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讀了書的腦子就是不一樣。
白眉昌還不太清楚，大哥楊寶龍最近的轉變，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兒子。
不過這小子畢竟是大哥的獨苗，還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關係自然親近，他不能不上心。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
楊浩然看了一眼不遠處籃球場上，正耀武揚威指揮著小弟的肥仔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他綁了吧，一了百了。」
白眉昌雖然是個大老粗，平時看起來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可自從楊寶龍吩咐他來保護楊浩然，他就把學校的事打聽了個遍，自然知道那肥仔聰什麼來頭。
聽到楊浩然冒出這種想法，白眉昌有些意外，這可不像他印象里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子。
雖然白眉昌平時做事手段也狠辣，可並不代表沒有腦子。
白眉昌又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沉聲問道：「阿然，你應該知道他老豆是誰吧？」
「我當然清楚。」楊浩然看著他，眼神平靜，
「不過昌哥，那位輝哥對我們什麼態度，你比我清楚吧？」
白眉昌沉默了，半晌才嘆了口氣：「唉，阿然，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這事不能亂來。」
「輝哥畢竟是堂口大佬，別到時候害了你老豆和我們幾個兄弟。」
楊浩然沒接這話，反而換了個話題：「昌哥，堂口一個月出多少白貨，你知道嗎？」
白眉昌一愣。
他當然知道「白貨」就是粉兒的意思。
80年代初的港島，毒品交易極其猖獗，其中最泛濫的地方，就是號稱法外之地的九龍城寨。
由於人工便宜，加上各種便利，城寨里的白貨價格已經低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不過貨便宜歸便宜，但想從那個三不管地帶運出來，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各大社團在自己的地盤上，每個月能分多少貨，都是有定數的。
楊寶龍他們雖然常年被排擠在外，可好歹是城寨出來的，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堂口的出貨量。
白眉昌不知道楊浩然怎麼突然提這個，他跟楊寶龍一樣，都是大老粗，不喜歡動腦子，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阿然，你有什麼想法就直說，別跟我兜圈子。」
楊浩然笑了笑，壓低聲音道：「前兩天，我跟老豆去參加了許二爺的葬禮，跟許叔聊了幾句。」
「聽許叔說，上面現在對港島的白貨泛濫很不滿，正愁抓不到大魚立功呢。」
「這時候要是查出一批大貨，許叔不單單能成為警界的明星，還是打黑英雄，說不定明年就能官升一級。」
他沒說的是，要是查出來的這批貨正好是陳文輝的，那老豆楊寶龍順勢上位，才真是一舉多得。
白眉昌知道許啟安和楊家的關係，可還是覺得這事不靠譜。
「可堂口交易歷來都是陳文輝親自操辦，我們從哪兒知道他什麼時候交易，在哪兒交易？」
楊浩然笑了笑：「沒有，我們可以創造嘛。」
白眉昌眼神一凝。
雖然是大老粗粗，可在江湖混了二十年，這話什麼意思他聽得出來。
「阿然，這件事太危險了，想陷害一個堂口大佬，萬一被發現……」
楊浩然知道，要說服這種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條，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計劃。
要是換成老豆，他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以楊寶龍的性子也不一定能勸得動。
可白眉昌這幾個人，都是在九龍城寨那種地方殺出來的，骨子裡就帶著一股狠勁和賭性。
想了想，楊浩然湊到他耳邊，繼續說道：
「昌哥，我有個同學，他老豆是給堂口看場子的，負責後半夜。」
「到時候，我們先找機會把肥仔聰綁了。」
「陳文輝就這麼一個兒子，肯定急得發瘋，滿世界找人。」
「等他一亂，借著這個空當，我們不就能把貨放進去了嗎？」
「就算到時候失敗了，只要我們將做事的人除掉，綁肥仔聰的時候，在做得乾淨點，誰知道跟我們有關係？」
白眉昌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眼神閃爍不定。
按理說，這種重大的決定，肯定要先跟大哥楊寶龍商量。
可他也清楚大哥的性子，這事兒跟他說了，多半要壞事。
