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調查局內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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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車駛離主幹道,拐上一條通往城郊的柏油路。兩側的農田在暮色中延伸,遠處村莊亮起零星燈火。空氣變得清涼,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陳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感覺懷裡的玉環溫度逐漸升高,像一顆微弱的心跳。林晚坐在他身邊,手裡緊握著那個軟布袋,目光直視前方。秦虎專注地開著車,偶爾通過後視鏡觀察後方。道路盡頭,一片水域的輪廓在暮色中浮現,水面反射著天空最後的光亮。荷花池到了。夜晚的帷幕正在落下,而池底的等待,已經持續了數百年。

  車子在距離池塘還有兩百米的路邊停下。

  「不能再往前了。」秦虎熄火,轉頭看向林晚,「前面是土路,車開不進去。而且,如果羅坤的人追來,車子停在這裡更容易被發現。」

  林晚點頭,打開車門。

  晚風撲面而來,帶著水汽和荷葉特有的清香。陳默跟著下車,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四周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蛙鳴和風吹過荷葉的沙沙聲。池塘很大,在暮色中望不到邊際,水面鋪滿了墨綠色的荷葉,有些地方還殘留著幾朵晚開的荷花,在夜色中像蒼白的燈籠。

  林晚從後備箱取出一個黑色工具箱,打開。裡面有強光手電、可攜式檢測儀、密封袋、標籤、手套,還有一台平板電腦。她戴上手套,動作熟練地開始準備。

  「這是現場勘驗的標準裝備。」她解釋,聲音在夜風中很清晰,「我需要拍照、記錄環境數據、採集樣本,然後對玉環進行現場能量檢測。整個過程要錄像,作為程序文件存檔。」

  陳默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突然問:「你真的要這麼做?」

  林晚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程序規定,現場勘驗必須在證物發現後二十四小時內完成。」她沒有回頭,繼續整理工具箱,「荷花池是玉環的出處,在這裡進行勘驗符合規定。至於勘驗過程中會發生什麼……只要不違反安全條例,就屬於行動負責人的判斷範疇。」

  她轉過身,將一台小型攝像機遞給陳默:「你負責錄像。記住,鏡頭要穩定,全程不能中斷。這是程序要求。」

  陳默接過攝像機。機器很輕,外殼是磨砂塑料,握在手裡有些涼。他打開電源,取景框裡出現林晚的身影——她正蹲在地上,將檢測儀放在工具箱旁,動作專業而冷靜。

  「秦虎,你負責警戒。」林晚說,「注意周圍動靜,尤其是車輛和人員靠近。如果發現異常,立刻通知我。」

  秦虎點頭,從腰間抽出甩棍,握在手裡。他走到路邊一棵老槐樹下,背靠樹幹,目光掃視著來時的道路和池塘周圍的田野。

  林晚深吸一口氣,從軟布袋中取出羊脂白玉環。

  玉環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陳默通過攝像機鏡頭看到,當林晚的手指觸碰到玉環的瞬間,那玉環表面似乎有極細微的波紋蕩漾開來,像水滴落入平靜的水面。空氣中,荷葉的清香里混入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陳舊氣息——像是老宅的木料,又像是存放多年的絲綢。

  「開始記錄。」林晚說,聲音平靜,「時間,晚上七點四十二分。地點,城西荷花池北岸。勘驗對象,編號AEIB-2023-0478,明代羊脂白玉環一件。勘驗目的,檢測該物品在原生環境下的能量反應及歷史信息殘留。」

  她將玉環平放在鋪好的黑色絨布上,然後打開檢測儀。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屏幕亮起,顯示出一串跳動的數據。林晚調整著旋鈕,目光專注。

  陳默舉著攝像機,鏡頭對準玉環。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另一隻玉環——蘇曉給他的那隻——正在微微發燙,溫度透過衣服傳遞到皮膚上。那熱度並不灼人,而是一種溫和的、持續的暖意,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能量讀數開始上升。」林晚盯著檢測儀屏幕,「環境靈異濃度,0.3單位,正常背景值。物品表面靈異濃度,1.7單位,中等偏高。讀數還在緩慢增加……」

  她拿起一支細長的金屬探針,輕輕觸碰玉環表面。

  就在探針接觸玉環的瞬間——

  池塘的水面突然起了變化。

  原本平靜的水面開始泛起漣漪,不是風吹的那種自然的波紋,而是一圈圈從池塘中心向外擴散的同心圓。漣漪很規律,一圈接著一圈,速度均勻。水面下的荷葉開始搖晃,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秦虎立刻警覺:「林晚!」

  「繼續錄像。」林晚的聲音依然穩定,但陳默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收緊,「讀數飆升,3.2單位,4.8單位……突破閾值了。」


