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影武者的突襲
陳默靠在一塊岩石上，碎片在掌心微微發燙。林晚正在用急救包處理他虎口的傷，酒精刺痛讓他皺了皺眉。秦虎在營地外圍警戒，背影在暮色中像一尊雕塑。蘇曉蹲在火堆邊，盯著跳躍的火苗，眼神有些恍惚。
「它還在。」蘇曉突然輕聲說。
陳默抬頭：「什麼？」
「那個黑影。」蘇曉轉過頭，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它沒死。我能感覺到……很淡，但還在。而且……它在移動。」
林晚包紮的手停住了。
陳默握緊碎片，翠綠色的光芒從指縫中漏出，照亮了他凝重的臉。夜色漸濃，山谷的風吹過，帶著遠方的寒意。
就在這時，秦虎猛地轉身，壓低聲音：「有人來了。三個，從東邊。」
林晚立刻收起急救包，手槍滑入掌心。陳默強撐著站起來，虎口的疼痛還在持續，但碎片傳來的溫潤能量正在緩慢修復身體。他看向東邊的樹林，那裡只有一片漆黑。
「是白先生的人？」林晚問。
「不像。」秦虎眯起眼睛，「腳步聲很輕，受過訓練。但……有點奇怪。」
蘇曉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不對……不是人……是那個東西……它來了！」
話音未落，樹林邊緣的陰影突然扭曲了。
那不是光線變化造成的錯覺——陰影真的在蠕動，像墨水滴入水中般擴散、變形，最後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它沒有五官，沒有衣物細節，只是一團純粹的黑暗，卻有著清晰的人體輪廓，站在樹林邊緣，一動不動地「看」著營地。
陳默的呼吸一滯。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警告：檢測到高威脅靈異單位。能量特徵：怨念聚合體（歷史殘留·強化）。威脅等級：A-。建議：立即撤離。】
A-。
比母體還高半級。
「後退。」陳默壓低聲音，同時將碎片塞進懷裡。翠綠色的光芒被衣物遮擋，但那股溫潤的能量依然透過布料散發出來。
黑影動了。
它沒有奔跑，而是像滑行般朝營地移動，速度快得驚人。秦虎立刻舉槍射擊，子彈穿過黑影的身體，在後面的樹幹上留下彈孔，黑影卻毫髮無損，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慢。
「物理攻擊無效！」秦虎吼道。
林晚換上了靈能震盪彈，扣動扳機。子彈在黑影胸口炸開，淡藍色的能量波紋擴散開來，黑影的動作終於停滯了一瞬，身體表面泛起漣漪般的波動。
有用！
但只是一瞬。
黑影恢復行動，繼續逼近。距離已經縮短到二十米，陳默甚至能看清它身體表面不斷流動的黑暗，像是無數細小的黑色蟲子在蠕動。
「散開！」林晚喊道。
四人立刻朝不同方向散開。陳默朝右側的岩石堆跑去，林晚向左，秦虎和蘇曉向後。黑影似乎猶豫了一瞬，然後——
它選擇了陳默。
不是奔跑，不是滑行，而是直接融入了地面的陰影。陳默腳下的影子突然扭曲、膨脹，一隻漆黑的手從影子裡伸出，抓向他的腳踝。
「操！」陳默猛地跳開，那隻手抓了個空，縮回影子裡。但下一秒，他身後的岩石陰影中又伸出一隻手，這次抓向他的後背。
破邪匕首！
陳默反手揮出匕首，刀刃划過那隻黑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黑手縮了回去，但匕首上的裂紋又擴大了幾分，幾乎要斷裂。
不能再用它了。
陳默收起匕首，繼續奔跑。黑影在地面的陰影中穿梭，時而在左，時而在右，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陳默！往這邊！」林晚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陳默轉頭看去，林晚站在一塊開闊的空地上，周圍沒有樹木，月光直接灑在地面，陰影很少。她正在快速更換彈匣，眼神冷靜。
好主意！
陳默立刻改變方向，朝空地衝去。黑影似乎察覺到了意圖，從地面的陰影中猛地躍起，化作一道黑色利箭射向陳默的後背。
「趴下！」林晚大喊。
陳默向前撲倒，黑色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林晚扣動扳機，靈能震盪彈在黑影身上炸開，這次黑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身體表面出現明顯的裂痕。
但裂痕很快癒合。
黑影落地，重新凝聚成人形。它站在空地邊緣，一半身體在月光下，一半身體在樹影中，看起來更加詭異。
