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黃桃罐頭
庇護所升級到二級之後的第一個坊市日，陳末帶了一個明確的目標出門。
找種子。
具體來說——水果種子。
蘇晴的橘子苗已經開花了，但橘子從開花到結果至少還要兩三個月。而且橘子的口味偏酸——陳末穿越前就不太喜歡吃酸的。
他想要甜的。
他穿越前最喜歡的水果零食是什麼？
黃桃罐頭。
甜、軟、滑、多汁。生病的時候來一口黃桃罐頭感覺整個人都能活過來。
末世里沒有黃桃罐頭。
那就自己搞。
搞黃桃罐頭需要三樣東西——黃桃、糖、密封容器。
密封容器他能做——超凡鐵匠做幾個密封陶罐不費勁。
糖——庇護所有普通的粗糖，但做罐頭最好用冰糖。冰糖熬出來的糖水更清亮、更甜、口感更好。
黃桃——需要種。
種黃桃需要種子或者樹苗。
坊市里有賣的嗎？
不知道。
但他打算找找看。
……
坊市。
陳末先去了老陳那裡。
不賣貨——這次純打聽消息。
「黃桃？「老陳推了推眼鏡，「你要黃桃？「
「種子或者樹苗。有嗎？「
老陳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看一個提出了荒唐要求但又很認真的人。
「黃桃在末世前就不是本地品種——這邊氣候不太適合。變異之後更難說了。「他想了想，「不過前陣子東邊來的那批人裡面有個搞農業的。他手裡據說有不少變異果樹的種子——包括桃類的。「
東邊來的人。
周大壯那批。
「他在哪擺攤？「
「西北角。他們自己的區域裡面。你進去找一個叫孫鬍子的——矮個子，滿臉鬍子，看著像個農民。「
陳末謝過老陳，往西北角走。
周大壯的人占據的那棟廢樓周圍搭了不少臨時棚子——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坊市中的坊市「。
有自己的交易區、倉庫、甚至還有兩個崗哨。
規模不小。
陳末走進去的時候被崗哨攔了一下。
「找誰？「
「孫鬍子。買種子。「
崗哨打量了他兩眼——目光在他身上的超凡中甲上停了一下。
「進去左拐第三個棚子。「
沒有為難。
超凡裝備就是通行證——穿著這身甲說明你有實力，有實力的人在末世里走到哪都不會被太刁難。
孫鬍子果然如老陳描述的那樣——矮個子，滿臉胡茬子亂糟糟的，皮膚黝黑，手掌粗大。
一看就是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人。
他面前的攤位上擺著幾十個小布袋——每個布袋上用炭筆標註了名字。
變異辣椒種子、變異蔥種子、變異南瓜種子、變異蘿蔔種子……
品種多得出乎陳末的預料。
「有桃樹種子嗎？「陳末蹲下來問。
孫鬍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桃樹？要哪種？「
「黃桃。變異黃桃。「
孫鬍子從攤位後面的一個木箱裡翻了翻——掏出了一個特別小的布袋。
「變異黃桃種子。一共就八顆。「他把布袋打開給陳末看——裡面確實躺著八顆種子。
種子比末世前的桃核小了不少——大約指甲蓋大小，外殼暗紅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變異之後的桃樹比原品種矮很多——最高也就兩米。但果子個頭不小，而且甜度比原品種高出好幾倍。「孫鬍子說，「我在東邊的時候試種過一棵——從種子到結果大概四個月。產量不高，一棵樹一季也就七八個果子。但味道——「
他咂了咂嘴。
「絕了。「
四個月從種到結果。一棵樹七八個果子。味道絕了。
八顆種子。
如果全部存活——八棵樹一季能產六十多個黃桃。
六十多個黃桃做罐頭——
陳末的口水差點沒忍住。
「多少錢？「
孫鬍子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
