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三首領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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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寨簡陋,比百姓住的草棚也強不了多少。

  粗瓷器具,連喝的茶葉,也是從縣城裡胡亂搜刮,口味很一般。

  但陳上川坐進了椅中,喝著親兵奉上的茶水,心緒卻漸漸平靜下來。

  「沒想到形勢不僅不危急,反倒出人意料之平靜。」

  陳上川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有些難以置信。

  看軍民們的狀態,仿佛並不是在韃虜占領區,和他想像的緊張危險的氛圍完全不同。

  「看來,清軍出動的應是綠營,戰力不強。若是廣州尚可喜所部,怕是要一番苦戰。」

  孫大有一直留守海邊,所獲情報有限。

  陳上川得到的信息也並不完全詳細,只能是胡亂猜測。

  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陳上川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邁步迎了出去。

  陳上川與楊彥迪、冼彪雖然相識,卻不熟習。

  但既同為鄭氏部屬,又投靠聯合,陳上川還是要以禮相待。

  畢竟,此番出兵碣石,人家都是出力相助。

  「楊兄,冼兄。」陳上川率先拱手施禮,笑容真誠,嘴上也叫得親切。

  這總兵,那將軍的,都是鄭氏所封,官職平等,亦是分化之策。

  楊彥迪和冼彪趕忙還禮,也稱兄道弟,好不親近。

  寒喧見禮已畢,三人進到屋內,落座上茶。

  楊彥迪端起茶杯遙敬,笑著說道:「陳兄遠在河仙坐鎮,楊某和冼兄一直想感謝贈地之恩,卻未能成行。」

  冼彪也學著楊彥迪的樣子,以茶代酒,舉杯相敬,「是啊,陳兄和陳副帥仗義,某家感激不盡。」

  陳上川呵呵笑著,舉杯回敬,說道:「皆是抗清武裝,又屬同僚,相幫互助乃是應有之意。」

  三人喝了茶水,便閒聊起來。

  「這大半年,陳上川過得是真不錯,少了武人氣息,多了幾分富態雍容。」

  「離上次相見雖時日不短,但陳上川變化還是甚為明顯。少了滄桑,多了儒雅從容。」

  楊彥迪和冼彪嘴上不說,打量著陳上川,卻各有感慨。

  沒想到,一個正確決策,便使個人,乃至追隨者的人生境遇,會發生如此巨大的改變。

  將近一年時間,他們還在原地踏步,甚至是實力在衰弱。

  可看陳上川及其所部,實力卻是突飛猛進,令人難以置信。

  「原來是二位相助,我軍才大勝清軍。」陳上川拱手道:「在此多謝了。」

  冼彪擺手道:「陳副帥謀劃周細,貴軍火力強悍,我與楊兄談不上相助,卻是實在的沾光。」

  楊彥迪也附和道:「正是如此。陳兄也莫要往我等臉上貼金,令人汗顏,慚愧啊!」

  陳上川無奈地笑了笑,說道:「二位過謙了。」

  楊彥迪岔開了話題,說道:「蘇利來過,送了些豬雞犒勞,便趕去海豐與陳副帥會晤商議。」

  「商談得如何,等陳副帥率軍返回,便知具體結果。」

  陳上川微皺了下眉頭,沉吟著說道:「如此一來,怕是又要多出數萬人口遷徙瓊州。」

  楊彥迪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如此。陳副帥已經分了十餘艘海船至碣石灣,轉運蘇部軍民。」

  冼彪開口補充道:「聽說,有四五萬人之多。」

  陳上川輕撫著茶杯,半晌無語。

  「陳副帥早已命留守部隊構築工事,有成千上萬的百姓協助,已經全部完工。」

  楊彥迪不掩讚賞,說道:「楊某和冼兄都去看過,可謂是布置巧妙,足以抵禦上萬清軍進攻。」

  冼彪也點頭附和,稱讚道:「雖是野戰工事,卻不比城池防禦差。或許,還更能發揮火器優勢。」

  未料勝,先料敗。

  陳安平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在登陸之初,便已經與眾將反覆商議推演。

  構築的防禦陣地,在後世汕尾市捷勝鎮,控扼大道。

  前有大塘美溪河,西有接海的品清湖,東是碣石灣,並有風車島隔海相望。

  防線以南則是伸入海中的半島,擁擠七八萬百姓也不在話下。


  正說著話,游擊何貴得到稟報,快馬加鞭趕了過來。

  見禮已畢,何貴簡單匯報了情況,並擺開布防圖,做著更詳細的解說。

  陳上川一邊聽著,一邊不時開口詢問,不時還稱讚兩句。

  「防禦陣地選址很好,清軍要防範我軍登陸抄襲,不能盡全力正面進攻。」

  「嗯,小河雖不寬,亦是天然阻礙,可遲滯敵大隊快速推進。」

  「雞啼嶺綿延,雖不高大,亦可為防線西北之天然屏障。」

  陳上川相當滿意,心也放下大半。

  「我軍戰損不大,本帥還帶了兩千兵,加在一起,亦有七八千。蘇利所部尚在,亦有牽製作用。」

  「如此算下來,若清軍兵力不多,或可聯合進擊,戰而勝之。」

  陳上川眨巴著眼睛,摸著下巴剛長出的胡茬,信心也膨脹起來。

  ……………

  旌旗招展,腳步雜沓,揚起煙塵。

  數千人馬沐浴著朝陽,昂然行進在大路上。

  經過短暫休整,陳安平率所部人馬,放棄海豐縣城,踏上了回師之路。

  不時有百姓避於路旁,躬身施禮,不敢直視昂揚著殺氣的王師。

  久不見漢家衣冠,特別是自己還留著金錢鼠尾,就更自慚形穢。

  「終歸還是不能安心,等到了瓊州,才會大膽剪辮。」陳安平對此倒不苛責,倒是說出理解之話。

  李保柱聳聳肩膀,說道:「倒也知遮掩,或以布裹頭,或用網罩,可見還是有羞恥之心。」

  陳安平搖了下馬鞭,淡淡地說道:「對平頭百姓不必苛責,淪於韃虜之手,皆是朝廷與軍隊之責。」

  「內亂紛爭,敗亡之源。江山淪喪之教訓,應該足夠深刻。」

  說著,陳安平又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想到了三藩之變,漢人武裝依舊是那副德行。

  還有忘記祖宗,為韃虜賣命、屠戮同胞的綠營,更加令人痛恨。

  「甘陝綠營,河西四將,張勇、趙良棟、孫思克、王進寶,該殺,該死!」

  對於韋爵爺的結拜兄弟,陳安平耳熟能詳,卻是要殺之而後快。

  「不知道有沒有交手的機會,看看這河西四將到底是什麼成色?」

  陳安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騎,不禁又翻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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