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突破
天剛亮就出發了。
三個人全副武裝——陳末超凡中甲加超凡匕首，林雨龍鱗輕甲加疾風刀，趙猛龍鱗重甲加穿刺矛加戰盾。
另外帶了恢復藥水兩瓶、消炎藥水一瓶、乾糧若干、繩索兩根。
趙猛今天沒裹粗布——深入地下打仗不需要偽裝。
而且上次那塊粗布已經髒到連他自己都嫌棄了。
前四公里的路已經走過太多次——閉著眼都能走到。
路上打了兩隻變異鼠。
沒扛屍體——今天不是採集日。輕裝突進。
四公里。
四公里二。
四公里三——到了。
陳末在材料洞察中確認了地下能量信號的位置——暗紫色的能量波動依然很強，跟上次一樣。
「還在。「他說。
「變異獸呢？「
林雨閉眼感知了五秒。
「也在。氣息比上次稍微強了一點——可能是這段時間又吸收了黑石的輻射。「
又強了。
拖得越久它越強。
今天必須解決。
第一步——找入口。
三個人沿著地面搜索了大約二十分鐘。
在一個倒塌的廠房東側找到了一條裂縫——地面的混凝土板斷裂形成了一個V形的缺口，寬度大約一米，深度看不到底。
陳末撿了一塊石子扔下去。
一秒後傳來落地聲。
大約三到四米深。
「這裡以前可能是廠房的地下設備層。「陳末趴在裂縫邊緣用材料洞察往下掃——裂縫下面是一個空間不小的地下室，混凝土牆面和地面基本完好。
巨型黑石的信號在地下室的東北角——距離裂縫大約十五米。
變異獸的氣息也在那個方向。
「我先下去。「林雨說。
她拿起一根繩索系在旁邊的一根鋼筋殘樁上，另一端繞在腰間——做安全繩。
然後她無聲地滑進了裂縫。
三秒後傳來輕微的落地聲——幾乎聽不見。
疾行詞條連落地都是靜音的。
陳末和趙猛趴在裂縫邊緣等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繩索抖了兩下。
預設信號——安全，可以下來。
陳末從裂縫滑了下去。
落地。
地下室比他預想的大——目測長約三十米、寬約十五米、層高三米。
以前應該是廠房的設備間——牆壁上還有管道和閥門的安裝痕跡，地面上散落著生鏽的設備殘骸。
光線很暗——只有頭頂裂縫透下來的一線天光。
林雨站在裂縫正下方等他——她用手勢指了一個方向。
東北角。
陳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
但材料洞察能看到——十五米外的地面上有一團巨大的暗紫色能量波動。
黑石。
就在那裡。
林雨靠近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變異獸在黑石旁邊。趴著。沒醒。體型很大。「
「什麼品種？「
「看不太清。像犬類。但比上次在外面看到的那隻還大一號。「
比精英級變異犬還大。
陳末的心沉了一下。
「等級呢？「
「氣息判斷——精英級巔峰。接近領主級但應該還沒到。「
精英級巔峰。
比普通精英級強但沒到領主級——這個等級正好卡在他們能打和不能打的臨界線上。
三個人全是超凡裝備——打精英級巔峰勝算大概六成。
六成。
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陳末做了決定——打。
他回到裂縫下方，拉了拉繩索。
趙猛從上面滑下來——落地聲很大。
咣。
金屬碰地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蕩。
陳末和林雨同時看向東北角——
黑暗中傳來一個沉重的呼吸聲變化——節奏亂了一下。
它被吵醒了。
「趙猛。「陳末壓著聲音說。
「我知道我知道。「趙猛舉起了戰盾，「沒做到輕著陸。甲太重了。「
來不及抱怨了。
東北角方向傳來了沉重的起身聲——爪子刮地面的聲音、骨骼咔咔作響的聲音。
然後是兩隻反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暗紅色。
很大。
每隻眼睛有雞蛋那麼大。
變異獸站了起來。
陳末終於看清了它的輪廓——
一隻巨大的變異犬。
肩高將近一米六。
體長超過兩米。
渾身覆蓋著厚重的暗灰色毛皮——毛皮上隱約可見能量紋路在流動。
它顯然在這塊巨型黑石旁邊待了很長時間——身體被黑石的輻射強化到了極高的程度。
精英級巔峰變異犬。
它低下頭，對著三個入侵者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嗡——