「它怕光？」陳默爬起來，喘著氣問。
「不是怕，是削弱。」林晚盯著黑影，「月光下的部分明顯更淡，樹影里的部分更濃。它需要陰影才能完全發揮力量。」
「那我們就把它拖到月光下！」
秦虎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和蘇曉已經繞到了黑影背後，秦虎手裡拿著一根粗壯的樹枝，上面纏著浸了酒精的布條，點燃後成了一支簡易火把。
「蘇曉說它沒有情緒，只有殺意和某種更深的意志在操控。」秦虎一邊說，一邊揮舞火把，「那就試試這個！」
火把劃破夜空，朝黑影擲去。
黑影沒有躲閃。
火焰穿過它的身體，落在後面的草地上，繼續燃燒。黑影毫髮無損，仿佛那真的只是一道影子。
「物理攻擊無效，火焰無效，靈能彈只能暫時干擾……」林晚快速分析，「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曉突然開口，聲音顫抖：「它……它不是完整的靈體。我能感覺到……它只是一部分……一個分身……或者一個工具。真正的意志在很遠的地方……在控制它……」
分身？
陳默心中一沉。如果這只是一個分身就有A-的威脅等級，那本體該有多強？
黑影似乎不耐煩了。
它猛地轉身，不再追擊陳默，而是撲向蘇曉。秦虎立刻擋在蘇曉身前，軍刀揮出，刀刃再次穿過黑影的身體，毫無作用。黑影的手已經觸碰到秦虎的胸口——
「砰！」
林晚的槍聲響起。
這次不是靈能震盪彈，而是普通子彈，但瞄準的是黑影腳下的地面。子彈擊碎了一塊石頭，碎石飛濺，月光透過揚起的灰塵，在黑影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黑影的動作再次停滯。
光點落在它身上的地方，黑暗開始消退，像是被陽光照射的冰雪。黑影發出痛苦的嘶吼，猛地後退，重新融入樹影中。
「光！它怕強光！」林晚眼睛一亮，「不是月光，是更強烈的光！」
陳默立刻摸向背包，掏出手電筒。這是強光手電，最大亮度能達到1200流明。他按下開關，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出，照向黑影所在的樹影。
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身體表面開始冒煙。它瘋狂後退，想要躲進更深的陰影，但陳默緊追不捨，手電筒的光束始終鎖定它。
「有效！」秦虎也掏出手電筒，兩道強光交叉照射，黑影幾乎無處可躲。
就在這時，蘇曉突然尖叫：「小心！」
陳默還沒反應過來，腳下的影子突然暴起。不是黑影本體，而是他自己的影子——影子扭曲變形，化作黑色的繩索纏住他的雙腳，猛地一拉。
陳默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手電筒脫手飛出，滾到一邊。光束偏離，黑影立刻得到喘息之機，化作黑煙朝陳默撲來。
完了。
陳默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他試圖摸出破邪匕首，但黑影的速度太快，黑煙已經籠罩了他的上半身。刺骨的寒意侵入身體，血液仿佛要凍結，意識開始模糊。
「陳默！」
林晚的喊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陳默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他看到了——黑煙之中，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那是黑影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或者說，盯著他懷裡的碎片。
它想要碎片。
這個念頭讓陳默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他猛地翻身，用身體壓住懷裡的碎片，同時右手摸向腰間——那裡掛著纏枝銅錢。
銅錢入手，溫潤的氣息傳來。
陳默將銅錢按向黑煙。
「滋啦——」
像是燒紅的鐵塊按進冰雪，黑煙劇烈翻滾，發出悽厲的嘶吼。纏枝銅錢散發出淡淡的金光，金光所到之處，黑煙迅速消退。黑影被迫顯形，後退數步，胸口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焦黑的痕跡，正是銅錢按過的地方。
「老周的東西……果然有用……」陳默喘著粗氣，握緊銅錢。
黑影似乎被激怒了。