「兩千蓋子我不要。「孫鬍子搖頭，「這東西在坊市里沒幾個人識貨——大部分人覺得種果樹浪費時間，不如種菜實在。但我知道它的價值。「
「那你要什麼？「
「黑石。「
陳末眨了一下眼。
「你要黑石？「
「對。兩塊雞蛋大小的黑石換八顆種子。「
兩塊雞蛋大小的黑石——按坊市行情值大約三千到五千個蓋子。
比兩千蓋子貴。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他手裡有五塊品質極高的黑石（從那塊西瓜大的上面切下來的），隨便拿兩塊出來完全不心疼。
黑石對他來說邊際成本很低——他知道礦點在哪，隨時可以去挖。
但種子他搞不到。
「成交。「陳末從腰間獸皮包里掏出兩塊雞蛋大小的黑石放在攤布上。
孫鬍子拿起來看了兩秒——他的眼睛亮了。
「品質不錯。「他把黑石收好，把種子袋遞給陳末，「你這黑石的成色比坊市里流通的那些強多了。從哪弄的？「
「自己挖的。「
「挖黑石的地方能告訴我嗎？「
「不能。「
孫鬍子笑了——也沒追問。
「種植注意事項——土壤要肥、排水要好、光照要足。變異黃桃怕澇——水多了根會爛。種下去之後前兩個月澆水別太勤，土表幹了再澆。「
「知道了。「
「另外——「孫鬍子壓低了聲音，「這種變異桃樹有個特性。如果種在能量密度高的區域，果子的品質會更好——更甜、更大、成熟更快。「
能量密度高的區域。
二級庇護所的能量場——修煉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的那個能量場。
對植物可能也有加速效果。
陳末笑了——庇護所簡直就是給這些種子量身定做的溫床。
「謝了。「
「甭客氣。下次有多的黑石還來找我——我這兒好東西多。「孫鬍子拍了拍那個木箱。
陳末記住了這個人。
種子來源穩定了。
……
第二個目標——冰糖。
冰糖在末世里屬於稀罕物資——比普通糖貴三到四倍。
普通糖在坊市里兩百個蓋子能買兩斤。
冰糖——同樣的重量大概要六百到八百。
但陳末今天不打算花蓋子買。
他的蓋子剛被首領級核晶掏空了一大半——剩下五千多個蓋子得留著應急。
他打算以物換物。
他帶了兩件藍裝出來——一把藍裝短刀和一套藍裝護腕。
坊市價值大約一千三到一千五。
夠換不少冰糖了。
他找到了一個賣糖的攤販——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攤位上擺著好幾種糖。
粗紅糖、白砂糖、蜂蜜塊——還有一小罐放在最裡面的晶體狀物質。
冰糖。
黃色的結晶塊——不規則形狀，表面有細密的晶面。
陳末拿起一塊看了看——通透、乾淨、沒有雜質。
品質不錯。
「這個冰糖怎麼賣？「
「八百一斤。只剩兩斤多。「胖攤販說。
「我沒帶蓋子。用裝備換行不行？「陳末把藍裝短刀和護腕放在攤布上。
胖攤販眼睛一亮——他拿起短刀看了看做工。
「藍裝？「
「藍裝。無詞條，但做工精良。市場價一千三左右。「
胖攤販想了想。
「兩件藍裝換兩斤冰糖加一斤白砂糖。行不行？「
兩斤冰糖等於一千六。一斤白砂糖大約一百。
總價值一千七——比兩件藍裝的市場價高了兩三百。
攤販吃虧了？
沒有——裝備對他來說比糖實用。他自己或者他家人可以直接用。糖放著會受潮變質，裝備放著只會增值。
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
這就是好的交易。
「成交。「
陳末把兩斤冰糖和一斤白砂糖裝進了背包。
冰糖的結晶塊互相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好聽。
像錢的聲音。
……
回到庇護所。
陳末把八顆黃桃種子交給了蘇晴。
蘇晴接過種子袋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她已經習慣了陳末隔三差五帶回各種稀奇古怪的農業物資。
然後她打開袋子看了看種子。
「桃？「
「黃桃。變異黃桃。四個月能結果。「