地下室的牆壁都在震動。
「戰鬥方案不變。「陳末快速下達指令，「趙猛正面頂住。林雨側翼。我找機會切後腿。「
「明白。「
「收到。「
趙猛跨步上前——龍鱗重甲的鉸鏈關節發出了一連串咔嗒聲。
他把戰盾舉到身前，穿刺矛架在盾的上方。
正面迎了上去。
變異犬的暗紅色眼睛鎖定了趙猛——這個發出最大聲響、體型最大的目標。
它沖了過來。
速度極快——精英級巔峰的速度遠超普通精英級。
趙猛扎穩了腳步——不動如山詞條激活。
他的體重瞬間增加百分之三十。
嘭——
變異犬一頭撞在了戰盾上。
趙猛的腳底在混凝土地面上滑出了兩條半米長的刮痕——但他站住了。
沒退。
抗沖詞條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剩下的被他的體重和下盤力量化解了。
變異犬的第一擊被擋住了。
它發出了一聲帶著困惑的低吼——顯然沒想到這個兩腳獸居然扛得住它的全力衝撞。
趙猛在盾後面咧了咧嘴——撞擊的餘震讓他的手臂發麻，但骨骼完好，姿態穩固。
「硬。「他吐了一個字。
然後他反手就是一矛——穿刺矛從盾的上方刺出，直奔變異犬的面部。
變異犬反應極快——偏頭躲開。
矛尖擦過它的臉頰——在厚重的毛皮上劃出了一道半厘米深的傷口。
穿甲詞條生效了——百分之十五的防禦穿透讓矛尖切開了它原本能硬扛利器的毛皮。
第一滴血。
變異犬暴怒了。
它張開嘴露出了兩排手指長的獠牙——一口咬向趙猛的盾。
牙齒咬在精鍛獸骨戰盾的邊緣——嘎吱嘎吱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響。
趙猛死死地頂著盾——他的雙腳釘在地面上，不動如山詞條讓他穩如磐石。
「快！「他喊了一聲。
林雨已經到了。
她從變異犬的右側切入——疾風刀劃出一道弧線。
刀刃準確地切在了變異犬的右後腿肌腱位置。
銳利詞條加百分之二十五切割效率——刀刃深入了肌肉大約兩厘米。
變異犬的右後腿一軟。
它鬆開了咬著的盾，扭頭去咬林雨。
但林雨已經不在那裡了——疾行詞條讓她在零點三秒內撤出了攻擊範圍。
變異犬咬了個空。
就在它扭頭的空檔——
陳末到了。
他從變異犬的左後方摸過來——靈動詞條讓他的接近過程幾乎沒有被感知。
超凡匕首——噬骨。
他瞄準了變異犬左後腿的膝關節——關節是大型變異獸全身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一刀。
匕首刺入關節縫隙——噬骨詞條的分子滲透效果啟動。
刀刃在關節內部產生了微觀層面的侵蝕——關節軟骨和韌帶在接觸面迅速弱化。
變異犬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嚎叫。
左後腿的膝關節失去了支撐力——它的後半身塌了下去。
兩條後腿都廢了。
前面趙猛頂著，側面林雨切過，後面陳末刺入關節。
三個方向同時打擊——精英級巔峰的變異犬在三秒內失去了後腿的行動能力。
但它依然兇猛。
後腿廢了它就用前腿——兩條粗壯的前肢撐起身體，張嘴向趙猛發起了瘋狂的撕咬攻擊。
趙猛扛了三次撕咬——盾面上留下了深深的齒痕。
第四次——他沒有扛，而是側身讓了半步，把變異犬的嘴引向了自己的右側。
變異犬的嘴撲空了——慣性帶著它的頭往右偏。
趙猛反手一矛——穿刺矛從上往下扎進了變異犬的後頸。
穿甲詞條啟動——矛尖穿透了厚重的毛皮和肌肉，直接扎到了頸椎。
變異犬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林雨同時從右側補了一刀——疾風刀橫切過變異犬的咽喉。
雙重致命傷。
變異犬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它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地下室的地板都震了一下。
暗紅色的眼睛慢慢熄滅。
安靜了。
三個人站在變異犬的屍體旁邊喘氣。
趙猛放下戰盾——盾面上滿是齒痕和爪痕，但沒有被咬穿。
超凡級戰盾扛住了。
「比上次的首領級蜥蜴還猛。「趙猛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它咬盾的力氣——我感覺骨頭都在響。「