楊浩然見他還在猶豫，繼續勸道：「昌哥，陳文輝這些年對我們怎麼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昌哥在江湖混了這麼多年，有進無退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現在我們不動手，等昌哥你們老了，打不動了，手裡又沒有半點勢力，到時候那些仇家找上門來，怎麼辦？」
白眉昌聽完這番話，心頭劇震。
這些年，他們幾兄弟憑著一股拼勁，確實打出了一些名聲。
但與此同時，得罪的人同樣也不少。
誰又能保證，人家將來發達了，或者人家的後代，不會回過頭來找他們報復？
白眉昌吐掉菸頭，用腳尖碾了碾：「阿然，你確定這事能行？」
楊浩然看他鬆口，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自信笑道：
「昌哥，憑你們在九龍城寨的關係，弄點便宜貨還不簡單？」
「只要我們把貨一放進去，立刻就可以打電話給許叔。」
「到時候人贓並獲，這麼大的功勞擺在眼前，加上我老豆和許叔的關係，他陳文輝就算渾身是嘴，又有什麼用？」
白眉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難怪龍哥最近一直夸兒子開竅了。
看來這小子腦子是真的好使，比他們這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粗人強太多了。
不過，他還是保持著最後的謹慎：「這事我得跟阿坤商量一下，他腦子比我醒目，只要他也覺得能行，咱們就幹了！」
楊浩然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手錶：
「那昌哥現在就回去，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白眉昌看了一眼操場那邊，有些遲疑：「你不是說放學後那小子要堵你嗎？」
楊浩然笑了笑：「昌哥，你們商量好了直接綁就是，哪還輪得到他堵我？」
白眉昌皺了皺眉：「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不好吧？」
楊浩然嘴角一揚：「就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不鬧出點動靜，陳文輝怎麼會亂？他不亂，咱們怎麼渾水摸魚？」
白眉昌愣在原地，看著楊浩然雙手插兜，悠哉游哉往教室走去的背影。
半晌，他才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
「媽的，這讀了書的腦子就是不一樣。」
「連害人都害得這麼講究，一環扣一環的，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
不過這小子畢竟是大哥的獨苗，還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關係自然親近，他不能不上心。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
楊浩然看了一眼不遠處籃球場上，正耀武揚威指揮著小弟的肥仔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他綁了吧，一了百了。」
白眉昌雖然是個大老粗，平時看起來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可自從楊寶龍吩咐他來保護楊浩然，他就把學校的事打聽了個遍，自然知道那肥仔聰什麼來頭。
聽到楊浩然冒出這種想法，白眉昌有些意外，這可不像他印象里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子。
雖然白眉昌平時做事手段也狠辣，可並不代表沒有腦子。
白眉昌又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沉聲問道：「阿然，你應該知道他老豆是誰吧？」
「我當然清楚。」楊浩然看著他，眼神平靜，
「不過昌哥，那位輝哥對我們什麼態度，你比我清楚吧？」
白眉昌沉默了，半晌才嘆了口氣：「唉，阿然，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這事不能亂來。」
「輝哥畢竟是堂口大佬，別到時候害了你老豆和我們幾個兄弟。」
楊浩然沒接這話，反而換了個話題：「昌哥，堂口一個月出多少白貨，你知道嗎？」
白眉昌一愣。
他當然知道「白貨」就是粉兒的意思。
80年代初的港島，毒品交易極其猖獗，其中最泛濫的地方，就是號稱法外之地的九龍城寨。
由於人工便宜，加上各種便利，城寨里的白貨價格已經低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不過貨便宜歸便宜，但想從那個三不管地帶運出來，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各大社團在自己的地盤上，每個月能分多少貨，都是有定數的。
楊寶龍他們雖然常年被排擠在外，可好歹是城寨出來的，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堂口的出貨量。
