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頌猜的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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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匣在石柱頂端劇烈震顫,青銅表面綠鏽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原始金屬。蓋子縫隙里滲出的液體滴在石柱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青苔瞬間枯死。最近的水鬼已經爬到碼頭石板邊緣,腫脹的手指抓住石板縫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默。阿飛的聲音在顫抖:「陳哥,靈能讀數爆表了!這東西要炸!」阿龍舉起砍刀,擋在陳默身前:「現在怎麼辦?跳河還是硬闖?」陳默盯著震動的銅匣,又看向包圍過來的幾十隻怨靈,握緊了匕首。河面的霧氣翻湧如沸水。

  就在這時,樹林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樹枝折斷的脆響。

  七八個人影從霧氣籠罩的林間衝出來,動作迅捷,帶著訓練有素的軍事節奏。他們穿著深綠色迷彩服,腳蹬軍靴,手裡端著AK-47步槍,槍口在霧氣中泛著冷光。為首的壯漢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嘴角的刀疤,左耳缺了一小塊,眼神像獵豹一樣兇狠。

  刀疤臉一揮手,手下迅速散開,呈半圓形包圍了碼頭上的陳默三人。槍口齊刷刷對準他們。

  「別動!」刀疤臉用當地語吼道,聲音粗啞。

  阿龍立刻舉起雙手,用當地語回應:「我們是探險的!沒有武器!別開槍!」

  刀疤臉眯起眼睛,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石柱頂端的銅匣上。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又流露出明顯的忌憚。他不敢靠近石柱,甚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探險?」刀疤臉冷笑,改用生硬的中文夾雜著當地語,「這地方是頌猜少爺的私人領地!你們闖進來,還想動少爺的東西?」

  陳默沒說話,慢慢將匕首收回腰間,雙手緩緩舉起。他注意到這些武裝分子雖然包圍了他們,但站位都刻意與石柱保持至少五米的距離。有兩個人甚至不敢直視銅匣,眼神飄忽不定。

  「我們不知道這是私人領地。」阿龍繼續交涉,語氣儘量平和,「我們只是聽說這裡有古蹟,過來看看。如果冒犯了,我們現在就離開。」

  「離開?」刀疤臉啐了一口唾沫,指著銅匣,「把那東西拿下來,交給老子,你們才能走。」

  阿飛躲在陳默身後,小聲說:「陳哥,他們不敢靠近石柱。你看那個刀疤臉,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看水裡的那些……東西。」

  陳默早就注意到了。

  河道里的水鬼怨靈並沒有因為武裝分子的出現而停止爬行。它們繼續從渾濁的水中爬上岸,濕漉漉的身體在石板路上拖出腥臭的水痕。但奇怪的是,這些怨靈似乎對武裝分子視而不見,全部朝著石柱——也就是陳默三人的方向——緩慢移動。

  刀疤臉和他的手下顯然也看到了水鬼。

  一個年輕的手下臉色發白,握槍的手在微微顫抖。他低聲對刀疤臉說了句什麼,刀疤臉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陳默的【高級語言精通】技能捕捉到了那句話:「頭兒,水鬼越來越多了……我們得快點。」

  刀疤臉深吸一口氣,槍口對準陳默:「你!去把那個銅盒子拿下來!快點!」

  陳默沒動。

  他在觀察環境。碼頭三面環水,唯一通往岸上的路被武裝分子堵住。水裡有幾十隻怨靈正在爬上來,石柱上的銅匣震動越來越劇烈。這是個死局。

  但刀疤臉不敢靠近石柱,這是個突破口。

  「我數三聲!」刀疤臉吼道,「一!」

  陳默慢慢彎下腰,做出要爬上石柱的動作。石柱表面濕滑,長滿青苔,爬上去需要時間。他故意放慢動作,手指在石柱上摸索,眼睛卻盯著刀疤臉。

  「二!」

  刀疤臉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就在這時,河道上的霧氣突然劇烈翻滾。

  像是有無形的手在攪動整片河面,乳白色的霧氣形成一個個漩渦,朝著碼頭方向匯聚。霧氣中傳來新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哭泣,而是悽厲的、撕心裂肺的嚎叫,像是無數人在同時經歷極致的痛苦。