「你抗住了。「陳末拍了拍他的肩甲。
「廢話。我不抗住你們怎麼切後腿。「
林雨收刀入鞘——疾風刀上的血在刀鞘口被擦淨了。
「用時大約四十秒。「她說，「比預期快。「
四十秒解決一隻精英級巔峰變異犬。
三個人的配合已經越來越默契了。
趙猛扛線吸引注意力，林雨高速切入切肌腱，陳末匕首攻擊關節弱點——三角攻防體系。
簡單、高效、穩。
……
處理完變異犬之後——正事。
陳末走到了地下室的東北角。
黑石就在那裡。
他蹲下來——地面上有一個淺坑。
坑裡躺著一塊黑石。
比他預想的還大。
西瓜大小——準確地說比西瓜還大一點。形狀不規則，像一個被壓扁的橢球。
表面光滑如玉。漆黑。
材料洞察掃過去——內部能量密度極高。
比他之前找到過的任何一塊黑石都高出一個量級。
這塊黑石在地下不知道埋了多久——也許是災變之前的某次能量泄漏形成的，經過幾年的壓縮和凝聚，密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
再加上變異犬長期伴生在旁邊——變異獸的身體也會散發微量的變異能量，跟黑石形成互相強化的共生關係。
結果就是——這塊黑石的品質遠超市面上能見到的任何一塊。
坊市里賣五千到八千的拳頭大黑石跟這塊比起來——像是礦泉水和濃縮鈾的區別。
陳末把黑石搬了起來——沉。
大約有十五公斤。
「趙猛。「
「來了。「趙猛走過來接手——十五公斤對他來說等於拿了個枕頭。
他把黑石塞進背包。
「走。「陳末說，「撤。「
變異犬的屍體留在地下室——太大了搬不出裂縫。
不過陳末用匕首割下了它的四顆獠牙和一片額骨——都是好材料。
三個人沿著繩索爬出裂縫，回到了地面。
陽光照在臉上的時候趙猛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地面上好。地下室那個味太腥了。「
全速返回。
一路無事。
回到庇護所的時候剛過正午。
……
下午。
陳末在工作間裡切黑石。
西瓜大的黑石需要切成合適的份量——韓叔說突破用拳頭大的一塊就夠了。
超凡匕首的噬骨詞條在切割黑石的時候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分子侵蝕效果讓刀刃輕鬆地切入了黑石表面。
他沿著天然紋路切了五刀。
西瓜大的黑石被分成了六塊——
一塊拳頭大小。用來突破。
五塊雞蛋到鵝蛋大小。存著以後用。
五塊裡面有兩塊的品質甚至超過了之前的拳頭大黑石——密度太高了，切開之後每一塊的能量含量都遠超普通黑石。
這一趟廢墟之行的收穫——頂得上之前二十趟。
陳末把五塊備用黑石收進材料櫃。
拿著拳頭大的那塊坐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
突破。
現在。
他雙手握住黑石。
閉眼。
接引——這一步他已經做過幾十次了，熟練到完全不需要思考。
一絲能量送入黑石。
敲門。
黑石的回應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一股極其濃厚的能量從黑石內部涌了出來。
濃。
燙。
密度是平時的五到六倍——韓叔說的量級完全吻合。
陳末的掌心在一瞬間被灼熱的能量灌滿——像是有人往一個杯子裡倒開水。
引導——
他用意念控制著這股洪流般的能量往手臂走。
速度不能太快——太快經脈會被沖壞。
但也不能太慢——太慢能量會在掌心淤積產生反噬。
他找到了一個平衡點——比平時修煉快兩倍但仍在可控範圍內的速度。
能量沿著手臂的經脈上行。
經脈被撐得很脹——這個感覺比之前任何一次修煉都強烈。
像是水管里忽然灌入了三倍的水——管壁承受著巨大的內壓。
但沒有破裂。
經過幾十次修煉的經脈已經被擴張到了極限——壁面雖然薄但韌性極強。
能量通過了手臂——到達肩膀。
肩膀到胸腔。
胸腔內部的經脈比手臂的粗——但能量密度太高，依然感覺到了強烈的膨脹感。
腹部——核心節點。
能量在腹部的核心區域匯聚——這是經脈網絡的中樞。
之前每次修煉，能量經過核心區域的時候都會被吸收一小部分。
但這次不同。
這次——核心區域已經飽和了。
百分之九十七的積累讓每一條經脈都脹到了極限。
新湧入的大量能量沒有地方被吸收——它開始在核心區域堆積。
壓力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陳末感覺到自己整個腹部的經脈網絡在承受一種前所未有的內壓——像是一個吹到極限的氣球。