它不再隱藏，身體開始膨脹。黑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融入它的身體，它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而是一個穿著古代服飾、手持長刀的身影。服飾的樣式很古老，像是明朝的款式，但已經破爛不堪。長刀也是黑色的，刀身纏繞著黑氣。
「這是……影武者？」林晚喃喃道。
影武者。
陳默想起老周曾經提過這個詞。明朝皇室有一支秘密部隊，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他們擅長潛行、暗殺，被稱為「影武者」。這支部隊在明末就消失了，據說全部殉國。
但如果他們不是殉國，而是被某種力量轉化了呢？
黑影——現在應該叫影武者——舉起了長刀。刀身指向陳默，刀尖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興奮。它聞到了血脈的味道。
「血脈……鑰匙……」影武者開口了，聲音像是從深淵底部傳來，含糊不清，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獻給……吾主……」
吾主。
這個詞讓陳默心中一凜。
影武者動了。
這次不是滑行，不是融入陰影，而是真正的衝鋒。它的速度快到極致，長刀劃破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聲，直取陳默的咽喉。
陳默根本來不及躲閃。
他只能舉起纏枝銅錢，試圖格擋。但銅錢只是法器，不是盾牌——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秦虎擋在了陳默身前，軍刀架住了長刀。但影武者的力量太大了，秦虎被震得後退兩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秦虎！」蘇曉驚呼。
「我沒事！」秦虎咬牙，再次揮刀。軍刀和長刀碰撞，火花四濺。但影武者的刀法詭異莫測，每一刀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秦虎只能勉強招架，身上很快多了幾道傷口。
林晚連續開槍，靈能震盪彈在影武者身上炸開，但效果越來越弱。影武者似乎適應了這種攻擊，只是身體微微晃動，就繼續進攻。
陳默爬起來，握緊纏枝銅錢。銅錢上的金光已經暗淡了許多，剛才那一擊消耗了太多能量。他看向懷裡的碎片，翠綠色的光芒透過衣物散發出來。
碎片……
生門之鑰碎片……
陳默突然想起碎片綁定時的提示：對自然類靈異抗性+30%。
影武者是自然類靈異嗎？
不知道。
但只能賭一把了。
陳默掏出碎片，握在手中。翠綠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周圍，月光在這光芒面前都顯得暗淡。影武者的動作明顯一滯，它「看」向碎片，猩紅的眼睛閃爍不定。
「你想要這個？」陳默舉起碎片，「那就來拿。」
影武者發出一聲低吼，放棄秦虎，撲向陳默。長刀直刺，刀尖對準碎片，也對準陳默的心臟。
陳默沒有躲。
他握緊碎片，將全部意識集中在碎片上。血脈在沸騰，他能感覺到碎片在回應，翠綠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中，隱約有影像浮現——是森林，是泉水，是生機勃勃的自然景象。那是生門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
影武者的長刀刺入光柱。
「嗤——」
像是燒紅的刀刺入水中，長刀開始融化。黑氣從刀身上蒸騰而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影武者發出痛苦的嘶吼，想要抽回長刀，但光柱仿佛有粘性，將長刀牢牢吸住。
不止長刀。
影武者的手臂也開始融化。黑暗像冰雪般消融，露出下面——什麼都沒有。沒有骨骼，沒有血肉，只有更深的黑暗，以及黑暗深處，兩點猩紅的、瘋狂閃爍的光芒。
「血脈……鑰匙……吾主……」影武者還在低語，但聲音已經斷斷續續。
陳默咬緊牙關，他能感覺到碎片在瘋狂抽取他的生命力。翠綠色的光芒在修復他的身體，也在消耗他的能量。這樣下去，他撐不過一分鐘。
「林晚！」他嘶聲喊道。
林晚明白了。她換上了最後一枚靈能震盪彈，瞄準影武者的胸口——那裡，兩點猩紅光芒的中心。
「砰！」
子彈射出。
不是直線，而是一道弧線，繞過光柱，從側面擊中影武者的胸口。淡藍色的能量波紋炸開，與翠綠色的光柱碰撞，產生奇妙的反應——
「轟！」
