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退讓，有原則
州衙雖然建築古老，但大堂、廂房、迴廊一應俱全。
布局也相當嚴謹，顯示著古代官府的莊重與威嚴。
成為帥府之後，前堂後院被砌牆隔開，只有一道小門可以出入。。
前堂是辦公和會議之所，後院則是陳安平的住處，另開門走動。
為了安全考慮，州衙左右兩側的房宅也被徵用，與後宅開門連成一體。
蘇民仰也沒想到，遷徙到瓊州後，他竟然會進入帥府。
而且，成為陳副帥的私人文書之一，還被派了公差。
他匆匆趕回來的時候，正趕上中午食堂開始放飯。
文書值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心地向內張望。
「阿姐，去吃飯咯！」顧雲涵看清楚了，嘻嘻笑著推開門，探進小腦袋。
顧雲珠正在整理剛剛的談判記錄，聽到妹子的聲音，頭也沒抬，只是笑著應著。
顧雲涵也習慣了，進了屋便乖巧地坐下來，也不打擾姐姐。
顧雲珠加緊完成工作，才收拾起桌上的文件，放進柜子里鎖好，和小妹出了值房來到了側院的食堂。
帥府的文秘、守衛、僕役，也有四五十人。
但食堂內並不喧囂吵鬧，就餐者拿著木製餐盤，排著隊，有序地領取飯食。
白米飯、有菜有海產有湯，不算豐盛，卻管飽。
這在當時，已經是中上家庭的伙食。
「小丫頭，端穩啦！」打飯的婦女笑著把餐盤推給顧雲涵，態度親近。
作為家屬，顧雲涵得到了優待。
只象徵地收取一點費用，顧雲珠的薪俸完全能夠支付。
「謝謝趙嫂。」顧雲涵咧開小嘴，道謝後端著餐盤走向旁邊的桌子。
冬瓜海鮮湯散發著鮮甜的香味，還有烤得焦黃的鹹魚，蒜香觀音菜，醃蘿蔔條。
小丫頭最熱衷的就是乾飯，可還是等到阿姐坐到身邊，才開始進食。
「等學校或夜校開起來，涵兒就去上學。」顧雲珠一邊吃，一邊叮囑著妹子。
顧雲涵「嗯嗯」地點著頭，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顧雲珠笑了笑，也不再打擾妹子乾飯的樂趣。
原本忐忑不安的憂慮，現在已完全煙消雲散，新生活是超乎想像的好。
在城內分了一處小房子，足夠姐妹二人居住。
薪俸是一月一兩二的銀，合紙鈔一千兩百文。
看似不多，但姐妹倆要是自己開伙做飯，一天的花費也不過是二三十文。
「如果在帥府的工作不長久，還能去做老師，還有別的工作……」
顧雲珠在知道了要陸續出台實施的政策後，心中已是一片敞亮。
開女戶，促就業，興教育，對於解放婦女和提高社會地位，可謂是力度空前。
雖然傳統觀念根深蒂固，但在政策層面掃清了障礙。
顧雲珠就能挺起腰杆，勇敢地無視那些投來的異樣的目光。
「阿姐，我去加飯。」小丫頭捧著空碗，跳下凳子，小腿邁得歡實。
顧雲珠笑了笑，心中生出滿足感。
妹子的臉蛋兒眼見得鼓了起來，有了她這個年紀的一點嬰兒肥。
對於顧雲珠來說，妹子幾乎就是她的全部。
「蘇先生——」顧雲珠看到相熟的身影，趕忙起身打了個招呼。
蘇民仰端著餐盤，笑著點頭示意，「顧文書，不必多禮。」
顧雲珠笑了笑，也不再多說。
蘇民仰找了空位，坐下來專心吃飯。
儘管出公差數天時間，很是想念家人。
但他也知道先公後私，下午趕緊把報告整理出來，圓滿地完成工作。
只是，他們都沒注意到，角落的桌上坐著陳安平的親兵，陪著四個陌生人在用餐。
食堂的飯菜，雖不豐盛，卻也做得相當有滋味。
原因很簡單，陳安平也時常來用餐，做飯的師傅不敢馬虎懈怠。
四個陌生人是陳永華的隨從，他們一邊吃著飯，一邊觀察著，一邊和陪同的親兵閒聊。
看到的，聽到的，都會向陳永華作匯報，也將呈到鄭經的案前。
…………
