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靈境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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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屋的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一樣包裹過來,陳默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林晚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指尖冰涼,帶著輕微的顫抖——不是恐懼,而是高度戒備下的生理反應。

  竹子的清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舊的、混合著灰塵和某種乾燥草藥的氣味。空氣很涼,涼得刺骨,仿佛置身於一個多年未啟的地窖。陳默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勉強能分辨出輪廓。竹屋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或者說,空間感在這裡變得扭曲。沒有家具,只有正中央擺著一張低矮的竹製棋桌,桌上放著一副圍棋棋盤,黑白棋子已經落了大半,形成一副殘局。

  棋盤兩側,各有一個蒲團。

  棋盤上方,懸著一盞油燈,燈芯靜靜地燃燒著,發出昏黃、搖曳的光,勉強照亮棋盤和周圍一小圈地面。燈光之外,是無盡的黑暗。

  「考驗是下棋?」林晚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陳默沒有回答。他走到棋桌前,低頭看向棋盤。黑子白子交錯,局勢複雜。他不懂圍棋,只能看出黑白雙方似乎勢均力敵,絞殺在一起,難分難解。但當他凝視棋盤時,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比在休門靈境裡更加強烈。不是關於棋藝的記憶,而是一種……直覺。仿佛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在他眼中自動分解、重組,呈現出某種清晰的脈絡。

  胸口,休門之鑰碎片的溫熱感變得滾燙,幾乎要灼傷皮膚。

  【檢測到特殊靈能造物:『生死棋局』】

  【解析中……】

  【該棋局為生門靈境核心考驗,以棋力模擬『生機』與『死氣』的流轉消長。執白者代表『生』,執黑者代表『死』。破局者需落下一子,為白棋尋得一線生機,逆轉死局。】

  【警告:落子即綁定,失敗將承受棋局反噬,生機將被抽取。】

  【提示:宿主血脈與靈境存在深層共鳴,可嘗試依靠直覺。】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陳默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著灰塵和草藥味灌入肺葉。他看向對面的蒲團,那裡空無一人,但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存在正注視著他。

  「我來。」陳默說,聲音在空曠的竹屋裡顯得有些乾澀。

  「你懂圍棋?」林晚皺眉。

  「不懂。」陳默在代表「生」的白棋一側的蒲團上坐下,蒲團冰涼粗糙,「但系統說,可以靠直覺。」

  林晚沒有阻止,只是退後兩步,手按在腰間槍柄上,警惕地環視著四周的黑暗。她能感覺到,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在窺伺。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了一下。

  陳默的目光重新落在棋盤上。

  他不懂定式,不懂手筋,不懂任何圍棋術語。但當他集中精神,那些黑白棋子仿佛活了過來。黑棋的攻勢凌厲、密集,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將白棋的大龍死死困在角落,氣息奄奄。白棋看似散亂,但在幾個不起眼的角落,還殘留著微弱的「氣」,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生機……一線生機……

  陳默伸出手,指尖懸在棋罐上方。白子溫潤如玉,觸手微涼。他閉上眼睛。

  不是思考。

  是感受。

  血脈深處,那股微熱在奔涌,在呼應著棋盤上某種無形的「勢」。休門之鑰碎片在胸口灼燙,仿佛在指引方向。黑暗中,似乎有無數細碎的低語響起,聽不真切,卻帶著某種韻律。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棋盤上一個極其偏僻的位置——右上角星位下方一路,一個看似毫無意義的「單官」處。那裡遠離主戰場,空蕩蕩的,無論黑棋白棋,似乎都沒有落子的價值。

  但陳默的直覺在尖叫。

  就是那裡。

  他捏起一枚白子。

  棋子入手微沉,帶著玉質的潤澤。

  落子。

  「嗒。」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竹屋裡格外清晰。

  白子落在那個偏僻的交叉點上。

  一瞬間,棋盤上的局勢仿佛凝固了。

  緊接著,異變陡生!

  那枚看似孤零零的白子,落下的瞬間,竟與棋盤邊緣幾顆早已被判定為「死子」的白棋產生了微妙的聯繫!一條極其隱蔽的「氣」路被悄然打通!原本被黑棋重重圍困、奄奄一息的白棋大龍,尾部猛地一顫,仿佛注入了一股微弱卻頑強的活力,竟然在黑棋鐵桶般的包圍圈上,頂出了一個細微的縫隙!