能量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靈能層面的衝擊波。陳默被震飛出去，摔在草地上，碎片脫手飛出，滾到一邊。影武者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身體開始崩解。黑暗像碎片般剝落，消散在空氣中，最後只剩下兩點猩紅的光芒，懸浮在半空，閃爍了幾下，也熄滅了。
一切歸於平靜。
只有月光，依舊冷冷地灑在地上。
陳默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生命力被抽空，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碎片就在不遠處，翠綠色的光芒已經暗淡，像是耗盡了能量。
林晚跑過來，扶起他：「怎麼樣？」
「還……死不了……」陳默艱難地說。
秦虎也走了過來，身上多處傷口，但都是皮外傷，不致命。蘇曉跟在他身後，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
「它死了嗎？」秦虎問。
陳默看向影武者消失的地方，那裡什麼都沒有，連一絲黑氣都沒留下。但他想起蘇曉的話——它只是一部分，一個分身。
「沒有。」陳默搖頭，「它還會再來。」
林晚撿起碎片，遞給陳默。碎片入手，溫潤的能量再次傳來，開始緩慢修復他的身體。但這次修復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碎片的光芒也很暗淡，需要時間恢復。
「它說的『吾主』是誰？」秦虎問出了關鍵問題。
陳默沉默。
他想起了系統提示里的「歷史殘留」，想起了影武者的明朝服飾，想起了老周講過的那些皇室秘辛。一個名字在腦海中浮現——
朱魘。
那個由明朝國運崩潰產生的概念性邪神。
「不管是誰，」陳默握緊碎片，掙扎著站起來，「它想要我的血脈，想要鑰匙。那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它得逞之前，集齊所有鑰匙。」
「然後呢？」林晚看著他。
「然後……」陳默看向遠方，那裡是城市的方向，也是更多未知危險的方向，「然後我們才能知道，到底該用它來做什麼。」
夜色更深了。
風穿過山谷，帶著遠方的氣息。那氣息里有泥土的腥味，有草木的清香，也有某種更深、更古老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影武者只是開始。
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
「它還在。」蘇曉突然輕聲說。
陳默抬頭：「什麼？」
「那個黑影。」蘇曉轉過頭，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它沒死。我能感覺到……很淡，但還在。而且……它在移動。」
林晚包紮的手停住了。
陳默握緊碎片，翠綠色的光芒從指縫中漏出，照亮了他凝重的臉。夜色漸濃，山谷的風吹過，帶著遠方的寒意。
就在這時，秦虎猛地轉身，壓低聲音：「有人來了。三個，從東邊。」
林晚立刻收起急救包，手槍滑入掌心。陳默強撐著站起來，虎口的疼痛還在持續，但碎片傳來的溫潤能量正在緩慢修復身體。他看向東邊的樹林，那裡只有一片漆黑。
「是白先生的人？」林晚問。
「不像。」秦虎眯起眼睛，「腳步聲很輕，受過訓練。但……有點奇怪。」
蘇曉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不對……不是人……是那個東西……它來了！」
話音未落，樹林邊緣的陰影突然扭曲了。
那不是光線變化造成的錯覺——陰影真的在蠕動，像墨水滴入水中般擴散、變形，最後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它沒有五官，沒有衣物細節，只是一團純粹的黑暗，卻有著清晰的人體輪廓，站在樹林邊緣，一動不動地「看」著營地。
陳默的呼吸一滯。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警告：檢測到高威脅靈異單位。能量特徵：怨念聚合體（歷史殘留·強化）。威脅等級：A-。建議：立即撤離。】
A-。
比母體還高半級。
「後退。」陳默壓低聲音，同時將碎片塞進懷裡。翠綠色的光芒被衣物遮擋，但那股溫潤的能量依然透過布料散發出來。
黑影動了。
它沒有奔跑，而是像滑行般朝營地移動，速度快得驚人。秦虎立刻舉槍射擊，子彈穿過黑影的身體，在後面的樹幹上留下彈孔，黑影卻毫髮無損，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慢。
「物理攻擊無效！」秦虎吼道。