再加一點就會——
碰。
不是爆炸。
是突破。
經脈壁面在極限壓力下發生了質變——分子結構重組，壁面厚度瞬間增加了一倍，彈性和韌性同時飛躍。
嗡——
一聲清晰的共鳴從他的身體內部響起——像是繃緊的琴弦被撥動了一下。
瓶頸——碎了。
能量在瞬間涌過了原來的瓶頸點——像洪水衝破了堤壩。
但這次的洪水不是破壞性的——它沿著重組後的經脈網絡有序地擴散到了全身每一個角落。
手臂。肩膀。胸腔。腹部。腰部。雙腿。腳底。
每一條經脈都在同時擴張、強化、重塑。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三十秒。
然後——安靜了。
能量平息。
經脈穩定。
陳末睜開了眼睛。
【修煉者等級提升：一星三階→一星四階】
【全屬性提升】
【力量：+35%】
【速度：+30%】
【耐力：+40%】
【感知：+25%】
【經脈韌性：+100%】
系統提示在視野中停留了五秒然後消散。
陳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握了握拳。
指關節咔咔作響——力量感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足夠用「。
現在是「綽綽有餘「。
他站起來——動作很輕，輕到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連站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更流暢了。
他拔出超凡匕首在空氣里揮了一刀。
嗖——
破空聲比之前尖銳了一個層次。
快了。
明顯快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一星四階的身體跟一星三階之間存在質的鴻溝。
這個鴻溝已經被他跨過去了。
手裡的拳頭大黑石變成了灰色——能量被抽取了大約六成。
剩餘的四成還在——這塊黑石的總能量比突破需要的多了不少。
他沒有浪費——繼續用常規修煉的方式慢慢吸收剩餘的能量。
四十分鐘後黑石徹底耗盡。
額外吸收的能量成為了一星四階的初始儲備——相當於在新階段已經有了百分之十左右的積累。
起步就比別人快了一截。
……
陳末走出工作間。
院子裡的陽光很亮。
蘇晴正蹲在菜地旁邊給野薯澆水——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完了？「
「完了。突破了。「
蘇晴嘴角彎了一下——「恭喜。晚上加菜。「
這是她表達祝賀的方式——加菜。
趙猛從城牆上探頭下來——「真突破了？什麼感覺？「
「力量大了三成多。速度快了三成。「
「三成？「趙猛的眼睛亮了，「那你現在能把我推動嗎？上次你推我紋絲不動。「
陳末走到趙猛面前——趙猛站直了，激活了不動如山詞條。
陳末單手推了一下。
趙猛往後退了半步。
「……「趙猛低頭看了看自己退了半步的腳。
「還行。「陳末收回手，「推動了但沒推倒。你的甲加詞條的組合依然很穩。「
「那就好。「趙猛鬆了一口氣，「我還怕你突破之後我這個坦克就不夠用了。「
「夠用。永遠夠用。「
趙猛咧嘴笑了。
林雨在旁邊安靜地看完了這一幕。
「對練一下？「她問。
「好。「
兩個人在院子裡做了一次簡短的對練——不用全力，控制在五成力度。
三十秒後林雨主動停手。
「你的速度提升幅度比我預想的大。「她收刀，「五成力度我已經跟不上你的第三刀了。「
「第二刀呢？「
「勉強。「
一星四階。
戰鬥力對比一星三階巔峰——提升了將近一半。
這個提升幅度讓陳末對接下來的血月有了更多的信心。
一星四階加全套超凡裝備——他現在的戰鬥力在坊市周邊應該能排進前五。
扣掉周大壯那個二星一階的怪物——他在一星級別的修煉者里可能已經是最強的了。
當然還是比二星差很遠。
但至少——下一次血月來的時候，不管來什麼，他都有了正面硬抗的底氣。
陳末回到工作間。
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甘菊茶。
喝了一口。
甜。
窗外蘇晴在菜地里哼著調子。
凝聚之塔嗡嗡地轉。
橘子苗上的花蕾又大了一圈。
他在紙上寫下了新的記錄——
