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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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站在公交站牌下,路燈的光暈在柏油路上暈開一圈昏黃。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腳邊。他握緊手機,屏幕已經暗下去,但那個陌生號碼和「明天下午三點」的字樣像烙鐵一樣燙在腦子裡。

  退休的歷史系教授。關於「密驗芯」的資料。

  是陷阱嗎?還是……機會?

  陳默深吸一口氣,夜風灌進肺里,帶著城市邊緣特有的塵土和汽車尾氣的混合味道。他需要信息,需要弄明白自己到底卷進了什麼。但去之前,他得做點準備——背包里的竹簡和鑰匙需要處理,身上的傷口需要檢查,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力量。

  他轉身,沒有走向回家的公交,而是拐進了路邊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十分鐘後,陳默拎著一袋壓縮餅乾、兩瓶水和一包醫用紗布走出便利店。街對面,一家小旅館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閃爍,「住宿」兩個字缺了「亻」旁,變成「主宿」。他穿過馬路,推開旅館的玻璃門。

  前台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低頭看手機。聽到門鈴聲,她抬起頭,目光在陳默臉上掃過,又落在他沾著泥土的褲腳上。

  「單人間,一晚。」陳默掏出身份證和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

  女人接過錢,沒看身份證,從抽屜里摸出一把鑰匙:「三樓,307。熱水晚上十點停。」

  陳默接過鑰匙,木質鑰匙牌上刻著房間號,邊緣已經磨得光滑。他轉身走向樓梯,木製樓梯在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聲,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氣息。

  307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壁上貼著褪色的壁紙,有幾處已經起泡剝落。陳默關上門,反鎖,將背包放在桌上。

  他先檢查了傷口。肋骨處的淤青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深紫色,按壓時仍有鈍痛,但骨頭應該沒斷。手臂上被碎石劃破的傷口已經結痂,邊緣微微發紅。他撕開紗布包裝,用礦泉水沖洗傷口,然後笨拙地纏上紗布。

  做完這些,陳默在床邊坐下,打開背包。

  竹簡和鑰匙躺在最上層。

  他先拿起那把鑰匙。暗金色的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柄部的「傷門」符號清晰可見。陳默翻來覆去地看,鑰匙長約十厘米,齒部複雜,但沒有任何鏽跡,像是新鑄的。他試著用指甲颳了刮表面,金屬紋絲不動。

  「仿製品?」陳默喃喃自語。

  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浮現:【物品:傷門鑰匙(仿製品?)】

  【描述:疑似『密驗芯』工程中對應『傷門』的開啟信物。材質特殊,靈能反應微弱。狀態:未激活。】

  【備註:真偽需進一步驗證。】

  陳默放下鑰匙,拿起竹簡。

  竹片用細麻繩串著,一共十二片,每片長約二十厘米,寬約兩指。竹片表面已經氧化成暗黃色,但字跡依然清晰——細小、工整的隸書,用墨書寫,墨跡已經滲入竹纖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黑色。

  陳默小心地展開第一片。

  「傷門選址紀要:西南方位,地脈陰煞交匯處,前朝親王怨氣積聚之地。需以七星鎮煞陣為基礎,輔以三才鎖靈符,將怨氣導入地脈深處,以山川之勢鎮壓……」

  他繼續往下看。

  「然怨氣過盛,尋常陣法難以為繼。故取『傷門』之意,以傷止傷,以煞制煞。需以皇族之血為引,以八門之鑰為樞,構建『八門鎖靈大陣』,將怨氣分割鎮壓於八處靈境……」

  陳默的手指停在「皇族之血」四個字上。

  血液在耳膜里鼓動。

  他繼續翻看。

  第二片竹簡記載了具體的布陣方法,涉及大量風水術語和符咒繪製,陳默只能看懂大概。第三片開始,字跡變得潦草:

  「永樂十九年,三月十七。龍殿主體完工,八門選址既定。吾等七十二人奉命於各門布陣,皆立血誓,終生不得泄露……」

  「四月廿三,傷門陣法完成。然怨氣反噬,三名同修當場斃命,屍骨無存……」

  「五月初九,噩耗傳來。陛下有旨:所有參與『密驗芯』工程之方士,皆需殉葬守密,以絕後患……」

  字跡在這裡劇烈顫抖,竹片上甚至出現了幾道劃痕,像是書寫者情緒失控時指甲划過。

  陳默屏住呼吸,翻到第四片。

  「吾不甘!吾等為社稷安危嘔心瀝血,為何落得如此下場?青陽子留此竹簡,若後世有緣人得見,當知真相:八門鎖靈大陣非為鎮壓怨氣,實為……」

  後面的字被刻意刮花了,竹片表面留下粗糙的刮痕,完全無法辨認。

  陳默盯著那片刮花的區域,心臟狂跳。

  非為鎮壓怨氣,實為什麼?

  他翻到第五片,字跡恢復了工整,但內容變成了純粹的陣法記錄,關於「傷門」的具體布置、符咒繪製、靈能節點等等。第六片到第十片都是類似內容。第十一片又出現了情緒化的記述:

  「殉葬之日將至。吾將畢生所學刻於石壁,留待有緣。鑰匙藏於棺中,乃仿製品,真鑰在……」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

  陳默翻到第十二片,最後一片竹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極其潦草,墨跡飛濺,像是倉促間寫就:

  「勿信皇族!勿信系統!一切都是……」

  後面沒了。

  陳默放下竹簡,手心裡全是冷汗。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窗外傳來遠處汽車的鳴笛聲,模糊而遙遠。他盯著竹簡上那行字,「勿信皇族!勿信系統!一切都是……」

  是什麼?

  警告?還是……瘋話?

  陳默揉了揉太陽穴,大腦里一片混亂。青陽子——那個殉葬的方士,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留下了這些信息。他提到了「皇族之血」,提到了「八門鎖靈大陣」,提到了殉葬的真相,還留下了關於鑰匙和系統的警告。

  系統。

  陳默看向視野邊緣的系統面板。淡藍色的界面懸浮在那裡,任務列表、物品欄、點數餘額——一切都清晰、理性、秩序井然。

  勿信系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竹簡提供了關鍵信息,但還不夠。他需要更多線索,需要驗證鑰匙的真偽,需要弄明白「八門鎖靈大陣」到底是什麼。

  還有……明天下午三點的會面。

  陳默將竹簡小心地收好,放回背包。然後他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竹簡的關鍵部分——關於「皇族之血」、「殉葬真相」和最後警告的那幾片——拍了照片。接著,他又給鑰匙拍了特寫。

  做完這些,他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距離明天下午三點還有十七個小時。

  陳默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身體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竹簡上的文字在眼前晃動,「皇族之血」、「殉葬」、「勿信系統」……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迷迷糊糊地睡去。

  ***

  黑暗中,有聲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指甲划過石板。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

  房間裡一片漆黑。窗簾沒有拉嚴,一道慘白的月光從縫隙里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出細長的光斑。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聲音來自……背包?

  陳默緩緩坐起身,動作輕得像貓。他盯著桌上的背包,月光照在帆布表面,映出模糊的輪廓。背包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動靜。

  是錯覺嗎?

  他剛要鬆口氣,聲音又響了。

  這次更清晰——是竹簡碰撞的輕微咔噠聲,還有……金屬摩擦的細響。

  鑰匙?

  陳默的心臟驟然收緊。他輕手輕腳地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靠近桌子。月光下,背包的拉鏈微微顫動,像是裡面有東西在動。

  他伸出手,指尖觸到帆布表面。

  冰涼。

  不,是刺骨的寒冷,像握著一塊冰。

  陳默猛地縮回手。幾乎同時,背包劇烈地抖動起來,拉鏈自動滑開,一道暗金色的光從縫隙里滲出——是那把鑰匙!

  鑰匙在背包里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像某種活物在甦醒。竹簡也跟著發出咔噠咔噠的碰撞聲,十二片竹簡在背包里跳動,像是要掙脫束縛。

  陳默後退一步,背脊撞到牆壁。他死死盯著背包,大腦飛速運轉——靈異反應?鑰匙和竹簡在共鳴?還是……那個方士怨靈的影響?