蘇晴的平靜維持了大約半秒。
「四個月？「
「對。而且據說甜度極高。「
蘇晴把種子倒在手心裡——八顆暗紅色的小種子排成一排。
「種哪？「
「院子東側——那片空地光照最好，排水也不錯。變異黃桃怕澇，別跟橘子種在一起。「
蘇晴點頭——她已經在腦子裡規劃種植方案了。
然後陳末把兩斤冰糖和一斤白砂糖放在了廚房的桌上。
蘇晴看到冰糖的時候愣了一下——她伸手捏起一塊冰糖舉到眼前看了看。
「冰糖？這東西你從哪弄的？「
「坊市換的。用兩件藍裝。「
「你用藍裝換糖？「蘇晴的語氣里有一絲不可思議。
「做罐頭用。「
「什麼罐頭？「
陳末深吸了一口氣。
「黃桃罐頭。「
沉默了兩秒。
蘇晴的表情從不可思議變成了困惑，然後從困惑變成了思考，最後從思考變成了——
「你認真的？「
「非常認真。「
「末世里做黃桃罐頭。「
「對。「
「你穿越過來之前經常吃？「
「經常。生病的時候必吃。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吃。「
蘇晴看著他的眼神——裡面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覺得他瘋了，又像是覺得他可愛。
「行。「她最終說，「你種桃，我做罐頭。四個月之後——如果桃樹真能結果的話——我給你做出來。「
「一言為定。「
「但是。「蘇晴舉起一根手指，「冰糖不能全用在罐頭上。我要留一部分做冰糖燉雪梨——如果以後能找到梨的話。還要留一部分做甜湯。冰糖銀耳湯你吃過嗎？「
陳末沒吃過——這個世界的人知道冰糖銀耳湯但不知道圍棋。文化差異。
「怎麼分配你做主。「
「那冰糖罐頭用一斤，剩下一斤做甜品儲備。白砂糖日常用。「
「行。「
分配方案確定了。
一斤冰糖——夠做大約十到十二罐黃桃罐頭（每罐用量取決於桃子的大小和甜度）。
前提是——四個月後桃樹真的結果了。
八顆種子全部存活的話，六十多個黃桃——做罐頭綽綽有餘。
甚至還能留一些鮮吃。
陳末走出廚房的時候已經開始在腦子裡設計密封罐了——需要密封性好、耐高溫（煮糖水的時候要高溫殺菌）、容量適中（每罐大約三百到五百毫升）。
材料用陶或者石材——金屬罐會影響口感。
他可以做一批帶螺旋蓋的陶罐——螺旋蓋配蠟封雙重密封。
這種罐子做起來對他來說不難——螺旋蓋的精度比鉸鏈關節簡單多了。
他回到工作間開始畫草圖。
罐體：圓柱形，內徑八厘米，高十二厘米，壁厚五毫米。
蓋子：內螺紋陶蓋，配橡膠圈密封（沒有橡膠就用變異獸皮做墊圈）。
容量大約四百毫升。
一批先做十二個——跟冰糖的量匹配。
畫完草圖他又加了一個設計——罐體外壁刻一圈淺淺的凹槽裝飾。
純粹好看。
罐頭也得好看。
這是生活品質的一部分。
……
當天下午蘇晴把八顆黃桃種子種了下去。
院子東側的空地——她用小推車運了三車肥土過來，把地翻了兩遍，松透了。
八個小坑，每個間距五十厘米。
種子放進去，覆土三厘米，澆了一遍透水。
「好了。「蘇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剩下的交給時間。「
她看了看院子裡的農業版圖——
西側：橘子苗七棵。最大的已經開花了。
南側：菜地。薺菜和野薯。
東側：黃桃種子八顆。剛種下。
北側：凝聚之塔。
四個方向全部利用上了。
院子從一塊空地變成了一個微型農場。
「你知道嗎。「蘇晴對走過來看種植進度的陳末說，「我以前在末世之前是個辦公室文員。每天對著電腦坐八個小時。「
「然後呢？「
「然後現在我是一個種橘子種桃樹種野薯種薺菜的全職農民。還兼職廚師和燻肉師傅。「
「你後悔嗎？「
蘇晴想了想。
「不後悔。種東西比對著電腦有意思多了。起碼能看到自己種的東西一天天長大。「
她看了看那排剛澆完水的黃桃坑。
「四個月。「
「四個月。「
「黃桃罐頭。「
「黃桃罐頭。「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濕潤的泥土。