  玉環開始發光。

  不是強烈的光芒,而是一種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暈,從玉質內部透出來,像月光透過雲層。那光暈在夜色中緩緩擴散,籠罩了玉環周圍一米的範圍。光暈里,有細微的塵埃在飄浮,旋轉,形成某種難以言喻的圖案。

  陳默感覺懷裡的玉環燙得厲害。他忍不住伸手進去,握住那隻玉環。觸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情緒湧入腦海——不是畫面,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感受:等待的焦灼,約定的執著,歲月流逝的哀傷,還有……回家的渴望。

  「蘇曉……」他喃喃道。

  林晚抬起頭,看向他:「你說什麼?」

  「她在等。」陳默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說,「她等了很久,想回家。」

  池塘中央,漣漪越來越密集。水面開始翻湧,不是大浪,而是一種緩慢的、持續的涌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呼吸。荷葉被推得東倒西歪,荷花在夜色中顫抖。空氣中那股陳舊的氣息變得更濃了,還混入了水草的腥味和淤泥的土腥氣。

  檢測儀的屏幕開始閃爍,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讀數超過10單位了。」林晚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緊張,「這已經達到高危靈異事件的閾值。陳默,你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陳默握緊手裡的玉環,「但我覺得……我們應該做點什麼。」

  「做什麼?」

  「完成約定。」陳默看向池塘,「帶她回家。」

  林晚沉默了幾秒。她的目光在玉環、檢測儀和池塘之間移動,最後落在陳默臉上。夜色中,她的眼睛很亮,像倒映著星光的深潭。

  「程序規定,現場勘驗過程中如果出現高危靈異反應,必須立刻中止,撤離現場,並呼叫支援。」她說。

  「但如果我們現在撤離,玉環會被收容,蘇曉的執念可能永遠無法化解。」陳默說,「而且,沈墨他們正等著這樣的機會——證明靈異物品必須被嚴格管控甚至銷毀。」

  林晚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池塘的水面翻湧得更厲害了。中央的位置,開始有氣泡冒出來,咕嘟咕嘟,像煮沸的水。氣泡破裂時,散發出更濃的陳舊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花香?不是荷花的清香,而是某種更馥郁的、帶著甜膩的花香,像是茉莉,又像是梔子。

  檢測儀的滴滴聲變成了持續的長鳴。

  「讀數15單位,還在上升。」林晚盯著屏幕,「陳默,你知道如果靈異反應失控會發生什麼嗎?」

  「我知道。」陳默說,「但我答應過她。」

  林晚看著他。

  夜色深沉,遠處的村莊燈火稀疏。風吹過田野,帶來稻穗摩擦的沙沙聲。池塘的水在翻湧,玉環在發光,檢測儀在尖叫。而陳默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隻發燙的玉環,眼神堅定。

  「秦虎。」林晚突然開口。

  「在。」

  「關閉檢測儀,停止數據記錄。」

  秦虎愣了一下,但立刻執行。他走過來,按下檢測儀的電源鍵。長鳴聲戛然而止,屏幕暗了下去。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池塘水聲和風聲。

  林晚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卷紅色警戒帶,遞給秦虎:「在周圍拉上警戒線,設置『勘驗區域,禁止入內』的標識。然後,退到警戒線外,繼續警戒。」

  「林晚,這不符合——」

  「這是命令。」林晚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現在,執行。」

  秦虎看著她,又看了看陳默,最後接過警戒帶,轉身走向路邊。他開始在池塘周圍拉設警戒線,紅色的帶子在夜色中很顯眼。

  林晚轉向陳默。

  「程序文件我會處理。」她說,聲音很低,「現在,做你該做的事。」

  陳默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取出蘇曉給他的那隻玉環。兩隻玉環放在一起,在夜色中散發著相同的光暈。那光暈開始交融,擴散,將兩人籠罩其中。

  池塘中央,水面突然裂開。

  不是爆炸,不是噴涌,而是一種溫柔的、緩慢的分開。水向兩側退去,露出一條通道——不是乾燥的通道,而是水面自動分開形成的、兩側是水牆的路徑。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向池塘深處延伸。

  通道的盡頭,有光。

  不是玉環的那種乳白色光暈,而是一種更溫暖的、橙黃色的光,像是燭火,又像是燈籠。光在晃動,在水面投下搖曳的倒影。


  陳默看向林晚。

  「我跟你一起。」林晚說,將勘驗用的那隻玉環也拿在手裡,「這是證物,我必須全程監管。」

  兩人踏上通道。

  腳下的觸感很奇怪——不是水面,也不是陸地,而是一種柔軟的、有彈性的東西,像走在厚厚的水草上。兩側的水牆很高,幾乎要到他們的肩膀,水在緩緩流動,能看見裡面的游魚和水草。通道里瀰漫著濃郁的花香,還有一股陳舊的、帶著灰塵的氣息。