「一星四階。突破成功。「
三個人全副武裝——陳末超凡中甲加超凡匕首，林雨龍鱗輕甲加疾風刀，趙猛龍鱗重甲加穿刺矛加戰盾。
另外帶了恢復藥水兩瓶、消炎藥水一瓶、乾糧若干、繩索兩根。
趙猛今天沒裹粗布——深入地下打仗不需要偽裝。
而且上次那塊粗布已經髒到連他自己都嫌棄了。
前四公里的路已經走過太多次——閉著眼都能走到。
路上打了兩隻變異鼠。
沒扛屍體——今天不是採集日。輕裝突進。
四公里。
四公里二。
四公里三——到了。
陳末在材料洞察中確認了地下能量信號的位置——暗紫色的能量波動依然很強，跟上次一樣。
「還在。「他說。
「變異獸呢？「
林雨閉眼感知了五秒。
「也在。氣息比上次稍微強了一點——可能是這段時間又吸收了黑石的輻射。「
又強了。
拖得越久它越強。
今天必須解決。
第一步——找入口。
三個人沿著地面搜索了大約二十分鐘。
在一個倒塌的廠房東側找到了一條裂縫——地面的混凝土板斷裂形成了一個V形的缺口，寬度大約一米，深度看不到底。
陳末撿了一塊石子扔下去。
一秒後傳來落地聲。
大約三到四米深。
「這裡以前可能是廠房的地下設備層。「陳末趴在裂縫邊緣用材料洞察往下掃——裂縫下面是一個空間不小的地下室，混凝土牆面和地面基本完好。
巨型黑石的信號在地下室的東北角——距離裂縫大約十五米。
變異獸的氣息也在那個方向。
「我先下去。「林雨說。
她拿起一根繩索系在旁邊的一根鋼筋殘樁上，另一端繞在腰間——做安全繩。
然後她無聲地滑進了裂縫。
三秒後傳來輕微的落地聲——幾乎聽不見。
疾行詞條連落地都是靜音的。
陳末和趙猛趴在裂縫邊緣等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繩索抖了兩下。
預設信號——安全，可以下來。
陳末從裂縫滑了下去。
落地。
地下室比他預想的大——目測長約三十米、寬約十五米、層高三米。
以前應該是廠房的設備間——牆壁上還有管道和閥門的安裝痕跡，地面上散落著生鏽的設備殘骸。
光線很暗——只有頭頂裂縫透下來的一線天光。
林雨站在裂縫正下方等他——她用手勢指了一個方向。
東北角。
陳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
但材料洞察能看到——十五米外的地面上有一團巨大的暗紫色能量波動。
黑石。
就在那裡。
林雨靠近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變異獸在黑石旁邊。趴著。沒醒。體型很大。「
「什麼品種？「
「看不太清。像犬類。但比上次在外面看到的那隻還大一號。「
比精英級變異犬還大。
陳末的心沉了一下。
「等級呢？「
「氣息判斷——精英級巔峰。接近領主級但應該還沒到。「
精英級巔峰。
比普通精英級強但沒到領主級——這個等級正好卡在他們能打和不能打的臨界線上。
三個人全是超凡裝備——打精英級巔峰勝算大概六成。
六成。
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陳末做了決定——打。
他回到裂縫下方，拉了拉繩索。
趙猛從上面滑下來——落地聲很大。
咣。
金屬碰地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蕩。
陳末和林雨同時看向東北角——
黑暗中傳來一個沉重的呼吸聲變化——節奏亂了一下。
它被吵醒了。
「趙猛。「陳末壓著聲音說。
「我知道我知道。「趙猛舉起了戰盾，「沒做到輕著陸。甲太重了。「
來不及抱怨了。
東北角方向傳來了沉重的起身聲——爪子刮地面的聲音、骨骼咔咔作響的聲音。
然後是兩隻反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暗紅色。
很大。
每隻眼睛有雞蛋那麼大。
變異獸站了起來。
陳末終於看清了它的輪廓——
一隻巨大的變異犬。
肩高將近一米六。
體長超過兩米。
渾身覆蓋著厚重的暗灰色毛皮——毛皮上隱約可見能量紋路在流動。
它顯然在這塊巨型黑石旁邊待了很長時間——身體被黑石的輻射強化到了極高的程度。
精英級巔峰變異犬。
它低下頭，對著三個入侵者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嗡——
地下室的牆壁都在震動。