  雖然只是縫隙,但對於即將窒息而亡的大龍而言,那就是一口救命的空氣!

  棋盤上,所有白棋同時微微一亮,散發出柔和的白光。而黑棋的攻勢則微微一滯,那股凌厲的「死氣」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油燈的火苗「噗」地一聲竄高,將竹屋照得亮堂了一些。

  黑暗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仿佛嘆息又仿佛讚許的聲音。

  【『生死棋局』破解成功!】

  【宿主成功為白棋尋得一線生機,逆轉死局。】

  【獎勵結算中……】

  【獲得:生門之鑰碎片(1/2)】

  【獲得:靈異點數 800】

  【獲得:特殊狀態『生機微瀾』(臨時)——接下來24小時內,對生命能量相關靈異現象的感知力小幅提升,輕微傷勢恢復速度加快。】

  【生門靈境核心考驗通過。靈境即將關閉。】

  系統的提示音接連響起。

  陳默還沒來得及細看,就感到身下的竹屋開始微微震顫。不是地震,而是整個空間在波動,像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油燈的光芒劇烈搖晃,棋盤、棋子、蒲團……所有東西的輪廓都開始變得模糊、扭曲。

  「空間不穩定了!」林晚低喝一聲,衝到陳默身邊,「東西拿到了嗎?」

  陳默點頭,手中已經多了一枚溫潤的玉佩。正是棋盤旁邊憑空浮現出來的,入手微溫,上面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中心有一個小小的、抽象的「生」字古篆。與此同時,另一枚形狀相仿、但質感略糙一些的玉佩也出現在他手中——這是老吳要的「家傳玉佩」。

  竹屋的牆壁開始變得透明,外面的竹林景象若隱若現,但也在扭曲波動。

  「走!」

  兩人毫不猶豫,沖向竹屋的門。

  門一拉開,外面不再是靜謐的竹林小徑,而是一片旋轉的、青蒙蒙的光影漩渦。強大的吸力傳來,將他們猛地拽了進去!

  天旋地轉。

  失重感再次襲來,混合著竹葉清香、藥草味和灰塵的氣息被粗暴地攪亂。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空間擠壓的嗡鳴。

  「砰!」

  後背撞上硬物的鈍痛讓陳默悶哼一聲,眼前發黑。幾秒鐘後,眩暈感才逐漸退去。

  他睜開眼。

  頭頂是熟悉的、城市夜空特有的暗紅色天光,稀疏的幾顆星星勉強可見。身下是冰涼粗糙的石板,帶著夜露的濕氣。鼻腔里湧入的是荷花池水特有的、淡淡的腥味和水生植物的清新氣息,混合著夏夜微涼的空氣。

  他回來了。

  荷花池邊,那塊刻著八卦圖案的石盤就在他手邊,此刻光芒已經完全熄滅,恢復了普通石頭的灰暗質感。那隻玉質小龜不知何時已經自動飛回,正靜靜躺在他攤開的手掌里,龜殼溫潤,觸手微涼。

  陳默撐著坐起身,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酸痛,尤其是後背被撞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暖流正在體內緩緩流轉,緩解著疼痛和疲憊——是那個「生機微瀾」的狀態在起作用。

  他看向旁邊。

  林晚也剛剛坐起來,臉色有些蒼白,額角帶著細汗,幾縷碎發粘在臉頰上。她甩了甩頭,深吸了幾口現實世界的空氣,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和銳利。她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廢棄紡織廠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三號倉庫的黑洞洞的入口依舊,遠處那輛銀色麵包車已經不見了。然後她才看向陳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兩枚玉佩和玉龜上。

  「成功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陳默點頭,將老吳要的那枚玉佩遞給她看,又握緊了生門之鑰碎片。碎片入手,那股血脈相連的溫熱感再次傳來,比休門碎片更清晰、更活躍。「拿到了。系統獎勵也發了。」

  林晚接過那枚「家傳玉佩」,借著月光仔細看了看。玉佩做工古樸,纏枝蓮紋流暢,中心那個「生」字古篆筆畫圓潤,透著歲月的痕跡。她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眉頭微蹙:「有很微弱的靈能殘留,但性質……很平和,甚至有點滋養的感覺。不像攻擊性或詛咒類的物品。」她將玉佩遞還給陳默,「那個老吳,要這東西到底做什麼?」