林晚換上了靈能震盪彈，扣動扳機。子彈在黑影胸口炸開，淡藍色的能量波紋擴散開來，黑影的動作終於停滯了一瞬，身體表面泛起漣漪般的波動。
有用！
但只是一瞬。
黑影恢復行動，繼續逼近。距離已經縮短到二十米，陳默甚至能看清它身體表面不斷流動的黑暗，像是無數細小的黑色蟲子在蠕動。
「散開！」林晚喊道。
四人立刻朝不同方向散開。陳默朝右側的岩石堆跑去，林晚向左，秦虎和蘇曉向後。黑影似乎猶豫了一瞬，然後——
它選擇了陳默。
不是奔跑，不是滑行，而是直接融入了地面的陰影。陳默腳下的影子突然扭曲、膨脹，一隻漆黑的手從影子裡伸出，抓向他的腳踝。
「操！」陳默猛地跳開，那隻手抓了個空，縮回影子裡。但下一秒，他身後的岩石陰影中又伸出一隻手，這次抓向他的後背。
破邪匕首！
陳默反手揮出匕首，刀刃划過那隻黑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黑手縮了回去，但匕首上的裂紋又擴大了幾分，幾乎要斷裂。
不能再用它了。
陳默收起匕首，繼續奔跑。黑影在地面的陰影中穿梭，時而在左，時而在右，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陳默！往這邊！」林晚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陳默轉頭看去，林晚站在一塊開闊的空地上，周圍沒有樹木，月光直接灑在地面，陰影很少。她正在快速更換彈匣，眼神冷靜。
好主意！
陳默立刻改變方向，朝空地衝去。黑影似乎察覺到了意圖，從地面的陰影中猛地躍起，化作一道黑色利箭射向陳默的後背。
「趴下！」林晚大喊。
陳默向前撲倒，黑色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林晚扣動扳機，靈能震盪彈在黑影身上炸開，這次黑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身體表面出現明顯的裂痕。
但裂痕很快癒合。
黑影落地，重新凝聚成人形。它站在空地邊緣，一半身體在月光下，一半身體在樹影中，看起來更加詭異。
「它怕光？」陳默爬起來，喘著氣問。
「不是怕，是削弱。」林晚盯著黑影，「月光下的部分明顯更淡，樹影里的部分更濃。它需要陰影才能完全發揮力量。」
「那我們就把它拖到月光下！」
秦虎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和蘇曉已經繞到了黑影背後，秦虎手裡拿著一根粗壯的樹枝，上面纏著浸了酒精的布條，點燃後成了一支簡易火把。
「蘇曉說它沒有情緒，只有殺意和某種更深的意志在操控。」秦虎一邊說，一邊揮舞火把，「那就試試這個！」
火把劃破夜空，朝黑影擲去。
黑影沒有躲閃。
火焰穿過它的身體，落在後面的草地上，繼續燃燒。黑影毫髮無損，仿佛那真的只是一道影子。
「物理攻擊無效，火焰無效，靈能彈只能暫時干擾……」林晚快速分析，「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曉突然開口，聲音顫抖：「它……它不是完整的靈體。我能感覺到……它只是一部分……一個分身……或者一個工具。真正的意志在很遠的地方……在控制它……」
分身？
陳默心中一沉。如果這只是一個分身就有A-的威脅等級，那本體該有多強？
黑影似乎不耐煩了。
它猛地轉身，不再追擊陳默，而是撲向蘇曉。秦虎立刻擋在蘇曉身前，軍刀揮出，刀刃再次穿過黑影的身體，毫無作用。黑影的手已經觸碰到秦虎的胸口——
「砰！」
林晚的槍聲響起。
這次不是靈能震盪彈，而是普通子彈，但瞄準的是黑影腳下的地面。子彈擊碎了一塊石頭，碎石飛濺，月光透過揚起的灰塵，在黑影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黑影的動作再次停滯。
光點落在它身上的地方，黑暗開始消退，像是被陽光照射的冰雪。黑影發出痛苦的嘶吼，猛地後退，重新融入樹影中。
「光！它怕強光！」林晚眼睛一亮，「不是月光，是更強烈的光！」
陳默立刻摸向背包，掏出手電筒。這是強光手電，最大亮度能達到1200流明。他按下開關，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出，照向黑影所在的樹影。
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身體表面開始冒煙。它瘋狂後退，想要躲進更深的陰影，但陳默緊追不捨，手電筒的光束始終鎖定它。
「有效！」秦虎也掏出手電筒，兩道強光交叉照射，黑影幾乎無處可躲。
就在這時，蘇曉突然尖叫：「小心！」