趙猛從城牆上探頭下來——「你們倆站在泥巴地里發什麼呆？「
「在展望未來。「陳末說。
「展望什麼？「
「黃桃罐頭。「
趙猛想了三秒。
「那是什麼？「
對。
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黃桃罐頭。
「一種——「陳末想了想怎麼解釋，「把甜桃子切塊放進糖水裡密封保存的食物。打開之後桃子軟甜多汁，糖水冰涼甘甜。生病的時候吃一口整個人都能活過來。「
趙猛咽了一口口水。
他雖然沒吃過但腦補出了畫面。
「四個月？「
「四個月。「
「太久了。「
「急不來。果樹有果樹的節奏。「
趙猛縮回了腦袋。
三秒後又探出來——「能不能種快一點？「
「不能。「
「庇護所那個能量場呢？對植物有加速效果嗎？「
陳末想起了孫鬍子說的話——種在能量密度高的區域果子品質更好、成熟更快。
「可能有。但具體快多少不確定。也許三個半月？也許三個月？「
趙猛的眼神燃起了希望。
他對黃桃罐頭的期待值已經被拉滿了——儘管他連黃桃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末世里的人對甜食的渴望程度遠超陳末的想像——糖分在末世里是稀缺資源，大部分人日常飲食里幾乎沒有甜味。
一個「甜桃子泡在糖水裡「的概念就足以讓所有人流口水。
……
晚上。
陳末坐在院子裡喝桂花茶。
二十二度的恆溫環境。草編拖鞋。棋盤上的殘局。凝聚之塔嗡嗡轉著。
橘子花開了三朵了——白色的小花在月光下很安靜。
黃桃種子剛埋進土裡——還看不到任何變化。
但他知道四個月之後——如果一切順利——他會在這個院子裡吃到自己做的黃桃罐頭。
冰糖熬的糖水。
變異黃桃的果肉。
密封陶罐保存。
打開的時候糖水微涼，桃肉軟糯，甜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嚨深處。
他等了七十多天了。
再等四個月。
值得。
找種子。
具體來說——水果種子。
蘇晴的橘子苗已經開花了，但橘子從開花到結果至少還要兩三個月。而且橘子的口味偏酸——陳末穿越前就不太喜歡吃酸的。
他想要甜的。
他穿越前最喜歡的水果零食是什麼？
黃桃罐頭。
甜、軟、滑、多汁。生病的時候來一口黃桃罐頭感覺整個人都能活過來。
末世里沒有黃桃罐頭。
那就自己搞。
搞黃桃罐頭需要三樣東西——黃桃、糖、密封容器。
密封容器他能做——超凡鐵匠做幾個密封陶罐不費勁。
糖——庇護所有普通的粗糖，但做罐頭最好用冰糖。冰糖熬出來的糖水更清亮、更甜、口感更好。
黃桃——需要種。
種黃桃需要種子或者樹苗。
坊市里有賣的嗎？
不知道。
但他打算找找看。
……
坊市。
陳末先去了老陳那裡。
不賣貨——這次純打聽消息。
「黃桃？「老陳推了推眼鏡，「你要黃桃？「
「種子或者樹苗。有嗎？「
老陳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看一個提出了荒唐要求但又很認真的人。
「黃桃在末世前就不是本地品種——這邊氣候不太適合。變異之後更難說了。「他想了想，「不過前陣子東邊來的那批人裡面有個搞農業的。他手裡據說有不少變異果樹的種子——包括桃類的。「
東邊來的人。
周大壯那批。
「他在哪擺攤？「
「西北角。他們自己的區域裡面。你進去找一個叫孫鬍子的——矮個子，滿臉鬍子，看著像個農民。「
陳末謝過老陳，往西北角走。
周大壯的人占據的那棟廢樓周圍搭了不少臨時棚子——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坊市中的坊市「。
有自己的交易區、倉庫、甚至還有兩個崗哨。
規模不小。
陳末走進去的時候被崗哨攔了一下。
「找誰？「
「孫鬍子。買種子。「
崗哨打量了他兩眼——目光在他身上的超凡中甲上停了一下。
「進去左拐第三個棚子。「
沒有為難。