夜幕降臨下來，月亮在暗藍的天空中穿行，把朦朧的光明瀰漫開來。
陳安平與陳永華簡單吃過晚飯，喝著茶水，進行著閒聊似的商談。
原則性的問題差不多已有了框架，具體詳細的，定出來也要由鄭經和陳上川來確認批准。
「生絲主要是販往倭國，這倒是沒有大的衝突。為了養軍富民，發展商貿，亦是我部計劃。」
陳安平也不隱瞞將來的經濟發展計劃，包括擴大生絲、蔗糖和茶葉的生產規模。
陳永華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又以極快的速度舒展開來。
「海貿確實利潤豐厚，只靠土地賦稅，維持較多軍隊，負擔沉重。不知具體之銷售渠道，是否已有規劃？」
陳安平輕輕頜首，說道：「已定的銷售渠道是西夷，絕對不向倭國賣出一絲一兩。」
陳永華露出感激之色，舉起茶杯遙敬示意。
對倭國的生絲貿易是暴利，儘管湄公根據地和瓊州剛開始植桑養蠶。
但陳安平的鄭重承諾，已經做出了巨大的讓步。
不與鄭氏在倭國進行商業競爭，這讓陳永華又鬆了一口氣。
「如果有生絲盈餘，也可交與東寧，從倭國換購倭銅、硫磺和硝石。」
陳安平緩緩眨著眼睛，思慮著，「具體協議，應根據形勢變化而修定，一年一次比較合適。」
現在的湄公根據地和瓊州，能用於海貿的產業還未完全發展起來。
陳安平也不想過早定出長期協議，束縛住本身的發展。
商業競爭在所難免，時間越長，越會明顯而激烈。
他的底線是避開對倭貿易，東南亞諸國的鹿皮生意也不與鄭氏爭搶。
陳永華沉吟半晌，輕輕頜首，說道：「陳帥之誠意，陳某必會如實轉達。」
協議草案能夠擬出，但還要鄭經批准。
可能還要來往磋商，短時間內未必達成。
但陳安平已經代表陳上川做出了承諾和讓步，雖有誠意，卻也有自己的原則。
「能談到此種程度，亦算是陳某盡力。陳部實力，已不是東寧能夠壓服，不是延平殿下能夠發號施令的。」
布局也相當嚴謹，顯示著古代官府的莊重與威嚴。
成為帥府之後，前堂後院被砌牆隔開，只有一道小門可以出入。。
前堂是辦公和會議之所，後院則是陳安平的住處，另開門走動。
為了安全考慮，州衙左右兩側的房宅也被徵用，與後宅開門連成一體。
蘇民仰也沒想到，遷徙到瓊州後，他竟然會進入帥府。
而且，成為陳副帥的私人文書之一，還被派了公差。
他匆匆趕回來的時候，正趕上中午食堂開始放飯。
文書值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心地向內張望。
「阿姐，去吃飯咯！」顧雲涵看清楚了，嘻嘻笑著推開門，探進小腦袋。
顧雲珠正在整理剛剛的談判記錄，聽到妹子的聲音，頭也沒抬，只是笑著應著。
顧雲涵也習慣了，進了屋便乖巧地坐下來，也不打擾姐姐。
顧雲珠加緊完成工作，才收拾起桌上的文件，放進柜子里鎖好，和小妹出了值房來到了側院的食堂。
帥府的文秘、守衛、僕役，也有四五十人。
但食堂內並不喧囂吵鬧，就餐者拿著木製餐盤，排著隊，有序地領取飯食。
白米飯、有菜有海產有湯，不算豐盛，卻管飽。
這在當時，已經是中上家庭的伙食。
「小丫頭，端穩啦！」打飯的婦女笑著把餐盤推給顧雲涵，態度親近。
作為家屬，顧雲涵得到了優待。
只象徵地收取一點費用，顧雲珠的薪俸完全能夠支付。
「謝謝趙嫂。」顧雲涵咧開小嘴，道謝後端著餐盤走向旁邊的桌子。
冬瓜海鮮湯散發著鮮甜的香味，還有烤得焦黃的鹹魚，蒜香觀音菜，醃蘿蔔條。
小丫頭最熱衷的就是乾飯，可還是等到阿姐坐到身邊，才開始進食。
「等學校或夜校開起來，涵兒就去上學。」顧雲珠一邊吃，一邊叮囑著妹子。
顧雲涵「嗯嗯」地點著頭，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顧雲珠笑了笑，也不再打擾妹子乾飯的樂趣。