陳默還沒反應過來，腳下的影子突然暴起。不是黑影本體，而是他自己的影子——影子扭曲變形，化作黑色的繩索纏住他的雙腳，猛地一拉。
陳默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手電筒脫手飛出，滾到一邊。光束偏離，黑影立刻得到喘息之機，化作黑煙朝陳默撲來。
完了。
陳默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他試圖摸出破邪匕首，但黑影的速度太快，黑煙已經籠罩了他的上半身。刺骨的寒意侵入身體，血液仿佛要凍結，意識開始模糊。
「陳默！」
林晚的喊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陳默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他看到了——黑煙之中，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那是黑影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或者說，盯著他懷裡的碎片。
它想要碎片。
這個念頭讓陳默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他猛地翻身，用身體壓住懷裡的碎片，同時右手摸向腰間——那裡掛著纏枝銅錢。
銅錢入手，溫潤的氣息傳來。
陳默將銅錢按向黑煙。
「滋啦——」
像是燒紅的鐵塊按進冰雪，黑煙劇烈翻滾，發出悽厲的嘶吼。纏枝銅錢散發出淡淡的金光，金光所到之處，黑煙迅速消退。黑影被迫顯形，後退數步，胸口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焦黑的痕跡，正是銅錢按過的地方。
「老周的東西……果然有用……」陳默喘著粗氣，握緊銅錢。
黑影似乎被激怒了。
它不再隱藏，身體開始膨脹。黑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融入它的身體，它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而是一個穿著古代服飾、手持長刀的身影。服飾的樣式很古老，像是明朝的款式，但已經破爛不堪。長刀也是黑色的，刀身纏繞著黑氣。
「這是……影武者？」林晚喃喃道。
影武者。
陳默想起老周曾經提過這個詞。明朝皇室有一支秘密部隊，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他們擅長潛行、暗殺，被稱為「影武者」。這支部隊在明末就消失了，據說全部殉國。
但如果他們不是殉國，而是被某種力量轉化了呢？
黑影——現在應該叫影武者——舉起了長刀。刀身指向陳默，刀尖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興奮。它聞到了血脈的味道。
「血脈……鑰匙……」影武者開口了，聲音像是從深淵底部傳來，含糊不清，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獻給……吾主……」
吾主。
這個詞讓陳默心中一凜。
影武者動了。
這次不是滑行，不是融入陰影，而是真正的衝鋒。它的速度快到極致，長刀劃破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聲，直取陳默的咽喉。
陳默根本來不及躲閃。
他只能舉起纏枝銅錢，試圖格擋。但銅錢只是法器，不是盾牌——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秦虎擋在了陳默身前，軍刀架住了長刀。但影武者的力量太大了，秦虎被震得後退兩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秦虎！」蘇曉驚呼。
「我沒事！」秦虎咬牙，再次揮刀。軍刀和長刀碰撞，火花四濺。但影武者的刀法詭異莫測，每一刀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秦虎只能勉強招架，身上很快多了幾道傷口。
林晚連續開槍，靈能震盪彈在影武者身上炸開，但效果越來越弱。影武者似乎適應了這種攻擊，只是身體微微晃動，就繼續進攻。
陳默爬起來，握緊纏枝銅錢。銅錢上的金光已經暗淡了許多，剛才那一擊消耗了太多能量。他看向懷裡的碎片，翠綠色的光芒透過衣物散發出來。
碎片……
生門之鑰碎片……
陳默突然想起碎片綁定時的提示：對自然類靈異抗性+30%。
