堪重負的轟鳴，能感覺到車身每一次顛簸時座椅傳來的震動。
感官被放大，時間被拉長。
終於，在漫長的四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了熟悉的景象——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幾棟零散的民房，以及他們租用的那棟三層小樓。
遠遠地，陳默就看到了濃煙。
黑色的煙柱從小樓二樓的一個窗戶里湧出，在夜空中扭曲上升。小樓周圍沒有燈光，只有幾處火光在閃爍——可能是燃燒的車輛或雜物。槍聲已經變得零星，但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短促的射擊，然後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阿龍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距離小樓還有三百米左右的一片樹林邊停下。他關閉車燈，熄火，車廂里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微光。
三個人都沒有立刻下車。
陳默透過車窗，仔細觀察前方。
小樓前的空地上，停著三輛黑色越野車，呈扇形包圍著樓門。每輛車旁邊都站著兩到三個身影，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防毒面具，手裡端著自動步槍。他們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保持著警戒姿態，似乎在等待什麼。
樓門已經被炸開，門框扭曲，碎片散落一地。一樓窗戶全部破碎，裡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影。二樓那個冒煙的窗戶里，火光時明時暗。
然後，陳默聽到了聲音。
從樓里傳出來的，是一個女人的尖叫。
「滾開！別過來！」
是韓冰的聲音。聲音里充滿了恐懼，但還有一絲倔強。
緊接著是玻璃被砸碎的聲音，以及一個男人用生硬的漢語喊叫：「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阿龍的手已經摸向了車門把手，但陳默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直接衝過去是送死。他們有狙擊手，可能就埋伏在附近。」
他指了指小樓側面的一處陰影：「阿飛，用無人機，低空偵查，不要開燈，用熱成像。我要知道樓里還有多少我們的人，韓冰在哪個房間，襲擊者的具體分布，還有——找到那兩個『巫師』。」
阿飛迅速從背包里取出一個小型無人機，只有巴掌大，通體黑色。他打開車窗，將無人機悄悄放出。無人機無聲地升空，融入夜色，朝著小樓飛去。
陳默則繼續觀察。
他的夜視增強能力讓他在黑暗中能看清很多細節。他數了數空地上的襲擊者：九個。三輛車，每輛車旁三個。樓門附近還有兩個在警戒。總共十一個可見目標。但「老貓」說有十五到二十人，那麼剩下的人可能在一樓裡面，或者在周圍埋伏。
那兩個「巫師」在哪裡？
陳默的目光掃過空地，掃過車輛，掃過小樓周圍的陰影。沒有看到穿著奇異服裝的人。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小樓側面的一處牆角。
那裡站著兩個人。
他們沒有穿作戰服，而是穿著深色的本地傳統服裝——寬鬆的褲子，對襟上衣。其中一個人手裡捧著一個陶罐，另一個人手裡拿著一疊黃色的符紙。兩人都低著頭，似乎在念誦什麼。距離太遠，陳默聽不清，但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那兩人所在的位置散發出來，即使隔著三百米，也讓他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就是他們。
「陳先生。」阿飛突然低聲說，「無人機傳回畫面了。」
陳默湊到電腦屏幕前。
熱成像畫面顯示，小樓一樓有三個熱源，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體溫正在快速下降——可能是留守的兄弟，已經犧牲了。二樓有五個熱源：四個聚集在走廊一側，正在移動，應該是襲擊者；另一個熱源單獨在一個房間裡，蜷縮在牆角，體溫很高，顯然處於極度緊張狀態——是韓冰。
三樓沒有熱源。
「韓冰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阿飛指著屏幕，「四個襲擊者正在走廊里，距離她的房間大概十米。樓下還有三個熱源在一樓大廳，應該是襲擊者。外面空地上十一個，側面牆角兩個『巫師』。總共……二十個。」
二十對三。
不，是二十對二——阿飛不是戰鬥人員。
陳默深吸一口氣。
「阿龍，你從側面繞過去，用煙霧彈製造混亂，吸引火力。不要硬拼，打幾槍就換位置，目的是讓他們分散注意力。」陳默快速部署，「阿飛，你留在這裡，用無人機繼續監控，隨時通報情況。如果我需要，你用震撼彈遠程支援——但不要暴露位置。」
「那你呢？」阿龍問。
「我進去救韓冰。」陳默說，「那兩個『巫師』交給我。」
阿龍看著陳默，眼神里充滿了擔憂，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他點了點頭，從車座底下摸出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匣，又接過陳默從系統空間取出的三顆煙霧彈。
「小心。」阿龍只說了一句，然後推開車門，悄無聲息地潛入樹林。
陳默也下了車。
他站在車旁，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陰影匕首插在腰後，靈能恢復劑已經生效，靈能恢復到35%左右；夜視增強持續生效；懷裡揣著煙霧彈和震撼彈；水魄玉佩在胸口微微發熱。
他看了一眼小樓。
韓冰的尖叫聲再次傳來，這次更近了，似乎襲擊者已經破門而入。
陳默不再猶豫。
他彎下腰，像一道影子，朝著小樓側面的牆角——那兩個「巫師」所在的位置——快速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