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分寸感,邊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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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分寸感,邊界感

  「嗯,算是親戚吧,不過我也算不清隔多少輩了,反正俺們屯子,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點沾親帶故的。」

  曹栓柱想了下後回答。

  李美娟聞言點頭。

  這個她倒是能夠理解。

  一般農村也都這樣。

  說起來都有些沾親帶故,但真要深究,很多其實早就出了五服,八竿子都打不著了。

  想了想,還是有些氣不過。

  李美娟便又問。

  「那你就讓他們這麼白拿雞蛋不要錢?」

  「嗯。」

  柱子憨憨點頭。

  見自己的話,對方好像沒聽明白。

  李美娟就又進一步解釋。

  「可你這是出來做買賣啊,是要掙錢的,要都像這麼給人白拿,你還掙什麼錢啊?」

  「可是————」

  曹栓柱嘴笨。

  聽了李美娟的話,就有些不知該怎麼回應。

  便急得雙手直搓。

  旁邊。

  林深早就留意到了這裡的動靜,便溜溜達達地湊了過來。

  聽了自家老媽問話,心裡也跟著點頭。

  道理正是這麼個道理。

  做生意。

  很多時候就怕這種沒有分寸感的熟人。

  前世他有個初中同學就是這樣。

  那人開了個燒烤店。

  剛開業的時候,為了能多點人氣,也順便聯絡一下朋友感情。

  就通知了大家。

  同學朋友啥的也都挺捧場。

  閒著沒事的時候,就都會過去坐坐,一起緬懷下曾經的年少時光。

  這本來是個好事。

  大家樂樂呵呵,也能讓小店看著不那麼冷清。

  可很多人,就像柱子那幫鄉親似的。

  有懂人情世故的,每回去的時候,還知道不能空著手,會拎點水果零食。

  但也有人就那麼空著手去。

  然後一坐就是一天。

  開店的同學還得瓜子茶水的招呼著。

  最後甚至還免不了請一頓飯。

  一回兩回可以,但次數太多,就有點膈應人了。

  林深也去過幾回。

  但都是小坐一會就會離開。

  只有一次。

  是好幾個同學湊到一起要吃火鍋,叫上了他,讓他路上捎點蘑菇寬粉過去。

  那回。

  林深整頓飯吃的都不太得勁。

  原因是席間,他從這幫同學的話語當中,聽出了一些不太符合他三觀的東西。

  比如這幫人,當時幾乎隔三差五,就要在燒烤店這邊聚一下。

  吃火鍋或者擼個串啥的。

  每次基本都是開店的同學,連出場地再提供食材。

  其他人最多就是買點零碎。

  然後這些人里。

  大多甚至都天天在這邊泡著,也沒個啥正事。

  就是男男女女的湊在一起扯犢子。

  至於會不會影響生意。

  在吃火鍋的時候。

  就發生過一幕,印證了林深的猜測。

  當時大家正吃著飯。

  就來了一波客人。

  開店的同學自然要離席過去招呼。

  可其他人卻都跟沒看著似的,就那麼老神在在地坐著紋絲不動。

  最後還是林深一個「外人」實在看不過眼。

  幫忙給那桌客人上的茶水。

  然後開店的同學去後廚烤串兒。

  可能也是酒精的緣故。


  這邊一群吃火鍋的,有幾個可能是喝大了,就不管不顧的扯著嗓子催促來喝酒。

  雖然也沒說什麼太難聽的。

  可相信鄰桌那批來吃燒烤的客人,聽了之後心裡肯定不是個滋味。

  那感覺就好像他們來這消費。

  反倒耽誤老闆跟朋友喝酒了似的。

  別人不知道。

  反正如果這事出在林深身上,他這輩子都不會再來這家店裡吃燒烤了。

  後來。

  一次和開店同學獨處的時候。

  林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當時這同學的燒烤店已經黃了。

  對方才說了實話。

  開店那會。

  那幫所謂的同學朋友,雖然經常來店裡坐坐,但肯動手幫忙的人卻很少。

  一個個都跟養大爺似的。

  而這也還罷了。

  更噁心人的。

  是這幫人不但自己蹭吃蹭喝,並且還會吆五喝六的,帶一群他們自己的熟人過來。

  這原本其實也是件好事。

  給店裡拓展客源嘛。

  但每回。

  最終結帳的時候,那些帶陌生熟人來的同學,都會充大尾巴狼。

  說什麼這家店是我哥們兒開的,不用花錢云云。

  結果就趁著喝醉,真不給錢。

  而開店的同學礙於面子,也不好追著要。

  然後一來二去的。

  好像就形成了慣例。

  而這些同學領來白吃白喝的那群陌生人,後來也基本沒誰再單獨來過。

  等於是拓展客源,拓展了個寂寞。

  但開店同學的酒水食材,那可都是實打實的花出去了。

  結果卻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長此以往。

  再加上店的位置,本就不是啥黃金地帶。

  小店便維持不下去。

  黃了攤子。

  這裡頭,當然不只是那些同學「人帶人」白吃所導致,但肯定會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0

  本就是小本生意。

  一回兩回還行。

  可次數多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林深其實也帶人去吃過一次飯。

  但是他給錢了。

  並且那次純粹就是為了給開店的同學去捧場。

  否則都跨區了。

  真要想跟三五好友擼個串。

  哪條街上還不能找個燒烤店了?

  當時。

  開店同學在收錢時,給打了個七折。

  林深覺得對方挺夠意思的了。

  他雖然沒仔細算過。

  但小店本小利薄,不說七折以後還掙不掙錢,能保個本感覺都有些吃力。

  整不好還得再搭點。

  但和那群白吃白喝的相比,性質卻完全不一樣。

  林深始終有一個觀念。

  人家既然開門做生意,那就是為了掙錢。

  燒烤就是人家的生產資料。

  對方可以打折。

  那是情分。

  可總是仗著同學身份,以曾經的感情道德綁架來白吃白喝,還分比不掏,就有些不厚道了。

  人家開的是買賣,是維生手段。

  不是誰家的私人食堂。

  你一分錢不花還總來折騰。

  甚至有客人登門,你連手都不願意幫著搭一把。

  那這他嗎還能叫同學朋友嗎?

  吃冤種呢!

  連國外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都干不出這種損籃子的賴皮事兒。


  而也正因為有著這樣的一段經歷。

  所以此時。

  林深才能完全理解老媽對曹栓柱的勸告。

  可看柱子的模樣。

  對此卻好像有些不太認同。

  曹栓柱憋了好久。

  才終於憋出來一句囫圇話。

  「姐,不是,不是你說的那樣,其實大家對我都挺好的,你不知道————」

  接著。

  曹栓柱就把他的情況,磕磕絆絆的當面講了出來。

  「姐,當初我爹媽走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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