原本忐忑不安的憂慮，現在已完全煙消雲散，新生活是超乎想像的好。
在城內分了一處小房子，足夠姐妹二人居住。
薪俸是一月一兩二的銀，合紙鈔一千兩百文。
看似不多，但姐妹倆要是自己開伙做飯，一天的花費也不過是二三十文。
「如果在帥府的工作不長久，還能去做老師，還有別的工作……」
顧雲珠在知道了要陸續出台實施的政策後，心中已是一片敞亮。
開女戶，促就業，興教育，對於解放婦女和提高社會地位，可謂是力度空前。
雖然傳統觀念根深蒂固，但在政策層面掃清了障礙。
顧雲珠就能挺起腰杆，勇敢地無視那些投來的異樣的目光。
「阿姐，我去加飯。」小丫頭捧著空碗，跳下凳子，小腿邁得歡實。
顧雲珠笑了笑，心中生出滿足感。
妹子的臉蛋兒眼見得鼓了起來，有了她這個年紀的一點嬰兒肥。
對於顧雲珠來說，妹子幾乎就是她的全部。
「蘇先生——」顧雲珠看到相熟的身影，趕忙起身打了個招呼。
蘇民仰端著餐盤，笑著點頭示意，「顧文書，不必多禮。」
顧雲珠笑了笑，也不再多說。
蘇民仰找了空位，坐下來專心吃飯。
儘管出公差數天時間，很是想念家人。
但他也知道先公後私，下午趕緊把報告整理出來，圓滿地完成工作。
只是，他們都沒注意到，角落的桌上坐著陳安平的親兵，陪著四個陌生人在用餐。
食堂的飯菜，雖不豐盛，卻也做得相當有滋味。
原因很簡單，陳安平也時常來用餐，做飯的師傅不敢馬虎懈怠。
四個陌生人是陳永華的隨從，他們一邊吃著飯，一邊觀察著，一邊和陪同的親兵閒聊。
看到的，聽到的，都會向陳永華作匯報，也將呈到鄭經的案前。
…………
夜幕降臨下來，月亮在暗藍的天空中穿行，把朦朧的光明瀰漫開來。
陳安平與陳永華簡單吃過晚飯，喝著茶水，進行著閒聊似的商談。
原則性的問題差不多已有了框架，具體詳細的，定出來也要由鄭經和陳上川來確認批准。
「生絲主要是販往倭國，這倒是沒有大的衝突。為了養軍富民，發展商貿，亦是我部計劃。」
陳安平也不隱瞞將來的經濟發展計劃，包括擴大生絲、蔗糖和茶葉的生產規模。
陳永華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又以極快的速度舒展開來。
「海貿確實利潤豐厚，只靠土地賦稅，維持較多軍隊，負擔沉重。不知具體之銷售渠道，是否已有規劃？」
陳安平輕輕頜首，說道：「已定的銷售渠道是西夷，絕對不向倭國賣出一絲一兩。」
陳永華露出感激之色，舉起茶杯遙敬示意。
對倭國的生絲貿易是暴利，儘管湄公根據地和瓊州剛開始植桑養蠶。
但陳安平的鄭重承諾，已經做出了巨大的讓步。
不與鄭氏在倭國進行商業競爭，這讓陳永華又鬆了一口氣。
「如果有生絲盈餘，也可交與東寧，從倭國換購倭銅、硫磺和硝石。」
陳安平緩緩眨著眼睛，思慮著，「具體協議，應根據形勢變化而修定，一年一次比較合適。」
現在的湄公根據地和瓊州，能用於海貿的產業還未完全發展起來。
陳安平也不想過早定出長期協議，束縛住本身的發展。
商業競爭在所難免，時間越長，越會明顯而激烈。
他的底線是避開對倭貿易，東南亞諸國的鹿皮生意也不與鄭氏爭搶。
陳永華沉吟半晌，輕輕頜首，說道：「陳帥之誠意，陳某必會如實轉達。」
協議草案能夠擬出，但還要鄭經批准。
可能還要來往磋商，短時間內未必達成。
但陳安平已經代表陳上川做出了承諾和讓步，雖有誠意，卻也有自己的原則。
「能談到此種程度，亦算是陳某盡力。陳部實力，已不是東寧能夠壓服，不是延平殿下能夠發號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