  他們向前走。

  通道很長,似乎延伸到了池塘的深處。越往裡走,兩側的水牆越高,最後完全遮蔽了天空,他們像是走在水下的隧道里。但頭頂沒有水,只有一片黑暗,偶爾有光點閃爍,像是遙遠的星辰。

  前方,那團橙黃色的光越來越近。

  陳默看清了,那是一盞燈籠。

  紙糊的燈籠,八角形,糊著淡黃色的紙,上面用墨筆繪著簡單的花鳥圖案。燈籠掛在一根竹竿上,竹竿插在……一片乾燥的、鋪著青磚的地面上。

  他們走出了通道。

  眼前是一個小小的庭院。

  青磚鋪地,四周是白牆黑瓦的矮牆,牆頭爬著藤蔓植物,開著白色的小花。庭院中央有一口井,井邊放著木桶。左側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右側是一間小屋,木門虛掩,窗紙透出暖光。

  庭院裡沒有人。

  但陳默能感覺到——蘇曉在這裡。

  他舉起手裡的玉環。玉環的光暈變得更亮了,像在呼應著什麼。庭院裡,那盞燈籠的光也開始變亮,燭火搖曳,在青磚地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這是……」林晚環顧四周,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靈異空間?不對,能量讀數並不高,這更像是……記憶的投影?」

  陳默走向小屋。

  木門吱呀一聲,自動打開了。

  屋裡很簡樸。一張木床,掛著素色帳子。一張梳妝檯,銅鏡模糊。一張書桌,上面擺著文房四寶。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荷花池,筆法稚嫩,但很用心。

  梳妝檯上,放著一隻玉環。

  和陳默手裡的一模一樣。

  玉環旁邊,有一封信。信封是淡黃色的宣紙,沒有封口。陳默走過去,拿起信。信紙已經泛黃,墨跡也有些褪色,但字跡娟秀清晰:

  「見字如面。

  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赴約而來。妾身蘇曉,在此謝過。

  三百年前,妾身與李郎相約荷花池畔,他贈我玉環為信,言道秋闈高中之日,便來迎娶。妾身等了一日又一日,荷花開了又謝,池水漲了又退,終不見李郎歸來。

  後聞李郎赴京途中遇匪,不幸身亡。妾身悲痛欲絕,投池自盡,玉環隨我沉入池底。

  然執念未消,魂魄不散。玉環承我執念,化為靈物,年復一年,等待有人能帶我回家——不是回蘇家宅院,而是回這荷花池畔的小屋。此乃妾身與李郎初遇之地,亦是我心中唯一的家。

  今君攜玉環而來,赴三百年之約,妾身感激不盡。玉環一對,本為一體,今可合二為一,執念自消。

  唯有一事相求:若君日後得見李郎轉世,請代妾身問一句,他可還記得荷花池畔的約定?

  蘇曉絕筆」

  陳默讀完信,沉默了很久。

  林晚站在他身邊,也看完了信的內容。她的表情複雜,有驚訝,有感慨,還有一絲……悲傷。

  「所以,她等的不是回陽間的家,」林晚輕聲說,「而是回到這個記憶里的地方,完成未竟的約定。」

  陳默點頭。他拿起梳妝檯上的那隻玉環,和自己手裡的並在一起。兩隻玉環接觸的瞬間,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像水滴落入玉盤。接著,它們開始融合——不是物理上的合併,而是光暈的交融,最後化為一團柔和的白光。

  白光中,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是個女子,穿著明代的衣裙,素色上衣,淡青長裙,頭髮梳成簡單的髮髻,插著一支木簪。她的面容清秀,眼神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看向陳默,微微躬身。

  「多謝公子赴約。」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荷葉,「三百年等待,今日終得圓滿。」

  陳默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點頭。


  蘇曉又看向林晚,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玉環上——那是勘驗用的那隻,此刻也在散發著微光。

  「此玉環乃李郎所贈之物的仿品,」蘇曉說,「當年他請匠人制了一對,一真一仿,言道若真品遺失,仿品亦可為憑。沒想到,三百年後,兩環皆至。」

  她伸出手,林晚手裡的玉環自動飛起,落入她掌心。兩隻玉環——真品和仿品——在她手中旋轉,光暈交融,最後化作兩縷青煙,裊裊升起,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玉環的消失,蘇曉的身影也開始變淡。

  「執念已消,妾身該走了。」她說,聲音越來越輕,「最後,請公子收下此物。」

  她抬手,一點白光從她指尖飛出,落入陳默手中。那是一片玉質的葉子,只有指甲蓋大小,溫潤剔透,葉脈清晰。

  「此乃荷花池底百年玉藕所化,承載此地水靈之氣。」蘇曉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或許……對公子日後之事,有所幫助。」