影武者是自然類靈異嗎？
不知道。
但只能賭一把了。
陳默掏出碎片，握在手中。翠綠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周圍，月光在這光芒面前都顯得暗淡。影武者的動作明顯一滯，它「看」向碎片，猩紅的眼睛閃爍不定。
「你想要這個？」陳默舉起碎片，「那就來拿。」
影武者發出一聲低吼，放棄秦虎，撲向陳默。長刀直刺，刀尖對準碎片，也對準陳默的心臟。
陳默沒有躲。
他握緊碎片，將全部意識集中在碎片上。血脈在沸騰，他能感覺到碎片在回應，翠綠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中，隱約有影像浮現——是森林，是泉水，是生機勃勃的自然景象。那是生門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
影武者的長刀刺入光柱。
「嗤——」
像是燒紅的刀刺入水中，長刀開始融化。黑氣從刀身上蒸騰而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影武者發出痛苦的嘶吼，想要抽回長刀，但光柱仿佛有粘性，將長刀牢牢吸住。
不止長刀。
影武者的手臂也開始融化。黑暗像冰雪般消融，露出下面——什麼都沒有。沒有骨骼，沒有血肉，只有更深的黑暗，以及黑暗深處，兩點猩紅的、瘋狂閃爍的光芒。
「血脈……鑰匙……吾主……」影武者還在低語，但聲音已經斷斷續續。
陳默咬緊牙關，他能感覺到碎片在瘋狂抽取他的生命力。翠綠色的光芒在修復他的身體，也在消耗他的能量。這樣下去，他撐不過一分鐘。
「林晚！」他嘶聲喊道。
林晚明白了。她換上了最後一枚靈能震盪彈，瞄準影武者的胸口——那裡，兩點猩紅光芒的中心。
「砰！」
子彈射出。
不是直線，而是一道弧線，繞過光柱，從側面擊中影武者的胸口。淡藍色的能量波紋炸開，與翠綠色的光柱碰撞，產生奇妙的反應——
「轟！」
能量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靈能層面的衝擊波。陳默被震飛出去，摔在草地上，碎片脫手飛出，滾到一邊。影武者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身體開始崩解。黑暗像碎片般剝落，消散在空氣中，最後只剩下兩點猩紅的光芒，懸浮在半空，閃爍了幾下，也熄滅了。
一切歸於平靜。
只有月光，依舊冷冷地灑在地上。
陳默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生命力被抽空，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碎片就在不遠處，翠綠色的光芒已經暗淡，像是耗盡了能量。
林晚跑過來，扶起他：「怎麼樣？」
「還……死不了……」陳默艱難地說。
秦虎也走了過來，身上多處傷口，但都是皮外傷，不致命。蘇曉跟在他身後，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
「它死了嗎？」秦虎問。
陳默看向影武者消失的地方，那裡什麼都沒有，連一絲黑氣都沒留下。但他想起蘇曉的話——它只是一部分，一個分身。
「沒有。」陳默搖頭，「它還會再來。」
林晚撿起碎片，遞給陳默。碎片入手，溫潤的能量再次傳來，開始緩慢修復他的身體。但這次修復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碎片的光芒也很暗淡，需要時間恢復。
「它說的『吾主』是誰？」秦虎問出了關鍵問題。
陳默沉默。
他想起了系統提示里的「歷史殘留」，想起了影武者的明朝服飾，想起了老周講過的那些皇室秘辛。一個名字在腦海中浮現——
朱魘。
那個由明朝國運崩潰產生的概念性邪神。
「不管是誰，」陳默握緊碎片，掙扎著站起來，「它想要我的血脈，想要鑰匙。那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它得逞之前，集齊所有鑰匙。」
「然後呢？」林晚看著他。
「然後……」陳默看向遠方，那裡是城市的方向，也是更多未知危險的方向，「然後我們才能知道，到底該用它來做什麼。」
夜色更深了。
風穿過山谷，帶著遠方的氣息。那氣息里有泥土的腥味，有草木的清香，也有某種更深、更古老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影武者只是開始。
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