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方混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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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先生的手還停在半空,那個虛偽而禮貌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洞窟中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只有母體觸手舞動的破風聲和泉水汩汩的流動聲。陳默能感覺到,五十米外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在快速評估——評估他們的實力,評估他們的威脅,評估是否值得暫時聯手,或者……是否應該先清除競爭對手。而母體那些眼睛狀瘤節,已經鎖定了洞窟中所有的活物。陳默握緊破邪匕首,林晚的手指搭上了手槍扳機。

  下一秒,白先生的聲音穿過洞窟,清晰傳來,帶著那種令人不適的溫和腔調。

  「哦?看來有新的朋友來分享這頓『大餐』了。」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在幽綠的光線下反射出冷光。那張臉上掛著笑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但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像在打量兩件突然出現的實驗器材。

  「不過——」白先生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陳默手中的破邪匕首,又落在林晚腰間的手槍上,「我建議我們先合作解決這個麻煩,再討論戰利品歸屬,如何?畢竟,它看起來不太歡迎我們所有人。」

  話音未落,異變驟生。

  母體樹幹上那些眼睛狀瘤節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綠光,整個洞窟的光線瞬間扭曲,牆壁上的苔蘚瘋狂生長,像無數綠色的血管在石壁上蔓延。泉水劇烈翻湧,發出類似野獸低吼的汩汩聲。緊接著——

  噗!噗!噗!

  三根比之前粗壯一倍的觸手從泉水中爆射而出,水花四濺。這些觸手表面不再是藤蔓的質感,而是覆蓋著堅硬的木質甲殼,甲殼縫隙里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滴落在地面時發出「嗤嗤」的腐蝕聲。觸手在空中劃出三道殘影,一根抽向白先生小隊,一根直撲陳默和林晚,第三根則橫掃洞窟中央,試圖將所有人逼退到角落。

  「防禦!」

  白先生的聲音依舊平穩。他身前那名持盾隊員立刻跨步上前,巨大的金屬盾牌重重砸在地面,盾牌表面的符文亮起銀白色光芒,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觸手抽在屏障上,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四濺,屏障劇烈晃動但並未破碎。

  另一名隊員已經調轉火焰噴射器的噴口——那確實不是普通火焰,噴出的銀白色靈能流溫度極高,空氣在流經的路徑上扭曲變形。靈能流掃過觸手,甲殼表面瞬間焦黑碳化,但觸手只是略微收縮,隨即以更狂暴的姿態抽打過來。

  而撲向陳默和林晚的那根觸手,已經近在眼前。

  陳默能聞到觸手上傳來的氣味——腐爛植物的甜膩混合著硫磺般的刺鼻,還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觸手末端的鞭狀分支像活蛇般扭動,每一根分支的尖端都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類似牙齒的木質尖刺。

  「退!」

  林晚低喝一聲,身體向左側翻滾,同時抬手就是一槍。

  砰!

  槍聲在洞窟中炸響,子彈精準命中觸手中央部位。但子彈只是嵌入了甲殼,沒有穿透。觸手吃痛,動作更加狂暴,鞭狀分支如暴雨般抽打下來。

  陳默沒有後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破邪匕首在手中翻轉,刀刃上泛起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系統兌換的「破邪」屬性在生效。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血脈共鳴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像某種古老的呼喚從泉水中傳來,又像某種警告在血液中奔流。

  觸手分支抽到面前。

  陳默側身,匕首斜向上撩。

  嗤——

  刀刃划過甲殼,竟然切開了半寸深的傷口!黑色液體從傷口中噴濺而出,陳默及時後仰,幾滴液體擦過他的臉頰,皮膚立刻傳來灼燒般的刺痛。中級植物抗性藥劑在生效,刺痛很快消退,但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觸手發出尖銳的嘶鳴——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的靈能衝擊。陳默腦中一陣刺痛,眼前發黑,但他咬緊牙關,匕首再次揮出,這次瞄準的是觸手與主幹連接處的薄弱環節。

  「小心右側!」

  林晚的聲音傳來。陳默眼角餘光瞥見,另一根觸手的分支從側面襲來。他來不及回防,只能硬抗——

  砰!