  鑰匙的嗡鳴聲越來越大,暗金色的光越來越亮,幾乎要透過帆布照射出來。竹簡的碰撞聲也變得急促,像急促的鼓點。

  然後,一切突然停止。

  鑰匙的光熄滅,竹簡安靜下來。背包靜靜地躺在桌上,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陳默站在原地,呼吸粗重。他盯著背包看了足足一分鐘,才緩緩靠近。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拉開背包拉鏈。

  鑰匙和竹簡安靜地躺在裡面,沒有任何異常。

  他拿起鑰匙。金屬依然冰涼,但不再刺骨。柄部的「傷門」符號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陳默皺起眉頭。他想起竹簡上的話:「鑰匙藏於棺中,乃仿製品,真鑰在……」

  真鑰在哪裡?

  還有,剛才的異動是怎麼回事?

  他放下鑰匙,又拿起竹簡。竹片在手中冰涼光滑,字跡在月光下隱約可見。他翻到那片被刮花的區域,用手指撫摸那些粗糙的刮痕。

  突然,指尖傳來刺痛。

  陳默倒吸一口冷氣,縮回手。食指指尖被劃破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滲出來。他盯著竹簡——刮花的區域邊緣有一處極其細微的竹刺,剛才沒注意到。

  血珠滴落,正好落在刮花的區域。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竹片上的刮痕開始發光——不是反射月光,而是從竹片內部透出的、幽綠色的微光。光芒沿著刮痕的軌跡流動,像有生命的液體,在竹片上勾勒出原本被刮掉的文字。

  陳默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竹片。

  光芒匯聚,文字浮現:

  「八門鎖靈大陣非為鎮壓怨氣,實為豢養。」

  豢養?

  陳默的心臟幾乎停跳。他繼續往下看,光芒繼續流動,更多的文字浮現:

  「以皇族之血為餌,以怨氣為食,以八門為籠,豢養『國運之魘』。待其成熟,便可吞噬,得長生,掌國運。此乃陛下與國師之密謀,吾等皆為其祭品。」

  光芒到這裡開始閃爍,變得不穩定。最後幾行字斷斷續續地浮現:

  「真鑰分散於八門守陵人後裔手中……系統乃國師所留監控之法……勿信……快逃……」

  光芒熄滅。

  竹片恢復原狀,刮痕依舊,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陳默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豢養國運之魘。皇族之血為餌。系統是監控。真鑰在守陵人後裔手中。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的認知上。

  陳默跌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月光照在他臉上,慘白如紙。他盯著手中的竹簡,盯著那片剛剛浮現過驚天秘密的區域,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如此。

  原來「密驗芯」根本不是保護皇家財產,而是……一個巨大的陰謀。一個以七十二名方士為祭品,以八門為牢籠,豢養某種可怕存在的陰謀。

  而自己,流著皇族的血,是「餌」。

  系統,是自己賴以生存的金手指,是……監控?

  陳默突然想起系統激活時的提示音:【檢測到高濃度靈異能量…『靈異攻略系統』激活…綁定宿主:陳默。】

  檢測到靈異能量?

  不,是檢測到皇族血脈吧?

  他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地板在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聲,像垂死者的哀鳴。他需要思考,需要理清這一切,但大腦像一團亂麻。

  竹簡的警告是真的嗎?青陽子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留下這些信息,是為了警告後人。但……他會不會因為怨恨而扭曲事實?畢竟,他是被殉葬的犧牲品。

  還有系統。如果系統真的是監控,為什麼它要幫助自己?為什麼提供任務、獎勵、能力?