  那聲音穿透霧氣,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武裝分子們臉色大變。

  「水鬼!水鬼全醒了!」一個手下驚恐地喊道,槍口不由自主地轉向河道。

  霧氣中,更多的人形輪廓浮現出來。

  這次不是幾十個,而是上百個。它們從渾濁的河水中爬出來,從岸邊的淤泥里鑽出來,甚至從霧氣本身凝聚成形。它們渾身濕透,皮膚慘白腫脹,有的臉上還掛著水草,有的眼眶裡空空蕩蕩,只有黑色的淤泥。它們爬行的速度依然很慢,但數量之多,幾乎覆蓋了整個河道沿岸。


  最恐怖的是,這些水鬼的眼睛全部轉向了同一個方向——石柱上的銅匣。

  刀疤臉徹底慌了。

  他對著霧氣中的怨靈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槍聲在河道上空炸響,子彈射入霧氣,穿過水鬼的身體,但就像打在空氣中一樣,沒有任何效果。水鬼們繼續爬行,越來越近,最近的距離碼頭只有十米。

  「撤!快撤!」刀疤臉嘶聲大喊,聲音里滿是恐懼。

  手下們如蒙大赦,轉身就往樹林裡跑。他們顧不上隊形,顧不上陳默三人,甚至有人摔倒在地,連滾帶爬地爬起來繼續逃。槍械碰撞的聲音、急促的呼吸聲、驚恐的叫喊聲混在一起,迅速消失在濃霧籠罩的樹林中。

  刀疤臉是最後一個撤退的。

  他退到樹林邊緣,回頭看了一眼石柱上的銅匣,眼神里滿是不甘和恐懼。然後他一咬牙,轉身衝進樹林,身影被霧氣吞沒。

  武裝分子消失了。

  但危機並沒有解除。

  上百隻水鬼怨靈已經爬上了碼頭。它們從三面包圍過來,濕漉漉的身體在石板路上拖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魚混合著淤泥和某種更古老、更邪惡的東西。

  阿龍舉起砍刀,但手在顫抖:「陳哥……太多了……」

  阿飛躲在石柱後,平板電腦上的靈能讀數已經變成一片紅色,數值瘋狂跳動:「靈能濃度還在上升!銅匣里的東西要出來了!」

  陳默盯著震動的銅匣。

  青銅表面的鏽跡已經全部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金屬本體。那金屬在霧氣中泛著詭異的光澤,像是凝固的血。蓋子縫隙里滲出的液體越來越多,滴在石柱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石柱表面的水獸雕刻眼睛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一閃一閃,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節奏。

  【系統提示:檢測到『錮水銅匣』(杜門信物)封印即將破裂。內部靈能失衡,需立即穩定。】

  【警告:銅匣內封印物與周圍怨靈存在共生關係。封印破裂將導致怨靈暴走,區域靈異事件等級提升至『災難級』。】

  陳默的大腦飛速運轉。

  刀疤臉不敢靠近石柱,說明這地方有某種讓普通人恐懼的東西。水鬼怨靈只攻擊靠近石柱的人,說明它們被束縛在這裡,守護著銅匣。銅匣震動是因為自己的靠近——系統說過,需要皇族血脈才能解除封印。

  但封印需要純淨之水和皇族之血。

  水在哪裡?

