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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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宣聞言,身子猛地一縮,肩膀微微發顫,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怯意:「刀、刀哥好,不知您找小人有什麼事?」

  他刻意放低姿態,脊背微弓,頭也垂著,活脫脫一副被黑虎幫嚇破膽的底層小民模樣。

  「你就是王宣?之前跟『老鼠』他們幾個起過矛盾?」

  刀哥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王宣。

  粗布短衫洗得發白,臉上沒什麼血色,眼神麻木,和城南那些任人拿捏的羔羊沒半點區別。

  再看他那哆哆嗦嗦、連頭都不敢抬的樣子,刀哥心裡直接下了判斷——就是個廢物,絕不可能是殺老鼠幾人的狠角色。

  王宣心頭一緊,面上卻更顯慌亂,連忙擺手,聲音都帶著哭腔:「小的是王宣,可、可小的根本不認識什麼老鼠啊!平日裡見了黑虎幫的爺都躲著走,怎麼敢跟他們起矛盾……刀哥冤枉啊!」

  他演技逼真,額角甚至逼出幾滴冷汗,雙腿微微打顫,仿佛下一秒就要癱軟在地。

  「行了,滾吧。」刀哥看得不耐煩,揮了揮手,連再多問一句的興致都沒有。

  在他看來,王宣這樣的軟蛋,連給老鼠提鞋都不配,自然排除了嫌疑。他今天來,不過是按堂主的意思,例行盤問一遍和老鼠有過接觸的人罷了。

  王宣如蒙大赦,低著頭,腳步匆匆地退到人群後面。

  刀哥隨手從旁邊籮筐里拿起一根洗淨的蘿蔔,咬了一口,對著手下擺了擺手,便大搖大擺地帶著人離開了後院。

  王掌柜陪著笑臉把刀哥一行人送走,之後也沒再回到後院。

  「好小子,我還以為你今天要挨頓揍呢!」李狗蛋第一個湊上來,拍了拍王宣的肩膀,一臉慶幸,「黑虎幫的人凶得很,你能平安過關,算你運氣好。」

  他之前就留意過,王宣雖被黑虎幫的打過,可聽說那幾人被殺時,王宣半點慌亂都沒有,所以早斷定這事和他無關。

  王宣喘了口氣,擺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虛弱模樣,有氣無力地笑了笑:「能出什麼事,我連他們是誰都記不清,自然沒什麼矛盾。」

  其他人也紛紛回過神。

  想起之前王宣被打破後腦勺的事,再看剛才刀哥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對黑虎幫的忌憚又深了幾分,一個個都沒了聊天的心思,悶頭幹活,氣氛沉悶得很。

  另一邊,刀哥帶著人回到醉生夢死樓賭檔。

  一個新收的小弟湊上來,滿臉堆笑:「刀哥,就這麼放過那小子了?不趁機敲他一些銅板?那小子看著老實,說不定藏著錢呢!」

  「就是,刀哥,我看那小子就是裝的,那害怕的樣子,假得很!」另一個小弟也跟著附和。

  刀疤臉掃了這兩個愣頭青一眼,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老部下,冷哼一聲,語氣帶著訓斥:「就你們這腦子,跟豬一樣!大庭廣眾之下敲竹槓,是嫌事不夠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酒館背後有城裡武者的關係,人家肯給咱們面子交例錢,已經是給臉了,真鬧起來,咱們幾個吃不了兜著走。」

  「要撈錢,也得私下裡來,別在明面上給我惹麻煩,懂?」

  「是是是!刀哥說得對!」兩個小弟連忙點頭哈腰,再也不敢多嘴。

  刀疤臉懶得再理他們,哼著小曲,轉身出了賭檔,尋地方瀟灑去了。

  賭檔里的賭徒們對這番對話充耳不聞,眼裡只有骰子和銅錢,宛如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畫面轉回酒館。

  李狗蛋見眾人都沒心思閒聊,也沒了顯擺消息的興致,離開後院到外邊送酒食去了,他打算再去外面打聽點新鮮事。

  王宣低頭清洗著餐具,他的心思卻早已飄遠。

  武館……

  五兩銀子一個月,對現在的他來說,是遙不可及的數字。

  可他心裡清楚,自己只有一套太極拳,若是練到盡頭,就沒有什麼功法給他練了。若是能進武館,學到一些功法,那實力必定能再上一層。

  這個念頭,在他心底扎了根。

  日子一天天過去,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後院裡只剩下雞毛蒜皮的閒聊,李狗蛋也沒再帶來什麼勁爆消息,酒館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夜晚,小院裡。

  王宣吃過晚飯,便在月光下練起太極拳。身形緩緩轉動,如行雲流水,體內的暖流隨著招式流轉,滋養著筋骨。可每一次收功,他都覺得進度太慢,慢得讓人心焦。


  他看向腦海中的八卦銅鏡,生命能量依舊歸零,沒有半點變化。

  「還是太慢了……」王宣輕聲嘆息,伴著牆角的蟋蟀鳴叫聲,漸漸陷入沉睡。

  兩日後,王宣得到了一天的假期。

  難得的空閒,他關緊房門,在屋內專心練拳。起手、雲手、單鞭,一招一式沉穩有力,體內的氣流越轉越快,隱隱有在丹田處凝聚成圓的趨勢。

  就在他沉浸在其中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打斷了他的修煉。

  「不好了!不好了!宣哥兒!」

  是鄰居小虎的聲音,慌得不行。

  王宣心頭一緊,猛地收拳,快步打開門。只見小虎氣喘吁吁地衝進來,面色潮紅,急得直跺腳:「宣哥兒,你娘……你娘被人打了!浩哥已經過去攔著了,你快跟我去看看!」

  「什麼?!」

  王宣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一股滔天怒火猛地炸開。

  母親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軟肋,誰敢動她,便是觸了他的逆鱗!

  自從練了太極拳後,力量的增加讓他更容易升起怒火了,此刻得知母親被人打後,理智幾乎被怒火吞噬。

  他一把抓住小虎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急切問道:「你說什麼?誰打了我娘?!」

  小虎被他抓得生疼,臉都皺了起來,掙扎了兩下,卻根本抽不動手,只能忍著痛喊:「宣哥兒,疼!你力氣怎麼變得這麼大了?是你娘,你娘被打了。」

  王宣猛地回過神,連忙鬆開手,來不及多說半個字,一把拉住小虎的胳膊:「快!帶我過去!」

  「好!」

  小虎也顧不上手腕的疼痛,轉身就朝著巷口跑。王宣緊隨其後,腳步飛快,胸口的怒火越燒越旺,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冷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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