  陳默搖頭,將兩枚玉佩和玉龜小心收好。他心念一動,調出系統面板。

  【宿主:陳默】


  【靈異點數:1220(+800)】

  【持有物品:百年玉藕葉(稀有)x1,學姐的謝禮(一次性)x1,文武共鳴(一次性)x1,休門之鑰碎片(1/2)x1,生門之鑰碎片(1/2)x1,靈能干擾劑(2/3),鎮靈符(5張),未知玉佩(老吳所求)x1,玉龜(靈境信物)x1】

  【當前狀態:生機微瀾(剩餘23小時58分)——生命感知提升,輕微傷勢恢復加速。】

  【任務列表:主線任務(進行中):集齊八門之鑰碎片,開啟龍殿核心。當前進度(2/8)。支線任務(進行中):在沈墨的24小時期限內,獲取足夠有價值的信息或物品。剩餘時間:約21小時。】

  1220點。陳默看著這個數字,心頭稍微踏實了一點。雖然還不知道具體能兌換什麼,但至少有了些底氣。

  「八百點獎勵,看來那棋局不簡單。」林晚的聲音傳來。她已經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硬殼筆記本和一支筆,就著月光快速記錄起來。「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地點,城西廢棄紡織廠三號倉庫外荷花池。成功進入並返回生門靈境。靈境內環境:模擬古代竹林竹屋景象,空間感異常,存在守門人靈體(老者形象,友善度待定)。核心考驗:生死棋局,以圍棋形式模擬生機與死氣博弈。破解方式:陳默依靠直覺落子,打通隱蔽氣路……」她寫到這裡,筆尖頓了頓,抬頭看向陳默,眼神裡帶著探究,「說真的,你最後那手棋……你怎麼知道要下在那裡?別說直覺,直覺也需要基礎。你看得懂棋局?」

  陳默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夜風吹過,荷花池水泛起漣漪,帶來濕潤的涼意,驅散了一些疲憊。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在竹屋裡的感覺,搖了搖頭:「不是看懂。是……感覺。當我盯著棋盤的時候,那些黑子白子,在我眼裡好像不是棋子,而是一團團流動的『氣』。黑棋的氣又密又沉,壓得人喘不過氣,白棋的氣很弱,快要散了。但有幾個地方,白棋的氣雖然弱,卻還在很頑強地『閃』,就像……心跳。」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這裡,還有口袋裡的碎片,也跟著那種節奏在跳,在發熱。然後我就『看』到了那個點,那個唯一能讓幾處微弱的氣連起來、讓白棋整體『心跳』重新有力一點的點。我就下了。」

  他描述得有些混亂,但林晚聽得很認真。她合上筆記本,若有所思:「血脈共鳴?還是系統輔助下的超常感知?或者兩者都有?」她頓了頓,「不管怎樣,這能力在靈異事件里很有用。但也要小心,過度依賴直覺,可能會在複雜情況下被誤導。」

  陳默點頭。他知道林晚說的是對的。剛才在棋局裡,那種感覺清晰無比,但現在回想,卻有些模糊和後怕。如果那感覺是錯的呢?如果落子失誤,系統說的「生機被抽取」會是什麼後果?

  兩人一時無言,站在荷花池邊,享受著劫後餘生的片刻寧靜。夜很靜,只有風吹過荷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夜鳥啼叫。紡織廠廢墟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投下大片的陰影。月光清冷,灑在池水上,泛著碎銀般的光。

  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但精神卻因為成功和收穫而有些亢奮。陳默感覺自己的感官似乎比平時敏銳了一些,能更清晰地聽到風聲的細微變化,聞到空氣中更豐富的味道——水腥氣、泥土味、遠處飄來的淡淡汽車尾氣,甚至能隱約感覺到腳下石板的微涼和濕潤透過鞋底傳來。這是「生機微瀾」的效果嗎?