「戰鬥方案不變。「陳末快速下達指令，「趙猛正面頂住。林雨側翼。我找機會切後腿。「
「明白。「
「收到。「
趙猛跨步上前——龍鱗重甲的鉸鏈關節發出了一連串咔嗒聲。
他把戰盾舉到身前，穿刺矛架在盾的上方。
正面迎了上去。
變異犬的暗紅色眼睛鎖定了趙猛——這個發出最大聲響、體型最大的目標。
它沖了過來。
速度極快——精英級巔峰的速度遠超普通精英級。
趙猛扎穩了腳步——不動如山詞條激活。
他的體重瞬間增加百分之三十。
嘭——
變異犬一頭撞在了戰盾上。
趙猛的腳底在混凝土地面上滑出了兩條半米長的刮痕——但他站住了。
沒退。
抗沖詞條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剩下的被他的體重和下盤力量化解了。
變異犬的第一擊被擋住了。
它發出了一聲帶著困惑的低吼——顯然沒想到這個兩腳獸居然扛得住它的全力衝撞。
趙猛在盾後面咧了咧嘴——撞擊的餘震讓他的手臂發麻，但骨骼完好，姿態穩固。
「硬。「他吐了一個字。
然後他反手就是一矛——穿刺矛從盾的上方刺出，直奔變異犬的面部。
變異犬反應極快——偏頭躲開。
矛尖擦過它的臉頰——在厚重的毛皮上劃出了一道半厘米深的傷口。
穿甲詞條生效了——百分之十五的防禦穿透讓矛尖切開了它原本能硬扛利器的毛皮。
第一滴血。
變異犬暴怒了。
它張開嘴露出了兩排手指長的獠牙——一口咬向趙猛的盾。
牙齒咬在精鍛獸骨戰盾的邊緣——嘎吱嘎吱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響。
趙猛死死地頂著盾——他的雙腳釘在地面上，不動如山詞條讓他穩如磐石。
「快！「他喊了一聲。
林雨已經到了。
她從變異犬的右側切入——疾風刀劃出一道弧線。
刀刃準確地切在了變異犬的右後腿肌腱位置。
銳利詞條加百分之二十五切割效率——刀刃深入了肌肉大約兩厘米。
變異犬的右後腿一軟。
它鬆開了咬著的盾，扭頭去咬林雨。
但林雨已經不在那裡了——疾行詞條讓她在零點三秒內撤出了攻擊範圍。
變異犬咬了個空。
就在它扭頭的空檔——
陳末到了。
他從變異犬的左後方摸過來——靈動詞條讓他的接近過程幾乎沒有被感知。
超凡匕首——噬骨。
他瞄準了變異犬左後腿的膝關節——關節是大型變異獸全身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一刀。
匕首刺入關節縫隙——噬骨詞條的分子滲透效果啟動。
刀刃在關節內部產生了微觀層面的侵蝕——關節軟骨和韌帶在接觸面迅速弱化。
變異犬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嚎叫。
左後腿的膝關節失去了支撐力——它的後半身塌了下去。
兩條後腿都廢了。
前面趙猛頂著，側面林雨切過，後面陳末刺入關節。
三個方向同時打擊——精英級巔峰的變異犬在三秒內失去了後腿的行動能力。
但它依然兇猛。
後腿廢了它就用前腿——兩條粗壯的前肢撐起身體，張嘴向趙猛發起了瘋狂的撕咬攻擊。
趙猛扛了三次撕咬——盾面上留下了深深的齒痕。
第四次——他沒有扛，而是側身讓了半步，把變異犬的嘴引向了自己的右側。
變異犬的嘴撲空了——慣性帶著它的頭往右偏。
趙猛反手一矛——穿刺矛從上往下扎進了變異犬的後頸。
穿甲詞條啟動——矛尖穿透了厚重的毛皮和肌肉，直接扎到了頸椎。
變異犬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林雨同時從右側補了一刀——疾風刀橫切過變異犬的咽喉。
雙重致命傷。
變異犬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它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地下室的地板都震了一下。
暗紅色的眼睛慢慢熄滅。
安靜了。
三個人站在變異犬的屍體旁邊喘氣。
趙猛放下戰盾——盾面上滿是齒痕和爪痕，但沒有被咬穿。
超凡級戰盾扛住了。
「比上次的首領級蜥蜴還猛。「趙猛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它咬盾的力氣——我感覺骨頭都在響。「
「你抗住了。「陳末拍了拍他的肩甲。
「廢話。我不抗住你們怎麼切後腿。「
林雨收刀入鞘——疾風刀上的血在刀鞘口被擦淨了。