  陳默停下腳步,看向視野邊緣的系統面板。淡藍色的界面依然懸浮在那裡,任務列表顯示著【任務『調查根源』完成度:45%】,物品欄里陳列著【傷門鑰匙(仿製品?)】、【方士竹簡(殘)】。

  一切看起來那么正常。

  但越是正常,越讓人不安。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需要驗證。需要更多的證據。而明天下午三點,那個周教授,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

  他走回桌邊,將竹簡和鑰匙小心地收好。然後他坐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直到窗外天色漸亮。

  ***

  上午十點,陳默退了房。

  他背著背包走出旅館,陽光刺眼,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夜未眠讓他的眼睛布滿血絲,但大腦卻異常清醒。他在路邊攤買了兩個包子,一邊吃一邊走向公交站。

  他需要去一個地方——市圖書館。但在那之前,他得做另一件事。

  陳默坐上公交車,在市中心下車,走進一家大型商場。他在電子產品區轉了一圈,最後花三百塊錢買了一個微型錄音筆——只有打火機大小,可以連續錄音八小時。他又買了一個新的背包,將原來的背包里的東西轉移進去,只留下竹簡和鑰匙用防水袋密封,藏在最內層。

  做完這些,他看了眼時間:下午一點。

  距離會面還有兩小時。

  陳默在商場裡的快餐店坐下,點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他一邊吃,一邊用手機搜索「周教授歷史系退休」。搜索結果很少,只有幾條多年前的學術會議報導,提到一位「周文淵教授」在明史研究方面有所建樹,但沒有任何照片。

  周文淵。會是同一個人嗎?

  陳默記下這個名字,又搜索「密驗芯」。這次結果更少,只有幾條無關的網頁,還有幾個論壇里有人提到這個詞,但都是隻言片語,像是都市傳說。

  他關掉手機,慢慢吃完盤子裡的食物。快餐店裡的空調開得很足,但陳默的手心依然在出汗。他看了眼窗外,街道上行人匆匆,陽光明媚,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只有他知道,在這正常的表象下,隱藏著一個怎樣的世界。

  下午兩點半,陳默走出商場,坐上前往市圖書館的公交車。

  圖書館是一棟老式建築,灰白色的外牆爬滿了爬山虎,門口立著兩根石柱,柱頂雕刻著模糊的花紋。陳默走上台階,推開沉重的玻璃門。

  冷氣撲面而來,混合著舊書和消毒水的味道。

  古籍閱覽室在二樓。陳默走上樓梯,木製樓梯在腳下發出沉悶的響聲。二樓走廊很安靜,兩側是深色的木門,門上掛著銅牌,寫著「古籍閱覽室」、「特藏室」、「文獻修復室」等字樣。

  他走到古籍閱覽室門口,推門進去。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檯燈亮著。房間很大,兩側是高及天花板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線裝書和函套。中間是幾張長條桌,桌上鋪著綠色的桌布。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戴著眼鏡的老人。

  老人大約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他正低頭看著一本攤開的書,鼻樑上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看向陳默。

  四目相對。

  陳默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周教授?」

  老人合上書,摘下老花鏡,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他打量了陳默幾秒,然後點點頭:「陳默先生?」

  「是我。」

  周教授將書推到一邊,那是一本《明代方志叢編》,厚厚的,書頁已經泛黃。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你很準時。」

  「我一向準時。」陳默說,「您電話里說,有關於『密驗芯』的資料?」

  周教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我聽說,你最近對明王陵很感興趣。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陳默沉默了兩秒:「個人興趣。」

  「個人興趣?」周教授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某種深意,「明王陵是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但平時很少有人去。尤其是……地下部分。」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周教授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文件夾,推到陳默面前,「打開看看。」

  陳默打開文件夾。裡面是幾張照片的複印件,像素不高,但能看清內容——第一張是明王陵的全景,第二張是陵墓入口,第三張……是那個塌陷的盜洞,旁邊還有幾個模糊的腳印。

  他的呼吸一窒。


  「這些照片是三天前拍的。」周教授緩緩說道,「拍照片的人是我的一個朋友,他在文物部門工作。那天他例行巡查,發現了這個盜洞,還有……」他頓了頓,「還有新鮮的腳印。」

  陳默盯著照片,手指微微收緊。

  「所以您認為是我?」

  「我沒有這麼說。」周教授靠回椅背,「但我注意到,最近有幾撥人都在打聽明王陵的事。除了你,還有幾個……不太尋常的人。」

  「什麼人?」

  「一個自稱風水師的中年男人,操著南方口音。一個年輕女人,說是做民俗研究的,但問的問題都很專業。還有……」周教授看著陳默的眼睛,「幾個看起來不像善類的人,在陵園附近轉悠。」