  他看了一眼林晚。女探員背對著他,正望著紡織廠出口的方向,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冷峻,但微微抿著的嘴唇和偶爾眨動的睫毛,透露出她也在抵抗著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高度緊張後的鬆懈感。她的肩膀線條繃得有些緊。

  「接下來怎麼辦?」陳默問,「聯繫老吳?還是先處理沈墨那邊?」

  林晚轉過身:「先離開這裡。不管剛才那輛麵包車是誰的人,我們在這裡停留太久都不安全。老吳既然說了拿到玉佩後聯繫他,應該會主動找我們。至於沈墨……」她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差不多21小時。我們需要整理一下現有的信息,看看哪些能拿出來應付他,又不暴露核心秘密。生門靈境的經歷,或許可以部分透露,但血脈和鑰匙碎片必須隱瞞。」

  她的話條理清晰,陳默點頭同意。兩人不再耽擱,沿著來路,快步走出紡織廠區。

  鐵門外,他們開來的車還停在原地。周圍一片寂靜,那輛銀色麵包車確實不見了蹤影。陳默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林晚坐進副駕。車子發動,引擎的低吼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

  車子駛離紡織廠,拐上通往市區的道路。路燈昏暗,將道路切割成一段段明暗交替的區間。陳默開得不快,一方面是因為疲憊,另一方面也需要時間理清思緒。生門之鑰碎片在口袋裡散發著穩定的溫熱,兩枚玉佩也安然無恙。系統點數破千,還多了個臨時狀態。看起來收穫頗豐。


  但心頭那股不安感並沒有消散。

  太順利了?

  從進入生門靈境到破解棋局出來,雖然過程緊張,但似乎並沒有遭遇真正的、致命的危險。守門人老者甚至算得上「友善」。這和他預想中的「中高」危險等級不太相符。是系統評估有誤,還是……考驗的重點並不在靈境內?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林晚。女探員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但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膝蓋,顯示她並未真正放鬆。

  就在這時——

  「嗡……嗡……」

  一陣輕微的震動聲從林晚隨身攜帶的通訊器傳來。那不是普通的手機,而是調查局配發的、經過加密的專用通訊設備,體積更小,通常別在腰間或藏在袖口。

  林晚瞬間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如刀。她迅速取出那個黑色的小巧設備,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她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是我。」

  通訊器那頭傳來李平安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急促和凝重:「林晚,你們現在在哪裡?」

  「剛離開城西紡織廠區域,在回市區的路上。」林晚回答,同時向陳默使了個眼色。陳默立刻降低了車速,將車緩緩靠向路邊。

  「聽我說,立刻改變路線,不要回你們的臨時落腳點,也不要回陳默之前住的地方。」李平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你們被跟蹤了,不是剛才那輛麵包車,是另一組人,更專業,更隱蔽。我這邊監控到異常信號活動,指向沈墨直屬的行動小隊頻道,雖然加密等級很高,只破譯出零星幾個詞,但『收網』、『目標移動』、『荷花池』這幾個詞出現了不止一次。沈墨可能已經失去耐心,或者得到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消息,他可能要提前動手了!」

  林晚的呼吸微微一滯:「確定是沈墨的人?不是羅坤或者其他勢力?」

  「信號特徵和行動模式符合沈墨小隊的習慣。而且,『淨化派』最近調動頻繁,沈墨申請了額外的行動權限,局長那邊……態度曖昧。」李平安頓了頓,聲音更沉,「林晚,小心。沈墨如果鐵了心要『淨化』,他可能會不顧程序。你們現在立刻離開那裡,找個安全的地方隱蔽起來,等我進一步消息。記住,不要用常規通訊方式聯繫我,這個頻道也可能被監聽,這通電話之後我會暫時靜默。」

  「明白。」林晚的聲音冷靜,但握著通訊器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還有,」李平安補充道,「陳默那邊,讓他也小心,他的家人可能也在監控範圍內。沈墨做事,有時候……」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默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不是來電,是連續不斷的、急促的震動,顯示有多個未接來電和簡訊湧入。而此刻,屏幕亮起,一個熟悉的號碼正在呼入——是陳曦。

  陳默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他看了一眼林晚,林晚也聽到了他手機的動靜,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陳默手指有些僵硬地划過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哥……」聽筒里傳來陳曦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背景音里還有細微的、壓抑的抽泣聲,「哥……你在哪兒?家裡……家裡好像進人了……我害怕……」

  陳曦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斷斷續續:「我……我本來睡著了,聽到外面有聲音,像是有人在輕輕撬門……我嚇醒了,不敢出聲,就躲在臥室門後面……然後,我聽到門開了,有人進來了……不止一個……他們在客廳,在翻東西……聲音很輕,但是……但是我聽到了……哥,我害怕……他們現在好像去你房間了……我該怎麼辦?我報警嗎?哥……」

  女孩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助和驚恐,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陳默的心臟。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車窗外,路燈的光暈飛速向後掠去。

  夜色正濃。

  危機,已從靈異的幻境,蔓延至現實中最柔軟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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