「用時大約四十秒。「她說，「比預期快。「
四十秒解決一隻精英級巔峰變異犬。
三個人的配合已經越來越默契了。
趙猛扛線吸引注意力，林雨高速切入切肌腱，陳末匕首攻擊關節弱點——三角攻防體系。
簡單、高效、穩。
……
處理完變異犬之後——正事。
陳末走到了地下室的東北角。
黑石就在那裡。
他蹲下來——地面上有一個淺坑。
坑裡躺著一塊黑石。
比他預想的還大。
西瓜大小——準確地說比西瓜還大一點。形狀不規則，像一個被壓扁的橢球。
表面光滑如玉。漆黑。
材料洞察掃過去——內部能量密度極高。
比他之前找到過的任何一塊黑石都高出一個量級。
這塊黑石在地下不知道埋了多久——也許是災變之前的某次能量泄漏形成的，經過幾年的壓縮和凝聚，密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
再加上變異犬長期伴生在旁邊——變異獸的身體也會散發微量的變異能量，跟黑石形成互相強化的共生關係。
結果就是——這塊黑石的品質遠超市面上能見到的任何一塊。
坊市里賣五千到八千的拳頭大黑石跟這塊比起來——像是礦泉水和濃縮鈾的區別。
陳末把黑石搬了起來——沉。
大約有十五公斤。
「趙猛。「
「來了。「趙猛走過來接手——十五公斤對他來說等於拿了個枕頭。
他把黑石塞進背包。
「走。「陳末說，「撤。「
變異犬的屍體留在地下室——太大了搬不出裂縫。
不過陳末用匕首割下了它的四顆獠牙和一片額骨——都是好材料。
三個人沿著繩索爬出裂縫，回到了地面。
陽光照在臉上的時候趙猛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地面上好。地下室那個味太腥了。「
全速返回。
一路無事。
回到庇護所的時候剛過正午。
……
下午。
陳末在工作間裡切黑石。
西瓜大的黑石需要切成合適的份量——韓叔說突破用拳頭大的一塊就夠了。
超凡匕首的噬骨詞條在切割黑石的時候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分子侵蝕效果讓刀刃輕鬆地切入了黑石表面。
他沿著天然紋路切了五刀。
西瓜大的黑石被分成了六塊——
一塊拳頭大小。用來突破。
五塊雞蛋到鵝蛋大小。存著以後用。
五塊裡面有兩塊的品質甚至超過了之前的拳頭大黑石——密度太高了，切開之後每一塊的能量含量都遠超普通黑石。
這一趟廢墟之行的收穫——頂得上之前二十趟。
陳末把五塊備用黑石收進材料櫃。
拿著拳頭大的那塊坐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
突破。
現在。
他雙手握住黑石。
閉眼。
接引——這一步他已經做過幾十次了，熟練到完全不需要思考。
一絲能量送入黑石。
敲門。
黑石的回應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一股極其濃厚的能量從黑石內部涌了出來。
濃。
燙。
密度是平時的五到六倍——韓叔說的量級完全吻合。
陳末的掌心在一瞬間被灼熱的能量灌滿——像是有人往一個杯子裡倒開水。
引導——
他用意念控制著這股洪流般的能量往手臂走。
速度不能太快——太快經脈會被沖壞。
但也不能太慢——太慢能量會在掌心淤積產生反噬。
他找到了一個平衡點——比平時修煉快兩倍但仍在可控範圍內的速度。
能量沿著手臂的經脈上行。
經脈被撐得很脹——這個感覺比之前任何一次修煉都強烈。
像是水管里忽然灌入了三倍的水——管壁承受著巨大的內壓。
但沒有破裂。
經過幾十次修煉的經脈已經被擴張到了極限——壁面雖然薄但韌性極強。
能量通過了手臂——到達肩膀。
肩膀到胸腔。
胸腔內部的經脈比手臂的粗——但能量密度太高，依然感覺到了強烈的膨脹感。
腹部——核心節點。
能量在腹部的核心區域匯聚——這是經脈網絡的中樞。
之前每次修煉，能量經過核心區域的時候都會被吸收一小部分。
但這次不同。
這次——核心區域已經飽和了。
百分之九十七的積累讓每一條經脈都脹到了極限。
新湧入的大量能量沒有地方被吸收——它開始在核心區域堆積。
壓力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陳末感覺到自己整個腹部的經脈網絡在承受一種前所未有的內壓——像是一個吹到極限的氣球。
再加一點就會——
碰。