  又一聲槍響。子彈精準命中那根分支的關節處,分支的動作一滯。陳默趁機翻滾避開,起身時看到林晚已經換了位置,她背靠一塊凸起的岩石,手槍穩穩指向戰場,呼吸急促但眼神冷靜。

  「謝謝。」陳默說。

  「先活下來再說。」林晚的目光掃過白先生小隊,「他們配合很熟練,不是第一次合作。」


  確實。

  白先生小隊的戰鬥呈現出教科書般的配合。持盾隊員永遠站在最前方,盾牌的角度會根據觸手攻擊方向微調,每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既卸掉了大部分衝擊力,又不會讓盾牌承受過載。使用靈能火焰噴射器的隊員則遊走在盾牌側後方,他的攻擊從不盲目,每次噴射都瞄準觸手的同一部位,通過持續灼燒來削弱甲殼防禦。

  而白先生本人,始終站在兩人身後三米的位置。他手中的平板設備屏幕不斷刷新著數據,他的目光在屏幕和母體之間快速切換,嘴唇微動,似乎在計算什麼。偶爾,他會抬手做出一個簡單的手勢——持盾隊員立刻調整站位,火焰噴射器的攻擊方向也隨之改變。

  他們在尋找弱點。

  陳默意識到這一點時,母體發動了第二輪攻擊。

  這一次,不是三根觸手。

  是六根。

  泉水劇烈翻湧,六根同樣粗壯的觸手同時衝出水面,像六條巨蟒在空中狂舞。洞窟的空間本就不大,六根觸手的攻擊幾乎覆蓋了所有死角。一根觸手抽向白先生小隊的盾牌,另外兩根從左右兩側包抄;兩根觸手封鎖了陳默和林晚的退路,最後一根則高高揚起,然後重重砸向洞窟中央的地面——

  轟!

  地面龜裂,碎石飛濺。衝擊波讓陳默站立不穩,他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石壁。林晚也被震得單膝跪地,她迅速起身,但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這樣下去不行。」林晚喘著氣說,「它的再生能力太強了。」

  陳默看向母體。剛才被靈能火焰灼燒的觸手,甲殼焦黑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新的、更堅硬的甲殼從傷口下方生長出來。被破邪匕首切開的傷口,雖然癒合速度慢一些,但也在緩慢收口。

  而泉水中的根系,正在源源不斷地為母體提供能量。陳默能感覺到,每一次觸手受傷,泉水中的靈能就會湧向傷口,加速修復過程。

  必須靠近泉水。

  這個念頭在陳默腦中浮現。血脈的共鳴在呼喚他,系統任務的核心是淨化泉水,而母體之所以如此強大,正是因為它紮根在泉水核心,不斷吸收被污染的能量。

  但母體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當陳默嘗試向泉水方向移動時,兩根觸手立刻放棄了對白先生小隊的攻擊,轉而全力封鎖他的前進路線。鞭狀分支如雨點般抽打,陳默只能不斷閃避,破邪匕首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光,勉強擋住攻擊,但根本無法前進半步。

  「朋友,需要幫忙嗎?」

  白先生的聲音再次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了洞窟的另一側,距離陳默只有二十米。持盾隊員和火焰噴射器隊員護在他兩側,三人形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陣型。

  「我們可以暫時聯手。」白先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盯著陳默,「你似乎對泉水很感興趣?巧了,我們也是。但如果不先解決這個麻煩,誰也別想靠近泉水。」

  他說著,手中的平板設備屏幕突然亮起一個紅色的光點。白先生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啊,找到了。第七個瘤節下方三寸,能量反應最集中。那是它的核心節點之一。」

  話音未落,他抬手做了一個手勢。

  火焰噴射器隊員立刻調轉噴口,銀白色的靈能流不再漫無目的地灼燒觸手,而是集中射向母體樹幹上一個特定的位置——那裡有一個比其他瘤節稍大一些的眼睛狀凸起,凸起下方三寸處,甲殼的顏色略深,像一塊老繭。

  靈能流持續灼燒。

  母體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銳嘶鳴。整個洞窟的靈能都在震盪,牆壁上的苔蘚瘋狂脫落,泉水翻湧得如同沸騰。那根被攻擊的觸手瘋狂抽打,持盾隊員悶哼一聲,盾牌上的銀白色屏障出現了裂紋。