超凡裝備就是通行證——穿著這身甲說明你有實力，有實力的人在末世里走到哪都不會被太刁難。
孫鬍子果然如老陳描述的那樣——矮個子，滿臉胡茬子亂糟糟的，皮膚黝黑，手掌粗大。
一看就是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人。
他面前的攤位上擺著幾十個小布袋——每個布袋上用炭筆標註了名字。
變異辣椒種子、變異蔥種子、變異南瓜種子、變異蘿蔔種子……
品種多得出乎陳末的預料。
「有桃樹種子嗎？「陳末蹲下來問。
孫鬍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桃樹？要哪種？「
「黃桃。變異黃桃。「
孫鬍子從攤位後面的一個木箱裡翻了翻——掏出了一個特別小的布袋。
「變異黃桃種子。一共就八顆。「他把布袋打開給陳末看——裡面確實躺著八顆種子。
種子比末世前的桃核小了不少——大約指甲蓋大小，外殼暗紅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變異之後的桃樹比原品種矮很多——最高也就兩米。但果子個頭不小，而且甜度比原品種高出好幾倍。「孫鬍子說，「我在東邊的時候試種過一棵——從種子到結果大概四個月。產量不高，一棵樹一季也就七八個果子。但味道——「
他咂了咂嘴。
「絕了。「
四個月從種到結果。一棵樹七八個果子。味道絕了。
八顆種子。
如果全部存活——八棵樹一季能產六十多個黃桃。
六十多個黃桃做罐頭——
陳末的口水差點沒忍住。
「多少錢？「
孫鬍子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
「兩千蓋子我不要。「孫鬍子搖頭，「這東西在坊市里沒幾個人識貨——大部分人覺得種果樹浪費時間，不如種菜實在。但我知道它的價值。「
「那你要什麼？「
「黑石。「
陳末眨了一下眼。
「你要黑石？「
「對。兩塊雞蛋大小的黑石換八顆種子。「
兩塊雞蛋大小的黑石——按坊市行情值大約三千到五千個蓋子。
比兩千蓋子貴。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他手裡有五塊品質極高的黑石（從那塊西瓜大的上面切下來的），隨便拿兩塊出來完全不心疼。
黑石對他來說邊際成本很低——他知道礦點在哪，隨時可以去挖。
但種子他搞不到。
「成交。「陳末從腰間獸皮包里掏出兩塊雞蛋大小的黑石放在攤布上。
孫鬍子拿起來看了兩秒——他的眼睛亮了。
「品質不錯。「他把黑石收好，把種子袋遞給陳末，「你這黑石的成色比坊市里流通的那些強多了。從哪弄的？「
「自己挖的。「
「挖黑石的地方能告訴我嗎？「
「不能。「
孫鬍子笑了——也沒追問。
「種植注意事項——土壤要肥、排水要好、光照要足。變異黃桃怕澇——水多了根會爛。種下去之後前兩個月澆水別太勤，土表幹了再澆。「
「知道了。「
「另外——「孫鬍子壓低了聲音，「這種變異桃樹有個特性。如果種在能量密度高的區域，果子的品質會更好——更甜、更大、成熟更快。「
能量密度高的區域。
二級庇護所的能量場——修煉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的那個能量場。
對植物可能也有加速效果。
陳末笑了——庇護所簡直就是給這些種子量身定做的溫床。
「謝了。「
「甭客氣。下次有多的黑石還來找我——我這兒好東西多。「孫鬍子拍了拍那個木箱。
陳末記住了這個人。
種子來源穩定了。
……
第二個目標——冰糖。
冰糖在末世里屬於稀罕物資——比普通糖貴三到四倍。
普通糖在坊市里兩百個蓋子能買兩斤。
冰糖——同樣的重量大概要六百到八百。
但陳末今天不打算花蓋子買。
他的蓋子剛被首領級核晶掏空了一大半——剩下五千多個蓋子得留著應急。
他打算以物換物。
他帶了兩件藍裝出來——一把藍裝短刀和一套藍裝護腕。