不是爆炸。
是突破。
經脈壁面在極限壓力下發生了質變——分子結構重組，壁面厚度瞬間增加了一倍，彈性和韌性同時飛躍。
嗡——
一聲清晰的共鳴從他的身體內部響起——像是繃緊的琴弦被撥動了一下。
瓶頸——碎了。
能量在瞬間涌過了原來的瓶頸點——像洪水衝破了堤壩。
但這次的洪水不是破壞性的——它沿著重組後的經脈網絡有序地擴散到了全身每一個角落。
手臂。肩膀。胸腔。腹部。腰部。雙腿。腳底。
每一條經脈都在同時擴張、強化、重塑。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三十秒。
然後——安靜了。
能量平息。
經脈穩定。
陳末睜開了眼睛。
【修煉者等級提升：一星三階→一星四階】
【全屬性提升】
【力量：+35%】
【速度：+30%】
【耐力：+40%】
【感知：+25%】
【經脈韌性：+100%】
系統提示在視野中停留了五秒然後消散。
陳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握了握拳。
指關節咔咔作響——力量感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足夠用「。
現在是「綽綽有餘「。
他站起來——動作很輕，輕到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連站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更流暢了。
他拔出超凡匕首在空氣里揮了一刀。
嗖——
破空聲比之前尖銳了一個層次。
快了。
明顯快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一星四階的身體跟一星三階之間存在質的鴻溝。
這個鴻溝已經被他跨過去了。
手裡的拳頭大黑石變成了灰色——能量被抽取了大約六成。
剩餘的四成還在——這塊黑石的總能量比突破需要的多了不少。
他沒有浪費——繼續用常規修煉的方式慢慢吸收剩餘的能量。
四十分鐘後黑石徹底耗盡。
額外吸收的能量成為了一星四階的初始儲備——相當於在新階段已經有了百分之十左右的積累。
起步就比別人快了一截。
……
陳末走出工作間。
院子裡的陽光很亮。
蘇晴正蹲在菜地旁邊給野薯澆水——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完了？「
「完了。突破了。「
蘇晴嘴角彎了一下——「恭喜。晚上加菜。「
這是她表達祝賀的方式——加菜。
趙猛從城牆上探頭下來——「真突破了？什麼感覺？「
「力量大了三成多。速度快了三成。「
「三成？「趙猛的眼睛亮了，「那你現在能把我推動嗎？上次你推我紋絲不動。「
陳末走到趙猛面前——趙猛站直了，激活了不動如山詞條。
陳末單手推了一下。
趙猛往後退了半步。
「……「趙猛低頭看了看自己退了半步的腳。
「還行。「陳末收回手，「推動了但沒推倒。你的甲加詞條的組合依然很穩。「
「那就好。「趙猛鬆了一口氣，「我還怕你突破之後我這個坦克就不夠用了。「
「夠用。永遠夠用。「
趙猛咧嘴笑了。
林雨在旁邊安靜地看完了這一幕。
「對練一下？「她問。
「好。「
兩個人在院子裡做了一次簡短的對練——不用全力，控制在五成力度。
三十秒後林雨主動停手。
「你的速度提升幅度比我預想的大。「她收刀，「五成力度我已經跟不上你的第三刀了。「
「第二刀呢？「
「勉強。「
一星四階。
戰鬥力對比一星三階巔峰——提升了將近一半。
這個提升幅度讓陳末對接下來的血月有了更多的信心。
一星四階加全套超凡裝備——他現在的戰鬥力在坊市周邊應該能排進前五。
扣掉周大壯那個二星一階的怪物——他在一星級別的修煉者里可能已經是最強的了。
當然還是比二星差很遠。
但至少——下一次血月來的時候，不管來什麼，他都有了正面硬抗的底氣。
陳末回到工作間。
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甘菊茶。
喝了一口。
甜。
窗外蘇晴在菜地里哼著調子。
凝聚之塔嗡嗡地轉。
橘子苗上的花蕾又大了一圈。
他在紙上寫下了新的記錄——
「一星四階。突破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