  「就是那裡!」白先生的聲音提高,「繼續!只要破壞那個節點,它的再生能力就會大幅削弱!」

  陳默看向林晚。

  林晚微微點頭。她明白白先生的意圖——利用他們吸引火力,自己則集中攻擊弱點。但眼下,這確實是唯一的機會。

  「我們掩護你。」林晚說,「你嘗試靠近泉水。」

  「好。」

  陳默深吸一口氣,再次向前衝去。這一次,他沒有直線前進,而是以之字形路線快速移動,破邪匕首在身前劃出弧線,格開抽打而來的分支。林晚在他身後提供火力支援,每一槍都精準命中觸手關節或眼睛狀瘤節,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害,但足以干擾觸手的攻擊節奏。


  五米。

  十米。

  距離泉水還有十五米。

  陳默能感覺到,泉水中的呼喚越來越清晰。那是一種溫暖的、帶著生命氣息的波動,但波動表面覆蓋著一層粘稠的、充滿惡意的污染。他的血脈在回應呼喚,血液流動的速度在加快,心臟跳動如鼓。

  突然,一根觸手從側面橫掃而來。

  陳默來不及躲避,只能硬抗。他將匕首橫在身前,觸手重重抽在匕首上——

  鐺!

  金屬交擊的巨響。陳默整個人被抽飛出去,後背撞在石壁上,肺里的空氣被擠壓出來,眼前金星亂冒。他咳出一口血沫,掙扎著起身,發現破邪匕首的刀刃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陳默!」林晚的聲音帶著焦急。

  「我沒事……」陳默抹去嘴角的血,看向泉水。

  還有十米。

  但母體顯然被激怒了。它放棄了部分對白先生小隊的攻擊,四根觸手同時轉向陳默,像四根巨柱般封鎖了所有前進路線。鞭狀分支如暴雨般落下,陳默只能不斷翻滾閃避,匕首在手中揮舞,但每一次格擋都讓刀刃上的裂紋擴大一分。

  這樣下去,別說靠近泉水,連活下去都難。

  就在這時——

  【檢測到宿主陷入絕境。】

  【檢測到『生命之泉』核心被污染源覆蓋。】

  【分析當前局勢:物理破壞污染源(母體)需暴露其核心弱點;暴露弱點需暫時壓制污染能量流動;壓制污染需與泉水本源建立共鳴。】

  【建議:以宿主血脈之力共鳴泉水本源,暫時壓制污染,為物理破壞創造機會。】

  【風險:血脈共鳴可能引動未知反噬。泉水污染程度未知,共鳴過程中可能遭受精神侵蝕。母體可能對共鳴產生劇烈反應。】

  【是否嘗試?】

  系統的提示音在陳默腦中響起,冰冷而清晰。

  與此同時,白先生那邊的戰鬥也進入了關鍵時刻。

  「找到了!」白先生突然大喊,手中的平板設備發出急促的鳴響聲,屏幕上紅色光點瘋狂閃爍,「核心在第七個瘤節下面!不是節點,是真正的核心!集中火力!」

  他的兩名隊員立刻改變戰術。持盾隊員不再單純防禦,而是頂著盾牌向前推進,每一步都沉重如錘,盾牌表面的符文爆發出刺目的銀光,硬生生撞開抽打而來的觸手。火焰噴射器隊員緊隨其後,靈能流的噴射角度調整到極限,銀白色的火焰如同利劍,直刺母體樹幹上那個特定的位置。

  母體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整個洞窟都在搖晃,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泉水翻湧如海嘯,綠色的光芒暴漲,幾乎刺得人睜不開眼。所有觸手同時回收,像八條巨蟒般盤繞在母體周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屏障。

  但白先生的攻擊已經到位。

  靈能流持續灼燒第七個瘤節下方的甲殼,甲殼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類似血液的粘稠液體。母體的嘶鳴聲中第一次出現了痛苦。

  陳默看向林晚。

  林晚也看向他。兩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

  陳默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做出了選擇。

  【確認嘗試血脈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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