白眉昌不知道楊浩然怎麼突然提這個，他跟楊寶龍一樣，都是大老粗，不喜歡動腦子，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阿然，你有什麼想法就直說，別跟我兜圈子。」
楊浩然笑了笑，壓低聲音道：「前兩天，我跟老豆去參加了許二爺的葬禮，跟許叔聊了幾句。」
「聽許叔說，上面現在對港島的白貨泛濫很不滿，正愁抓不到大魚立功呢。」
「這時候要是查出一批大貨，許叔不單單能成為警界的明星，還是打黑英雄，說不定明年就能官升一級。」
他沒說的是，要是查出來的這批貨正好是陳文輝的，那老豆楊寶龍順勢上位，才真是一舉多得。
白眉昌知道許啟安和楊家的關係，可還是覺得這事不靠譜。
「可堂口交易歷來都是陳文輝親自操辦，我們從哪兒知道他什麼時候交易，在哪兒交易？」
楊浩然笑了笑：「沒有，我們可以創造嘛。」
白眉昌眼神一凝。
雖然是大老粗粗，可在江湖混了二十年，這話什麼意思他聽得出來。
「阿然，這件事太危險了，想陷害一個堂口大佬，萬一被發現……」
楊浩然知道，要說服這種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條，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計劃。
要是換成老豆，他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以楊寶龍的性子也不一定能勸得動。
可白眉昌這幾個人，都是在九龍城寨那種地方殺出來的，骨子裡就帶著一股狠勁和賭性。
想了想，楊浩然湊到他耳邊，繼續說道：
「昌哥，我有個同學，他老豆是給堂口看場子的，負責後半夜。」
「到時候，我們先找機會把肥仔聰綁了。」
「陳文輝就這麼一個兒子，肯定急得發瘋，滿世界找人。」
「等他一亂，借著這個空當，我們不就能把貨放進去了嗎？」
「就算到時候失敗了，只要我們將做事的人除掉，綁肥仔聰的時候，在做得乾淨點，誰知道跟我們有關係？」
白眉昌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眼神閃爍不定。
按理說，這種重大的決定，肯定要先跟大哥楊寶龍商量。
可他也清楚大哥的性子，這事兒跟他說了，多半要壞事。
楊浩然見他還在猶豫，繼續勸道：「昌哥，陳文輝這些年對我們怎麼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昌哥在江湖混了這麼多年，有進無退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現在我們不動手，等昌哥你們老了，打不動了，手裡又沒有半點勢力，到時候那些仇家找上門來，怎麼辦？」
白眉昌聽完這番話，心頭劇震。
這些年，他們幾兄弟憑著一股拼勁，確實打出了一些名聲。
但與此同時，得罪的人同樣也不少。
誰又能保證，人家將來發達了，或者人家的後代，不會回過頭來找他們報復？
白眉昌吐掉菸頭，用腳尖碾了碾：「阿然，你確定這事能行？」
楊浩然看他鬆口，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自信笑道：
「昌哥，憑你們在九龍城寨的關係，弄點便宜貨還不簡單？」
「只要我們把貨一放進去，立刻就可以打電話給許叔。」
「到時候人贓並獲，這麼大的功勞擺在眼前，加上我老豆和許叔的關係，他陳文輝就算渾身是嘴，又有什麼用？」
白眉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難怪龍哥最近一直夸兒子開竅了。
看來這小子腦子是真的好使，比他們這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粗人強太多了。
不過，他還是保持著最後的謹慎：「這事我得跟阿坤商量一下，他腦子比我醒目，只要他也覺得能行，咱們就幹了！」
楊浩然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手錶：
「那昌哥現在就回去，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白眉昌看了一眼操場那邊，有些遲疑：「你不是說放學後那小子要堵你嗎？」
楊浩然笑了笑：「昌哥，你們商量好了直接綁就是，哪還輪得到他堵我？」
白眉昌皺了皺眉：「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不好吧？」
楊浩然嘴角一揚：「就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不鬧出點動靜，陳文輝怎麼會亂？他不亂，咱們怎麼渾水摸魚？」
白眉昌愣在原地，看著楊浩然雙手插兜，悠哉游哉往教室走去的背影。
半晌，他才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
「媽的，這讀了書的腦子就是不一樣。」
「連害人都害得這麼講究，一環扣一環的，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