  陳默的背脊繃緊:「您在警告我?」

  「我在陳述事實。」周教授說,「陳先生,我不知道你卷進了什麼,但『密驗芯』這三個字,不是普通人該碰的。歷史上所有試圖探尋它秘密的人,下場都不太好。」

  「您知道它的秘密?」

  周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公文包里又取出幾頁紙。這次不是照片,而是手寫的筆記,字跡工整,但紙張已經泛黃。

  「這是我三十年前做的研究筆記。」他說,「當時我在做一個關於明代秘密工程的課題,偶然在地方志里發現了『密驗芯』的記載。但很快,我的研究就被叫停了。上級說,這個課題涉及國家機密,不允許繼續。」

  陳默接過筆記,快速瀏覽。上面記錄了一些零散的信息:「永樂年間成立」、「負責皇家珍寶密藏」、「成員皆方士」、「工程結束後全體失蹤」……

  和他從竹簡上看到的部分吻合。

  「後來呢?」陳默問。

  「後來我私下又查了一段時間。」周教授壓低聲音,「我發現,『密驗芯』不僅僅是一個藏寶組織。它涉及到一個更大的秘密,一個關於……明朝國運的秘密。」

  陳默抬起頭:「什麼秘密?」

  周教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筆記的最後一頁。那一頁上畫著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八個點圍成一個圈,中間是一個更大的點。八個點旁邊分別標註著: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八門。

  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

  「這是『八門鎖靈大陣』。」周教授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傳說中,明朝皇室為了鎮壓某種東西,建造了這個大陣。八門對應八個地點,每個地點都有一把鑰匙,需要皇族血脈才能開啟。而大陣的核心,就是『龍殿』。」

  他盯著陳默:「你找到鑰匙了嗎?」

  陳默沒有回答。

  周教授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苦澀:「你不信任我,這很正常。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

  「對。」周教授從懷裡掏出一個懷表大小的金屬牌,放在桌上。牌子上刻著一個複雜的符號——和陳默手中那把鑰匙柄部的「傷門」符號有七分相似,但更複雜,中間多了一個圓點。

  「這是……」陳默瞳孔收縮。

  「守陵人後裔的信物。」周教授說,「我的祖上,是『傷門』的守陵人。我們世代守護著這個秘密,等待皇族後裔出現,完成……未竟的使命。」

  陳默死死盯著那個金屬牌,大腦飛速運轉。竹簡上說:真鑰分散於八門守陵人後裔手中。

  眼前這個人,是守陵人後裔?

  「您怎麼證明?」陳默問。

  周教授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拿起陳默放在桌上的手——那隻被竹簡劃破食指的手。他將陳默的手指按在金屬牌中央的圓點上。

  刺痛傳來。

  陳默想抽回手,但周教授握得很緊。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指尖滲出的血珠滴在圓點上,然後……被吸收了。

  金屬牌發出微弱的嗡鳴,中央的圓點亮起暗紅色的光,持續了三秒,然後熄滅。

  周教授鬆開手,將金屬牌收回懷裡。

  「皇族之血,只有真正的皇族後裔的血,才能激活信物。」他看著陳默,眼神複雜,「現在你相信了嗎?」

  陳默盯著自己的手指,傷口已經止血,但剛才那一幕還在眼前。他抬起頭,看著周教授:「您想做什麼?」


  「幫你。」周教授說,「也幫我自己。守陵人的使命是輔助皇族後裔,完成八門鎖靈大陣的……最終淨化。」

  「淨化?」

  「大陣出了問題。」周教授的聲音壓得更低,「它沒有鎮壓住那個東西,反而在滋養它。這幾百年,它一直在成長。而現在……它快要醒了。」

  陳默想起竹簡上的話:豢養國運之魘。

  「您知道那是什麼嗎?」他問。

  周教授搖頭:「祖上留下的記載很模糊,只說那是『國運之孽』,是明朝建國過程中積累的所有罪業和怨氣的集合體。一旦它完全甦醒,會帶來災難。」

  他頓了頓,看著陳默:「而你,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陳默沉默。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桌面上投出窗格的光影。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像無數細小的生命。閱覽室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需要做什麼?」他終於問。