坊市價值大約一千三到一千五。
夠換不少冰糖了。
他找到了一個賣糖的攤販——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攤位上擺著好幾種糖。
粗紅糖、白砂糖、蜂蜜塊——還有一小罐放在最裡面的晶體狀物質。
冰糖。
黃色的結晶塊——不規則形狀，表面有細密的晶面。
陳末拿起一塊看了看——通透、乾淨、沒有雜質。
品質不錯。
「這個冰糖怎麼賣？「
「八百一斤。只剩兩斤多。「胖攤販說。
「我沒帶蓋子。用裝備換行不行？「陳末把藍裝短刀和護腕放在攤布上。
胖攤販眼睛一亮——他拿起短刀看了看做工。
「藍裝？「
「藍裝。無詞條，但做工精良。市場價一千三左右。「
胖攤販想了想。
「兩件藍裝換兩斤冰糖加一斤白砂糖。行不行？「
兩斤冰糖等於一千六。一斤白砂糖大約一百。
總價值一千七——比兩件藍裝的市場價高了兩三百。
攤販吃虧了？
沒有——裝備對他來說比糖實用。他自己或者他家人可以直接用。糖放著會受潮變質，裝備放著只會增值。
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
這就是好的交易。
「成交。「
陳末把兩斤冰糖和一斤白砂糖裝進了背包。
冰糖的結晶塊互相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好聽。
像錢的聲音。
……
回到庇護所。
陳末把八顆黃桃種子交給了蘇晴。
蘇晴接過種子袋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她已經習慣了陳末隔三差五帶回各種稀奇古怪的農業物資。
然後她打開袋子看了看種子。
「桃？「
「黃桃。變異黃桃。四個月能結果。「
蘇晴的平靜維持了大約半秒。
「四個月？「
「對。而且據說甜度極高。「
蘇晴把種子倒在手心裡——八顆暗紅色的小種子排成一排。
「種哪？「
「院子東側——那片空地光照最好，排水也不錯。變異黃桃怕澇，別跟橘子種在一起。「
蘇晴點頭——她已經在腦子裡規劃種植方案了。
然後陳末把兩斤冰糖和一斤白砂糖放在了廚房的桌上。
蘇晴看到冰糖的時候愣了一下——她伸手捏起一塊冰糖舉到眼前看了看。
「冰糖？這東西你從哪弄的？「
「坊市換的。用兩件藍裝。「
「你用藍裝換糖？「蘇晴的語氣里有一絲不可思議。
「做罐頭用。「
「什麼罐頭？「
陳末深吸了一口氣。
「黃桃罐頭。「
沉默了兩秒。
蘇晴的表情從不可思議變成了困惑，然後從困惑變成了思考，最後從思考變成了——
「你認真的？「
「非常認真。「
「末世里做黃桃罐頭。「
「對。「
「你穿越過來之前經常吃？「
「經常。生病的時候必吃。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吃。「
蘇晴看著他的眼神——裡面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覺得他瘋了，又像是覺得他可愛。
「行。「她最終說，「你種桃，我做罐頭。四個月之後——如果桃樹真能結果的話——我給你做出來。「
「一言為定。「
「但是。「蘇晴舉起一根手指，「冰糖不能全用在罐頭上。我要留一部分做冰糖燉雪梨——如果以後能找到梨的話。還要留一部分做甜湯。冰糖銀耳湯你吃過嗎？「
陳末沒吃過——這個世界的人知道冰糖銀耳湯但不知道圍棋。文化差異。
「怎麼分配你做主。「
「那冰糖罐頭用一斤，剩下一斤做甜品儲備。白砂糖日常用。「
「行。「
分配方案確定了。
一斤冰糖——夠做大約十到十二罐黃桃罐頭（每罐用量取決於桃子的大小和甜度）。
前提是——四個月後桃樹真的結果了。
八顆種子全部存活的話，六十多個黃桃——做罐頭綽綽有餘。
甚至還能留一些鮮吃。
陳末走出廚房的時候已經開始在腦子裡設計密封罐了——需要密封性好、耐高溫（煮糖水的時候要高溫殺菌）、容量適中（每罐大約三百到五百毫升）。