  陳默的目光掃過河道。渾濁的河水顯然不是「純淨之水」。他看向石柱底部,那裡有一個凹陷的石槽,裡面積著雨水,但同樣渾濁。

  「阿飛!」陳默喊道,「掃描石柱!找找有沒有容器或者接水的地方!」

  阿飛手忙腳亂地操作設備,紅外掃描儀對準石柱:「柱子表面有凹槽……從頂端一直延伸到地面……等等,地面有個石盆!」

  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石柱正前方三米處,石板地面上嵌著一個直徑約半米的圓形石盆。盆里積著半盆水,水面漂浮著幾片枯葉和昆蟲屍體,看起來和河水一樣髒。

  但系統提示需要「純淨之水」。

  陳默盯著石盆,突然想到什麼。他抬頭看向銅匣——蓋子縫隙里滲出的液體滴落的方向,正好對準石柱表面的凹槽。那些液體順著凹槽流下,最終會匯入地面的石盆。

  「那些液體……」陳默喃喃道。

  他冒險靠近石柱,伸手接住一滴從蓋子縫隙滴落的液體。

  液體落在掌心,冰涼刺骨,但沒有腐蝕性。它看起來像水,但比水更粘稠,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陳默用系統掃描:

  【物品:凝露(靈化)】

  【描述:高濃度靈能在特定條件下凝結而成的液態能量,具有淨化特性。】

  【狀態:純淨,可飲用。】

  就是它!

  銅匣震動時滲出的液體,就是「純淨之水」!它通過石柱凹槽流入地面的石盆,與盆里的普通水混合。但盆里的水太髒,稀釋了凝露的淨化效果。

  需要讓凝露直接滴入乾淨的容器。

  陳默從背包里翻出一個不鏽鋼水壺,倒掉裡面的飲用水,將壺口對準銅匣蓋子縫隙的正下方。一滴凝露落下,準確滴入壺中。


  叮。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碼頭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一瞬間,周圍的水鬼怨靈全部停下了動作。

  它們齊刷刷地轉向陳默,空洞的眼睛盯著他手中的水壺。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惡意,而是混合著渴望、恐懼和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它們想要這個……」阿飛小聲說。

  陳默明白了。

  這些水鬼生前可能是被獻祭給「河伯」的祭品,也可能是意外溺死在這裡的亡魂。它們的怨念被銅匣束縛,成為守護封印的一部分。而凝露——這種純淨的靈能液體——對它們有致命的吸引力,可能能緩解它們的痛苦,甚至讓它們解脫。

  但銅匣還在震動。

  蓋子縫隙越來越大,更多的凝露滴落,陳默小心地用壺接住。壺底很快積了薄薄一層,大約十毫升左右。液體在壺中微微發光,散發出清涼的氣息,驅散了周圍的一部分腥臭味。

  【系統提示:已收集『純淨之水(凝露)』10ml。需皇族之血3滴混合,方可解除銅匣封印。】

  陳默咬破食指,將三滴血滴入壺中。

  血液與凝露混合的瞬間,壺中的液體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如此強烈,以至於驅散了周圍十米範圍內的霧氣。水鬼怨靈們發出痛苦的嘶吼,紛紛後退,像是害怕這光芒。

  陳默舉起水壺,走向石柱。

  他爬上濕滑的石柱表面,青苔在腳下打滑,但他穩住了。爬到頂端,銅匣近在眼前。匣子震動得更加劇烈,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

  陳默將混合了血液的凝露倒在銅匣表面。

  液體順著青銅紋路流淌,滲入每一條縫隙。銅匣的震動突然停止。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銅匣蓋子緩緩打開。

  沒有爆炸,沒有靈能暴走。蓋子只是平靜地打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令牌呈長方形,邊緣雕刻著水波紋,正面是一個古老的「杜」字,背面是一幅複雜的星圖。

  陳默伸手取出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重量比想像中輕。就在他觸碰到令牌的瞬間,系統提示音響起:

  【獲得:杜門之鑰(1/8)】

  【描述:開啟『龍殿』杜門的核心信物。持有者可獲得『水行』親和,水下活動能力提升。】

  【特殊效果:可暫時安撫與水相關的低階怨靈。】

  幾乎同時,周圍的水鬼怨靈全部跪了下來。

  它們朝著陳默——或者說朝著他手中的令牌——匍匐在地,發出低沉的嗚咽聲。那聲音不再是充滿惡意的嚎叫,而是像在哭泣,在哀求。

  陳默握著令牌,能感覺到令牌中傳來微弱的情感波動——那是這些水鬼的怨念,被令牌的力量安撫、淨化。它們依然存在,但不再具有攻擊性。

  阿龍和阿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結……結束了?」阿飛結結巴巴地問。

  陳默從石柱上爬下來,將令牌收好。他看向河道,霧氣正在緩緩散去,水鬼怨靈們一個個沉入水中,消失不見。碼頭上只剩下他們三人,還有那具打開的空銅匣。

  但陳默知道,事情還沒完。

  刀疤臉逃走了,頌猜家族已經知道銅匣在這裡。他們一定會回來,帶著更強大的火力,或者更詭異的手段。

  而且,銅匣里的令牌只是八分之一。

  還有七把鑰匙要找,還有七道門要闖。

  陳默看向樹林方向,霧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能隱約看到樹木的輪廓。他聽到遠處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刀疤臉他們開車走了。

  「我們也得離開。」陳默說,「他們很快會帶更多人回來。」

  阿龍點頭:「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避開主路。」

  三人收拾裝備,迅速離開碼頭。臨走前,陳默回頭看了一眼石柱上的空銅匣。青銅在晨光中泛著暗紅的光澤,像是凝固的血。

  這東西留在這裡,會不會引來別的麻煩?

  但他沒時間多想。樹林裡傳來鳥鳴聲,天快亮了。他們必須在天亮前離開鬼窟,回到安全的地方。

  阿龍帶路,三人鑽進密林,沿著一條幾乎被植被覆蓋的小徑快速前進。陳默握著懷裡的杜門之鑰,能感覺到令牌在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什麼。

  系統面板更新了:

  【當前進度:休門(1/1)、生門(2/8)、傷門(3/8)、杜門(1/1)】

  【剩餘倒計時:87天】

  【靈異點數:+50(成功淨化區域怨靈)】

  【當前點數:83點】

  陳默關閉面板,專心趕路。

  樹林裡的光線很暗,晨霧還沒完全散去,能見度只有十幾米。阿龍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劈開擋路的藤蔓。阿飛在中間,時不時查看設備,確保沒有追兵。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傳來流水聲。

  一條小溪橫在面前,水很淺,清澈見底。阿龍示意大家休息一下,喝點水。

  陳默蹲在溪邊,捧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溪水讓他清醒了一些。他看向手中的杜門之鑰,令牌表面的水波紋在晨光中微微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陳哥。」阿飛湊過來,小聲說,「我剛才監測到,銅匣打開的時候,有一股很強的靈能波動傳出去了。像是……信號。」

  陳默皺眉:「信號?傳給誰?」

  「不知道。」阿飛搖頭,「但方向是東北方,大概……中國境內。」

  陳默心頭一沉。

  龍殿在中國,八把鑰匙散落在各地。現在杜門之鑰被取出,靈能信號傳向龍殿方向。這意味著什麼?其他鑰匙的持有者會不會也感應到了?

  還有系統背後的勢力,那些建造龍殿的方士後裔,他們會不會也在監視這一切?

  「先不管。」陳默收起令牌,「我們得儘快離開泰國。頌猜家族不會善罷甘休。」

  阿龍從溪邊站起來:「再走兩小時就能到公路,我在那裡藏了一輛車。」

  三人繼續趕路。

  晨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林間形成一道道光柱。霧氣徹底散了,溫度開始升高,林間的鳥鳴蟲叫聲越來越密集。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像是普通的雨林清晨。

  但陳默知道,平靜只是表象。

  刀疤臉逃走了,頌猜家族知道銅匣被取走。他們一定會追查,一定會報復。而且,杜門之鑰的取出,可能已經驚動了其他勢力。

  八門征途,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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