  「首先,找到八把真鑰。」周教授說,「你手裡那把是仿製品,沒用。真鑰在八門守陵人後裔手中,但幾百年過去,很多傳承已經斷了。我需要時間調查。」

  「其次,你需要變強。」周教授打量著陳默,「你現在太弱了。面對那個東西,你連一分鐘都撐不住。」

  「怎麼變強?」

  周教授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小木盒,推到陳默面前:「打開。」

  陳默打開木盒。裡面是一本薄薄的線裝書,封面上沒有字,只有一些奇怪的符號。他翻開第一頁,上面是手繪的人體經脈圖,旁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小字。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呼吸法。」周教授說,「配合特定的呼吸節奏,可以緩慢吸收天地間的靈能,強化身體。雖然效果很慢,但安全,沒有副作用。」

  陳默快速瀏覽了幾頁。內容很深奧,涉及大量經脈、穴位、呼吸節奏的知識,但系統面板在此時浮現:

  【檢測到修行法門:『基礎養氣訣(殘)』】

  【品級:F級】

  【效果:通過特定呼吸法,每日可緩慢吸收微量靈能,強化體質。長期修煉可提升生命值上限、體力恢復速度。】

  【是否學習?】

  陳默選擇了「是」。

  一股暖流從丹田處升起,沿著某種特定的路徑在體內流轉。他按照書上的描述調整呼吸,一呼一吸之間,那股暖流變得更明顯,像溫水一樣浸潤著四肢百骸。

  持續了大約一分鐘,暖流消失。

  系統提示:【已學會『基礎養氣訣(殘)』。當前修煉進度:0.1%。每日修煉可提升進度,進度達到100%可晉升至E級。】

  陳默睜開眼睛,感覺身體輕鬆了一些,肋骨處的鈍痛也減輕了少許。

  「感覺到了?」周教授問。

  陳默點頭:「謝謝。」

  「不用謝我,這是你的責任。」周教授收起木盒,「接下來,我會去調查其他守陵人後裔的下落。有消息我會聯繫你。在這期間,你儘量低調,不要再去明王陵了。」

  「為什麼?」

  「那裡已經被盯上了。」周教授站起身,「我該走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腦子去判斷。」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陳默一眼:「還有,小心系統。」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陳默坐在原地,盯著桌上的筆記和那本《明代方志叢編》。陽光移動,窗格的光影爬上了書頁。他深吸一口氣,將筆記收好,放回文件夾,然後起身離開。

  走出圖書館時,已經是下午四點。陽光依然刺眼,街道上人來人往。陳默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圖書館灰白色的外牆。

  周教授。守陵人後裔。基礎養氣訣。真鑰。

  信息太多,他需要時間消化。

  他走下台階,沿著街道慢慢走。背包里的竹簡和鑰匙沉甸甸的,像兩顆定時炸彈。而更沉重的,是剛剛得知的真相——關於「密驗芯」,關於八門鎖靈大陣,關於那個被豢養的「國運之魘」。

  還有……關於自己。

  皇族後裔。餌。唯一能阻止災難的人。

  陳默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空。藍天白雲,陽光燦爛,一切都那麼美好。但在這美好的表象下,一個持續了六百年的陰謀正在發酵,一個可怕的東西正在甦醒。

  而他,一個負債千萬、走投無路的普通人,被卷進了這個漩渦的中心。

  手機震動。

  陳默掏出手機,是系統提示:

  【新任務已觸發:尋找『傷門』真鑰。】

  【任務描述:根據守陵人後裔周文淵提供的信息,『傷門』真鑰仍存於世,需在七日內找到。】

  【任務獎勵:靈異點數×50,隨機F級技能×1。】

  【失敗懲罰:未知。】

  七日。

  陳默收起手機,繼續向前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柏油路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痕。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麼,不知道周教授是否可信,不知道系統到底是不是監控。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須活下去。

  為了還債,為了家人,也為了……弄明白這一切的真相。

  風吹過,帶來夜晚的涼意。

  陳默拉緊衣領,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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