材料用陶或者石材——金屬罐會影響口感。
他可以做一批帶螺旋蓋的陶罐——螺旋蓋配蠟封雙重密封。
這種罐子做起來對他來說不難——螺旋蓋的精度比鉸鏈關節簡單多了。
他回到工作間開始畫草圖。
罐體：圓柱形，內徑八厘米，高十二厘米，壁厚五毫米。
蓋子：內螺紋陶蓋，配橡膠圈密封（沒有橡膠就用變異獸皮做墊圈）。
容量大約四百毫升。
一批先做十二個——跟冰糖的量匹配。
畫完草圖他又加了一個設計——罐體外壁刻一圈淺淺的凹槽裝飾。
純粹好看。
罐頭也得好看。
這是生活品質的一部分。
……
當天下午蘇晴把八顆黃桃種子種了下去。
院子東側的空地——她用小推車運了三車肥土過來，把地翻了兩遍，松透了。
八個小坑，每個間距五十厘米。
種子放進去，覆土三厘米，澆了一遍透水。
「好了。「蘇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剩下的交給時間。「
她看了看院子裡的農業版圖——
西側：橘子苗七棵。最大的已經開花了。
南側：菜地。薺菜和野薯。
東側：黃桃種子八顆。剛種下。
北側：凝聚之塔。
四個方向全部利用上了。
院子從一塊空地變成了一個微型農場。
「你知道嗎。「蘇晴對走過來看種植進度的陳末說，「我以前在末世之前是個辦公室文員。每天對著電腦坐八個小時。「
「然後呢？「
「然後現在我是一個種橘子種桃樹種野薯種薺菜的全職農民。還兼職廚師和燻肉師傅。「
「你後悔嗎？「
蘇晴想了想。
「不後悔。種東西比對著電腦有意思多了。起碼能看到自己種的東西一天天長大。「
她看了看那排剛澆完水的黃桃坑。
「四個月。「
「四個月。「
「黃桃罐頭。「
「黃桃罐頭。「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濕潤的泥土。
趙猛從城牆上探頭下來——「你們倆站在泥巴地里發什麼呆？「
「在展望未來。「陳末說。
「展望什麼？「
「黃桃罐頭。「
趙猛想了三秒。
「那是什麼？「
對。
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黃桃罐頭。
「一種——「陳末想了想怎麼解釋，「把甜桃子切塊放進糖水裡密封保存的食物。打開之後桃子軟甜多汁，糖水冰涼甘甜。生病的時候吃一口整個人都能活過來。「
趙猛咽了一口口水。
他雖然沒吃過但腦補出了畫面。
「四個月？「
「四個月。「
「太久了。「
「急不來。果樹有果樹的節奏。「
趙猛縮回了腦袋。
三秒後又探出來——「能不能種快一點？「
「不能。「
「庇護所那個能量場呢？對植物有加速效果嗎？「
陳末想起了孫鬍子說的話——種在能量密度高的區域果子品質更好、成熟更快。
「可能有。但具體快多少不確定。也許三個半月？也許三個月？「
趙猛的眼神燃起了希望。
他對黃桃罐頭的期待值已經被拉滿了——儘管他連黃桃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末世里的人對甜食的渴望程度遠超陳末的想像——糖分在末世里是稀缺資源，大部分人日常飲食里幾乎沒有甜味。
一個「甜桃子泡在糖水裡「的概念就足以讓所有人流口水。
……
晚上。
陳末坐在院子裡喝桂花茶。
二十二度的恆溫環境。草編拖鞋。棋盤上的殘局。凝聚之塔嗡嗡轉著。
橘子花開了三朵了——白色的小花在月光下很安靜。
黃桃種子剛埋進土裡——還看不到任何變化。
但他知道四個月之後——如果一切順利——他會在這個院子裡吃到自己做的黃桃罐頭。
冰糖熬的糖水。
變異黃桃的果肉。
密封陶罐保存。
打開的時候糖水微涼，桃肉軟糯，甜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嚨深處。
他等了七十多天了。
再等四個月。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