  她的身影徹底消散。

  庭院開始崩塌。

  青磚碎裂,白牆倒塌,小屋化為飛灰,槐樹枯萎凋零。一切都在消散,像沙堡被潮水衝垮。最後,連那盞燈籠也熄滅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陳默感覺腳下一空。

  他掉進了水裡。

  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他,灌入口鼻。他掙扎著向上游,但身體沉重,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拽著下沉。慌亂中,他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向上拉。

  是林晚。

  她拽著他,奮力向水面游去。光線從上方透下來,越來越亮。終於,他們衝破水面,大口呼吸著夜晚清涼的空氣。

  池塘恢復了平靜。

  水面如鏡,倒映著星空。荷葉靜靜漂浮,荷花在夜色中沉睡。剛才的一切——通道、庭院、蘇曉——都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陳默游到岸邊,爬上去,渾身濕透,不住地咳嗽。林晚也爬上來,坐在他身邊,喘著氣。她的頭髮貼在臉上,衣服往下滴水,但手裡還緊緊抓著那個已經空了的軟布袋。

  秦虎跑過來,手裡拿著手電筒。

  「你們沒事吧?剛才突然起了一陣大霧,什麼都看不見,然後你們就不見了,我正要——」

  他停住了,手電光落在陳默手裡。

  那片玉葉。

  在燈光下,玉葉散發著柔和的光澤,葉脈里似乎有液體在流動,像清晨的露珠。

  「這是什麼?」秦虎問。

  陳默看著玉葉,腦海中突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特殊靈異物品:百年玉藕葉】

  【物品描述:荷花池底百年玉藕所化,蘊含純淨水靈之氣,可暫時安撫靈體情緒,淨化低濃度怨念】

  【物品等級:稀有】

  【可兌換點數:50】

  【是否兌換?】

  陳默選擇了否。

  他將玉葉握在手心,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玉葉不燙,也不涼,而是一種恆定的、舒適的溫度,像握著一小團陽光。

  「是蘇曉給的謝禮。」他說。

  林晚看著他,又看了看玉葉,最後什麼也沒說。她站起身,擰了擰衣服上的水,然後從濕透的工具箱裡翻出那台平板電腦。屏幕已經黑了,顯然進了水。

  「勘驗記錄沒了。」她說,聲音平靜,「設備進水損壞,數據丟失。按照程序,我需要提交事故報告。」

  陳默也站起來:「那玉環……」

  「玉環在勘驗過程中發生不可控的靈異反應,與執念源產生共鳴,最終能量消散,物品化為普通玉石碎片。」林晚說,像是在背誦條文,「這是我在事故報告中會寫的內容。」

  她看向陳默:「至於你手裡的玉葉……我沒有看到。勘驗過程中,你作為協助人員,沒有接觸任何證物。」

  陳默明白了。

  她在為他掩護。

  「謝謝。」他說。

  林晚搖搖頭,沒有接話。她開始收拾濕透的工具箱,動作有些僵硬。夜風吹過,濕衣服貼在身上,帶來寒意。陳默打了個哆嗦,看向池塘。

  水面平靜,星空倒映。


  蘇曉回家了。

  那個等待了三百年的約定,終於完成了。

  但陳默知道,這只是開始。玉葉在手裡發著微光,系統在腦海中沉默,而前方,還有更多的門,更多的約定,更多的等待。

  秦虎走過來,遞給他們兩條從車裡拿來的干毛巾。

  「先擦擦,別感冒了。」他說,然後壓低聲音,「剛才,李平安來消息了。」

  林晚擦頭髮的動作停住:「說什麼?」

  「他說,沈墨已經調閱了陳默的全部資料。」秦虎的聲音很沉,「包括他的家族歷史,祖籍,還有……他父親那一代的一些事情。」

  陳默的心一緊。

  「我父親?」他問,「我父親怎麼了?」

  秦虎看向林晚。

  林晚沉默了幾秒,將毛巾搭在肩上。她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聲音很清晰:「陳默,你父親……是不是叫陳建國?」

  陳默點頭。

  「祖籍是不是在江蘇南京?」

  「是。」

  林晚深吸一口氣:「李平安說,沈墨在調閱資料時,特別關注了你父親那一支的族譜。而且,他申請了更高級別的權限,想要調閱明朝皇室後裔的登記檔案。」

  夜風吹過池塘,荷葉沙沙作響。

  星空在頭頂閃爍,遙遠而冷漠。

  陳默站在那裡,渾身濕透,手裡握著一片發光的玉葉,突然感覺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比池水更冷。

  明朝皇室後裔。

  父親。

  族譜。

  沈墨。

  這些詞在他腦海中旋轉,碰撞,拼湊出一個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輪廓。

  林晚看著他,眼神複雜。

  「陳默,」她輕聲說,「你的背景,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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